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1.第987章 美丽新世界

第987章 美丽新世界

就在所有人激动不已的时候。

拿着望远镜瞭望的瞭望人员却是发出了噩耗:“敌舰升起了白旗……白旗……”

白旗……

犹如晴天霹雳,那些磨刀霍霍,妄想着勤劳致富的人们,古铜色的脸开始泛白。

“狗娘养的啊!”有人咆哮。

……

人间渣滓王不仕号上。

徐经已是升座。

巨大的风帆扬起,那人间渣滓王不仕号的标志格外的醒目。

此时,徐经一袭猩红的披风,被海风吹的猎猎作响,诸将各自列队待命。

五年之前,杨帆出海,庞大的舰队,带着数不尽的海员和水兵,又一次抵达了新的大陆,这一次的任务,比之此前更加艰险。

此前不过是探索,而这次,却需在沿途,设立无数的据点,唯有如此,才可真正的打开航路,沿途的每一处水路要害之地,都需留下人员,令他们修建堡垒,预备货栈,留守人员,必须预备好清水和食物,随时供应沿途的舰船往来。

这不只是要建立可供船只停泊的据点,还需建立一个通讯的通道。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抵达了新大陆之后,在那里,留守的人员,已经开始接触当地的土人。

当地的土人,友好的,尚与其互通有无,若是居心叵测的,自是与之战斗。

上一次,留守了数百上千人在那里,可等舰队再一次抵达时,人们惊奇的发现,这些人过的并不凄惨,除了病死了不少人之外,生活居然十分愉快。

附近的土人,战斗力极低,这些留守人员,曾经惹怒了一个极大的部族,被数千的土人战士围攻,而留守之人,以一当十,火炮一响,土人顿时溃败,一路追杀,如虎入羊群,土人们没有战马,甚至没有铁器,而且他们居然还没有发明轮子。

这就导致,土人根本没有任何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因为一旦规模的作战,粮草和辎重,就成了问题,必须得有车马,载重着大批的粮食输送前线。

他们更多的,是一群散兵游勇,一声呼唤,固然可以召集众多的士兵,可这些士兵,根本没有任何协同作战的经验。

留守的人员,并不算什么精锐的军马,凭着他们的刀剑和火铳以及数门火炮,竟连战连捷,自身的损伤,可以忽略不计。

土人们不得已,只好进行求和,奉上了大量的黄金。

等到更大规模的舰队抵达。

在驯服了一些土人之后,在土人向导的带领之下,三支数百人规模的‘远征军’,开始深入黄金洲的腹地。

他们绘制地图,一路增长见闻,寻找到了数不尽肥沃的土地,更是根据土人的交流,了解到诸多黄金的矿脉,最后……得出来的结果……尤为喜人。

这一片土地,可能比之大明还要广大,不只如此,土地尤其肥沃……

三宝太监所留下的舆图,完全是正确的,这是一片沃土,足以承载另一个大明帝国。

徐经此次回航,又在那里,留下了三千多人。

有的人,一路颠簸,实是不愿意再回航了,而在那片希望的大陆,一座大明的城镇在留守人员的帮助之下,已经建起,那里有农舍,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初步的纺织业,他们甚至开始酿酒,开垦的土地,完全保证他们绝不会饿死,几乎年年都是丰盛,在那里,气候宜人,他们甚至开始尝试着和土人们进行交易,不得不说,那里便是一个再木讷的人,都成了经商的好手,因为……大明的任何商货,到了土人眼里,都成了稀罕的宝贝,愿意用反不菲的金银,前来交换。

一个庞大的计划,已经开始在徐经的脑海里形成。

此时,他归心似箭,在得知遇敌之后,他显得有些不耐烦,正待要下达将其歼灭的明令,却又旗语兵飞快而来:“禀大使,贼军……升白旗!”

徐经脸色缓和了起来,站起来,猩红的袍子,猎猎作响,他手将身后的披风一卷,按着腰间的剑柄:“派人登舰,俘虏船只、人员,清点船上的货物和金银,其余舰船,继续出发。”

“遵命!”

汪洋之上,必须得有一个主宰者。

这个人,必须坚韧不拔,也必须获得所有人的拥戴。

徐经一言而下,堪比圣旨!

“其他舰船,不得停留,继续进发!”

