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别问小迷糊去哪了

思考着这些,高方平背着手走来走去的,感觉不太好,赵鼎和老常这两棒槌,加上胡市这些人上蹿下跳的整天玩文字游戏,持续下去江州真要“法制”了。

不是说法制不好,法制当然有法制的好处。但那会减弱大魔王的制霸效应。导致以胡市为首的一群人更不能动,他们会率先成为真正的诉棍,那要慢慢形成抓贼的百姓把贼弄伤后,相反赔钱给贼的情形。还会慢慢形成路见不平的时候,小迷糊再也不敢扔石头的情形。

甚至有毒思维蔓延深化开去,一言不合工人就罢工的话,江州的大建设就夭折了。

“传我话,把小迷糊带来。”想定后,高方平道。

没心没肺的小迷糊被带来了,她也不害怕高方平,只是看着桌子上的糕点咽口水。

“被关了许久饿了吧?”高方平嘿然道:“去吃啊,就是给你准备的。”

于是小迷糊冲了过去,连吃带拿。

方琴很照顾她的,托人专门给小迷糊定制了个铁饭盒,让她挂在脖子上,去那都带着。原因是在少年军的时候,她因为迷糊,经常把瓷碗给摔坏,每次都要方琴去赔钱。

这下小迷糊嚣张跋扈,嘴里咬着两个蛋糕,口袋里放了四个蛋糕,然后打开饭盒又给装满了。

高方平给她后脑勺一掌,“慢点,你撑死了方琴会来哭诉的。”

没用,嘴巴里的没吃完,她又去盘子里拿了一个,狠狠一嘴咬下去,又咬到了指头,疼得哭了起来。

“我真是服了你了。”高方平把自己的茶碗递给她,让她喝水。

小迷糊拒绝了喝水,理由是肚子里装了水,会占用装蛋糕的空间,就不划算了。

高方平摸着下巴寻思,这是个大智若愚的丫头啊,绝对有奸商潜质,可惜了,她会被小虎头们带坏的,其实她应该去商业部,而不是战斗部。恩,虽然她战力也不低。

等她吃饱了后,高方平才道:“丫头你见义勇为,却被捉去关了起来,委不委屈呢?”

小迷糊摇头道:“有蛋糕吃的话,委屈多来点也没事的。”

“不愧是我少年军小巾帼,志气不可丢,不要怕那些不平的事。将来再长大些,跟着我去打战,抢蛮子的蛋糕去。”高方平开始忽悠她了。

小迷糊依少年军的规矩,猛的立正道:“时刻准备着!”

“好娃,有前途。你被正是调入我猪肉党之党卫军少年部,拥有少年宪兵头衔了。”高方平嘿嘿笑道。

“为国朝而奋斗!”小迷糊又大喊着敬礼。

高方平乐呵了。梁红玉她们是真能折腾的,少年军的战斗部,还真是指挥过郓城攻防战的少年偶像虎头玉负责“政教”工作的,看起来调教的很是不错。

“加油,始终看好你的哦。”高方平摸摸她的脑壳后,便找人把她送回少年军去了。

……

次日中午,江州官员被召集了紧急开会学习。参与会议的,都是身在州城的官员。

“今天找你们来,主要就是政治精神的领悟和学习,一些路线和风气的纠察。”

人员初步到齐转运司大堂后,高方平高坐上方道:“现在之江州,它已经初步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苗头。是什么事呢,就是关于一个登徒子去纺织厂闹事,见义勇为的小迷糊却被抓了的事。”

下面的官员和差人头领们,便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都不要以为这是小事,它是一个标志。它代表了目下江州存在的一些问题。至少也代表了差人执法时候的一些心态。”高方平提高声音道,“是什么造成了这一情况呢?真是尽忠职守严格执行大宋律吗?要我看未必!它仍旧是一个思想被禁锢,害怕担负责任、懒政、不作为的一个官僚性问题。”

“早些时候蔡倏时期面对不平事件时,大宋律又去哪了呢?”高方平敲击着桌子道,“这显然是同一种心态,以前不执行大宋律,因为差人可以无事的站在安全线上,没有责任。而现在反过来,先照大宋律执行了,甭管它影响多恶劣,多冷人心,总之过后也不用担负责任是吧,有律法背锅,有司法口背锅,有提刑司背锅对不。说到底,这仍旧是推卸责任的心态。”

“这次的标志性事件,总体来说只是件小事,这里我不指责在座的各位错了。我只是再次要求你们,做事以良心为第一底线,且要去弄清楚事件本质。一个孩子她敢和地痞流氓斗争,她凭借的是什么?是赤子童心,是她对官府差人的信任,她知道身后有国朝暴力机构做他的后盾,还是她对‘对错观念’的直接理解和表达。”高方平道:“作为一个孩子,她已经做的很好,换许多大人去也不会有她好。但这么一个丫头,她却因为差人懒得判断、懒得弄清楚本质、害怕担负责任的心态,把她也一起给扣留了。”

