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战时优先

高集之所以敢跟沈溪叫板,主要认为沈溪是文官,在意官声,又遵循儒家法典,会选择以理服人。

但王禾这样的武夫就不同了,做事从来不讲规矩,冲动易怒,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高集没理会王禾,怒视沈溪:“沈贼,看来你是冥顽不灵,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要与我南宁府士绅百姓对抗到底是吗?”

高集带来的士绅噤若寒蝉,没一个敢吭声,眼中满是恐惧和戒备。

沈溪微微蹙眉,知道高集是想拼个鱼死网破。跟一个突然发疯的老流氓斗气,很不明智,对方原本就是蓄意栽赃陷害,现在更被逼到进退不得的地步,这样的人,为了脸面,跟人拼命没什么好稀奇。

沈溪摇了摇头:“贼军已杀至城下,本官不跟你多言……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来人,给高知府和士绅们配发兵器,一同上城头御敌,谁若推三阻四,一律问斩!”

士绅们一听顿时焉了,这是什么道理?

我们是陪同高知府前来讲理的,你沈尚书蛮横回绝也就罢了,还把我们这些见证人调去城头对敌,这算哪门子规矩?

但此时营内官兵已将兵器抬了上来,就连用桐油浸泡过的藤甲也已备好。王禾上前,带着一脸傲慢喝道:

“现在大敌当前,沈大人马上要带兵跟交趾叛军交战,尔等就该将个人恩怨暂时放到一边,上下齐心共御外辱!尔等若不听命,那就只能当成畏战不前,又或者是交趾派往我大明的奸细,按照军法当一律问斩,谁敢尝试一下?”

卑鄙!

无耻!

滥用职权!

很多士绅满心愤慨,恨不能上前找沈溪拼命,但想是一回事,实际行动又是另一回事,这会儿就算有人出来挑头,也没人敢动一步。

明摆着的道理,沈溪手里有兵,王命旗牌在身,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如果说在后方发生这种事,沈溪需要对朝廷解释,可现在交趾贼寇已兵临城下,战时三军主帅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为了胜利,就算杀错人朝廷都不会追究责任,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在场士绅一动不动,全都看向高集。

王禾怒道:“时间有限,尔等若再不穿戴盔甲拿起武器,直接刀斧手伺候,来人哪……把那畏缩不前的家伙拖出去!”

“沈大人,您这是滥用公权!”

“沈大人,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是来跟您讲理的……喂喂喂,我穿还不行吗?”

一群人一边跟沈溪讲理,一边被迫穿上那粗制滥造的藤甲,拿起兵器,可是以他们养尊处优的身体,平日登城都费事,更别说是换上一身笨重的藤甲拿着兵器上城头了,对他们来说这简直是煎熬。

士绅多数都是读书人,就算没有功名在身的家中也有良田百倾,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农具都没拿过,平时提笼遛鸟,现在让他们拿起长枪爬城,顿时叫苦不迭。

但围拢而来的官兵根本就不给他们讲理的机会,沈溪也已提前离开营门,涉及紧急军务,天王老子来了都要靠边站,更别说是区区南宁知府。

最后王禾瞪着一直立在那儿不动的高集,喝道:“高知府,怎的,你敢公然违抗沈大人的命令?现在甲胄和兵器就在你眼前摆着,莫非你眼瞎了不成?”

高集打量王禾,又见旁边跃跃欲试的刀斧手正在瞄自己的脑袋,他想翻脸,但又没那勇气,只能无奈地附身拿起散发出难闻气味的藤甲开始穿戴。

……

……

交趾兵马大概一万余众,在主帅莫筑安的率领下,于辰时三刻抵达南宁府城。

此时雾气已散去大半,城头上沈溪正在仔细观察城外形势,马九等人站在沈溪身后,随时听候调遣。

前方交趾兵马正在用船只渡河,这些船只是交趾方面从邕江上游的太平府和江州弄来的,船只足足有上百艘之多,一次能运送六七百人,需要十几趟才能把兵马悉数运送过河。

王禾急匆匆登上南门城头,仔细观察一番后,骂骂咧咧道:“那些南蛮子,明知大人您坐镇城中,还敢前来攻城,简直活腻味了!大人,您下令吧,开城与贼寇接战!”

