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柳神驾临鬼神教【求月票】

一言不合就已经动手。

老阴人也没再迟疑,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既然柳娘子已经选择了动手,那么在她面前继续求饶,无异于是等死了。

原本还在拱手的老阴人双手张开虚抬而起。

这破碎的空间当中。

当即涌出了一缕缕绿色的浓雾。

“呵,又毒又阴!”

柳娘子说话间,双眼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起先只在她的两眼之中存在,但是转眼却又遍布了她全身。

金色光芒普照这片冻结旷野。

连带着这空间当中涌出的绿色浓雾都被驱散。

“什么?”

老阴人目露惊慌。

起先在柳青衣到来之前,他还想着以他的实力,就算不敌这柳无敌,但起码也能打个有来有回吧?

等着真正见到柳娘子过来的时候,老阴人又觉得。

自己兴许不能打个有来有回,但起码也得和柳无敌碰一碰吧?

可现在真正等到交手的时候,老阴人只有一个想法……他娘的,为什么自己的双腿跑的这么慢!

要跑,肯定是不能从柳无敌破开的这空间之中跑的。

真要从这跑,那就是自投罗网了。

要跑肯定得是另寻他路。

想到这之后,老阴人将身上披着的白鹿皮往头上一盖,整个人瞬间就化作了一头白鹿,奔跑在这旷野之上。

这白鹿皮,正是他在这北境蛮荒寻找多年,所找到的一头王座山精。

将其伏杀后,剥其皮炼制出来的。

所以只是化身白鹿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脱离了柳娘子的掌控。

“跑?”

柳娘子看着那匹奔跑着的白鹿,只见其奔跑起来,这天地之间原本陷入停滞的雪花都再度飘洒。

“你且在这待着。”

柳娘子还跟小咕咚叮嘱了声。

而后她一步跨出,便是已经到了这白鹿的上空,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跟随着。

老阴人死命的跑,可跑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不对了。

不管他怎么跑,他好像都是在原地。

‘这……怎么实力差距还是这么大?!’

老阴人有种感觉,他感觉自己在柳青衣面前,就跟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孩子一般。

她到底是什么境界,什么实力了啊!

难不成,已经是跟天上坐着那些真神一样了?

老阴人渐渐心生绝望,也不再跑了,因为……跑也无用,索性不如放手一……

他刚停下脚步想着放手一搏,可这搏都还没搏出来,他就发现柳青衣出手了。

她身上抖落下来几滴血液,而后好似抽丝剥茧,穿针引线般的从那些血液当中抽出了丝丝缕缕的血线。

不过眨眼间,原本只是几滴鲜血的血液,就被她制成了一个好似血茧一样的东西。

她低头俯视着这个不能动的“鹿人”,冷笑道:“喜欢披这鹿皮是吧,那以后就都穿着吧。”

老阴人眼神当中已经闪过惶恐。

“柳……柳神饶命啊。”

他虽已开口求饶,但可惜这柳青衣,是能听得进去求饶话的人吗?

她轻轻一拍,这血茧就落在了白鹿外表,将其彻底包裹。

里边顿时就传来了老阴人痛苦的哀嚎,连带着这血茧都被其撕扯撑开,从中露出一个个鹿脚印。

可这血茧就好似能延展一般,不管老阴人怎么挣扎,都是挣脱不开丝毫。

反倒是这血茧越缩越小,直到完完全全贴合在了这白鹿的体表。

白鹿变为了血鹿,但是这血色又缓缓变淡,好似在消融似得。

老阴人原本的挣扎声,也是变成了……白鹿的声音。

“柳……呦呦。”

老阴人只是喊了这一声,就被吓得闭嘴了。

他浑身打了个哆嗦,然后试探性地又张嘴喊了声,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又是“呦呦”的鹿鸣声。

他颤抖着身子,抬起头,看向了飘在他前边不远处的那个画皮鬼。

此时他的眼神之中已经满是哀求了。

他张嘴喊着话,可发出的声音却是接连不断的“呦呦”声。

他在求饶。

纵使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看他的眼神,也能猜出来。

“你不是喜欢披着这鹿皮吗,那就一直披着好了,正好省得你以后换来换去的。”

柳娘子说这话的时候是在笑着的。

笑的还很开心。

就像是对她这杰作很是满意。

毕竟这可不是什么造畜之术,是这老阴人自己一股脑的,一定要往这鹿皮里边钻。

柳娘子做的,是成人之美。

是帮了这老阴人的一场大好事。

老阴人听到这话,眼神当中也是麻木了,像是放弃了抵抗,就好像已经是认命了。

他一个翻身从地面爬了起来,站在地上,也算是认了自己白鹿的新身份。

但柳娘子依旧没动弹,就这么俯视着地面站着的这头白鹿。

过了好一会,她见着这白鹿没有别的反应,才说道:“你是真觉得,我找不到你那具分身了?”

白鹿打了个寒颤。

他自是还有一分身,这也是他当年能逃命的根本所在。

就像这次,他原本是准备用那分身来吸引柳娘子视线,本尊而后逃离的,可当时再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要是分身过来,怕是会被柳娘子看穿。

可没曾想……自己都本尊过来送死了,竟然还能被看出来?

这柳无敌,可是真能杀死自己的!

