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爹妈别吵了

夜宫在纪元破灭之时,除了边边角角有小部分崩离之外,主体是完整的。

于是赵长河见证了什么叫三界第一富婆。

随便一片砖瓦都是炼器宝物,连脚踏的地砖都是,走到哪都感觉散发着极其浓郁的能量气息……理论上夏迟迟富有四海,但论起上古珍奇,整个人间加起来连夜宫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植株亦然。如同当初在嬴五那里看见的花圃一小角,这里的完整花圃面积可大着呢,里面名贵药物无数,也都犹如嬴五得到的那一小角一样,时间凝固,永不凋零。

赵长河一路有些呆滞地跟着夜无名身后走,时不时伸手把眼冒金星的星河剑揪回来。

感觉小丫头控制不住地撒欢往花园里跑……想想她师父日常给她用的那什么破丹药,赵长河心有戚戚,再苦不能苦孩子啊,这要是面对什么仙二代是不是很容易被勾走?

旋即又想,怪不得九幽恨你,你们姐妹俩的生活环境可差距太大了。就像那些女频文,嫡女被遗弃到乡下孤苦伶仃,小三的孩子从小在家做大小姐锦衣玉食,这嫡女回来复仇都可以写一本书拍一部剧。

所以自己看见九幽的生活会被触动,想疼她,看见臭瞎子的就只想揍她。

只不过如今的夜宫再无旁人,这么大的宫殿她夜无名一个人住着感觉也是空旷死寂。

一路沉默着跟到了熟悉的地方——和飘渺一起来偷莲台的水池边。

当时匆匆一瞥,对池边的环境印象只有那个高高的观星台,实则绕池还有不少亭台,坐在亭间饮酒赏花也是小资味儿拉满。

夜无名走到一个亭中石桌边坐下,手中变戏法般出现一套酒具,给赵长河添了一杯酒,此时才开口说了第一个字:“请。”

赵长河对面坐了,看着夜无名给自己添酒的样子,竟然一时出神,没有回应。

夜无名瞥了他一眼:“在想什么?”

赵长河终于回答:“这是你第一次以一个正常身份和我面对面交流,不是梦中的影子,也不是突兀来去的攻略外挂。我恍惚觉得熟悉却又陌生。”

于是轮到夜无名沉默。

事实上,龙雀不算的话,夜无名才是这个世界上与赵长河相处最久的人,整整三年。剔除后期失联,那也有两年半。

但她却成为最陌生的一个,因为大家的相处从来不正常。

是系统,是外挂,是攻略,是游戏引导者……唯独不是人。

说白了,直到今天一战,大家才有面对面平等交流的资格。

赵长河端起酒杯示意:“虽是一直很气伱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让我背井离乡历尽厮杀,但同样也得感谢你让我经历了这般精彩的人生、有了这么多相伴一生的红颜。敬你。”

夜无名再度看了他一眼,举杯轻碰,语含讥讽:“我可没想过,来了这边在刀尖上打滚,那么大的生存压力还有闲工夫泡妞。某人刚来的时候还号称女人只会影响拔刀的速度,连夏迟迟都最好是男的才省事。”

“有刀有酒有诗,有仇家有朋友有女人,才是完整的江湖。”

两人一饮而尽。

夜无名继续添酒:“你骂我隔阂源于不肯好好说话,这点我承认。但若是我明确跟你们说,我要让你们离开祥和的现代生活,离开你的父母亲友,穿越到刀头舔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氛围里……别看你们天天在那看穿越小说,实际真落在自己身上会同意的没几个。真有商有量的做这件事,那就基本做不成。当然,这确实是利用,你们恨我也正常。”

赵长河道:“我可以理解……但后期大家关系熟了,我实力也到位了,你该摊开了说,会让事情好做很多。就算我对你有气,你也应该知道我会先做完对外的事再和你清算。”

夜无名道:“不管你心里我是什么属性,我本质也曾是个帝王。你不会见到任何一个帝王把什么话都和人说透,更何况常年处于不敢彻底信任任何人的环境里,这一点就更凸显。”

“你应该了解我的秉性,我怎么可能和天道同流。”

“凭我杀了飘渺,就不敢信你。”