沈溪往后面的城墙看了一下,只见高集等人被官兵推攘着缓慢登城,这些人之前嚣张不已,但现在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相互谦让,让别人先行一步。

沈溪目光落回王禾脸上,摇头道:“王将军不必心急,交趾叛军目的是想利用浓雾突然出现在城外,达到先声夺人的效果,让城中自乱阵脚,最好是主动开启城门,与其在邕江渡头交战,只需击溃我军,便可趁势夺城。”

“其实你只要仔细看看,就可以发现敌人并没有携带攻城器械,真要攻城讨不了好。南蛮将领之所以如此做,一则是想利用我军‘半渡而击’的心理寻找机会,另外就是大造声势,迫使我军心惊胆战之下弃城而逃,甚至开城投降。”

“最后,敌方统帅通过斥候反馈回去的情报,以为我大明已无舟楫渡河,哪怕他们夺城的目的不能达到,也可趁机在邕江北岸大肆劫掠一番,再行撤走!”

王禾有些紧张,看了看横亘在城墙前方两里外的邕江,问道:“大人,那我们到底有没有舟楫?千万别这群贼寇攻过来,我们连渡船都没有,若打了胜仗怎么追击?”

沈溪笑着安慰:“苏将军领着两千人马,已渡河在邕江南岸恭候开战了!”

王禾怔了一下,欲言又止。

城外南蛮兵马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头,以王禾估算,很可能上万,苏敬杨率两千兵马渡河拦截,实力对比太过悬殊。要知道交趾兵马并非地方异族叛军,训练有素,武器也更精良,如果只派两千人马迎击,是不是太过托大?

沈溪打量神色阴晴不定的王禾,问道:“王将军认为,此时我们应该出城迎战,趁着贼军尚未完成渡河时开战?”

王禾点头不迭:“大人言之在理,为何我们不早些开战?等贼军渡河后,形成背水一战之势,那时恐怕……困兽之争,激发死志,这一战就不好应付了!”

沈溪笑道:“我华夏历史上韩信只有一个,那么多想模仿韩侯战法之人,最后都落得个惨淡的下场,区区南蛮何德何能,也敢学韩侯背水一战?此举纯属自寻死路!渡河后,交趾兵马退路被断,若遭遇溃败,会有数不清的南蛮士兵淹死在邕江之中,王将军,你信是不信?”

王禾神色尴尬:“大人所说情况确有可能发生,但前提是贼军遭遇溃败,这……实在有些难度……大人,城中守军合起来不过七八千,可有两千已被您派出城去了!邕江北岸敌军两倍于我,谈何胜利?”

沈溪微笑不语,继续观察敌军动向。

此时城外交趾兵马已大规模渡河,且其前锋已在北岸靠近南宁府城南门方向设置防御工事,以期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敌人防线距离城墙大约一里半,火炮虽然能勉强打到那里,但却没有准头可言。按照道理讲,想利用邕江做文章不现实。

……

……

高集懊恼不已。

他在来之前,心里就犯嘀咕,怕沈溪利用手头的权力蛮不讲理,只能寄希望朝廷追究沈溪责任,但又知道朝廷问责至少要等几个月,实在是鞭长莫及,他在这段时间很可能已被沈溪折磨至死。

等高集带着士绅到军营“评理”,知道交趾兵马已杀到城下,更觉绝望。

因大敌当前,统兵之人地位会被无限拔高,那些原本想帮他“伸张正义”之人,此时被迫以南宁府城安危为先,如此一来他连讲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硬架着上城头,亲自参与到战事中。

“高知府,您得想个办法才行,我等上有老下有小,这么上城头,不是给南蛮当箭靶子么?若沈大人趁机报复,将我等逐一推下城头,不是摔死就是惨死于南蛮刀下,届时到何处评理去……”

