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旗鱼随机扎死人

华国人真的是一个不怕吃苦,任劳任怨的民族。

随着祁团长一声令下,海东省的这批医生护士们,全部齐齐放下行李,拿起工具,打扫清理这个破旧的营地。

陈棋看着越中小组的两个娇滴滴小护士,也没有任何抱怨,一个拿起镰刀,一个拿起铲子就冲向了野草地,心中不禁一阵佩服。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到易则文已经拿了一块抹布过来。

陈棋有点奇怪:“老易,你这是干嘛?人家女孩子都拿着镰刀,你就拿块抹布?”

易则文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陈院长,这是给你准备的,这活轻省,不会累着伱。”

陈棋翻了个白眼,不爽的说道:

“我是这种偷奸耍滑之人嘛,大家都在干体力活,你让我拿块抹布装装样子?滚蛋,你赶紧去干活,我作为副团长,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说完,陈棋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只上海产的海鸥DF-1ETM单反照相机。

这可是刚上市的新家伙,花了陈棋690元,光是胶卷就买了整整两大箱子,陈百万同志立志要成为“陈摄影师”。

是的,陈棋决定给大伙儿拍照。

这是海东省医疗团第一次到达塞拉利安,第一天就是在劳动中度过,不管苦不苦,至少挺有意义的。

大伙儿一看陈棋拿出了相机,那一个个就更兴奋了。

“陈院长,来,给我们甬波市医疗组所有成员拍一张。”

“陈院长,能不能给我个人拍个照?我想寄给我爱人。”

“陈院长,我这样子照可以吗?”

一个老阿姨拿出一块丝巾迎风招展,一副仙女飘飘的样子,陈棋对着她快速咔嚓一张。

随后一大群老阿姨冲了过来,纷纷翻出自己的丝巾要求陈棋帮忙拍个照片,一时间营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的。

陈棋不禁在心中感慨

这些医生到底都是吃过苦,要么是上山下乡过的知青,要么是跟他一样在读书时期就吃不饱饭的年轻人。

大家对于物质的需求和渴望都不是很深,对荣誉看得很重,心中也有国家情怀,否则一声令下,怎么愿意抛家弃子来到这遥远的非洲呢?

不是人人都像他陈棋这样,是被逼着来的。

面对这群可敬可爱的人,陈棋也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反正只要团员们提出要求,他都会全力满足,咔嚓咔嚓声不断。

最后陈棋还掏出了摄像机,拍起了录相,留下了这宝贵的一幕。

陈棋带满这些摄像机、照相机可不纯粹是为了玩的,他还是想在非洲搞一些科研课题的。

他的情况特殊,因为他是国际医学会双理事,所以省里特批,陈棋随时可以离开塞拉利安,前往其他国家参加各种学术会议。

这也表示陈棋在非洲两年,还是可以搞自己的科研和课题,如果能搞几个创造性的研究,那岂不又是名利双收?

所以并不是如某些人猜想那样,陈棋真的要在非洲啃两年木薯,一动不能动,像个野人一样生活。

对他来说,要离开非洲就是一张飞机票的事情,来去自由。

就算是飞机票也不一定是他个人掏腰包,自有赞助商来解决。

而且曰本尼普洛医药公司也已经向陈棋保证,他需要什么设备,需要什么仪器,尼普洛公司都可以提供,甚至是生活用品和食物也行。

瞧瞧,这就是国际顶级医生的待遇。

这一天,陈棋足足拍了10卷胶卷,最后是在使领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拍下了一张集体照。

照片中每个人都是满头大汉,一个个还手拿着劳动工具,对着镜头笑呵呵非常开心。

多少年后,这张集体照成为了海东省医疗团所有成员最宝贵的记忆珍藏着,逢人便夸。

尤其珍贵得是,他们在那两年中,和后来那位传说中的医学大拿陈棋是最亲密的同事,这段经历,成为每个人的骄傲。

幸亏营地里有电力,虽然电力不是很稳定,这也是坏消息里面的好消息。

陈棋跟自己的新同事们开始搭建全新的手术室,该组装的组装,该消毒的消毒。

手术室是建在一个破房子里,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易则文不得不将报纸糊在墙壁上,几个小护士则是满屋子在喷消毒水。

