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六章 钓鱼

赵宝的朋友叫唐元,是一名自由媒体撰稿人,平时会搞一些很尖锐的时事新闻,在一些需要引流的小门户网站上发表。但由于他的笔锋犀利,看待问题的角度尖锐且一针见血,所以本人混的并不好。甚至在去年还因为恶意抨击救济署,而被检方起诉,坐了半年牢。

唐元在赵宝面前略微有点拘谨,因为上学的时候,他和赵宝都是校内的风云人物,号称才子,可如今大家都步入社会了,家庭因素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昔日齐名的同学,现可谓混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咖啡店内,赵宝看着衣着寒酸,头发油腻,满脸文青胡子的唐元,轻声追问:“死了八个孩子,在哪儿啊?”

“就在离松江不远的待规划区。”唐元低声回道:“那些男孩几乎都没成年,唉,死的很惨。”

赵宝一愣:“那孩子为啥会死车里呢?”

“按照我的经验来看,这些孩子应该都是被人贩绑来贩卖的。可具体因为啥死在车内,我还没搞懂。”唐元搓了搓手掌,眉头轻皱的说道:“不过我在查这个事儿。”

赵宝闻声眼神明亮,翘着二郎腿,轻声问道:“你是觉得这个新闻有点吗?”

“我查的新闻都有点。”唐元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又充满了自信。

……

南阳路附近有一条城内河,以前是直通松江的,但现在早都无人打理了。河内的水冻成了冰面,上面蒙着白雪,两侧建筑物也早已破败不堪,围栏腐朽断裂,水泥缓坡龟裂,平时这里根本无人前来。

一台半新不旧的皮卡车停在河岸上,刘子叔迈步下车,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我到了,你们出来吧。”

大约七八分钟后,河岸左侧的门市房内,迈步走出来了四五个青年,快步围到了汽车旁边。

“到底是咋回事儿?”刘子叔站在汽车旁边问道。

“就是裴德勇的人在玩命散货,不少小买手都图量,所以去他们那边拿货了。”领头的青年低声说道:“我下面的几个兄弟,本来约好了很多单,但现在都取消了。”

“你到底搞没搞清楚,裴德勇的人是进咱们的地面散货,还是让人过去取的?”刘子叔又问。

“是让人过去取的。”青年脸色严肃的回应道:“他们没人踩线过来卖。”

刘子叔闻言在原地走了一圈,仔细斟酌半晌后说道:“那你们这样办,找几个跟咱关系很铁的小买手,去给裴德勇下面散货的兄弟打电话,就说手里的货不够卖了,让他们送过来点,就在这儿交易。”

“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来送货啊。”青年有些拿不准的回应道。

“在下面趴着的人,有钱赚咋地都行。”刘子叔面无表情的回道:“你就告诉买手,对方要不来,那就让他加大进货量。”

“好,我明白了。”青年点头。

“走,去屋里待会。”刘子叔锁上车,冲着众人招呼了一声。

……

南阳路上一家低档的音乐酒吧门口。

“喂?”一个染着白头发的小伙,手里拿着电话喊道:“找我有事儿啊?”

“听说你也散货呢?呵呵,分我点啊?”

“行啊,你过来取吧,我在哇卡哇卡酒吧呢。”白头发小伙,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现在走不开,在等买家来取货呢。”对方停顿一下回道:“哎,你让人给我送来呗?”

“那不行,上面有话,不让我们出自己的地方卖。”白头发小伙摇头:“你还是自己来取啊。”

“卧槽,你们那边管理这么严格吗?”

“这国际化管理嘛,哈哈!”白头发小伙大笑。

“我跟你说,马家的货都是限量的,一天就那么多,所以我手里非常缺货。”对方压低声音说道:“你要能给我送,从今天开始,我一天要你两箱抗病毒的药。”

白头发小伙一愣:“你能吃这么多?”

“能。”对方点头应道:“但我不太好去你那边。”

“为啥呢?”

“靠,你说为啥?你那边现在全是小买手,如果碰到熟人了,把这事儿告诉刘子叔他们,我就不太好做人了。”对方低声解释道:“毕竟我和他们合作好长时间了,而且我现在确实走不开,也在等人过来分药。”

白头发小伙沉默数秒:“你特么真能吃掉两箱,那可是一万多块钱啊?!”

“我忽悠你能得奖咋地?”

“……你在哪儿呢?”

“就在马沟这边。”

“那咱俩离的挺近。”白头发小伙眨了眨眼睛,舔着嘴唇说了一句:“行吧,那我一会给你送去。但有一点昂,我得要现金。”

“行,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吧。”

“好勒,那就这样。”白头发小伙低头挂断了电话。

……

晚上十点半左右。

白头发小伙开了一台老掉牙的拉货面包车,领着两个兄弟就来到了马沟,将车停在了河边上。

三人等了一小会,旁边的赌档内走出来两个青年,来到汽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白头发小伙下车,咧嘴喊道:“好久不见啊?”