老阴人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却发不出来声音,他只能用那传音的法子,苦苦哀求道:

“柳神……柳神,求你放了我那分身吧。”

“这次真不是我的问题,不是我的过错,是鬼神教那边的布置,我只是被他们推出来的啊。”

柳娘子置若罔闻,她散发着金光的双眼穿透这无尽虚空。

好似看过了极远。

从这北境蛮荒之地,一路往南,目光过了魏国,到了楚国,最后更是到了楚国最南边的海州再往南。

那是绵延不知多宽的……无尽海。

柳娘子目光忽地停下,她目光落在了一处海岛,再往下,落在了这海岛底下的一个幽深洞穴里头。

那里正盘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察觉到这目光之际,他就想跑。

可紧接着他身后的虚空处却是伸出了一只散发着金光的大手。

这大手只一出现,就捏住了他的后脑勺,只这一下,就让他感觉自己的命门都被抓住了。

连那反抗之心,都不敢生出分毫。

随后金色大手消失,连带着这老阴人的分身也消失不见。

再度出现时,他的这分身也来到了北境蛮荒之上。

柳娘子随手将其丢在地面,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

老阴人被丢在地上也不敢跑了,只敢这么跪趴着,没有丝毫尊严可言。

“自己爬进去吧。”柳娘子随口说道。

老阴人分身没动。

柳娘子声音一沉,“要我动手吗?”

老阴人分身打了个哆嗦,这才手脚并用的朝着眼前的白鹿爬去,速度很慢,他爬的每一步,都好像是对自己生命的亵渎。

可在生存和死亡之间。

他用自己的本能做出了选择。

他出身卑微,在那极早的少年时候,甚至都在那风月场所当过龟公。

别说跪地爬行了,就算是一些更为羞辱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可等到他功成名就之后,便是化身回去了那小城,屠了满城百姓罢了。

老阴人,人如其名。

所以今日的卑微和耻辱,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对他而言,只要能活下去便够了。

直到其彻底的爬入了这白鹿口中,至此,不管是他的本尊还是分身,尽皆被束缚其中。

柳娘子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目光,而后说道:“不久之后,柳白就要去一趟神陨之地了,你在那混了几百年,到时刚好给他领个路。”

老阴人听到这话,忍不住传音问道:

“柳姐你不杀我,是为了……为了柳公子?”

“那不然?”

柳娘子反问。

至于柳青衣为何知道他这几百年都是躲在神陨之地,他就没再问了。

柳青衣知道这些不奇怪,柳青衣不知道这些才奇怪。

“走了,现在该去看看鬼神教的那三个老东西了。”

柳娘子说着朝前走去,地面的这条白鹿连忙起身跟上。

看着……就像是柳娘子家养的一条畜生似得。

背后的小咕咚听到这话,也是急忙跑了过来,“娘娘等等我呀!”

“……”

魏国,晋州的一条大河瀑布上空,空间陡然被人撕裂,从中踏出一个领着白鹿的鬼。

浑身鲜血淋漓的鬼。

“天壶瀑布?那三个老东西占了这小洞天?”

柳娘子打量了眼,就已经看穿了真相,旋即随口问道:“自己出来,还是我打进去?”

原本平静的空间忽然泛起一道水幕涟漪,紧接着从中走出来一个好似农夫的光脚大汉。

出来后他便朝着柳娘子深深一拱手。

“不知柳神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鬼神教大掌教孟人朝其施礼道。

“怎的,要是早知道了还能早点跑是吧。”柳娘子讥讽笑道。

孟人呵呵,“柳神要来,跑哪里的结果都差不多。”

说着他又看了柳娘子牵着的小咕咚一眼,差点以为这柳神又有了子嗣。

直到看清后他才放心,旋即便是把目光转移到了那条白鹿身上。

孟人只是看了眼,便是眼神一缩,而后打着哈哈尴尬笑道:“柳神什么时候也会养起这小动物了。”

柳娘子听了发笑,转头看了这白鹿一眼,“怎的,见了老朋友都认不出来了?”

“来,老阴人,叫唤一声给这孟人听听。”

孟人听到这称呼,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什么?”

白鹿眨着双眼,原本飘忽的眼神也是落在了孟人身上,满脸怨恨。

“呦呦。”

白鹿张了嘴,但却没有发出人声,而是野鹿的叫唤。

只是这两声听起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呼唤孟人的名字。

后者更是变了脸色。

“老阴人,真……真是你。”

老阴人这下没再鹿鸣了,而是直接传音跟这孟人阴阳怪气的说道:“托您的福,现在本尊分身都在这鹿皮底下了。”

“这……”

孟人又抬头看向半空飘着的柳青衣。

原本他还真想过举教派之力,看能不能跟这柳无敌分出个高下的。

可现在有了这老阴人的前车之鉴,孟人清醒过来了。

他再度后退半步,朝着柳娘子深深作了一揖,连声音都是恭敬了许多。

“柳神远道而来,还请柳神进门歇息一二。”

声音还未落下,先前他出现的那位置便是再度出现了一道水幕涟漪。

大门洞开。

这是要将柳无敌请入小洞天里边,这跟认怂求饶也没多大区别了。

真要进了那小洞天,柳娘子若是想将其毁掉,那也不过是一念事。

已是变成白鹿的老阴人听到这认怂的话,再度发出一声鄙夷的嗤笑,一双鹿眼里头也是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孟人则是好像跟没听见似得。

