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那垫头的东西

程忠实抽着烟,吐出一口二手烟,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想啊!怎么没想过。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我现在的水平我自己知道,往长篇上靠还是力有不逮。”

林为民道:“写中篇对你来说其实就是个锻炼,我觉得再有两篇的磨砺,也就差不多了。”

程忠实露出几分期待的笑容。

林为民站起身,眼神望向屋外,感叹道:“这关中大地千百年来风吹雨打,可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你以后要是写长篇,这里就有最好的素材。”

程忠实的眼神亮了起来,他同样站起身,“不错,你真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走到祖屋的门口,门外便是苍茫辽阔的关中大地,程忠实注视良久,转头看向林为民,眼神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带上了几分野望。

“为民啊,被伱这么一说,老哥心里越想越痒啊!我刚才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到我死那天,我得有个那垫头的东西!”

程忠实越说眼睛越亮,到最后,他的语气低沉下来。

“但愿,但愿哇,但愿,但愿我能给自己弄成个垫得住头的砖头!”

“垫得住头的砖头”,自然指的不是什么枕头,而是能够让程忠实能够闭上眼的作品,肯定得是一部能够立得住的长篇小说。

林为民笑了起来,心说这就对了,写什么短篇啊,你这文化写短篇屈才了。

“老哥春秋鼎盛,几十年的功夫足够你写出一部传世之作了。”林为民恭维了一句。

程忠实这时才从壮怀激烈的想象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几分羞赧。

“大话说的我自己都信了。”

林为民却摇头道:“这不叫大话,应该叫志向才对。我觉得这个志向就很好,真期待老哥你写出这部能够‘垫得住头’的作品的时候啊!”

他说着又朝程忠实笑起来,“到时候可一定要在我们《当代》发表啊!”

受到他的鼓励,程忠实终于正视起自己的内心,“好,真要是写出来,一定发在《当代》。”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聊着聊着不觉到了中午,程忠实硬是要给林为民做一碗面条。

“家里条件简陋,千万别嫌弃。”

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又聊起稿子的问题。

程忠实拿出来的两篇小说《康家小院》和《初夏》,一个需要修改、一个尚有三分之一的进度没写完,程忠实不是谟言那种快男,一两天时间内是肯定写不完的。

“那就等你写完再给我邮去,时间别太晚,十二月下旬没问题吧?”

程忠实仔细思考后才答应林为民,“没问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

聊完了正事,林为民便起身准备告辞,程忠实起身送他,并且坚持要把他送到可以坐公共汽车进城的站点。

两人走在村里,不时总会感受到某些关注的目光。

程忠实是村里的名人,大作家,家里偶尔会来客人,在西蒋村的村民看来,这些可都是了不起的文化人。

林为民长相俊朗,文质彬彬,一看就是喝墨水的人。

有小孩子尾随在两人身后,好奇的跟着打量,还不时嬉笑打闹。

林为民和程忠实一路闲聊着,并未当回事。

快出村子的时候,碰见一位老人,老人个子高高的,看着与村里的老人气质上有些不同,林为民观察了几秒发现他的腰总是端得直直的,从村子里走过去。

见林为民的眼神在已经走过去的老人身上打转,程忠实介绍道:“他是我们这里的族长。”

林为民嘴里轻声道:“感觉是个有故事的人。”

程忠实笑起来,“哪个人身上没有故事?”

“有的人的故事是一页草纸,有的人的故事,却是一本厚重的史诗。”

林为民意味深长的说完这句话,走在前面,程忠实则落在后面,嘴里反复的咀嚼着他的话。

他不禁回首望向远去的族长的背影,脑子里似乎有一丝灵光乍现。

林为民坐上了回西安的公共汽车,冲着还站在车旁的程忠实挥了挥手。

回到XA市里,已经是傍晚了。

林为民没有急着去火车站,而是先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第二天一早给陆遥现在所在的文协打了个电话,才得知陆遥最近为了创作《人生》的电影剧本,深入陕北农村采风去了,跟他一起去的还有导演吴天明。

这年头无论是通讯还是交通都不发达,人一旦出门了,想找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看来林老师的组稿工作只能到此告一段落了。

