第622章 抓住方醒者,赏银五百两

“快快快!”

苗诚福和胡二文两家合起来,家丁都有三百多,东门的小旗看到人后就望风而逃,根本不敢抵抗。

胡二文在马车上呼喊着,看到苗诚福一脚把小妾踢下车去,他赶紧让人把那女人带上。

“你疯了!多一个人,速度就慢一分!”苗诚福怒道。

胡二文低声道:“咱们要走女真人的地方,到时候送给那些女真野人不是更好吗?”

苗诚福愕然,然后有些不自然的撇过脸去,吩咐自己的车夫把马车赶过去些,他不想再和胡二文这等心思缜密的人呆在一起。

胡二文的脸上阴晴不定,他看着渐暗的天色,就吩咐道:“若是事有不谐,可拿了苗诚福,明白吗?”

“老爷,小的明白。”

策马在马车边上的男子沉声说道,随即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正往前赶的那辆马车一眼。

车辚辚,马萧萧,除去少数有马的家丁之外,其他人都拼命的跟在后面。

这时候掉队了不会有人等你,而城中的官兵追上来的速度取决于西门那边的解决速度。

西门外,吴跃看着死了一地,跪了一地的盐商家丁,对沈浩道:“伯爷那边只有两个百户所,不知道能否拦得住那两家人。”

沈浩满不在乎的道:“放心,伯爷那边带了许多拒马的东西,加上方五带着那些好枪,能跑才怪。”

……

东城外的官道上,两家人渐渐的分出了阵营,而且有意无意的在互相提防着。

“老爷,此处无遮拦,若是官兵有骑兵,咱们可就完蛋了!”

苗诚福的家丁头领有些担忧的看着前方,总觉得不大对头。

可苗诚福的注意力却是在后面的胡二文那里,他冷笑道:“一个小妾救上来干嘛?必然是想了解老子的虚实,那胡二文肯定是在想着怎么把老子给吞并了!”

家丁头领郁闷不已,心想才出城你们就开始勾心斗角,要是出海了胡二文还有活路?

“等到了船上之后就动手,要出其不意,苗诚福最疼爱小儿子,若是能擒住他,那咱们就安枕无忧……”胡二文的目光凌冽。

“咿律律……”

两人正在想着怎么收拾对方,至于曾经发下的毒誓,谁都没放在心上。

生意人发誓,那不就和开玩笑一个性质吗,谁信谁撒比!

就在苗诚福急匆匆的想先赶到船上去布置时,他只觉得车身一震,接着人就摔倒在车厢里。

“黄二,你特么的是猪啊!怎么赶的车,赶紧去弄一匹马来!”

苗诚福骂骂咧咧的钻出了车厢,正准备喝骂,可却看到前面的人都在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就喝道:“等什么呢?啊?”

前面的人群听到喊声后就缓缓后退,渐渐的把苗诚福露在了前面。

苗诚福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直到脚底被锐器扎进去,惨叫着倒在扎胎神器上面。

“伯爷,小的错了,小的愿意戴罪立功啊伯爷!”

胡二文面色惨白的看着苗诚福跪在那里,狐疑不定的道:“方醒只有两个千户所,城外一个肯定去了西门拦截,城内的那个此时还没追出来,那就说明……是小股官兵!”

“对,肯定是小股官兵!”

胡二文的声音渐渐的振奋起来:“若是官兵人多的话,根本就不用藏头露尾,这是怯了呀!冲出去!这是最后一关,冲出去咱们就能活!”

“噗噗!噗噗!”

就在众人心动的时候,一匹马从黑暗中孤独而来,马上的骑士一身青衫。

“兴和伯……”

胡二文失口叫道,随即绝望的情绪笼罩了队伍。

方醒的目光扫过车上的那些箱笼,满意的道:“看来本伯的推算没错,你等最值钱的家产应该就在这里了吧!”

苗诚福磕头如捣蒜,“伯爷,小的家里的浮财都在这了,愿意孝敬给伯爷。”

方醒‘慈祥’的道:“果然是深明大义的苗掌柜,那胡掌柜呢?”

“都听好了!”

胡二文低声喝道:“咱们若是被擒,我肯定是要被抄家灭族,可你等的手头上也不干净,染血的不少,所以都别想着对面那人能网开一面。而据我判断,方醒的人马大多都在西门那边,他肯定是在诈唬我们。都冲起来,若是能擒住他,苗诚福的家产都分给你们了!”