还在半道,那些跟随高集前来评理的士绅便开始内讧,一个个拿着兵器都不想上城头,城外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更让人心惊胆寒。

高集对于参与战事倒不那么惧怕,作为南宁知府,战时素有文官统领武将的传统,南宁城之前军事力量都被府衙调配,一直到沈溪到来前,高集都是最高军政长官,府城南门这里的城墙他已非常熟悉。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交趾兵马只是在邕江南岸转悠,抢了东西就跑,从无渡江之举。

高集怒气冲冲地道:“老夫是要跟沈贼算账,但现在南蛮当前,难道不应以国家大义为先?你等都跟随本官上城头,让南蛮和沈贼知道我们南宁府没有孬种!”

虽然高集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士绅们可不吃他这一套。

一群人上城头不到一半,只听前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那些原本就担惊受怕的士绅,直接跌坐在台阶上不肯起来。

“完了完了,南蛮来了!”有人想往城下逃走,却被后面的士兵拦截住,只能调头往城门楼子逃去。

(本章完)

第1544章 大战爆发

交趾兵马并未攻城,开炮的其实是城头的大明守军。

沈溪已让马九在南门布置二十门佛郎机火炮,此时开炮一方面是开战初期立威,同时还有一个目的是调整射角,确定射击诸元。几炮下去,那些准备前行的交趾士兵吓得退缩回去,真正被火炮命中的寥寥无几。

有火炮作为威慑,交趾兵马不敢妄动,因为此时大军尚未完成渡河,于是在邕江北岸的空旷地带集结。

交趾兵马一万多人在邕江边上扎堆,毫无阵型可言,沈溪看着前方散乱的军阵,连连摇头,如果被这样的军队攻进城来,那才是奇耻大辱。

王禾、马九、风昭原等将领站在沈溪身旁,仔细打量城外的情况。城墙防御部属已完成,守军居高临下,仍无法对交趾兵马构成威胁,至于敌人这会儿距离城墙尚有一里半,更别想有什么作为了。

王禾见交趾兵马没有携带攻城器具,不由乐开花,问道:“大人,贼军连云梯都没有携带,怎么攻城啊?”

沈溪道:“南宁城墙不过两丈,而城池东西两翼山岭上林木茂盛,敌人到了北岸现赶制攻城梯也不迟,又或者是砍伐大树制成擂木撞击城门,也可利用夜色掩护用沙袋装浮土砌成阶梯,还可用飞钩攀援城墙出其不意发起攻城……类似的方法多的是,难道王将军你不知晓?”

王禾笑盈盈点头,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大意,没敢回应沈溪的话。

但过河的交趾兵马未携带攻城器械这是不争的事实,城头上有防御力极强的火炮作为支应,贼军过河后才发现,只能守在河岸一隅,连城墙根儿都难以企及,更别谈什么掳劫和攻占城池了。

王禾洋洋得意,认为交趾兵马不太可能会像沈溪说的那样,现打造攻城器械,只等着撤兵就是,而另一边马九却瞧出一丝端倪,问道:“大人,若贼军绕过南门,从别处攻城当如何?”

一句话,就把王禾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随后仔细一想,可不是么,就算交趾兵马现在无法攻打南城门,但城墙上的守军也无法在城头上威胁到敌军,两边都鞭长莫及。

但贼军身处城外,战略上处于主动,随时可以躲着城墙走,总会寻到城头防御的薄弱点。火炮沉重,想转移则非常困难,沈溪手头又没有足够多的火炮对所有方向均形成压制,更何况还有夜袭、掘城等战法可以利用,并不好应付。

沈溪点头道:“贼军兵马几乎两倍于我,他们若分兵骚扰南宁府城,在各门寻找薄弱点,总会找到突破口,伺机杀入城中……”

王禾有些紧张了,连忙道:“大人,那您还等什么,快派兵出城跟贼军交战!如果被贼军攻进城来,以现如今城内的状况,恐怕很难坚守!”