远在陕北的陆遥,正和吴天明蹲在一处集市的角落里观察农民们的生活状态。

他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身子晃了一晃。

吴天明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饿着了。”

吴天明道:“谁让你不吃早饭呢。”

陆遥没答吴天明的话,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林为民的那张脸,心中庆幸起来。

多亏接了《人生》电影剧本改编的这个工作,要不然这个时候肯定少不了收到为民的催稿信,甚至是催稿电话。

又在火车上熬了一天多的时间,林为民再次回到了燕京。

连续两次外出组稿,前前后后半个月时间。

光是林为民组来的稿件就包括于华的两篇中篇《十八岁出门远行》、《西北风呼啸的中午》,谟言的一篇短篇《民间音乐》和一篇中篇《透明的红萝卜》,加上陈|忠实的两篇中篇《康家小院》和《初夏》,再加上何云路的长篇《新星》,这次《当代》一月号的版面已经超了,并且稿件的类型分布也很不均匀。

覃朝阳看着一月号的这些稿件信息突然有些头疼,组稿的时候很欢乐,排版的时候就痛苦了。

林为民的语气轻松,“反正稿子我是给您组来了,接下来就不关我的事了。”

他拍了拍手,又对覃朝阳说道:“答应我的假还算数吧?”

覃朝阳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我这周就休息了,再请两天事假。”

“你休那么多天干什么?”

“我有事呗。”

覃朝阳狐疑,“你能有什么事?”

林为民不满道:“您这叫什么话?我就不能有事了?我每天认认真真上班,勤勤恳恳工作,还不值这几天休息吗?”

“得得得,少说些怪话。”

覃朝阳被他这碎嘴子烦的够呛,将他撵出了办公室。

林为民吹着口哨,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到了办公室。

“呦,为民这是有什么好事啊?”柳荫打趣道。

林为民忍不住笑起来,“没啥,放几天假。”

祝昌盛道:“是该休息两天,为民这前前后后跑了半个月了吧?”

“那可不?”林为民收拾好了包,对着大家摆摆手,“这几天我就不陪各位工作了,祝各位早安、午安、晚安!”

大家都被他的怪模怪样怪话给逗笑了,殊不知林为民说的却是一句经典台词。

可惜啊,没人懂,寂寞如雪。

林为民心情大好,背影潇洒。

跨上摩托车,就在他的脚即将踹下油门当那一刻。

“为民!等一下!”

林为民循声望去,后楼二楼的一扇窗户正开着,覃朝阳伸着头在喊他。

老同志,这大冷的天也不怕冻感冒。

“啥事啊,领导?”林为民回了一句。

“有你的电话。”

这年头事情的紧要程度大概可以用通讯手段来分,依次是写信、电报、电话。

来电话,一般都是相对而言比较重要的事。

林为民将摩托车的车架支好,重新回到楼上,“谁的电话啊?”

“说是你们同学的家属,等会应该能再打来。”

等了几分钟,电话再次响起,林为民接起电话,表情却在对面人说了几句话后严肃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还有多长时间到燕京?”

“好,我到时候去接你们。”

……

打电话的时间很短,只不到两分钟。

林为民放下电话,脸上早已没了进来时那轻松的笑容。

“出了什么事?”覃朝阳关切道。

林为民轻叹了一口气,“在文研所的一个同学,可能是得了绝症了,要来燕京检查一下。”

覃朝阳了然的点了点头,“死生大事,能帮就帮吧。”

林为民颔首,“肯定得。”

“我给你去问问老蒙,我记得老蒙儿媳妇在协和医院,还是个主任。”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蒙伟宰办公室,蒙伟宰听说了情况,道:“晚上回家我跟她说一声,人到了你们直接去找她。上次为民跟她见过面,认识吧?”

林为民点点头,“谢谢主任。”

蒙伟宰道:“碰上这种事,谁能不帮忙?”

从国文社出来,林为民的心情有些沉重,本来还打算趁着这几天去之江会会小女友呢,这下子会不成了。

林为民找到曲小伟单位,“老郭可能得肝癌了。”

曲小伟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林为民说的是谁。

“郭育稻?”

“嗯。”

曲小伟愕然,“他才四十几|吧?”