赵长河抿酒不言,目光下意识瞥过池水,曾经莲台的位置。

“在我的视角里,所有先天魔神都是必须死的,无论是四象还是飘渺,无论是九幽还是我自己。”夜无名平静地道:“我连自己都杀,何况飘渺。”

赵长河:“……”

她的行为证实了这一点,做得对不对另说,起码不假。

夜无名又道:“事实上我也知道,当时的我很难彻底杀死飘渺这种级别的魔神,她终将有一日会苏醒,所以我杀她的时候用的手法很特殊……”

“生死之道……”

“不错,我囊括四象,朱雀之意我自是有的。”夜无名道:“所以别人都是残魂复苏,唯独飘渺是转世重生。我当时就想着,如果以人类之身重修一轮,是否能规避她作为先天魔神的性质?我还备了另一个方案,如果转世不成,或者她转世后还是想要魔神之躯,那就用后天培植的宝物来塑身,看看是否也能规避先天性质。”

赵长河心中微动:“那个莲台……”

“不错,那个莲台我本来就是备给飘渺的。”夜无名平静回答:“当然我的测算也有很多偏差,原本我以为莲台会封存于夜宫,到时候由我亲自交给她……不说能不能了结恩怨,至少能让她的气稍微消一点……但我没想到的是,你们居然穿到上古自己偷了莲台……”

赵长河忽然吁了口气。

夜无名奇道:“你这什么意思?”

赵长河道:“我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因为飘渺偷莲台被你知道了,才导致你杀她。如果是那样,因果就成烂账了……还好不是那样。”

“所以你一直很规避穿越上古行事?”

“嗯,就是怕干涉因果,导致这种说不清楚的变故,甚至分出平行时空……还是不要没事找事了。”赵长河顿了顿,忽然道:“你知道当时另一个人是我?”

“嗯。”

“……你拉我来这世界的时候肯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拜托,我眼睛在你身上,看着你和飘渺穿回去的。”

赵长河扶额。

“当然,实际上知道得更早。”夜无名道:“其实当场我就测算出那男人来自未来,但那时候我最纳闷的点在于,那个男人的意和我的太像了,实在奇怪……后来随着你一步一步接过夜帝衣钵,我就开始猜测那男的是你了,当崔元央是飘渺转世曝光,自然可以确定那就是你。”

赵长河道:“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失联?”

夜无名淡淡道:“当然。你和崔元央的关系,代表着飘渺跑不掉了……既然日后都会和飘渺一起闯夜宫和我交战,我哪里还敢信任你?”

赵长河:“……”

夜无名低头抿酒,这借口太好了,彻底把避开他对自己的欲望这个关键要点撇清了……

赵长河似乎本来想问这个,也被这话堵得没法问了,都说到这份上了还问人是不是为了躲感情,那可就太下头了……

两人又默不作声地喝了两杯,赵长河才继续开启话题:“天道的修行、你的修行,到底什么情况?”

夜无名说着也很困惑:“如你猜测,我和九幽看似突破了藩篱,实际没有。按道理九幽可能还多差了一些,她对外界的认知仅限于从你这里得到的二手货,而我是真正体验,再无缺失,完全可以突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差一线。”

“所以天道急着再打,确实是因为担心被你破了这一线就真的再也没有得到此界的希望了……”

“很明显。”夜无名道:“如今我已经是取代天道掌控此世,很轻松地把它隐蔽在无尽虚空,祂找不到、就算找到大致位置也一时半会无从下手,所以祂想借助星河从内部破开。”

赵长河声音忽然变大:“既然你到了现在都没和祂达成同一层面,三十年前你又是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和祂同归于尽?”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夜无名拍桌:“因为我借用的是位界之力,也就是天书本身的力量,只要我愿意自爆元神,祂就是扛不住!祂扛不住自己的法宝知道吗,就像你也扛不住星河龙雀砍你脑袋一样!”

赵长河拍桌:“那你自知修行差一线,又不来找我们合作,祂再来你怎么办?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永远只想着和祂爆了?”

夜无名拍桌:“那又关你什么事!你老婆们哪个不想我死!”

“怎么不关我事了,你这条命是老子救下来的,没我同意凭什么死?”

“你霸总看多了吧你!”