呜呜呜……

牛角嗡嗡而起,附近的舰船,听闻了主舰的动静,也纷纷吹起了号角,宛如接力一般,这个命令,不断的传达出去。

佛朗机人,已是大明水师的劲敌,这在汪洋大海,在黄金洲,在昆仑洲,在西洋,几乎都是如此。

尤其是在黄金洲,据闻……佛朗机人在大明据点的南北方向,俱都建立了据点,他们早已开始进行了贸易,不,准确来说,他们开始进行了劫掠,他们比大明抵达黄金洲要早得多,且他们的本土,距离黄金洲,也比大明近得多。

尤其是当他们察觉到,大明在黄金洲的威胁时,对于黄金洲的争夺,已是开始重视起来。

黄金洲太大了,大到了彼此虽然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却在这星罗棋布的广阔土地上,彼此之间,便连遭遇都成了困难的事。

因而,根据徐经所得到的消息,西班牙国王,对于黄金洲所发生的事,更加警惕,对于黄金洲的殖民行动,变得更为紧迫,庞大的舰队,开始源源不断的将士兵和人口输送入黄金洲,不只如此,他们尝试着,开始和佛朗机诸国缔约,原本一直将黄金洲当做西班牙后花园的国王,似乎有意,借助各国,在黄金洲占得优势。

更多的据点,开始建立起来,数不清的残忍好杀之人,打着那十字的旗帜,开始席卷黄金洲,他们对于土人,显得极为凶残,从原先的缓慢推行,开始变成了整个部族,整个部族的屠戮。

外来人的到来,也使各种疫病开始在黄金洲流行。

徐经此时,对于佛朗机人的态度,彻底的改变了。

这一次,他在黄金洲足足停留了三年多,便是布置一切,防范未然。

他命人寻到了铁矿,同时命人开采,进行冶炼,同时,打造兵器。留下了大量作战的船只,甚至,交好了附近的某些土人部落,将其引为外援。

而这些,不是关键,关键之处在于,他必须回朝廷,寻求更大的支持。

他的凭借则在于……

这一艘艘舰船舱底之下,数不清的财富。

“恩师……我徐经……又回来了!”徐经抬头,双目,沉如古井之水,在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之后,世间的浪涛,再无法搅乱他的心。

………………

铁轨开始铺设。

冶炼铁轨是最难的,可是铺设,反而简单许多。

载重的马车,将铁轨送到地方。

早已铺设好了路基的劳工们,等待铁轨一道,随即便吆喝着,将铁轨搬下来,拼接之后,取了扳手,将其用巨大的螺丝,拴在枕木上固定。

这铁轨,恰好是马车车轮距的宽度,并不宽,现在……这里围了乌压压的人。

这个世上,绝大多数都是好事之徒,一听西山那儿,竟将上好的钢铁,铺在了地上,许多人觉得稀奇起来,纷纷前来围观。

方继藩亲自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自己亲爱的一个徒孙,假扮成一个窃贼,想要偷窃铁轨。

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群人蜂拥而上,将他打了个半死,再命人取了铁枷枷了,用上了囚车,四处展览。

“看看,都看看啊,这狗都不如的东西,居然敢破坏铁轨,镇国府有令,敢破坏铁轨设施者,杀无赦,咱们太子殿下和方都尉,都是厚道人,可绝不容忍有人敢破坏铁轨,有一个,打死一个,这铁轨上,张真人亲自施了法的,莫说是偷窃,便是心里有了歹念,将来,也是遍体浓疮而死,断子绝孙!”

看着那囚车上,满脸血污的人,人们既是兴奋,恨不得凑近一些,多看一眼,可看了一眼,又忙将自己的眼睛蒙上,显得恐惧。

护路队,自是要开始成立了。

招募了两百多人,为首的一个,乃是东宫的禁卫,规格很高,这些穿着黑衫,腰间跨刀的家伙,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每日做的事,就是飞马在这数十公里的铁路线上来回奔走。

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现在人们对于铁轨,并没有太多的概念,所以要提防有人斗胆包天,可慢慢的,这个事务渐渐被人接受之后,便不需如此谨慎了。

方继藩还是相信军民百姓们的,毕竟……大家都怕死。

一辆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那乌压压的人群之外。

新任翰林侍读学士王不仕刚刚下值,他毫不在乎自己的斯文,很快就挤进了人堆里。

身边,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议论。

“这是什么?”