财帛动人心,胡二文的一番话让手下的家丁们热血沸腾,于是鼓舞了一番后,为首的喊道:“抓住方醒者,赏银五百两!”

两百多人的规模,而对面只有方醒一人,看着好似胜券在握。

“果然是不知死活啊!可惜这些劳力了!若是流放到交趾去该多好!”

方醒遗憾的举起手,随即黑暗中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渐渐的,一个个骑士仿佛是暗夜魔神,从左右钻了出来。

“都是上好的劳力,尽量少杀些吧。”

方醒对辛老七交代一句,然后就策马回头。

“抓住他!”

看到出来的只有一百多骑,没见识过战阵的胡二文不禁大喜过望,指着方醒的背影厉声喝道。

当即就有自信心爆棚的家丁带头冲了过去。

“拿住他!拿住他!”

胡二文疯了般的挥拳叫喊着。

苗诚福却跪在地上摇头苦笑,他是山/西人,曾经在送粮食去大同时被马贼围住,手下的家丁们平时牛逼哄哄,可在这些马贼的面前却不是一合之敌。

就在家丁被打成狗的时候,边军出现了。

马贼有三百多人,而边军只有一百多,可就算是这样,马贼却被打的抱头鼠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胡二文的家丁难道比马匪还强吗?

“嘭嘭嘭嘭!”

马上的军士远距离就开火了,让苗诚福大吃一惊。

这么远的距离,你开火打谁?

难道这些官兵是弱鸡?

可一个个中枪摔下马来的家丁马上就打破了苗诚福刚生出的希望。

方醒在后面和肖震在看着线膛枪的第一次出战,不大满意的道:“命中率还是不大高,看来回去还得操练啊!”

而肖震已经被这命中率和远距离的射击给惊呆了。

辛老七原本准备三轮射击之后就短兵相接,可没想到只是打了两轮,那些家丁就发声喊,全部掉头就跑。

“嘭嘭嘭嘭!”

侧面的那个百户所及时出现,用排枪和刺刀堵住了逃跑的路线。

“杀过去!”

辛老七挥刀令道,旋即骑兵们把火枪背在背上,取出长刀追了过去。

(本章完)

第623章 运筹帷幄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哈哈!”

哪怕是方醒策马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前,可跪在地上的苗诚福还是在幸灾乐祸的大笑着。

“胡二文,你以为自己的家丁很厉害吗?哈哈哈!”

被火枪赶回来的家丁们又被骑兵迎头兜住,方醒在马上俯瞰道:“苗诚福,你等以商贾之身搅乱大明秩序,此事当被录进史册,从此天下商人都会诅咒你等死无葬身之地,永坠畜生道!”

抑商,这个声音从未消失过,此次有了盐商作为案例,这种声音将会甚嚣尘上,天下豪商将会战战兢兢,担心自己会成为第二个盐商。

苗诚福抬头惨笑道:“伯爷,小的自知必死,可这不是身不由己吗!”

方醒看着呆立在马车边上的胡二文,嗤笑道:“这不是身不由己,而是贪心不足!大明对你们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你们觉得自己可以再进一步,蠢货!”

“伯爷,下官来迟。”

吴跃带着自己的千户所赶到了,从外围兜个圈子,然后逐步缩小包围圈。

方醒点点头,然后吩咐道:“马上打开他们的盐仓,肖知府。”

肖震赶紧应道:“伯爷,下官在。”

方醒交代道:“你去征用些民夫,把那些盐送到河边去,要快!”

这时被捆住的胡二文突然喊道:“伯爷,没有我们,你能把盐送到哪去?等下面的百姓没盐吃了,到时候陛下饶不了你!”

苗诚福的身体一震,恍然大悟道:“对对对!那些商路只有小的才知道,伯爷,只要把小的放了,小的发誓一定把盐都发出去……”

方醒摇摇头,“如果不用你等之头来警示后人,那本伯何须在扬州府周旋这些天,时光啊!真特么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这时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林群安过来说道:“伯爷,水师没用上,傅大人大概要嘀咕白跑一趟了吧。”

方醒摇摇头:“他早就走了。”

“呃……”

林群安有些发蒙,觉得方醒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折腾水师不大妥当。

“我们去看看盐仓。”

盐仓的家丁早就被拿下了,打开大门后,一袋袋的盐堆得满满当当的,方醒回身道:“肖大人,马上起运,水师那边只运了袁仁的存盐,这远远不够,你得抓紧了!”