陈棋在电工的帮助下,刚组装好无影灯,突然脸上一痒,他快速打了一下。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满脸是血,还有一只被拍遍的巨大蚊子,这下把陈棋吓得可不轻。

非洲这鬼地方,对所有华国医疗团团员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条件艰苦,而是传染病太多。

比如什么:登热、疟疾、疫、热病、霍乱、肠杆菌腹泻、甲肝、吸病、伤寒等等。

很多都是通过虫类传播的疾病,而蚊虫等小昆虫是防不胜防的。

唯一有效的就是预防针,但八十年代国内又缺乏这方面的预防针。

还有最可怕的艾滋病。

虽然这病在陈棋所在的1986年还属于新发现的疾病,第一例被发现还是在遥远的霉国。

但陈棋知道,艾滋病的故乡就在非洲,全世界三分之二的艾滋病患者就在非洲,很多贫穷的非洲国家艾滋病感染率非常惊人和夸张。

比如斯威士兰、博茨瓦纳、莱索托、津巴布韦等国家,国民当中,查出来的艾滋病比例就达到了40%。

可大家想想,非洲很多地方都是原始部落状态,当地老百姓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现代医学检测,

所以真实的感染比例恐怕更高,有些国家国民感染艾滋病超过50%都有可能。

而且艾滋病感染率高的国家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穷。

这一点,塞拉利安完全符合,而且塞拉利安还有一个要命的地方,就是这个国家承认一夫多妻制。

私底下乱搞的更别说了,反正大草原是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际,狗男女钻进草丛里嘿嘿咻咻,谁又能知道?

别人不知道非洲艾滋病的危害,陈棋知道呀,这可是无药可治的绝症。

但这种病又没有疫苗可以预防。

面对这么多致命的传染病威胁,所以陈棋决定回头一定要重点强调一个个人卫生和院感,尤其给非洲黑叔叔看病的时候。

这可是针头扎到自己,或者接触了病人的血液体液,鬼知道会不会中标。

这是陈棋最担心的事情,他多么希望来的时候100多个医务人员和后勤工作人员,回去也一个不少。

但往往你最害怕意外的时候,意外就会到来。

第二天早上,陈棋他们刚吃过玉米糊糊,准备继续修整营地的时候,病人上门了。

华国医疗团所在的营地离海边并不远,说说是在弗里敦城区范围内,但四周全部都是贫民窟。

为了国际友好,暂时就好听点叫小渔村吧。

陈棋虽然没出过营地,但之前已经用望远镜观察过四周,心里大概有点数。

非洲黑叔叔的捕鱼水平,应该还是比较原始的状态,光是看看他们的渔船就知道了,现代化的捕渔船反正一条都没有看到。

意外就出现在这群渔民当中。

渔民维维安今年30多岁的高龄,是的,在这个国家30多岁已经是老乡了,如果50多岁那是长寿了。

维维安是村子里比较能干的那种人,自己拥有一条小渔船,还雇佣了5个村民一起帮他打鱼。

因为地处首都城市圈,维维安每次打到了鱼,都可以快速拿到市区去卖,虽然价格卖不上去,好歹能解决一家的温饱。

遇到恶劣天气,或者生意不好没人购买,那维维安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他没有冰柜,没办法保存海鲜。

而非洲人又不像华国人那么聪明,懂得做咸鱼,所以坏掉的鱼虾最后只能扔掉。

对于渔民来说,最渴望的就是能打到那些珍惜鱼类,比如能逮到一条金枪鱼,就足够渔民一家过个好年了,换回N袋珍贵的面粉了。

毕竟再穷的国家,富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你让富人吃些杂鱼?人家没兴趣,高贵的人都吃牛排。

维维安的渔船今天运气不错,用土办法钓鱼,居然钓到了条大货,看着绷紧的鱼线每个人都很兴奋。

“快看,这鱼跃出水面啦。”

“太棒了,是一条巨大的旗鱼,起码有几百斤!”