高方平提声道:“在大宋律来说你们是对的。当时仅仅是口角,未造成实际伤害,这孩子却用石头砸伤了人,伤的还不轻。但这里我要说,将心比心,若是各位家里的人往后遇到了流氓骚扰,却再也没有勇敢的小迷糊站出来了,那时怎么办呢?别问‘小迷糊’去哪了,她已经被你们吓怕了。那么扪心自问,咱们得到了大宋律,但是到底失去了什么?”

包括老常和赵鼎在内,也不禁楞了楞,面面相视了一番。

“明府威武!”大家纷纷开始喊口号了。

“你们这些混蛋,其实都指望我今晚掉水沟里淹死,因为那以后就没人压制你们了。”高方平拍桌子骂道,“遗憾的是,我东方不败一向福大命大,我仍旧会制霸一切,压着你们。包括有官位的人,甚至包括官衔和我平级的那几个家伙,都给我安分一些,我要盯死你们,你们躲不过我的火眼金睛。江州之建设气氛,优良之民风不容破坏。其他问题有得谈,但这是我大江南的核心利益,绝不对此让步。”

范子夷等人开始脸色发绿了,开始说的好好的,还听出了不少的感觉来,然而一转眼,大魔王老毛病又犯了,政治学习又变为了批斗大会,他又开始威胁人了。

有他在江州一天,是没人会有好日子过的。现在大部分人真的希望,大魔王今夜掉茅厕里出不来才好呢。

“在懒政也没用,你们被我骂了后,仍旧要兢兢业业去领悟我之精神。不要以为国朝欠你们一个公务员职务,或许其他地方欠你们,要走的就赶紧。至于有官位的那些也不要跳,不喜欢江州的、胜任不了的,提交申请来,我把你们交回吏部去做大爷,往后爱咋地咋地。”高方平冷冷道,“总之核心就是:干的好是应该干不好就走。或许你可以不换观念,但是我可以换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府威武霸气!”大家纷纷大声道。

“很好,看来你们领悟了精神。那也别闲着,下去传达开。宣传口的工作尤其重要,人家胡市们上蹿下跳的没闲着,你们如何能闲着。另外,客观条件造成了州城之外的官员没来开会的,书记官转发会议记录和精神重点,推官巡查各地,督查他们学习文件精神。所谓读书百遍奇异自现,不懂老子精神的照着文件念三百此。”到此,高方平摆手道,“散了吧。”

老常一脸黑线,目下猪肉平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小高他仍旧在进化之中,现在已经很难抓住他的小辫子了。

以往大魔王威胁官员、近乎废置大宋律的苗头是很容易找的,但他现在的本质仍旧绕过大宋律制霸一切,却越来越隐晦,表面听起来越来越没毛病了,哎,不是老夫无能,而是猪肉平越来越狡猾了啊。

想这么想,不过总体上此番高方平虽然猥琐,但是没有大毛病,所提及的问题对于现在的江州,的确还是重要的。至少在官府巨额投资,欠了丧心病狂的债务的现在,建设生产的大环境和气氛,的确不能随意破坏。

于是此番整个会议上,老常都很低调,没给高方平扯台。

老常都不说话,其他人当然更不会说话。眼瞅着,大魔王的制霸之路连常公也阻止不了了……

散了会议在私下的时候,老常指着高方平的鼻子道:“此番算你狠,整个江州乃至江南基本被你绑架。老夫给你有些时间,度过难关之际,还需回到律法为准则的路线上来。”

“给我十至十五年,打江山我来,到时候我功成身退,交给你们这群诉棍去守江山。”高方平嘿嘿笑道,“我卸任后哪管后人洪水滔天,一朝人做一朝事。”

“老夫就当做你这句话是对国朝的承诺了?”老常很在意的样子道。

“是我的承诺,我这样的人一但走到巅峰,那会高处不胜寒的,所以其实不论从内心里,还是政治的需要上来说,我就算做了宰相,也不会太久的。”高方平笑道。

老常点了点头,又好奇的道:“被抓了的小迷糊,是不是那个喝粥嘴巴会被烫歪了、吃馒头会连自己手指一起咬的娃?”