沈溪看了眼王禾,此时王禾有些乱了方寸,沈溪回过头继续查看城外正在整顿阵型的交趾兵马,摆摆手道:“本官早有安排,王将军不用太过担心,现在先想想该如何守好南门便可!”

王禾虽然领命,但依然忧心忡忡,目光再也没离开过城外的交趾军。

而此时那些被赶鸭子上架的士绅,终于上了城头,只是这些人并未被集中安排在一处,而是分散到城头各个地方,他们拿着兵器,颤颤巍巍的模样,跟城墙上守军精神抖擞的飒爽英姿形成鲜明对比。

王禾见状摇头抱怨一句:“这群窝囊废,叫上来守城也属于添麻烦,不如直接从城头上扔下去祭旗算了……”

这话很快传入那些士绅耳中,更是被吓得不轻,只要有官兵从身边经过,便像受惊的小鸡,惊慌失措躲避,简直无法目视。

……

……

城外交趾兵马,于上午辰时三刻完成渡河。

就算渡河完毕,对方仍旧留下一千多兵马驻守邕江南岸,一方面要防备后路遭遇明军偷袭,另一方面则是要守着渡口,看守部分渡江船只。

更多的船只并未停靠在邕江南北的河岸上,而是在河中央等候,为的是防备北岸士兵私自潜逃,又或者大明兵马绕到南岸夺船。

由此可见,对方主帅用兵还是非常谨慎的。

交趾方面通过斥候反馈的消息,虽然认定明军凿沉所有船只,断绝追击之路途,但有备无患,进可攻退可守方式成功之道。

可惜的是,交趾军从上到下都不知道,沈溪给苏敬杨下达的主动出击时间,并非是北岸战事快结束时,而是让苏敬杨先作为先锋,等交趾兵马渡江完毕便出击,在邕江南岸率先拉开战事序幕。

就在北岸交趾兵马准备结成阵势,对南宁府城南门发动一轮攻击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惊天东西的喊杀声,却见邕江下游东南方五象岭一线,大批明军突然杀奔而出,旌旗招展,向己方营地冲来。

“开打了,开打了!老苏带兵出来了!”王禾在城头看到邕江南岸的异常,忙不迭打招呼。

沈溪白了他一眼:“大惊小怪什么?战事总归要开启,只是迟早罢了,让老苏好好表现一把,如果他顶不住,我们再考虑帮忙!”

王禾打量沈溪,脑子有些迷糊,现在苏敬杨明明在邕江对岸,中间隔着条大江不说,还有交趾兵马上万人,这样也能帮上忙?

……

……

战事在交趾兵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拉开序幕。

苏敬杨所率兵马,乃湖广卫所军队,之前在宝庆府之战中没立下多少功劳,南下后又无建功立业的机会,这次遇到交趾军,一个个都瞪大眼睛全力以赴。

这批官兵经过沈溪手把手训练,实力远在交趾军之上,再加上憋了很久,终于遇到这么好的机会,骤然杀出,很有威势。

交趾军主帅莫筑安的帅旗已经到了江北,忽然发现自己后背受敌,却苦于无法指挥南岸的部队,因为他身后跟后续人马间隔着一条邕江。

这时候的邕江可不像后世那么狭窄,宽约两三里,水流湍急,游过去肯定不成,哪怕水性再好稍有不慎也会被湍流卷走。

苏敬杨所率兵马,好像一股洪流,向着交趾兵马冲去。

这次纯粹是步兵间的战斗,虽然沈溪一路上都在练兵,但没什么实战经验,最好的实践机会就是宝庆府之战,可惜苏敬杨的兵马没赶上,以至于湖广兵南下后还没真正参与过任何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交趾兵马算是训练有素,在低沉军官的指挥下,迅速整理阵型,分出一部主动向明军迎战。

可出人意料的是,在距离交趾兵马一百步的时候,明军突击部队突然停下了脚步,火枪手汇聚到了战线前方,迅速整理队形。

此次跟随苏敬杨出城的大约有二百四十名火铳兵,排成三个纵队,交趾兵马大声呼喊着给自己壮胆子,转眼冲近五十步距离。就在这时,明军火铳队第一排八十名士兵开始射击。

“砰砰砰——”