“发财啦,这鱼少说能卖500万利昂(当地货币)。”

所有人都很兴奋,维维安则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鱼线,时不时提醒一下驾驶员调整渔船的位置。

维维安可不像其他渔民那样乐观,旗鱼虽然值钱,但同样的,旗鱼非常危险。

旗鱼的头上那根长长的尖尖头,就像一把利刃长剑,每年死在旗鱼身上的渔民不计其数。

维维安能顺利活到30多岁的高龄,靠的就是小心再小心,其他不小心的人,坟头野草都两米高了。

终于,旗鱼的力气越来越小,维维安收着鱼线,大声喊着让所有人都让开,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旗鱼在绝望的时候,有强烈的报复心,会对准移动的人类发动最后的攻击,就是用长长的尖尖头,像火箭一样快速窜过来。

如果人群躲避不及,被扎到了,就非洲这样的医疗条件,基本上可以去见他们的太姥姥了。

维维安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大喊一声:“鱼要上来了,全部让开!”

而他就像一个勇士一般,独自站在船头,用力一扯,想把旗鱼扯上船来。

果然,旗鱼见自己没活路了,眼睛都红了,瞄准了船头唯一的人影,尾巴用力一甩,飞似的窜了海面,直接往渔船“飞”去。

维维安一瞧旗鱼窜出海面,但经验老道的以最快的速度往旁边躲闪,避开那把“长剑”。

可是以往百试不爽的经验这次没发挥作用,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将一捆麻绳放在船板上,维维安往旁边后退的时候,脚踩在了麻绳上。

然后一个趔趄,身体失去了平衡,但为了钱,维维又不舍得扔到鱼杆。

就在这千钧一发期间,旗鱼的尖尖头已经赶到了,唰一下,直接扎进了维维安左侧腹部,从前面进去,后面窜出,形成了一个腹部贯通伤。

“啊~~~”

旗鱼钓上渔船的时候还没死,还在不断的挣扎癫狂,可怜的维维安被串在旗渔的尖尖头上,跟着旗渔一起被晃来晃去。

强烈的剧痛让维维安的嘶吼声音都跟魔鬼一样了,等村民们控制住旗鱼的时候,一个个都傻了眼。

大家所有的念头就是:“老板要死了!”

这就跟有人拿着长剑,对着你的肚子来了一下,把你的肚子扎穿了,然后长剑还留在你的肚子上。

这还不是长剑,不是旗鱼的尖尖头,傻子都知道,这种尖尖头带着无数可以要人命的细菌病毒,更何况肚子已经扎穿,估计里面的肠子都烂了。

维维痛极,一下子昏死过去了。

渔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知所措。

还是维维安的堂弟不忍心:

“快,赶紧把船开回去,我听说海边原来的军营里来了一群华国医生,或许他们能救我哥的命。要快,我跟你们说,我哥要是死了,没有雇佣你们打工,你们一样会被饿死!”

总算有个清醒人。

渔民们一听自己饭碗保不住了,马上都手忙脚乱帮着维维安止血。

“现在怎么办?把这鱼刺拨出来吗?”

“不能拨,拨出来我哥就一定会死,让华国医生帮着拨吧,老巴拉,快呀。”

渔船驾驶员老巴拉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烟囱里都冒起黑烟了,以最快的速度朝医疗营地开去。

一小时后,陈棋还在“手术室”里调试设备,营地里的当地翻译就急匆匆跑了进来。

“陈医生,你是外科医生对不对?”

陈棋看了看自己正在清单的外科手术器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这不是很明显吗?

这个黑翻译一听就大喜:

“太好了,陈医生,现在我们有个渔民兄弟需要你的帮助,快,他的肚子被鱼给穿透了。”

“肚子被鱼穿透了?”

陈棋脑子里瞬间出现一幅画面,一个渔民肚子里出现了一个垒球大小的窟窿,这怎么救?

“小易、老何,走,去看看,咱这还没开张就来生意了,这第一炮可不能熄火呀。”

“好咧,走!”