“这铺设一里的铁轨,需要糟践多少银子啊,方都尉,这是到底有多奢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

第一章,好奇怪,最近犯喷子吗?看来不该上电视的。

(本章完)

第988章 家门不幸

王不仕置身在人流之中,看着远处,一群匠人七手八脚的开始安装铁轨。

那粗壮的铁轨,显是钢铁所制,一看分量就不轻。

他脸上,竟是骇然……这……几乎是用黄金在铺路啊。

倘若不是西山,只怕全天下,也没有如此的财力,如此的雄心来做这等事。

他甚至可以看到,头戴藤帽的太子殿下和方继藩在一群卫士的拥簇之下,在旁指指点点。

王不仕抬头,看着这路基,路基一直朝着旧城的方向……延伸!

原来……如此……

王不仕一直都意识到,旧城的房价和地价,都可能会涨,现在的做空,显然都是为了暴涨准备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国富论中的判断。

可这旧城的房价,到底怎么涨……他却有些说不出来。

可现在……他猛然之间,回过了神来。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

旧城房价的冰点已经到了。

而早在一月之前,他就用新城的宅子,做了抵押,向西山钱庄借贷,还有向亲朋好友们告借了足足二十多万两银子,现在……是时候了。

他精神一震,却是不露声色,从人群之中返回了自己的车中,他一声不吭,脸上略显苍白。

这一笔投资,显然是要将自己所有的身家统统都搭进去,这绝不是好玩的事,一不小心,就可能倾家荡产,甚至可能要背上巨额的债务。

可是……

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个糟糕的世道,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信任的,让自己成为天下笑柄的方继藩还有他的弟子们,还有那些因为自己不小心失言,而引发来露骨仇恨的清流们。

唯一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拼了!

他咬了咬牙,吩咐车夫道:“去旧城!”

而今,旧城的房价,甚至只和定兴县的城区没有多少分别了。

几乎没有多少的价值。

随着越来越多人抵达新城,内城已经开始荒芜起来,而外城的房产和土地,本就没有多少价值,不少穷苦的百姓,原是依靠为内城的富贵人家为生的,富贵人都走了,他们自然……也得乖乖涌入新城。

因而,二十多万两银子,可能在新城,不过是买十亩地,可在旧城,却如买青菜一般的容易。

那大片大片荒芜的土地,不知多少人想要脱手,却是不可得。

…………

“少爷……”

王金元显得有些激动,他匆匆寻到了方继藩:“少爷,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方继藩心情显然不好。

抓了人去游街了两天,效果还算不错,这让那些打铁轨主意的人,望而却步,再加上护路队组织起来,这铁轨,铺设的很快。

毕竟……人力嘛,一把抓的事,我方继藩有银子,世上有这么多冤大头,支持自己,这天底下,还有啥事做不成。

“旧城的地和宅子,突然被人收购,也不知是谁,已收去了数百亩了。”

“什么。”方继藩吓了一跳。

他手中,旧城的房产和土地可是不少,可方继藩却不急着收购,因为收的多了,难免会使人察觉出来。

所以这几个月,都是润物细无声,反正也不急。

可现在……

方继藩有点懵:“王金元,你这狗娘养的,是不是你透露出去了消息,本少爷对你不薄,你竟有这么大的胆子,很好,来人,将这狗一样的东西吊起来。”

王金元……哭了。

他噗通一声,拜倒在地,磕头:“少爷,小人对您的忠心,天日可鉴哪。少爷性格耿直,小人岂有不知,小人难道不怕死吗?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敢做这样的事,少爷明鉴哪!”

方继藩托着下巴,听了他的话,居然觉得挺有道理,说也奇怪,自己身边的人,都对自己忠心耿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领导型人格,是所谓的领XIU气质吗?

方继藩咬牙切齿:“将这狗东西查出来,还有,立即大规模收购,现在咱们手里,已有内城外城,还有铁路沿线,数十万亩地了,倒也不怕,现在能收多少是多少……那边,不过是收购了去去数千亩而已,不算什么,让他收,可不要让本少爷知道此人是谁,怎么知道的消息,若是知道,本少爷请他吃麻辣烫!”