“就是她。”高方平点了点头。

“呵呵,那他们还真是乱抓人了。那丫头让老夫印象比较深刻。”老常笑了笑之后离开了,本想坐下来下一盘棋,却发现自上次把小高虐了一次后,这里就没棋盘了,他小子已经不敢自称大棋党了……

(本章完)

第575章 有消息来了

“我去他妹的高方平,又开批斗大会,点名让宣传口对付咱们,他要不是官的话,用鸡蛋去砸死他!”

书堂里,一群胡市的学生听到高方平组织了一群官府五铜钱来打对台后,气得脸色发青啊。

“就是,大魔王越来越不靠谱了,听说了吗,有个外地的药商打算来咱们江州投资顺便旅游,也是对江州的一种贡献嘛,却是一言不合被高方平捉去喝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弄去老虎凳上坑死了?”

“可恶,长此以往还有谁敢来咱们江州!有钱的投资者被他捉去关起来了,恶意伤人毫无教养的野丫头,被他当做英雄宣传。颠倒黑白一手遮天!”

“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呢,迷糊妹妹很萌的,不许你们这样子黑她。”

“就是,那个为富不仁的登徒子帅倒是帅,然而竟敢把不良风气带来江州,还威胁咱们厂的门房,被打死了活该。可惜没打死。”

“噗。你们这些个败家娘们现在声音大起来了,不守妇道,整日到处闲逛,抛头露面,我是你们男人的话吊起来往死里打。”

“你们这些傻子秀才也就只敢动口,来试试看,看老娘锤不死你们这些弱鸡。”

“你好好的说,到底谁是弱鸡?”

“你们是!老娘曾经的职业是相扑,现在是纺织厂护厂队的,你只说敢不敢公平的和老娘单挑?”

……

针对小迷糊和西门庆事件,江州城里城外的又开始热闹了,许多地方在吵架。

当然是支持小迷糊的多。

人们这下就放心了,明白了小高相公的心依旧是向着大家的。大家都担心小迷糊若是受到不公待遇,自然而然会坏了气氛,导致以后敢出声的人越来越少。

那是一种趋势,发生了又止不住的话,自然会慢慢的回到从前。最终苦人又会受苦了,因为他们是最没有防护能力的一群,现在他们唯一的底气就是借助风气形成的联防,然后官府不拉偏架。

总体上民间的事太多,官府在敬业其实也管不过来。真正来说,大头百姓需要的保护就是相互照应,并且官府不拉偏架。这其实就是最好的保护。

而小迷糊事件的定调,相当于再次确定了大头百姓的“见义勇为权和自卫反击权”……

杭州。一处豪宅中的书房内。

两个身着官府的儒雅中年人士在坐。他们便是当今东南地区两巨头,小蔡相公蔡卞,皇家应俸局提举朱勔。

“这段时间的江州什么情况?老夫安排的胡市,是不是节制住猪肉平风头了?”蔡卞漫不经心的抬起茶碗喝了一口道。

“请……小蔡相公您自己看吧?”朱勔把最近收集的消息,递给了蔡卞

蔡卞还没看前哼了一声道,“那个疯狗,当年和我和大兄不合,我大兄蔡京把我贬出京的理由,正是拜他高方平查办张怀素所赐。其后他嚣张跋扈,小人得志,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我就是要让胡市成为他的一根肉刺,逼得他动胡市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胡市乃江南名士泰斗,动了胡市,他小高彻底臭大街,不动一样慢性的臭大街。”

朱勔尴尬的样子道:“要不相公您……还是想看看在说?”

“那就看看。”于是蔡卞低头,打开文册开始观看。

看的非常仔细,就想看到高方平是怎么被搞臭的,然而花费了半刻钟看完之后,这……

蔡卞并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原本他主要关注朝廷局面,较少的关注江州。他总觉得自己掌握了高方平的脾气和套路,针对性的安排搞事应该是可以搞臭他的。

然而事与愿违,尽管以胡市为首的一群人、加上老天爷都在和他高方平作对、还意外的还出现了蝗灾。但是在各种来自天灾人祸的围追堵截中,最终还是让高方平突出重围了。

看着整理出来的这些东西,就犹如看一部鬼怪小说,每一次,他猪肉平都能有惊无险的过关。

蔡卞绞尽脑汁的想要再挤压几个句子出来,说猪肉平不过如此,只是面对现如今的局面,又有点难以说出口了。

“看起来他猪肉平真的是个福大命大的存在。兴许老天爷都不主张咱们继续阻击他,该是转变重点了,咱们一系要重新崛起于大宋政治舞台,才有机会最终和他猪肉平决战。”良久之后,蔡卞叹息一声,把册子凑在火上给烧了。

鉴于朱勔当街被高方平给打的很没有面子,于是老朱戾气深重的样子道:“小蔡相公不可托大,不可放松对他高方平的堵截。他才是咱们最大的对手,他看着是一头猪,脑子有坑,行为幼稚还冲动,其实所有人都被他的表象忽悠了,他善于扮猪吃老虎。现在若是按不死他,将来,必成所有人之心腹大患!”