当陈棋他们赶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一条巨大的,长约3米多的大鱼躺在马车上,最让人惊讶的是,这种鱼的尖尖头居然有一米长。

而这个尖尖头上,居然还像烧烤一样串着一个黑叔叔。

要不是这个黑叔叔时不时还能抽动一下,陈棋都以为这难道是什么非洲特色菜呢。

(本章完)

第446章 援非第一台手术

这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陈棋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外伤病人,居然是被一条鱼给扎穿了肚子。

而且这条鱼,那么大,大到陈棋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惊讶地差点流下了口水,这可是真宗的海鲜呀。

陈棋好歹是看过《动物世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旗鱼,但其他华国医生没见过呀。

海东省的特产是小黄鱼和带鱼,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巨型鱼,放在马车上,视觉冲击太大了。

这要是前世的钓鱼佬,那还不得乐疯了,拉着大鱼三过家门而不入。

别说是小姑娘,老娘们了,就连祁团长、何富乐这样的中年男人们也是惊讶万分:

“嗨,卧糟,这是什么?”

“这么大的鱼,几天吃得完呀,乖乖。”

“这鱼不知道好不好吃,是红烧好还是清蒸好?”

华国人走哪里,或者看到一个动植物,首先想到的是能不能吃?好不好吃?真是一个吃货大国。

陈棋则是一脸黑线:“拜托诸位,咱们首先难道不应该关注这个奄奄一息的非洲老乡吗?”

“噢噢~~~”

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开始抢救了。

跟随维维安前来的,除了几个手下渔民外,估计维维安所在的部落渔村的人都来了,起码有一百多号人。

也不知道这些村民们是真关心同胞,还是纯粹跑来瞧热闹的。

反正非洲人也没有什么就业率可言,耕种田地,放牧牛羊那都是一个笑话,纯粹是靠天吃饭,或者吃救济粮,估计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一群黑人家属在旁边叽里呱啦又是哭,又是喊的,说了半天陈棋是一句也听不懂,于是一把拉过翻译:

“让他们别吵了,脑子都大了,就问被鱼扎了多久了?”

翻译过了一会儿回答:“他们说,大约1个多小时。”

陈棋又来到维维安身边,测了一下劲动脉,发现人还活着,但其他再多也看不出来了。

书上写的失血性休克会有脸色苍白,这在黑叔叔脸上也看不出来呀,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无从评估了。

家属们这时候都快崩溃了,已经把维维安看成了一个死人。

在他们可怜的认识当中,除非是真主重现,否则肚子被一剑刺穿,这个家中的顶梁柱肯定是死定了。

在塞拉利安,可没有什么低保优抚的,如果维维安死了,失去经济来源,那么维维的家属们后果可想而知。

不是被迫去山里挖钻石,就是替别人当奴隶,饱一餐饿一餐,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

所以一个胸部非常伟岸的黑少妇一把抱住了陈棋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丈夫,我们愿意做你的奴仆,愿意像酋长那样伺候你,求求伱救救我丈夫。”

陈棋甩了几下都没有甩开这个黑大嫂,赶紧冲着翻译喊道:

“让她别嚎了,这不是耽误事嘛,这个被鱼刺中的伤者再不抢救,流血都要流死了。”

有几个女人和翻译一起过来,劝住了那个疯狂的黑大嫂,陈棋则对着自己的下属快速吩咐起来:

“小易,快,把这鱼的长剌给砍断了,总不能带着鱼进手术室吧?”

易则文一听,从旁边拿过一把清理院子的砍刀,吭哧吭哧砍了半天,结果那旗鱼的吻尖太坚硬了,怎么也砍不下来。

眼瞅着病人都快不行了,陈棋也急了:

“老王,赶紧的,把电锯拿来,切割切割,要快!”

后勤的老王赶紧搬了一大台巨大的切割机,这才将旗鱼的吻尖切断,陈棋这才大喊一声:

“马上送手术室,陈丽监测生命体征,杨秀秀准备手术器械;老何,你马上准备急诊麻醉,死马当活马医,咱们这开门第一炮可一定要打响啊,治好了咱们有旗鱼吃,治不好天天吃玉米糊糊!”