“呵呵,最近挺好的啊?”青年顺嘴问了一句。

“好着呢。”白头发小伙来到面包车后侧,戴着手套打开后备箱,龇牙说道:“一共一万两千二,你看一下货,没问题就搬走。”

“这么急啊?”青年笑着问道。

“说实话,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根本就不来这边,上面不让。”白头发小伙解释了一句。

“行。”青年点头,转身看向跟班说道:“验货吧。”

另外一人闻声上前,伸手就拆开了箱子,随便拽出两瓶药扫了一眼回道:“没问题。”

“药肯定都没问题。”白头发小伙龇牙说道:“这都是奉北龙兴的货,质量杠杠硬,比马家那种违规生产的要强太多了……。”

“是吗?我们马家在哪儿拿的货,你都知道吗?”

就在这时,刘子叔领着七八个人,迈步从后侧走了上来。

白头发小伙看见刘子叔一愣,猛然回头就瞧向了小买手:“他咋来了?”

“cnm的,你过线了吧?!”刘子叔怒吼一声,右手亮出身后的大铁棍子,双腿稳稳的站在雪地之中,迎面就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泛起,白头发小伙被砸的额头飙血,仰面就倒在了地上。

“挖墙角是吗?打电话给买手是吗?故意不限量是吗?!”刘子叔抡起大铁棍子:“tm了个b的,你们没规矩做,那咱就没规矩玩呗!”

“嘭,嘭嘭!”

刘子叔高举着铁棍子,卯足劲冲着白头发小伙连砸数下,后者胳膊骨折,趴在雪地上吼道:“你差不多得了,没完了是……是吗?”

……

咖啡馆内。

唐元喝着咖啡,皱眉冲赵宝问道:“你也对这种敏感新闻有兴趣?”

“我想干点实事儿。”赵宝点头应道。

唐元闻声眼神一亮。

第二四七章 马沟旁,冲突起

河边。

白头发小伙三人,被打的抱着脑袋在雪地中打滚。

刘子叔站在汽车旁边点了根烟,等了足足三四分钟后,才张嘴喊道:“行了,都别打了。”

众人闻声停手,喘息着散开。

刘子叔叼着烟,走到白头发小伙身边,用脚踩了踩他的脑袋问道:“挨顿揍,找到自己位置了吗?”

白头发小伙扭头吐了口血痰,捂着脑袋没有回话。

“你回去告诉上面的人一声:药,你卖你的,我卖我的。你不过线,咱自己挣自己的钱。但你要故意整事儿搞摩擦,挖墙脚,那咱就在地面上分分公母。”刘子叔伸手扒拉着白头发小伙的脑袋:“听懂了吗?”

“听懂了,就是要开干呗,呵呵。”白头发小伙,满嘴鲜血的回应着。

刘子叔听到这话,也没有生气,只点头应道:“对,就是开干。”

白头发小伙愣了半天:“行啊,那我明白了。”

“把药扣下,让他们滚吧。”刘子叔站起身,冲着自己人招呼了一声。

“再特么过线,老子干死你。”

“tm的,都蹲着上车。”

“……!”

众兄弟冲上去,再次捶了一通对方后,才把两箱子货扣下,让白头发小伙等人开车离去。

……

几分钟后。

赌档内,刘子叔坐在门口处的椅子上,低头喝着茶水,表情轻松。

柜台内,一个胖老板好心出声劝了一句:“子叔啊,人肯定不能白打,要我说,你还是回去歇着吧,别跟这儿待着了。”

“没事儿。”刘子叔笑着应道。

“事先说好哈,你在这儿卖货可以,冷了饿了,在场子里待一会,吃口东西,这都没问题。”胖老板话语直白的说道:“但千万别给我找麻烦,我体格小,跟你折腾不起。”

“你放心,我明白。”刘子叔面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胖老板把话说完,就不再吭声了,只低头继续看着手机上的节目。

门外,一个小伙走进来,趴在刘子叔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嗯,你去办吧,我心里有数。”

“那我去了?”

“好。”刘子叔点了点头,就端起锈迹斑斑的大茶缸子,抿了一口浓茶。

……

南阳路,大仓库内。

裴德勇手下战犯牛振,穿着一件皮大衣,皱眉冲着白头发小伙问道:“谁干的你?”

“是刘子叔。”白头发小伙低头回应着。

牛振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原地转了半圈后,突然蹦起半米高,一个标准的后踹,正中白头发小伙的胸口。

“咕咚!”

白头发小伙猝不及防,仰面倒地。

牛振潇洒的收腿,瞪着眼珠子骂道:“谁tm让你去对方线内散货的?你们拿我说话当放屁是吗?”