林为民苦笑,“是啊,谁能想到。”

曲小伟回想起来,“你别说,好像在所里学习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一直不好。”

“我还劝过他去检查检查。”

两人说到这里,相顾无言。

得知了郭育稻家里人要带着他来燕京检查,曲小伟道:“我跟你去接人吧。”

“不着急,老郭明天的火车,得坐两天的火车呢。”

“行,到时候我去找你。医院找好了吗?”

“我们主任儿媳妇在协和工作……”

曲小伟轻松道:“那就妥了。”

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现在,协和都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之一。林为民能给郭育稻安排到这里,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都啥家庭啊,电脑坏一下就换新。我这是零件坏了,等换件的时间比较长。之前的轻薄本也是这样,轻轻一碰就坏了,修理需要一千多,那个用了三年,寻思换一个吧。结果这个用了刚一年,我是舍不得换了,能修就修吧。

(本章完)

第208章 大聪明卖票记

两天之后,林为民和曲小伟在火车站接到了郭育稻。

他是和妻子一起来的,时隔两年再见,郭育稻的脸色蜡黄中带着一丝灰败。

“老郭!”

如果单纯以关系亲近来论的话,在文研所时宿舍的四个人中,林为民和郭育稻的关系并不是最好的。

可时隔两年不见,再次见到郭育稻,林为民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几分故友重逢的鹊喜。

他挥着手,脸上本来还带着久别重逢的笑容,可看到郭育稻的脸色,他又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太好,收敛了表情。

“为民!小伟!”

“老郭!”

几个同学拥抱着互相拍了拍后背。

郭育稻先笑了出来:“真是好长时间不见了!”

林为民和曲小伟道:“可不是嘛,盼着你来燕京啊!”

在出站口寒暄了几句,几人出站。

车是林为民叫来的,一辆小丰田,八毛钱一公里。

小丰田直接将几人拉到了协和,林为民找到了蒙伟宰的儿媳妇于君丽。

之前她女儿买钢琴就是林为民帮的忙,这次见到林为民格外热情。

“嫂子,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林为民道。

“都是自己人,那么客气干什么?上次燕妮买钢琴多亏了你呢!”

于君丽在接人待物方面表现的不像是个医生,倒像是个在政|府工作的人,林为民猜想这可能跟他丈夫,蒙伟宰儿子的工作有关。

放在后世,这夫妻俩在这个社会上所能撬动的资源绝非是一般人能比的,但在82年这个时间,这俩夫妻俩给女儿买个钢琴居然还要求到林为民这里,足可见这个时候大家还是本本分分的。

老家的医院高度怀疑郭育稻的肝部可能发生了癌变,但限于实力有限,不敢确诊,郭育稻夫妻只能到燕京来检查。

检查得需要几天时间,于君丽暂时给郭育稻安排了住院,又帮忙约好了协和在肿瘤方面相当有研究的区苑敏教授。

等于君丽走的时候,郭育稻妻子和林为民出来送于君丽,郭育稻妻子在病房外一个劲儿的跟林为民说着感谢的话。

说着说着眼眶便泛起了红,林为民安慰道:“嫂子,伱先别这么灰心,也许就是误诊了呢?”

郭育稻妻子摇头道:“谁不希望是误诊呢?可我跟老郭这么多年,他什么脾气秉性我太清楚了。不是疼到实在忍不了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去医院的。你看看他现在的脸色,这一个月瘦了快二十斤了。不是癌症,可能吗?”

林为民心头沉重,老郭妻子说的不错,哪怕是他这个门外汉都看出了老郭身上的问题。

人家医院只不过是为了保险起见,才让他们来燕京复诊一下,最好是如果真的确诊是癌症,那就留在燕京治疗。

“嫂子,你得坚强点。现在老郭的检查还没做呢,万一是好结果呢?再说了,即便结果不那么理想,总归是要治一治的,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郭育稻妻子擦了擦眼泪,点头道:“这是肯定的。老郭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就是我们家的天。”

又安慰了郭育稻几句,两人回到房间。

郭育稻正和曲小伟相谈甚欢,不过根据林为民的观察,郭育稻更像是在强颜欢笑。

林为民出门去给郭育稻夫妻俩买了些日用品,因为手中握有大量的外汇券,现在林为民手里的各类票证根本不缺,什么票证都没有外汇券紧缺,需要什么票证用外汇券换一点就够了。

然后又把郭育稻妻子安排到了距离医院最近的招待所,林为民和曲小伟这次的任务才算是圆满完成。

临走前,郭育稻拉住林为民的手,“为民、小伟,多亏你们俩了。”

林为民的表情轻松,“老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这不是我和小伟在燕京嘛,要是在别的地方我们俩也鞭长莫及啊。你啊,就安心在医院检查,等病好了,什么时候我跟小伟去你们西宁去玩,你不好吃好喝招待我们俩可不行?”