病情就是命令,每个人立马行动,几个医生推来了抢救床,把维维安放了上去。

维维安一动,血液从伤口唰一下流了出来,陈棋一瞧好家伙,这黑叔叔的血可真够旺的。

易则文刚要徒手拿着纱布压迫止血,被陈棋叫住了:

“小易,等等,回去戴手套再来抢救,以后但凡抢救非洲老乡,所有人必须戴手套,大家听到了没有?”

在场的医生们虽然不是很理解,但领导的话就是命令,不管理不理解,只能坚决服从。

陈棋又回过头来看向围观的人群:

“那谁,翻译过来,你马上通知村民,让他们全部都排好队,你们几个,马上给他们做血型,然后抽血,我这里抢救需要大量的血。”

陈棋曾经在黄坛卫生院的时候,就抢救过一个大出血女孩子,让大伙儿献血,然后直接输入了病人体内。

当时他还是挺犹豫的,毕竟这是违规操作,虽然可以救命,但也有一定的风险。

现在在非洲就另当别论了,这个国家估计连法律秩序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执业医师法这种条条框框的限制了。

医疗限制少,医生胆子就大,就敢放开手脚去抢救病人,搏一搏一线生机。

否则条条框框太多了,医生为了保护自己,也不会冒险抢救。

这救活了没功劳,治死了若麻烦,几乎99%的医生在可救可不救之间,选择不救,病人也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翻译一听维维安病情危急,赶紧就跑向了海边的渔村去叫人。

陈棋则快速跑到手术室,准备消毒上台手术了。

这是他来非洲的第一台手术,无比渴望成功。再说了,海东省医疗团那么多医生们看着,他也得露两手,否则未来两年怎么镇得住人?

手术室其实还没有完全完工,连窗户都没装好,这非洲的季风伴随着灰尘,海水的潮湿都吹进了手术室里。

陈棋也不顾不得这些了,对他来说,仿佛又回到了黄坛卫生院那个简易的手术室里。

噢不,其实比黄坛卫生院好,在黄坛,用的设备全部是二手的,甚至连手术床都是木工自己打造的。

好歹现在是对外援助,所有设备都是全新的,国家提供的,绝对不会糊弄人。

虽然大家是第一次合作,但每个人都很熟练。

等陈棋消完毒,在陈丽的帮助下穿好手术服后,何富乐就在汇报了:

“陈院长,麻醉已经完毕,可以开始手术。”

易则文也在旁边汇报:“陈院长,消毒完毕。”

杨秀秀充当了器械护士,也轻声说道:“陈院长,所有手术器械和设备准备毕业。”

陈棋点点头:“好,那我们海东援非省医疗团第一次手术,开始。”

“陈丽,输液输血的事情交给你了,一定要快!”

“好的陈院长!”

这时候医疗团的祁团长也赶到了手术室里,本来他是在外面跟当地卫生部官员商量后续工作,一听营地里发生了紧急抢救就坐不住了,赶了回来。

“陈棋,怎么样,有没有把握,这可是咱们第一台手术,外面一百多个非洲老乡可都等着结果呢,连塞方卫生部的官员也已经过来了。”

陈棋心想我还没手术呢,鬼知道有没有把握。

一个是不知道腹部贯穿伤里面是个什么情况,第二个也不知道失血达到了多少,这怎么说得好?

但陈棋好歹当过几年院长,不是直男,所以还是适当要给领导信心的。

“祁处,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你瞧这鱼刺扎着的位置是在左腹,从解剖结构来讲,除了肠子,就是后面的肾脏或者脾脏了,目前患者已经休克,我需要马上开腹探查。”

祁云明一听,连连点头:

“那行,你赶紧开始吧。”