丝毫不受老阴人这老东西的激将之法。

柳娘子看且没看地面的孟人一眼,抬腿便是穿过了那道涟漪,身形消失。

紧接着老阴人所化的那条白鹿,也是跟在这柳娘子身后。

缓缓踏入。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了,但却是他第一次走这小洞天的大门进入,而且还是如此正大光明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只要他进过一次的大门,以后就再也别想拦住他。

不管这小洞天再怎么藏,他都能轻而易举的进入。

有这本领在,也就怪不得这孟人一直不让他走正门了。

这次也是如此,但这次,孟人却不敢出手阻拦。

这时候要拦,拦的就不是这老阴人了,而是……柳青衣。

眼见着他俩都已经进入,孟人这才回家,顺带着关上了门。

小洞天之内,小咕咚已经是在这不大的田野里边四处奔跑了,这宝地,对她这小鬼来说,好处自是极大。

哪怕什么都不干,只要在这里头待着,将来都能成就一祟物了。

待在这,自然也就极其舒服。

柳娘子自是任由其撒欢,她身形落在这地头,也即看到了那守在茅屋门口的二掌教米斗和三掌教麻芝。

最后回来的孟人则是落在了最前头,虚引着请柳娘子进屋。

至于老阴人……家畜进什么屋?

在门口待着吃草就好了。

柳娘子也没客气,就这么朝着屋内走去,只是临了等着她从门口的米斗和麻芝两人面前经过的时候,却忽地停下了脚步。

孟人心神一凛,连忙扭头看向了米斗。

恰好,柳娘子的眼神,也是落在了这米斗身上。

“你……想打我?”

柳娘子轻而易举的看穿了这米斗的想法,或者说米斗根本也没藏过,就差把这意思写在脸上了。

“老二你!”

孟人立马出声训斥。

但是米斗却抢先开了口,“想讨教一下柳神高招,也好让我米斗知晓一下天外有天的道理。”

言罢,他身上陡然现出一股惊天气势。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麻芝身形立马消失,跑的比谁都快。

“如你所愿。”

柳娘子直接抬手摁在了这米斗的头顶,旋即两人身形霎时化作了一道血色流光,坠入了这小洞天的边境。

米斗就这么被柳娘子摁在这小洞天的边缘,身形越陷越深。

可他身上也是不断冒出一缕缕纯黑剑气所化的小剑,接连不断的打在柳娘子的身上。

柳无敌……没有丝毫异样,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摁着他的脑袋,不断往这小洞天外的无垠虚空里边送。

“这兵家剑冢的剑脉传到你手上,真是废了。”

柳娘子嗤笑一声,猛地发力将其一推。

这小洞天的边界就好似玻璃一般碎裂。

米斗的头颅被他推到这小洞天之外,霎时便是被切割的四分五裂。

他的身形也就是被镶嵌在这虚空,好似悬尸。

柳娘子再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拍拍手,一步返回了这茅草屋前。

不等她开口。

孟人就连忙朝其拱手说道:“多谢柳神手下留情,多谢柳神手下留情。”

“我这兄弟的性子您也知道,只是看见比他强的就想试试,上次去走阴城,也让老元帅打了一顿,他是真没恶意的。”

柳无敌要是不手下留情的话,这米斗现在已经是彻底身死了。

而不是只死了个肉身。

柳娘子瞥了他一眼,径直进了屋。

三掌教麻芝这才回来,在孟人身边小声说道:“师兄若是有恶意,现在就已经凉了。”

孟人强忍着抽着麻芝一巴掌的想法,转身回去茅草屋的那一刻,眼神又已经清澈了。

柳娘子毫无顾忌的坐在了那主位上。

上次老阴人坐在这的时候,差点惹的米斗动手,这次柳娘子坐在这了,但是他却已经挂在墙上了。

“老阴人说白家那事,是你们鬼神教布置的,现在给你们个机会。”

“活一个,死两个,你们自己决定吧。”

柳娘子好像在说着一件极其微小的事情,就好像是柳白在家里时,她会问柳白下一顿想吃什么菜似得。

只是这话传到孟人耳朵里边,就不是这般了。

他笑容愈发苦涩。

屋外,麻芝已经将那镶嵌在小洞天边缘的米斗给扛了回来,顺带还帮他将那四分五裂的脑袋用绳子缠在一块绑好,进屋以后也是随手将其丢在了墙角。

原本拱手而立的孟人身上,陡然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金色丝线。

从其身上散出,转而蔓延到了这小洞天的各处。

屋外的那头白鹿见状,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屋内,眼神难掩惊慌,甚至连脚步都往后退了好些。

好几步。

在他眼里,整个茅草屋都已经被金色丝线层层包裹缠绕,好似化作了一座……黄金屋。

离着本就极近的白鹿使劲的竖起耳朵,可只是能听到这屋子里的人在说话,但是在说什么,就完全听不清了。

屋内,柳娘子双手抬起,金光从其体内浮现。

再度对这屋子加固了一番。

随即这才看向了孟人。

“要么……你们就当这个引路人,要么……就死。”柳娘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孟人抬起头,脸上也没了先前的那份苦涩,转而变得很是认真,只听他轻声说道:

“柳神,真要动手的话,机会只有这一次。”

“你们不也在等么?”