郭育稻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肯定的。到时候让你们牛羊肉吃个够,青稞酒喝到起不来床。”

林为民笑着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小伟现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从医院出来,林为民和曲小伟长叹了一口气,他们俩在医学上是个门外汉,但观察能力还是有的。

老郭这回真悬了。

曲小伟莫名的想到在文研所的时候,林为民似乎不止一次提醒过郭育稻去医院检查。

他的眼神看向林为民,“为民,你小子是不是真会看相啊?”

“啥意思?”

“汪硕跟我说的。”

“那孙贼说话你也信?你们俩最近见面了?”

“前几天去他饭店吃了顿饭。”

“他那饭店还没黄呢?”

曲小伟幸灾乐祸道:“快了,正准备变卖家产呢,我去的时候都开始搬桌子了。”

他又道:“汪硕说,你说他那倒腾电子表的生意可能干不下去了。”

林为民道:“啥叫政策风向,知道不知道?你们这帮不学无术的啊,平时多看点报纸、杂志,少跟媳妇钻被窝。”

曲小伟骂道:“你小子想钻还没有呢!”

“行了,不说了,还得回去上班呢。”

林为民骑上摩托车走了,留下曲小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想到了当初刚进文研所时,他带着林为民满燕京的划拉庚申猴票的事。

当时林为民在塞给他猴票的时候,一脸神神叨叨的表情。

曲小伟骑着自行车回到家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到了两枚尚且没用过的猴票,他又骑着自行车来到单位。

“老刘!老刘!”曲小伟将一个中年同事叫出办公室。

“什么事?”老刘出了办公室问曲小伟。

曲小伟将他拉到一边,问道:“你不是集邮吗?”

“是啊。”老刘人到中年,就一个集邮的爱好。

曲小伟将兜里的两枚猴票掏出来,“这个庚申猴票现在有人集吗?”

老刘在曲小伟掏出猴票的时候眼前一亮,“呦,你小子哪来的?现在这猴票可不太好买。”

“以前写信的时候买的,当时没用完。”曲小伟随口扯到。

老刘喜滋滋的相看猴票半天,然后还给曲小伟,语气带着几分遗憾说道:“可惜就两枚……”

曲小伟见他不说正题,追问道:“这玩意现在有人集吗?值钱吗?”

“当然有人集了,你想卖啊?”

曲小伟一见他的表情警惕道:“你想买?”

老刘笑着问道:“两块钱一枚,卖不卖?”

“不卖。”

一枚猴票的面值是八分钱,老刘上来就开价两块钱,曲小伟心中吃了一惊,但他也晓得,老刘敢一上来就开出这么个高价,这猴票的价值必然低不了,所以断然拒绝。

“你小子真是比猴都精。”老刘见没捡到便宜,便照实说道:“这猴票现在涨的有劲,市面上基本都是三块钱一枚,要是整版的话就更贵了。”

三块钱?

曲小伟心中有些震惊,从面值八分钱到三块钱,这是翻了接近四十倍?

曲小伟瞬间便想到了林为民当时买了好几版外加一百多枚零散的猴票,一枚是三块钱,那么多猴票算下来,少说也得有一千五百块钱吧?

算到这里,他不由得吃了一惊,比他两年的工作都高。

这个年代国内老百姓接触不到期货、股票、基金这些金融产品,两年时间就翻上将近四十倍的猴票足以让他们震惊莫名。

靠,这小子真是狗屎运。

曲小伟心里这么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对,哪里是狗屎运啊,这小子绝对提前知道猴票会涨价。

“诶,老刘,你们花这么贵的价钱买这玩意值得吗?”