随着一声声爆响,明军阵型前方和上方顿时被大股白烟笼罩,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双方士兵耳朵嗡嗡作响。

冲在前面的五十多个交趾兵摔倒在地,铅弹洞穿他们的身体,弹体遇到阻力在骨骼和肌肉中翻滚变形,形成外小内粗的伤口,交趾兵倒地后都没有即刻死去,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嚎声。

第一排火铳兵射击完毕后,立即退回后排装弹,然后第二排冲上去继续开枪,接着是第三排。等重新轮到第一排上前时,交趾兵马已经在双方接触的锋面丢下上百性命,其余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即便交趾兵马训练有素,但这种尚未接战便有那么多人失去战斗力,那一声声惨叫,再加上火铳齐射的轰鸣和火光,对心理威慑太大,交趾兵马受此打击,迅速丧失士气,四散逃跑。

接下来就是风卷残云的进攻。苏敬杨所部刀盾兵代替火铳兵冲锋到了前面,其后跟着的是长枪兵,而弓弩手则站在后排,对远处试图聚集的交趾兵马射击,火铳兵则专挑那种吆喝着试图召集人的交趾校尉射击。

很快,苏敬杨所部杀进交趾军营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交趾军阵杀了个对穿,交趾军留在邕江南岸的兵马兵败如山倒,向四处溃逃。

南宁府城城头上的大明守军精神大振,仿佛看到胜利的希望,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为四五里外的苏敬杨所部加油助威。

战事发生仅仅一刻钟,交趾军在邕江南岸营地便被明军攻破,交趾军从后方撤兵的线路被断绝,其位于北岸的中军主力,似乎只有一条路径可走,那就是直接攻打南宁府城,从正面破城将后方失败化解于无形。

交趾军也知道回兵南岸时间已经来不及,在这种情况下,交趾兵马稍作整顿,直接朝南门掩杀过来。

至于绕城一周慢慢寻找薄弱点再作打算的可能,因邕江南岸战事开启已不复存在,就算交趾军主帅莫筑安有一定理性,他也只能分析出攻打城池才是当务之急,至于选择哪个方向已没有意义,从别处打,让明军从后方渡河杀奔过来,就更没机会了。

“南蛮攻城了!”王禾再次大喊大叫。

交趾军毕竟有一万余众渡河,随着其展开阵型朝镇江门杀来,那铺天盖地的声势颇为吓人。

沈溪拿着望远镜,看到交趾兵马已冲到距离城墙一里的地方,立即举起手臂,用力向下一挥,大喝道:“开炮!”

“轰轰轰——”

早已确定好射击诸元的二十门佛朗机炮,逐一开炮,炮弹划出一道道亮眼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砸落到交趾兵马前进的道路上。

随着炮弹落地炸裂开来,火光闪现,迸射而出的火球裹挟着铅子四处乱飞,交趾兵碰着非死即伤,全身上下血流如注。

几乎是一刹那,交趾军队惨呼四起,城南的原野上残臂断肢到处都是,交趾兵马结成的攻击阵型瞬间散乱,其他人见势不妙,纷纷选择后退,与后面正在冲锋的交趾兵迎头撞上,乱成一团。

训练有素的炮兵很快换好子铳,第二轮炮击再次开始,打得交趾兵马溃不成军。

王禾在城墙上看得分明,跃跃欲试,想带兵出城迎战,但又知道可以凭靠城墙,取得更大胜果,一时间犹豫不决。

沈溪看了王禾一眼,道:“稍安勿躁,这两轮炮击下来,最多带走交趾叛军两三百条性命,相对于敌人上万兵马,实在不足一提,对方统军将领非泛泛之辈,必然会做出调整,这时候以逸待劳才是正理!”

王禾顿时平静下来,恭恭敬敬地说道:“是,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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