柳娘子嗤笑一声,“再拖下去,对我们没有丝毫益处,还是你觉得你能跨出那一步?”

“跨过来了,还能打几个?”

孟人面露一丝尴尬,“这自是不能的,有这本事早就跨过去了。”

“不能就当好你的引路人。”

柳娘子大手一挥,连个反驳的机会都没给他。

孟人最后回头看了麻芝和倒地不醒的米斗,长叹了口气,“以柳神口令为号。”

说完他再度朝着柳娘子深深一揖。

等着他再度抬头时,这屋内已是没了柳娘子的身影,等着他再度打开门时。

金光散去,屋外也是没了那白鹿和小鬼的身形。

麻芝跟着走了出来,他双手拢袖,面露忧愁的看着眼前这片荒田,“这次……真要上了吗?”

“不然又能如何?”

“左右都只有这一次机会,与其各自为战,倒不如拼一把。”

孟人说着抬头看了看天。

麻芝接着说道:“的确,不然我们这些年的坚守,又算什么?”

茅草屋内,米斗已经是扶着自己四分五裂的脑袋走了出来,他用歪着的眼睛看了眼眼前的这俩人,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这块荒地上。

他眼神炽热。

“既然如此,那就将这片荒地开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今日。”

孟人又是看了眼老三麻芝。

后者也是微微颔首。

“也罢,那就今日吧。”

旋即这鬼神教的大掌教,二掌教,三掌教,便是各自取出了一柄准备了数百年的……锄头。

三人一人一边,挥舞着锄头,锄着眼前的这片荒地。

若是有人在这小洞天外边听着的话,便是能听到这里头所传出的阵阵锄地声。

就好像是那人族最早的先贤,在这片天幕上,为人族后世开拓着一条条……大道。

……

老阴人自是不知道他们三个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将这犹豫了数百年的事情,给解决了。

他只是好奇的四处张望着这院子。

心中下意识的生出一种感觉……原来这就是柳青衣住的地方吗?

这事情,这地方,老阴人自觉只要是这天底下知道柳青衣的人,都会好奇。

好奇这柳无敌到底住在什么地方,会不会是那豪奢宫殿。

亦或是什么世间仙境。

甚至是……白骨炼狱。

可现在真正看到这柳无敌住的地方之后,老阴人却是有些失望,因为这跟他想象中的,差距很大,很大。

可再转念一想,柳无敌住的什么地方,有关系吗?

他正想着,耳边就传来了柳青衣的声音。

“你以后只得待在这院子里边,还有,记得你只是一头鹿,是一头畜生。”

柳娘子说这话时,甚至看都没有看这老阴人,就这么径直踏入了屋内。

这种不屑和忽视,让老阴人有种感觉,甚至都不如被柳无敌打一顿了。

原本都已经走到屋内的小咕咚听到这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在这桃树下边抓了一把野草递到了这白鹿面前。

临着还抖了抖,示意了一下。

老阴人低头看着这野草,心如死灰。

小咕咚见状则是咽了咽口水,但又转头朝着屋里喊道:“咦,娘娘,鹿肉不是吃草的吗?这条鹿肉怎么不吃呢?”

屋内,柳娘子的眼神里头都是闪过一丝笑意,她“嗯?”了一声。

老阴人连忙低头张嘴,将小咕咚手里的野草,吞嚼着,难以下咽。

一时间,他只得期望着柳白快些回来,然后尽早陪着他走一趟神陨之地。

老阴人觉得,只有去了那里,他才有机会逃脱。

不然留在这柳娘子身边,逃命……无异于找死。

……

远在禁忌当中的柳白自是不知柳娘子又已经给他找好了前往神陨之地的人选。

此时的他在翻看着张苍给的那份堪舆图。

按照这堪舆图上显示,要想抵达老柳谷,就得穿过两个王座邪祟的领地。

其中靠近老柳谷的那块地界,则是那个名为“陛下”的王座的领地。

而往北些的这一块地界,则并非是王座邪祟所属,而是一神祇领地。

这神祇自不是垂坐天上的那些真神,而是一人间水神所属。

其名为“淋涔君”。

颇为奇怪,在这远离世间香火的禁忌地界里头,这淋涔君竟然也能保金身不败,甚至还有着不俗的实力。

如若不然,这人屠也不会卖祂个面子,给祂单独划分出一份地界了。

对于这淋涔君,张苍给的这堪舆图的背面也都有着描述。

“吾于禁忌天南清暑,忽见一神,着白夹黄练单衣,举身沾湿,自称未央池中水之神,名曰淋涔君也。”

柳白看着这描述,下意识就在想着,这禁忌都要集齐老水坑跟哭丧河的水运了。

这淋涔君既为水神,怎么不去争抢一番?

若是得了这天大机缘,对他自己而言,也是有着大裨益的。

但这只是想想,柳白现在也不想惹事,只想着快些到那老柳谷,取一截神龛木。

最好连那尊神山也别去了。

到时早早的回去走阴城,铸就属于自己的神龛。

柳白甚至还在好奇着自己的神龛对联上边,会是什么字呢。

他正欲收起这堪舆图,身后的小草却是挠挠头,小声说道:“公子,小草怎么觉得,这淋涔君有些熟悉呢?”