“爹妈别吵了……”桌上传来星河弱弱的声音。

两人立时住了口。

星河弱弱道:“你们每拍一次桌,我就在桌上跳一次,心脏都快被你们拍出来了……”

“咳。”赵长河喝酒掩饰:“这桌子质量不错……”

夜无名绷着一脸面无表情:“我不是你娘,别乱喊。”

星河委屈:“可你就是我娘啊……”

赵长河道:“这就是个渣女,生儿不养,羽儿我们不求她。”

“……”夜无名看着一把剑,实在不想讨论这种问题,谁家爹娘能生出一把剑的……养你妹啊养。实在忍不住问道:“所以小若羽人呢,为什么又变成了星河剑?赵长河你做了什么!”

赵长河直接一个闪身溜了:“我先回避一下你就知道了。”

夜无名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只少女从剑里被“拉了出来”,赤条条地抱着手臂蹲在桌上,看着可怜巴巴。

夜无名飞速摸出一套衣服给凌若羽披上,颇有些老母鸡护巢似的把小姑娘抱了下来:“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那个变态对你怎么了!”

“不是爸爸的事……”凌若羽略微解释了一下,心中却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公强调在夜无名面前要叫爸爸。当自己成为凌若羽的时候,夜无名的表现明显和面对一把剑有着本质的区别。

按理像夜无名这样的人,目光早就堪透了本质,不会羁縻于形态如何的。可当一个活生生的小丫头和一把剑喊娘的时候,她依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严重的感官差异。

小姑娘那眉眼长得,虽然没有自己和九幽那般双生姐妹的相似度,却也很明显能看出母女般的传承模子,看见的时候那心理感受真是很难言喻。

对着一把剑,你可以说铸剑而已,哪有铸剑就是爹娘的,那工匠们岂不是比母猪都能下崽?

但对着一个和自己从容貌到气息到武道意境都很相似的小姑娘,俏生生地喊自己“娘”,这种话就真的很难说出口了。

夜无名知道自己秉持天书观测之意去写乱世榜的时候,看见这个小姑娘仗剑江湖,那时的目光简直像黏在她身上一样,比当年跟着赵长河看都离谱。

谁敢和我女儿抢潜龙第一!都给我死一边去!

什么第一河吹,也一边去,自从凌若羽出江湖,乱世书就已经是第一羽吹了。

夜无名自己却觉得自己没走后门,若羽乃星河所化,当然潜力第一,这有什么疑问吗……嗯。

听小姑娘说了自身情况,夜无名很自然地开口:“这个很简单,你现在的状态无非就是跳出界外之灵,自己可以有自己的肉身,也可以回归本界。之所以带不进外物,是你还没有彻底开发星河之界,这个太简单了,娘……我教你,只需如此如此……对了,送你个宝贝,有益于……”

“我、我不要你的东西。”凌若羽垂首推开她递过来的果子,后退半步,有些小小的抗拒。

夜无名再度想起虎丘上空,自己抓她的时候,少女那反抗之中带着些许惆怅的眼眸,以及坚定地大喊:“我不去啊!”

夜无名松开手,凌若羽垂首再退一步,母女俩默然无言。

赵长河“嗖”地出现在座位上,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两人的表情,半晌才道:“怎么着,又想抓人?”

凌若羽很自然地往他身边凑近,低声道:“没有。娘教了我东西。”

夜无名看着她嘴上帮自己辩解、实则越发靠近赵长河的模样,心情百感交集,无法形容。

赵长河又道:“我说瞎瞎,你抓星河干嘛用?想要承担一下养育责任?”

夜无名想要星河,当然只有两个原因,一则不让天道搞事;二则避免今天的场面,被赵长河找上门来。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都是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

唯独没有承担养育责任的意思。

但此时此刻看着凌若羽的表情,这句话实在说不出口,反而必须说:“是。”

赵长河叹了口气:“过分了,瞎瞎。星河小时候是我在带,后来若羽是红翎养育教导,你除了丢个精……不对,捏个胎之外什么事都没做过,就和我们抢人?要点脸不要了!我现在也打不过你,有本事你就抢,看若羽恨不恨你!”