老刘一脸你小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要有人还集邮,这玩意就亏不了。你不集邮不知道,当初这猴票出来的时候,其实看好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集邮爱好者也是象征性的买了那么几枚收藏而已,可到了第二年立马就不一样了。”

“第二年咋了?”曲小伟问。

“第二年又出了鸡票。”

曲小伟立马明白了,“这是生肖套票?”

老刘点头,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没错。你小子看着吧,以后马票、羊票都出来,这猴票的价值肯定还会更高。”

曲小伟只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奥秘,后面出来的这些生肖邮票因为大家都有了了解,存量肯定不少。

可猴票不一样,头一年出来大家谁都没在意,造成的结果必然是存量稀少。

物以稀为贵,集邮的市场越火热,猴票的价值也会越高。

可问题是集邮这个爱好只是一个小圈子的游戏,曲小伟心里想到。

“得了,谢谢你了。”曲小伟得到了答案,准备离开。

“诶,我说,你那猴票真不卖啊?”

曲小伟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等下班回到家中,刘海燕挺着大肚子在做饭。

“儿子今天听话不?”

刘海燕白了他一眼,“说了多少遍了,不一定是儿子!”

“女儿也一样,你先等会做饭。”曲小伟拉过刘海燕的手,问道:“之前我们俩写的那些信你都还留着呢吗?”

“留着呢,怎么了?”

曲小伟笑着说道:“没什么,我们能发笔小财了。”

“怎么回事?”

曲小伟便将猴票的是从头到尾给她讲了一遍,刘海燕听完也高兴起来。

“二十多张,那不是有七十多块钱?”

“就是啊,等明天我找老刘把这些猴票都卖了。”

“不是说还能涨吗?”

曲小伟满脸自信的笑容,“这种击鼓传花的游戏你也信?邮票不顶吃、不顶穿,没有那帮集邮的撑着,指不定哪天这价格就崩了,还是落袋为安稳当。”

曲小伟家里条件很好,但现在毕竟是他们小两口过日子,每个月靠的就是两人加在一起不到一百块钱的工资。

这个工资标准对于两口之家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可两人都是年轻人,赚的多,花的也多,再加上孩子快要出生了,刘海燕也想手里多留点钱。

她听曲小伟这么说完,道:“也对,那就卖了吧。”

夫妻俩商量好,第二天曲小伟找到了单位的老刘,拿出二十多张猴票。

“老刘,这些猴票买吗?”

老刘拿过来一看,嫌弃道:“你这都是信销票啊,你看看,这戳都盖到哪里去了?”

曲小伟没有集邮的爱好,自然不知道全新邮票、信销票、盖销票的区别,还以为都是一样的东西呢。

“你可别忽悠我。”

“我犯得着嘛,你不信自己去打听。”

曲小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说道,他不死心的问道:“那我这些邮票能值多少钱?”

“你这些信销票得根据邮戳盖的位置算价钱。”老刘扒拉了半天,“这个能卖个1块8,这个8毛吧,这个还不错,能值个2块钱……”

算来算去,曲小伟拿出来的二十六张猴票,除了两张保存完好的猴票之外,其余的加在一起一共四十二块六毛钱,均价在每枚一块七毛钱左右。

再加上两枚完好的邮票,总共四十八块六毛钱。

“大家都是同事,我肯定不能赚你的钱。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市场上打听打听。”

老刘在出完价格之后怕曲小伟不放心,说了这么一句。

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信任还是有点,尽管跟心中的价位有差距,但曲小伟还是说道:“打听什么,这点事不值当的,那这邮票就交给你了。”

老刘笑道:“得,那我明天把钱拿给你。”

交易完成,价格没有达到最开始的预期,心里自然是有遗憾的,但毕竟是一笔意外之财。

下了班,曲小伟高兴的跑到菜市场买了点猪头肉。

自行车徜徉在燕京的大街上,挂在车把上的猪头肉荡来荡去,就像曲小伟高兴的心情。

为民这小子,还是有眼光啊!

想到想着,曲小伟心中不禁又有些后悔。当初林为民买猴票的时候,他真应该跟着买一点。

以后可得跟紧为民的步伐啊!

今日第一更。争取今天多写一些,算是补偿大家。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