“要不小草喊一嗓子试试?”

(本章完)

第311章 又一尊半神?【求月票】

“你认识?娘见过?”

柳白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小草既然说它认识,那多半就是娘亲见过了。

小草跳到柳白拿着的这张堪舆图上边,挠挠头,用脚踩着那行文字。

“未央池中水之神。”

“这个未央池就在秦国国都附近的行阳山里边。”

柳白虽没去过这秦国国都,但也知道这国都叫做止戈城。

可城内有个未央池,他就不知道了。

“秦国的那个皇帝,每年夏天热的时候,就会带着一堆女人去行阳山上避暑,还会一起在那未央池里……里……”

小草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转而怒气哼哼的说道:“早知道就让娘娘将那行阳山都一把火烧了!”

柳白顺着异样传来的方向抬起了头。

只见月光下,他右前方的那块洼地里头忽而水波荡漾。

不是真的泛起水波的那种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变成了一个小湖。

而在这湖岸边,则是坐着一个头发披散的高大男子,他身穿一件黄白夹色的单衣,双脚也都泡在这湖水里头。

他背对着柳白,头也不回的说道:“柳姐当时没烧,结果被我一把火烧了。”

“娘娘嘞!”

小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急忙跳回柳白后背,扒拉着往前看去。

等它看见这背对着它的人影的时候,似是有些犹豫,等了片刻,才犹豫不定的喊道:“小李子?”

淋涔君听到这话呵呵笑了。

祂一笑,这满池子的水都哗啦啦的响,紧接着这四周的古木都好似活过来了一般,在不停抖落着树叶,像是在……开心。

淋涔君说道:“草姐,好久不见了。”

“不是,小李子咋真是你呢,你怎么在这?”

小草在柳白耳边说了句,“公子,我去看看祂。”

说完就从柳白肩头跳了下来,朝前小步跑去。

但是它越跑,这小湖泊就离它好像越远,淋涔君也是越走越远,小草不动,这湖泊就又回来了。

“小李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草头一次被人这样疏远,忍不住气呼呼的说道。

淋涔君说道:“我现在模样……有些丑陋,怕吓着草姐。”

“草姐什么鬼怪没见过,还会怕你不成?”

“快转过来。”

小草双手叉腰,大声喊道。

柳白没动,眼前的这淋涔君也没回头,但他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这位就是……柳公子吧?果真是一表人才。”

“见过淋涔君。”

柳白朝其拱了拱手。

淋涔君呵呵笑道:“我和柳姐也算是旧识了,你若不嫌弃,可以喊我一声李叔。”

小草点了点头,示意祂没胡说。

柳白这才喊了句“李叔”。

“现在可以转过身来看看了吧?”小草说道。

淋涔君“嗯”了一声,原本背对着柳白的祂,这才回过头来……那是一副怎样的面容?

是被火烧毁后,满脸疮痍的面容样貌。

甚至连眼睛都被烧成了大小眼。

这点冲击对柳白来说自不算什么,但是小草却好像很是惊讶,“你……你……”

小草伸手指着祂,确实有些错愕。

因为在小草的记忆里边,这小李子可是很俊俏,很帅气,当年在那些御林军里边,可就属他最为帅气了。

可现在……

淋涔君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像是因为吓着了小草而感到抱歉,然后身子一缩,又转过身去了。

“你说你烧了行阳山?那你这脸也是在那时候被烧成这样的吗?还有你怎么跑到这禁忌里边来了,你不在秦国待的好好的。”

小草竟然在这禁忌里边遇见了故人,还是以前在止戈城里的故人,所以很是急不可耐的问道。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淋涔君笑笑,但是声音里头却并没多少笑意,反倒是这满湖池水,都在“簌簌”做响,像是呜咽的哭声。

小草知道自家公子听不懂,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也就急忙在他脑海里边给解释。

柳白默默听着,很快也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淋涔君真名叫做李年,早先年间,他也是秦国一贵胄子弟,如若不然,也不会被安排进入御林军了。

御林军是秦国的皇家禁卫,但实则里头安排的,也都是那些秦国的各种二代们。

这李年也是其中一个。

只可惜,春风得意马蹄疾,他在这御林军里头还没待多久,他爹便是在一次外出时,死在了邪祟手中。

虽说他不会因为这点被赶出御林军,但烧了背后的靠山……

又还有谁把他当真兄弟?

于是他也就如那些寻常的御林军一般,捞着了个守卫皇城的差使。

也正是那时,柳娘子才和他结识的。

结识的原由……是因为他暗恋上了那秦国皇帝的一名妃子,很狗血的故事,更狗血的是,那名妃子好像对他也有好感。

柳娘子自不会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情话。

就是两人见色起意罢了。

无聊的她,甚至还帮着李年询问了那妃子的想法,结果还真是两人看对眼了。

只可惜啊,当时的秦皇如日中天。

李年敢生出这种想法都是大逆不道了。

所以两人也都只能将这种禁忌的想法压在心底,丝毫不敢行那私通之事。

后来的事小草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再一次遇见这李年的时候,已经是在那行阳山上了。

当时柳娘子是要上去取一样宝物,撞见了在那执勤的李年,所以那件宝物取的也很是顺手。

再之后柳娘子也就离开了秦国,后边发生的什么,小草也不知道了。

“当时在行阳山上撞见柳姐的时候,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和小鱼好上好一段时间了。”

“你们真好上了?”