“大哥,你说谁搞这事儿不是为了挣点钱?”白头发小伙也很委屈的回应道:“我寻思对方要的货量大,我开车过去几分钟就能把两箱货散完,一下多挣点快钱……可没想到,这是刘子叔故意找人调的我……。”

“卖jb来钱快,你咋不去呢?!”牛振吼着骂道。

白头发小伙无语。

“刘子叔咋说的?”牛振低头又问。

“他说,咱偷着给他们的小买手放货,这事儿过线了……要再这样弄,那就和咱分分公母。”

“去tm的吧,和我们分公母,他配吗?那马老二要没有警司的人照顾,他都被袁克打的蹲在区外不敢回来。”牛振骂了一句后,转身就喊:“告诉下面的,都先别放货了,给我集人。”

“知道了。”

“我现在就去喊。”

“……!”

众人纷纷点头回应。

牛振站在仓库大门口,拿着电话,通过询问朋友后,才找到了刘子叔的号码,随即拨了过去。

“喂?”电话接通不到五秒,刘子叔就接起了电话。

“我是牛振。”

“啊,咋了?”

“你动我的人,是啥意思?”牛振阴着脸问道。

“他过线了,那我就得教育教育。”刘子叔低头喝着茶水,话语平淡。

“那你们的人,上回来我们这儿散货,裴哥是怎么做的?”牛振反问。

刘子叔放下茶杯,眉头轻皱的回应道:“踩线的点,是你们散货的时候在挖墙角,不停的骚扰我们这边的买手,去你们那里拿货。而刚才挨揍的那个小子,只是倒霉,你明白了吗?”

“啊,我有货在自己家地头卖都不行吗?你们也太狂了吧?!”牛振冷笑着问道。

“你要说这种滚刀肉的话,那我就直接告诉你,不行。”刘子叔话语简短的回应道:“再这么干,下回人都可能回不去。”

“你跟我装尼玛啊?!小狗腿子,你等着我找你昂。”

“去nm的。”刘子叔回骂了一句,直接就挂断了手机。

牛振将电话揣到兜里,摆手吼道:“接着打电话,人都给我铺过来,马上。”

与此同时,马沟旁边的赌档内,刘子叔站起身,笑着冲胖老板打了个招呼:“我走了昂。”

“咋又走了?”胖老板问。

“牛振那个愣b找我来拼命了,我懒得理他。”刘子叔一笑:“不给你添麻烦了,我撤了。”

“行,那有人要过来找,我就说你早都走了?”胖老板反问。

“对。”

“好勒,那你回去吧。”

“嗯。”

二人交流几句后,刘子叔领着几个兄弟,迈步就走出了室内。

……

半夜11点多。

牛振站在马路边上,拿着电话说道:“事儿就这么个事儿,我准备现在就过去。”

裴德勇沉默半晌后,立马回道:“我觉得你先别动,真过去要动起手,那事儿就有点麻烦了。”

“裴哥,我把人可全叫来了,而且也跟刘子叔打电话骂起来了,咱如果这时候要把头缩回去,那以后还谈啥价格了?谁能拿咱当回事儿?”牛振皱眉喝问道。

“你有点太急了,你倒是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啊?!”

“大哥,你要想把身价整上来,那这把事儿咱必须接。自己人挨顿揍,咱屁都不敢放,那马老二以后四成分红都不会给你。”牛振瞪着眼珠子回道:“而且我让人打听了,刘子叔现在好像不在马沟那边了……。”

裴德勇听到这话,斟酌半晌后应道:“行,那你去吧,我让徐洋也过去。”

……

11点半。

马沟旁边的赌档门口,十几台破旧的汽车停滞,牛振领着四五个人下车,大步流星的就推门进了室内。

“过来玩啊?”胖老板抬头问道。

“我找个人,刘子叔在吗?”牛振扭头问道。

“啊,他走半天了啊,不在这儿。”胖老板笑着回道。

“不在这儿,跑了?”牛振冷笑着骂道:“他也就这两下子了。走,?去黑街找他。”

说完,众人转身离去。

路面上,冰雪泛着晶莹的白光,牛振大步流星的走到汽车旁边,右手刚拽开车门,耳后就听到一阵马达声响。

“翁!”

岔路口,一台皮卡汽车直愣愣的冲过来,入弯几乎没有减速,车身斜着往前一推,车头咣当一声撞在了牛振这边的最后一辆面包车上。

紧跟着,刘子叔胳膊上系着红色布条,手里拿着一米半长的关刀,从皮卡车斗内冲起,双脚踩着驾驶楼顶棚,一刀砍向了面包后侧风挡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刘子叔抡刀冲着车内的人猛砍数下喊道:“cnm的,我说干你,那就肯定干你。来,都tm给我出来,好好接待接待他们。”

“呼啦啦!”

道路两侧,四五十人瞬间如潮水一般冲出,拎着凶器直扑车队。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