陈棋也不多言,走上手术台,拿起手术刀,然后充易则文点点头,不管鱼刺,先打开了腹腔。

血哗啦啦就流了出来,手术室里马上充满了一股子血腥味。

腹部贯穿伤要抢救,第一步不是拨鱼刺,而是先要知道鱼刺扎穿了哪些脏器,然后再有针对性的暂时阻断相关供血的血管,这样才能避免大出血。

任何手术,大出血都是天敌,也往往能决定手术会不会成功,所以非常重要。

等陈棋打开腹腔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肾脏和脾脏都没事,只是扎穿了乙状结肠,估计修补术是不行了,我得切掉一断肠子。”

这手术对陈棋来说,难度不大,就算是易则文也应该能轻松拿下。

只要手术中大量补血补液,维持生命体征,术后及时抗感染消炎,大多还是能活下来的。

可陈棋不知道的是,对他来说难度不大的手术,对这群基本上处于原始部落状态的黑叔叔来说,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对他们来说,一个普通的,小小的阑尾炎、肾结石可能就要了他们的小命。

营地里,一群黑叔叔都露出胳膊,开始了献血。

手术室里,陈棋则是刀如飞花,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拨掉鱼刺,切除部分乙状结肠,再做肠端吻合术。

这一个过程下来,3小时过去了。

等陈棋从手术室里出来时,营地里面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一片黑色的非洲老乡,全部都渴望得看着这位主刀医生。

有一个穿着花花绿绿,酋长一样的小老头上前,急切问道:

“医生,病人救过来了吗?”

陈棋嘿嘿一笑:“救过来了,不过还没有渡过危险期,得留在咱们这里抗感染治疗,每天还得换药。”

哇~~~~

当翻译将陈棋的话传给现场的村民们听后,这群黑老乡们全部都跳了起来,然后在陈棋愕然的眼神下,开始载歌载舞起来。

家属们又是冲上来,抱着陈棋的大腿,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当地卫生部的官员也紧紧握着祁团长的手:

“感谢,感谢华国送来这么优秀的一支医疗团队,我替我的国家感谢你们,我们一定会珍惜我们两国的友谊。”

华国医疗团的其他成员们,也纷纷鼓起掌来。

热烈的气氛是可以传染的,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这些医务人员其实内心都不是安的,就怕不能适应环境,也怕当地人不友好。

现在陈棋取得一个开门红,受到了非洲老百姓和官员的强烈欢迎,这也让大伙儿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陈棋穿着手术服,看了一会儿这群非洲老乡们的民族舞,最后看得脸都有点红了。

因为这些非洲女人们上身都不穿衣服,就一些装饰品挂在那儿,一跳舞,胸前那两团肉全部都暴露了,随着舞蹈一抖一抖的,整得跟抖音似的。

华国人讲究非礼勿视,陈棋赶紧将眼睛挪开。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两眼放光了,因为厨师老郑正在给那条旗鱼洒冰块保鲜。

做为厨师,最见不得的就是食材被浪费,尤其是华国的厨师,那几年都是饿肚子饿过来的,怎么舍得这么大一条鱼腐烂呢。

所以老郑找人帮忙,将这条200多斤的巨型旗鱼放到了冷水里,又从营地的冰柜里取来冰块,一直做着降温保鲜工作。

陈棋一看就来劲了,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呀,平时想吃都吃不到的最新鲜的海鲜美味呀。

于是他招来翻译:“去,帮我问一下,那条旗鱼多少钱?我买了。”

翻译跑过去问家属,家属们激动地用手比划着,翻译这才说道:

“他们说不要钱,送给咱们医疗团,就当是他们的感谢,另外,他们说他们没有钱,能不能用捕获的海鲜送给咱们医疗团,充当药费?”

陈棋还真不知道援非医疗团收不收费。

反正他只知道自己这两年的补贴,都是由原单位发,所有药品都是国内提供。

祁团长这时候才解释道:

“我们其实是免费援助非洲人民的,但为了保证正常的医疗秩序,还是会收取一定的费用,但全部都是成本价,不能赚一分钱。另外我们还要定期组织免费义诊,这时候才能免费送医送药给他们。”

旁边有个医生问道:

“那咱们为什么不全部免费呢?看这个国家人民的条件,估计连成本费都掏不出来。”

祁团长无奈地笑笑:

“不是不能免费,而是不敢免费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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