小草很是惊讶。

小鱼便是那名妃子的小名。

“嗯。”淋涔君似是有着一丝尴尬,但很快他就继续往下说道:“先前还在宫中的时候,她因为犯下了些过错,所以被冷落了,我知晓后,便是通过一些布置吧,终于和她见了面。”

柳白也不知道要想在那戒备森严的皇宫里边,私通妃子,是需要什么样的布置。

尤其还是在这有着超凡力量的世界。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淋涔君当时就已经很不简单了。

他也没细说,反而是长话短说的说道:“后来不知怎的,在那年夏暑的季节,她又被那皇帝召去行阳山了,久没回来,我放心不下,便是差调去了行阳山。”

“在那……见了我和她的最后一面。”

“什么?!”

小草吃瓜吃的很是精神,甚至还分神在柳白的脑海里边说道:“等着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将这事跟娘娘好好说说。”

“娘娘肯定也是感兴趣的。”

淋涔君自顾往下说道:“后来我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听说皇帝要她侍寝,她宁死不愿,于是……她就死了。”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但这满池湖水却是滚滚沸腾而起。

连带着这四周林木都是疯狂抖动着,远处还不断响起着那些邪祟的嘶吼声。

可偏偏这坐在湖边的淋涔君却是丝毫没有动弹。

“于是,你就放火烧了行阳山?”

小草试探性的问完,原本好似暴怒的淋涔君也就平静下来了。

“嗯,只可惜啊,没能烧死那狗皇帝。”

淋涔君仰天长叹,“顺带还赔上了自己。”

他说完看了看身上的这身衣着,“也还好,没有死透,被那池子救了一命,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听到这话,柳白也有些佩服这淋涔君李年了。

这放火烧了行阳山,烧那秦国皇帝,更是私通了皇帝妃子,结果竟然还没死透……最后来了这禁忌,成了王座邪祟一般的存在。

果然,能人哪都是。

自己在这方世界里边,什么都算不上。

“你狠,还是你狠。”

小草一副看走眼了的模样,上下好一番打量了这淋涔君。

“你烧行阳山的时候是什么实力了?可别说一开始就比娘娘还要强。”小草忍不住问道。

小草知道当时的柳娘娘虽然也还强了,但至少干不出来这火烧行阳山的事情。

更别说干完之后还要全身而退了。

淋涔君呵呵笑了笑,“那自是比不上的,起初刚见柳姐的时候我也就还是个普通人,也就后来偶有所悟,才有了些许实力。”

“些许实力就能火烧行阳山是吧。”

小草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道。

小草现在也是知道了,当时柳娘子在行阳山见到这李年的时候,李年的实力应当是远远超过当时的柳娘子了。

所以柳娘子和小草当时才什么都看不出来。

还以为这李年是个普通人。

再想远些,小草甚至觉得当时在行阳山上取宝物的时候,都有些太过顺畅了,现在再一想,这背后怕是还有着这李年出力……

“可却并没改变什么结果。”

淋涔君苦笑着摇摇头。

小草听着也就手脚并用的爬回了自家公子肩头。

柳白则是好奇问道:“那李叔怎么从秦国来到这禁忌安家了?”

听着柳白问话,这淋涔君连声音都温和了许多,“因为有人跟我说,关内死去的人,灵魂都会归禁忌,从而化作邪祟。”

“所以你就来这禁忌,看能不能找到她的踪迹?”

小草都有些被这故事感动到了,连声音都有些低落。

“是。”

淋涔君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可结果遍寻禁忌,也没找到她的踪迹,找不到,我也就懒得走了,所以在这安了家。”

人死在关内,人死归禁忌……这话柳白倒是没听过。

他只知道岁至在那楚河底下搞小轮回。

只要被牵进小轮回的魂灵,倒是能找到人的来世。

于是他也就跟这淋涔君问了这话的出处。

“说这话的人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追究了。”淋涔君叹了口气,也没说这人是谁。

“是那老夫子?”

老夫子便是秦国原先的那个太史令,也是小夫子徐文渊的先生。

柳白当时也曾见过。

小草都已经说出了对方的身份,淋涔君也就没藏着掖着了。

“是他。”淋涔君笑笑,“应当是假的,老夫子死后,我也在这禁忌里边找过他的踪迹,结果也没寻到。”

“不然以他的实力身份,死后真来禁忌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王座了。”

这事情,这秘密,其实不用说也知道是假的了。

如果这要是真的,那还有禁忌什么事……死人都来这禁忌成为邪祟。

逆天活出第二世。

到头来这禁忌中的王座,不都还是心向人族?

可就这么一个明知道是假的的事情,这淋涔君却依旧来了……就是惦记着那一丝希望吧。

兴许这听着很不可能的事情,就是真的呢?