夜无名沉默。

现在要抢确实可以抢……但想想凌若羽愤怒的反抗,惯常不顾任何人心情、自行其是地安排操纵着所有人命运的夜帝陛下,这一回终于再也无法恣意。

推《穿越大唐:开局骂哭李二!》:穿越大唐,李厥一直谨小慎微,小心的呵护着老爹李承乾,以及整个李唐天下。

毕竟这李唐的天下,可是他的铁杆庄稼,是他将来混吃等死最大的资本。

然而,咄咄逼人的李世民,步步紧逼的李泰,硬生生将李承乾给逼反!

李厥痛失铁杆庄稼,狠下心来当起大唐“砸锅人”。

哼哼哼!

既然不让我好过,那你们老李家谁都别想好过!

(本章完)

第889章 一家三口

现在的气氛变得特别奇怪,夜无名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赵长河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这种一家三口的氛围,而且还是离异夫妻、恩怨交缠。

只能说飘渺九幽她们搞出个孩子的手段真的毒辣。

要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其实也没那么干净。至少洗面奶也不止抹一回两回了,赵长河身上什么地方她都看过,哪里有颗痣她都知道,惯用什么姿势都一清二楚。

这就与别人无关了,完全是赵长河这个神经病与众不同,至少夏龙渊等人得到天书不会想着往上面抹那种玩意儿……抽到她的眼睛也是赵长河自己的气运,她夜无名对其他任何穿越者都不可能随身盯,哪来这么多屁事。

而赵长河内心深处对她打着怎样的主意,夜无名心知肚明。

如此前尘,如今相对而坐,氛围分外怪异。

过了好半天,夜无名才硬邦邦地道:“对付天道,我想星河依然是个关键点,若羽需要一场快速的提升。岳红翎之前教的剑法给若羽打基础很合适,比我都合适,毕竟若羽本质是把剑……但后续想要进阶的话,岳红翎那套就不是太适合了,若羽终究是星河,星河有星河之意,没有人比我适合她。”

赵长河板着脸道:“你的意思,让若羽跟你学习一段时间?”

夜无名不去看凌若羽,僵着脖子道:“当然。”

赵长河用指头敲敲桌子:“星河之意是我补完的,你未完之意是我完善的。伱能教的我也能教,而且我们这边能教的东西比你广博多了,飘渺那套你会吗?九幽那种源初混沌你有吗?凭什么就必须跟你学?”

“就你?”夜无名嗤声道:“就凭你现在还没我强。别的不说,区区衣服带不进剑里这点小事你们都解决不了,就这点水平,别把我女……别把若羽带废了。”

赵长河觉得这真像女频带球跑,回来之后霸总说小宝跟着你能得到什么,挤在出租屋里?如果自己是女主,多半该说小宝就是我的命,你要抢她我就跟你拼了。

然而自己不是弱气女主,筹码可多了:“那是因为我还没去问九幽,她多半能解决。”

夜无名知道九幽肯定能解决。赵长河说得倒也很对,她单独或许强于任何人,可赵长河一方的人凑起来就必然比她广博,只能说赵长河这种一鞭统三界的手段太赖皮了,她从地球摇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展开。

但总不能被他这么一说就放弃吧……夜无名还是继续坚持:“夜九幽也不如我强。有种让她和我打一架。”

“教人的水准和硬实力又不是一回事。”

“我教人也是得到过证明的。”

“证明在哪呢?”

“你。”

赵长河简直气笑了:“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你教我的东西加起来有三句话吗?老子就没见过你这么狗的随身老爷爷。”

夜无名立刻道:“你看,区区三句话都能教出一个御境三重的强者,谁见过这么犀利的老师?”

凌若羽在一边乖巧坐,听爹娘吵架,捂脸。

赵长河不要脸她是心中有数的,只是没想到这位自己并不熟悉的娘亲也是这么不要脸。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赵长河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好了好了,不跟你胡搅蛮缠。你要和若羽相处,大可下界去人间,为什么非要把若羽送到这里来?”

夜无名倒被说得怔了一怔,她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是哦,为什么不下界去?难道是怕下去了要被围殴?

“难道怕下去了要被围殴?”赵长河也在这么问,冷笑不已:“上古夜帝,当今天道,就这?”

夜无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看我有什么用?”赵长河淡淡道:“你知道我这次来夜宫是什么情况么?”

“怎么?”