王金元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忙是抄起袖子来:“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

要修路了。

这路竟是要修去旧城的。

这满京师,都哗然了。

姓方的这是要搞什么,听着……像是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啊。

不少人,亲自来铁轨这儿观看,这铁轨,居然直接穿插了整个新城,而后,一路朝着旧城笔直而去。

“这路通了,旧城的地价,岂不是涨了。”

“不会,这你就不知道了,定兴县的地价暴涨,这是情有可原,它原本就是个小县城,地价是一钱不值,现在突然修了路,这才上涨。可旧城哪怕是地价暴跌,可毕竟,它也是京师哪,这些日子,虽是暴跌,可地价,还是不比现在的定兴县要低,所以,单凭修路,虽可使旧城的地价稳定,可要涨,却难了,大家伙儿,迁出来都来不及呢。再者说了,这么窄的路,你见过?这才一辆马车宽哪,不过……为啥是两条车道呢,可无论如何,和那定兴县,还是差的远了。你们哪,是想买地想疯了,真以为什么地都值钱啊。说来,这大好的精铁,却是铺设在这地上,我看着都痛心,真想捡几条回家。”

“呸呸呸,小心浑身生浓疮。”

…………

弘治皇帝一身便装。

他显得很不可置信。

先是锦衣卫的奏报,他看过了。

拿着铁铺在地上,这是干啥?

而且,瞧着这架势,这是要从新城铺道到旧城,足足数十里的路啊。

怎么听着,都像是锦衣卫故弄玄虚。

可是……刘健居然也当他的面,说起了此事,刘卿家还是亲眼所见,大好的精铁啊,一看就是上等,就这么跟不要银子似得……

这一下子,弘治皇帝有些懵了。

这两个家伙要干啥。

他们不至于这样的傻吧。

顿时,弘治皇帝想起了一个叫石崇的人,此人在西晋时,曾富可敌国,据说他曾与贵戚晋武帝的舅父王恺以奢靡相比。王恺饭后用糖水洗锅,石崇便用蜡烛当柴烧;王恺做了十里的紫丝布步障,石崇便做五十里的锦步障;王恺用赤石脂涂墙壁,石崇便用花椒……

石崇用锦布,做五十里的步障,这不和自己的傻儿子和傻女婿拿精铁去铺路一样的道理吗?

弘治皇帝想不明白,到底是这两个家伙吃饱了撑着呢,还是有什么图谋。

他觉得不放心。

想一想自己是多么节俭的人啊。

宫里穿的衣衫,都是张皇后自己用织机织出来的。平时的御膳,自己是敞开肚皮,生怕剩了。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呢。

他还是不相信,决定眼见为实。

于是穿着便衣,带着萧敬,还有数不清的便装禁卫,出了大明宫。

这铁轨……几乎就铺到了大明宫门口不远了,看着那阳光之下,折射着光晕的金属铁路,不断的衍生,弘治皇帝还是带着几分侥幸,徐徐踱步上前,走近了,一看,还真是铁轨……这铁轨牢牢的固定在了枕木之中,枕木上,还是一堆碎石铸起的路基。

弘治皇帝觉得脑子有些眩晕,他沿着铁路一路的走,越走,越是心惊,这铁路,像没有尽头一般。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道:“萧伴伴…你怎么看…”

萧敬一听,吓得脸都白了。

他忙是趴在了铁轨上,弯起手指头,敲了敲,铛铛……铁轨发出些许回音。

很瓷实。

他又摸了摸,铁轨的表面,很光滑。

可是……萧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看啊。

咱要什么都懂,做点啥不好,为啥就要断子绝孙呢。

可他这些日子,实是被弘治皇帝骂的抬不起头来,他脸色苍白,想了想,还是不明白,索性,继续趴着,伸了伸舌头,舔了舔铁轨,冰凉凉的,竟有丝丝,竟有点点甜……

“你在做什么?”

“奴婢……知行合一。”萧敬苦笑道。

‘弘治皇帝:“……”

他已觉得萧敬这个家伙……没救了。

弘治皇帝恼怒道:“你虽是朕的私奴,可一言一行,也代表了皇家的威仪,这般成了什么样子!”

萧敬垂头……不语。

远处,本就有几个看客,见萧敬舔铁轨。

那几个看客,一脸震惊,似乎……也觉得这铁轨中,有什么无穷奥秘一般。

他们低声议论,竟也有其中一个,趴下去舔了舔:“还别说,是甜的。”

其他几人,纷纷趴下,竟也舔起来,有人道:“难道这铁轨,是用来舔的?”

“不对吧,这分明是奢靡无度啊,诶,听说……太子殿下……咳咳……”

后头的话,更加小了。

一干禁卫,个个脸色冰冷,随即,小心翼翼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脸色铁青,一拂袖:“家门不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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