柳白没有说这话,也没拆穿这事。

世间唯有真情,最不让人笑话了。

“那小李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小草问这话的时候,又戳了戳柳白的肩头,伸手指向了面前的这湖泊,最后还在柳白肩头写下了个水字。

柳白自是能明白小草的意思。

而且小草本来是可以直接在柳白心里说的,如此行径摆明了就是没想着瞒过这淋涔君。

“没什么打算,了却残生吧。”

淋涔君依旧是这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和姿态。

柳白倏忽问道:“在李叔这说话,会被别人听到吗?”

“哦?”

淋涔君疑惑了声,紧接着他脚底下的这湖泊散开弥漫笼罩四周,顺带着将柳白也囊括在内。

只不过柳白却是站在这水面的。

“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禁忌融合老水坑和哭丧河这件事,问过李叔你的看法了吗?”柳白轻声问道。

淋涔君听了却有些哭笑不得,“小子你太看得起你李叔了,这老庙祝的安排,哪用得着问我的看法。”

“那他们问过了吗?”

柳白不信邪的追问道。

淋涔君这次却没再说问过,反倒是沉默了,沉默了好一会,祂才说道:“问了。”

柳白心道一声“果然”。

如此看来,这淋涔君的实力,怕是很强!

只是一直赖在这禁忌里边,不出手也不外出,所以无人知晓,甚至这禁忌里边的那些王座,都不祂的真实实力。

当然,除却那老庙祝以及人屠。

人屠兴许也是知晓。

“那老庙祝是先问了你,然后才去找老水鬼和那条小蛇蛇的?”

小草也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和震惊,出声问道。

“算是吧,他先问我对这禁忌的水神之位感不感兴趣,我说没想法,他这才去布局的。”

淋涔君双手撑着湖边的泥地,说着这天大的秘密。

这老庙祝行事,都得先问问他的看法。

感情这禁忌里边还藏着这么一尊大佛?

这让柳白不禁想到了他上次跟张苍之间的交流,他说这世上的半神只有柳娘子,老庙祝和老元帅他们三个。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至于背后还有没有,张苍说他也不知道,但应该是有的,有那些藏得很深的存在。

所以说,这淋涔君就是其中的一个?

祂本身走的就是神祇香火的路子,换句话说,祂兴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半神!

“李叔,你可听说过岁至的名号?”

柳白小声问道。

“岁至?知道啊,当时南边楚国的天骄,赫赫有名的存在,怎么,他也活到了现在吗?”

淋涔君听着熟悉的名字,也是来了一丝精神。

小草这次抢在柳白面前说出来了,“岁至在搞小轮回!”

“当真?!”

原本始终平淡的淋涔君,头一次有了些许失态。

柳白语滞,然后不动声色的让小草闭了嘴,这才缓缓将岁至的情况说了出来。

小草自是支支吾吾喊个不停,可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只得将这机会又让给了自家公子。

淋涔君默默听完柳白的讲述后,第一反应就是。

“我得回楚河去见见岁至!”

“见了之后呢?”

柳白追问了句,就让这淋涔君冷静下来了。

旋即便是长久的沉默,这淋涔君沉默许久,才再度开口说道:“岁至这条路走不通的,现在应该是有柳姐还有张苍在帮忙遮掩着,一旦被天上那些发现,他就是必死的结局。”

“因为这真是一条能通天的路。”

能通天的路……这淋涔君果真是站在了那个高度。

正当柳白想着再度开口的时候,却又听着这淋涔君说道:“不行,我得早做准备,等着岁至死后,将他这一烂摊子接过来……他必定也是早就在等着接下他的人了。”

“不,我还得提前拿下禁忌当中的水系,等到了那时,连接关内关外……”

淋涔君言语喃喃。

正当柳白以为祂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话的时候,却听他极为温柔的小声说道:

“等到了那时,应该就能找到她了……”

一时间,柳白就感觉这淋涔君好似重新燃起了斗志一般。

淋涔君说着拍拍屁股起身,祂身形半漂浮在这湖面,回过身来,对着柳白深深一揖。

“此番多谢柳公子了,这消息对我极其重要。”

柳白也是连忙回了一礼,“李叔客气了。”

“那李叔接下来是准备……先从哭丧河之主那里拿到这禁忌水神之位再说?”

柳白追问道。

“此事不急,禁忌里边这事也没那么快出结果,我准备先回去见见岁至,跟他商量一番再说。”

淋涔君也是个洒脱的性子,三两下就下了决断。

“也好。”

柳白点头道。

“公子你这次过来是有何事?不急的话我便跟你一块回去吧。”淋涔君问道。

“不急,我来是为了去一趟老柳谷的……”

紧接着柳白也就将自己此行的目的都说了出来。

淋涔君听完后,稍加思量,“前些年还能听到那老柳谷的消息,现在都听不见了。”

“但柳公子你要去的话,我就陪你走一趟好了,到时在和你一块回关内。”

“这……李叔你要走的话,老庙祝那边?”