“我瞒着她们突兀前来的,就为了单独来和你谈谈,估摸着回去要挨揍。”赵长河冷笑道:“我本来可以纠集大家一股脑儿打上来,但我没有这么做……独自来这里,反倒是把自己的安危置于你的一念之间,我都敢这么上来,你为何不敢下去?”

夜无名冷冷道:“你有什么安危?难道我会无缘无故杀你?”

“这可很难说……如果说你不会杀我,那也不是因为你心里对我有什么情分可言,而是斟酌利弊,觉得不能在外事未定之前和我们翻脸。但你可以控制我,或者以我为质,收服我的势力。”

夜无名听着忽地有些气闷之感。

这是对她行事风格的判断,确实也没什么错误……但她真的没这么想过!在赵长河沉睡的这些年,她都没有出手对那些女人各个击破,何况赵长河醒来的今天。

可这话怎么说,难道说我还真是因为有什么情分,所以没这么想?

却听赵长河续道:“当然,我还是认为你不会这么干,所以我敢来。那么……夜无名,你敢去么?”

夜无名沉默。

其实她心知肚明赵长河藏了一句话一直没敢直说——什么谁去谁那里,真对孩子好的话,最佳方案当然是给孩子一个家。

赵长河等了一阵,没等到夜无名的回答,便又自顾道:“算了,我此来并不是和你讨论若羽的学区教育,该怎么决定是你的事,我不多置喙。我此来主要是想和你对接一下天道之事,不要总是靠猜靠默契。上一次能猜中你的行事,及时阻止你们同归,真只能说我太了解你,但这不靠谱。”

夜无名终于“嗯”了一声:“你说。”

凌若羽托腮坐在一边,觉得娘不是爸爸的对手。这个情况出现在自己现身之后,感觉娘就有些神思不属,很失水准。

赵长河道:“之前问你,天道与你的修行如何,你只答了你的,天道呢?祂这种修行,如果有个名目,该叫什么?”

说到这些,夜无名也终于正常了点,答道:“我们的修行等级,只是我们这个天书位界的自我划分。祂是天书之外的生命,修行与我们并不相同,不按我们的分级。以我个人之见,无论是修玄关、启秘藏,还是驾御天地、掌控法则,终归还是界内之事,若能够彻底超脱,或可借佛家说法称之为彼岸。”

彼岸境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命名,这只是夜无名的自定义,但确实很合适。

如果以此判断,夜无名虽然已经算是跳出去了,但身躯终归还是束缚在天书,并没有彻底挣脱,故未达彼岸。夜九幽就差得更多一些,她们的堪真并不是突破标准,而是天书生命能达彼岸的前提。

单从表面来看,凌若羽目前的境界都和夜无名差不多……她跳出了星河,却离不得星河,与夜无名如今的处境何其相似。

夜无名也说,她能对天道起到威胁的自信来自于位界本身,也就是天书法宝的力量。她没办法单凭自己的力量威胁到天道。

如何解决这一点?

赵长河依然认为,无论九幽还是瞎子,她们都并不完整,是被强行分割的双生子。如果能够合一,说不定才是真正抵达彼岸的关键一步。但这话不太好说……夜家姐妹何许人也,都不是听自己使唤的,单论赵长河自己内心深处也不想搞什么融合,好端端的两个女人整没了,还不知道算谁。

其实不用赵长河说,类似的话在三十年前那一战里已经提过了,夜家姐妹自己心里应该也都有数,不会有人肯的。

赵长河沉默良久,终于没继续提,转而道:“我欲重锻龙雀,想找一些与此界无关的材料,你既然连地球都去过,想必有备?”

夜无名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给你?”

“……我重锻龙雀为的是对天道起效果,别搞得好像跟你没关系似的。不过话说回来,你翻白眼的样子挺可爱,比闭着眼睛装逼好多了。”

夜无名:“……”

“别墨迹了,爆点金币。”赵长河伸手:“要么你再弄一叠卡,我抽抽。”

夜无名哭笑不得:“当初让你抽卡,是窥测你的命运线,好做安排……现在这是抽个什么?得了,我这里虽然有一些异界之物,但并没有恰好适合龙雀的,如果你要,我倒是有个建议。”

赵长河来了兴趣:“什么?”