蔡卞抬起手打住冷冷道:“你说的东西老夫心理有数。不可否认他高方平已经崛起,算是我大宋势力的一极,但他仍旧年轻。他还不是宰相,还没有党群,将门出生的他,目下政治根基仍旧不够牢固。看似是张叔夜一党,实则他的一些核心东西张叔夜也没看明白,兴许最终,张叔夜才是他小高变法的最大阻力。”

顿了顿蔡卞道:“当务之急是最快棒打落水狗,整倒我家兄长蔡京。蔡京他两度为相,或明或暗执掌朝政十数年,政治影响力根深蒂固,所以,他才是咱们的真正心腹之患。现在是整倒蔡京最适合的时候,张叔夜执政时间不够,政治根据仍旧不足,加之老张他力排众议抬举高方平,遭遇了太多人的离心。皇帝也不喜欢张叔夜那样的人。所以,不在他老张真正掌权之前、整倒蔡京,则咱们毫无希望夺回朝廷主导权。因为若是再晚些,张叔夜排除了异己,进一步取得皇帝信任的时候,整倒蔡京就没用了,那只是帮助张叔夜获得相位。”

“说这么说……然而下官始终担心他猪肉平在伺机,最终形成他渔人得利的局面。”朱勔念着胡须道。

“猪肉平的话题到此为止。”蔡卞霸主似的抬手打住道:“西夏人的动向有消息吗?还有广西的事呢?”

说到这个,朱勔阴笑了起来,凑近耳语了一番。以至于悬在横梁上躺着吃烤鸡的时迁,也没能听到他们具体说些什么……

韩世忠还没有从清1河县回来,所以暂时西门庆还被关着。

不过西门庆不放,西门庆的下属狗腿应伯爵等人却已经被放了。

又一个晚间,菊京崇拜的样子,陪着小相公在灯下看书。

“时迁来了,有事禀报。”有虎头卫在门口道。

得到了召见后,少顷,贼眉鼠眼的时迁进来跪在地上扬言有大消息。

菊京非常讨厌这个小偷,倒不是嫌弃他的长相猥琐,而是觉得他的职业猥琐。话说菊京不太喜欢小偷,比较能接受强盗一些。这兴许也是这个时代的狠人和高方平的最大不同之处。

然而偏偏,小偷比其他流氓强盗更能得到相公的认可,譬如此番高方平先不问别的,拍拍时迁的肩膀让他坐下,且亲自拿来了茶水递过去:“不急先喝水,慢慢说,看你脸色风尘仆仆的,应该是一直赶路,几个昼夜不眠不休了吧。”

时迁感动的同时也受宠若惊,喝了口茶叹道:“相公礼贤下士,我这样毫无地位的人竟能得到您这般对待,老段说的没错,江湖饭真没什么好吃的,还是现在好。”

“还不赶紧的交代大事,若是误了相公机要,菊京必不饶你。”苍井菊京呵斥道。

时迁惊呼道:“小娘子发飙的造型,竟是比那方琴姑娘还要有两份味道。”

高方平给他后脑勺一下道:“赶紧的,缓过气就说正事。”

时迁这才道:“相公英明,您让我留在苏杭两地,作为密探,我一直在换着地方关注刘正夫、朱勔、蔡卞等人动静。果如相公所料那般,朱勔目下以蔡卞马首是瞻,所谋甚大,他们甚至在谋划……”顿了顿道:“小的有些不敢说。”

“放心的说。”高方平道。

“他们丧心病狂,竟是想整倒当朝蔡相公,简直骇人听闻。”时迁嘘嘘的样子道。

高方平皱了一下眉头。

早在苏州当街殴打朱勔的时候,高方平便觉得不对,觉得他们再谋什么大局,后面高方平又分析了下,当然知道现在反过来坑害蔡京的是蔡卞这群人。

很简单,蔡卞他想取代蔡京。

这很正常,不这么想的官员不是合格的官员。不这样也不是政治。

只是让高方平奇怪的在于,蔡京现在仅仅是弱势,官家也仅仅是初步有点不看好老蔡,小蔡他们那群鲨鱼如何短时间内整倒蔡京呢?

于是本着这些各种疑问,被迫害妄想的高方平当然要做到心中有数,这就是冒忌讳、安排时迁做密探的原因。

“看起来,这么大的消息相公似乎已经成竹在胸,并不惊讶?”时迁发现他只是皱眉后便这么问道。

“这些都在我意料之中,没有惊喜,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高方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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