柳白有些担忧。

淋涔君听了呵呵一笑,“这点柳公子就放心吧,我要走,老庙祝不会拦我的。”

我听起来怎么好像再说他拦不住……柳白点点头,“那就有劳李叔了。”

柳白朝其抱了抱拳。

“自己人,不必客气。”

原先还准备在这禁忌当中等死的淋涔君,此刻却是充满了干劲,甚至巴不得现在就走一趟关内,然后再回来谋这禁忌水神之位了。

“事不宜迟,那现在就走吧,正好许久没见这皇帝鬼了。”

淋涔君说这话时,声音也是有些异样。

从祂的遭遇来看,住在祂隔壁的这个叫做“陛下”的王座邪祟,祂历来就不喜。

甚至没将其斩杀,都已经是给了这老庙祝面子了。

有了这“疑似半神”的淋涔君护送,柳白不仅放心了许多,这速度更是没得比。

他预估原先还得五六天才能穿过的淋涔君的领地,此刻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到了这陛下的领地。

可再没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都还没走上多远。

一鬼一神的身形就已经被逼停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高坐龙椅的邪祟,其身披龙袍,其内却是一副白骨骷髅。

这副模样,让柳白不禁想起了人屠。

人屠也差不多是如此,只不过它体表的却是一件裹尸布。

“淋涔君,这借道路过,也不打声招呼,这是何意?”陛下声音阴沉,好似动了一丝真怒。

“哦,借个道。”

淋涔君依旧穿着那黄白单衣,赤着双脚,看起来很是潇洒。

可这潇洒落在这陛下眼里,就是不屑了,尤其是现在,一个向来被陛下看不起的野神,竟然在它面前用这吩咐的语气说话。

“淋涔,你这是什么态度?”

陛下胸口处,已是有着一盏幽蓝色的鬼火燃起,在跳跃着。

许是因为已经下了决断的缘故,也可能是在柳白这晚辈面前,总而言之这淋涔君是没了隐藏的想法和打算。

祂此刻听着陛下这话,像是失笑道:“态度?”

“通知你一番,还需要什么态度吗?”

淋涔君说完声音一沉,叱喝道:“还不让开!”

陛下大怒,胸口处的鬼火霎时燃遍全身,鬼气四溢升腾,整片天地间都是刮起了阵阵阴风。

可旋即,它却发现眼前的那两道身影,竟然不见了。

它猛地回头看去,却都只是在那千里外能依稀感觉到那淋涔君的踪迹了。

一时间,这陛下身上的鬼火都随之一暗。

这是什么实力……寻常王座在它面前,哪能这般轻易逃脱,甚至都让它没有丝毫察觉的逃脱。

不,这都已经不是逃脱了。

这是光明正大的离开。

就如同这淋涔君刚刚所说的那般,这本就是通知。

“这淋涔君,到底是什么实力……”陛下想明白后,更是被吓得有些胆寒。

后怕之余它又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动手。

缓了好一阵,这陛下才后退一步,重新落座在了这龙椅上边。

可只是刚坐下,它就猛地站了起来,它难以置信的回头望去,只见这龙椅上头竟是多了一摊水渍。

它下意识的自然是以为这会是那淋涔君留下的什么手段,比方说跟那老水坑的污水一般。

可等着一把鬼火将这些水渍烧干后,它才明白,才确定,这些水渍就是些寻常的水渍,并没有什么手段。

“这……就是那淋涔君的威胁么?”

陛下心中喃喃,自然能明白这淋涔君的意思,即是说,祂要是想对自己动手的话,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留了分情面。

但下次要是自己再不晓事,可就没什么情面可讲了。

“该死!”

陛下忍不住怒骂了句,再度扭头看向北边时,也是心生惶恐……看来只能将这北边的地界放宽些了,将当时占的领地,还给这淋涔君。

最好还得做的隐秘些,不让附近那几个王座发现了。

等着这淋涔君回来后,如果能对它们几个下手,那就更好了。

“小李子,看不出来啊,你现在竟然这么霸气。”

直到离开极远后,小草才忍不住说道。

带路的淋涔君笑呵呵的说道:“许久没出过手,让这附近的几个邪祟都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让柳公子和草姐见笑了。”

淋涔君虽然面相被毁,看着丑陋让人害怕,但实际上相处下来,却能发现,他就是个温文尔雅的正人君子。

柳白原本可能需要花上十几二十来天时间的路程,如今有着这淋涔君带路,却是不消半天功夫就到了。

白日里还在淋涔君的领地,如今到了这老柳谷前,都还只是稍稍天黑。

可这也是一个“疑似半神”走了半天的路。

如此一来也能感知出这禁忌有多大了。

柳白身形也没落下,就这么飘在半空,他也没急着去看着老柳谷,而是放眼望向四周以及更远处。

到了这,他也终于知道为何说这里就是禁忌的边缘了。

因为再往南,以及这东西两边出去,那都是无尽海。

这老柳谷就像是禁忌伸出去的一个半岛,到了这,淋涔君只是低头看了眼,便道:

“那棵老柳树已经不见了,连根都没有留下。”

说完祂又回头看了眼来时的方向。

“当时听闻那个龙袍鬼跟这老柳树打过几次,想来多半是死在它手里了。”

“公子莫急,当叔叔的也没什么见面礼,这就替你杀了那龙袍鬼去!”

淋涔君说完正欲转身向北。

可就在这时,四周却是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水君大人,卖老鬼几分薄面如何?”

“柳公子所需的神龛木,也在老鬼这里。”

柳白从未听过这声音,但此时他也能猜到这说话的是谁了。

他内心深处也是响起了小草的声音,甚至趴在背后的它,都有些抓挠柳白后背的迹象。

小草在害怕。

“来了!”

“公子,他就是老庙祝,连娘娘都还没见过的老庙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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