啥米?

正好奇打量着盐仓的众人都大吃一惊,林群安惊讶的道:“伯爷,原来水师是来运盐的……”

肖震却不乐观的道:“伯爷,大明之大,咱们能运到哪去?那些渠道原先都掌握在这些盐商的手中,临时梳理来不及了啊!”

黄钟也有些不解的道:“伯爷,难道袁仁知晓那些渠道吗?可咱们的人手也不够啊!”

方醒拍拍盐袋子,淡淡的道:“那为何不能暂时让官府售卖呢?”

“啊!”

众人齐齐惊呼,肖震讶然道:“伯爷这是想让各地官府把盐送下去吗?”

“很难吗?”

方醒笑了笑:“此事早在出发前陛下就同意了,百姓一日吃盐又不多,费不了多大劲,等盐政衙门成立之后,自然会接手这些事务。”

黄钟拍着自己的脑门笑道:“是了,各地官府只需把盐发送到下面,自然会有那些商家来购买,只需定下价格,这事就妥了。”

话虽这般说,可在场的人都在心中为方醒的筹划感到了心惊。

这人居然在金陵时就想到了种种变化,真是……

胡二文跪在边上,惨然道:“伯爷,那您这段时日其实是在等待水师吗?”

方醒诧异的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本伯在等什么呢!”

苗诚福绝望的道:“那想必您是先把袁仁的盐给运走了,怪不得那日袁仁开仓出盐,小的还以为他是屈服了,自己运盐出去,可没想到走的却是水师这条路子。”

方醒不置可否的道:“你等赶紧把背后勾结的官吏说出来,那样自己和家人还可少受些煎熬。”

走出仓库,外面被火把照的亮堂堂的,那些民夫驱赶着牛车,推着推车,把一包包的盐往码头送。

黄钟看到这个场面不禁叹道:“等这些盐送到了各地,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只是边关的那些人少了进项,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心思来。”

方醒双手抱胸,淡淡的道:“太祖高皇帝时还有驱除鞑虏的信念,时至今日,那些将领们都渐渐的变质了,脑袋里就想着如何升官发财,陛下怕是下不去手啊!”

黄钟无奈的道:“下面的卫所逃亡甚多,官吏和卫所将领相互勾结,从中牟利,可陛下却只是让人下去核查,收效甚微。”

“这才是真正的投鼠忌器!”

方醒不讳言的道:“那些卫所在太祖高皇帝时就已经出现了受贿逃亡的情况,眼下更厉害,那些被勾选的人只需给了好处,地方官吏就和卫所联手作假,还能吃一份空饷。”

“所以这些盐商不过是疥癣之患,而卫所糜烂才是我大明最要命的地方。”

卫所最后糜烂到了比百姓还不如的境地,让戚继光找不到合格的兵员,最后一横心,干脆自己练兵,这才清剿了为祸多年的倭寇。

想起这些弊端,方醒突然变得有些意趣阑珊,“回去睡觉。”

回到府城,路过关押着盐商家人的苗家大院时,听到里面嚎哭声震天。

方醒看到黄钟的脸上有些不忍,就说道:“比他们更艰难的大有人在,一路哭不如一家哭,为政者就该有这等觉悟,否则还是趁早熄了自己的雄心壮志,该干嘛干嘛去。”

和方醒相处久了,黄钟也敢问一些看似矛盾的问题:“伯爷,为了燕娘您能斩杀了整个瓦剌使团,可这些人里面肯定有无辜的,为何不救呢?”

随着距离的拉远,哭喊声越来越小,方醒眯眼看着远处道:“既然选择了跟着逃跑,那就没有无辜者。”

黄钟在苏州府当小吏时见到过许多拖家带口被抓捕的场景,所以心中有些不忍,不过按照朱棣的尿性,这些盐商肯定是要掉脑袋的,而他们的家人多半会被流放。

“我会建议把他们流放到交趾或是北方,南北都需要人手啊!死不了!”

自从决定要迁都之后,朱棣一直都没停止向北方迁徙人口,这和朱元璋的手法如出一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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