夜无名看了凌若羽一眼,又眨巴眨巴眼睛:“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带孩子去游乐园?”

赵长河:“?”

夜无名长身而起:“带你看看其他位界的生态……比如有一些主要靠法宝战斗,而不是我们以武道向玄。”

赵长河心中大动。

天书是法宝,可以想见那必然是一个重视法宝的位界诞生出来的宝贝。然而此界却几乎没有法宝的概念,只有剑灵,有点搭边的当属波旬的摄魂镜与玉虚的太极图,这些都只是辅助性的用品,象征性质浓郁,实战价值很低。这必是天道搞的小手段,刻意压制不让此界进化出相似分支。

夜无名这么多年遨游诸天探索这些问题,想必被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参考的类似位界。

见他那明显心动的表情,夜无名大有一种重新争取回主动权的心安感:“如何,有兴趣么?”

赵长河老实道:“有。”

夜无名一手拉着凌若羽,美目流转,落在赵长河手上。

赵长河二话不说地握了上去。

夜无名似笑非笑,也没说什么,下一刻时空扭转,换了人间。

…………

某修仙大陆。

或许只是诸天星辰中的一颗。

凌若羽半张着小嘴,抬头看着天空。

天上有仙人御剑飞过,潇洒至极。又有人驾一朵白云飘飘,悠然饮酒。

他们的气息并不比爹娘强,那个御剑的甚至没比自己强哪去,但这种飞行方式凌若羽没见过。

他们一家三口也在半空,只不过是在低空,下方不远就是一座城市。低头看去,云蒸雾绕,仙意飘飘。

这是一个仙人坊市,里面来往的全是修仙者。

在自己的位界,或许上古神魔之世有这样的修行鼎盛,但大家性质还是很不一样,根本法都不一样。

凌若羽小姑娘见识短,不知道这是什么区别……赵长河可以用很简单的两个词来概括:玄幻和仙侠。

“走,下去看看。”父女俩都兴致勃勃,连夜无名的手都不牵了,兴冲冲地落入城中。

夜无名看着瞬间空荡荡的手,无语摇头。

这俩莽的……真是一脉相承。话说星河本来应该挺稳健还能阴人的,现在真是跟岳红翎学坏了……算了,反正以赵长河现在的实力,走遍诸天也算是金字塔比较靠前的一档了,一般情况没什么危险。

另外以夜无名所见的经验,修仙世界也分两类,一类很祥和,一类赤裸裸的黑暗森林。既然带初出茅庐的女儿来逛游乐园,她选择的当然是相对祥和有规矩的这一种。

既然是为龙雀材料而来,父女俩落脚的第一选择便是一个类似神兵铺的地方,里面摆着各色刀剑,还有不少珍奇金属材料。

赵长河在看刀,凌若羽在看剑,然后父女俩很同步地摇了摇头。

什么破刀,给龙雀提鞋都不配。

什么破剑,给星河提鞋都不配。

店主见两个客人在摇头,忙凑上前笑问:“二位客官是要买兵器?若是不满意,可入内阁看看,我们外阁的兵器不过七八品,好的神兵都在里面,最高已达五品!包客官满意。”

居然也是中文,还是九品制……赵长河转头看了眼刚刚入内的夜无名,暗道这都是华夏体系世界吧。说来也对,修仙世界当然是华夏体系。

夜无名知道他眼神的意思,点了点头,又对店主摇了摇头:“我们不买兵器,来看看材料。”

店主看了看夜无名,又看了看凌若羽,笑着恭维:“二位仙子是姐妹吧,如此美丽的姐妹实是难得一见。”

夜无名:“……”

凌若羽:“……这是我娘。”

店主想到赵长河拉着凌若羽的手进门的场面,很快懂了,敢情是一家三口嘛……便对赵长河恭维:“客官妻子如此美丽,女儿如此可爱,真是福缘深厚,修行必有所成……”

夜无名:“?”

赵长河干咳:“别废话,那块带有血色条纹的黑色金属什么名目,给我看看?”

店主取出那块金属:“客人好眼力,此乃饮血石,以之锻刀剑,有汲取敌人血液之效。若是炼制得宜,或搭配相关功法,甚至可以汲取对方生命力以养自身。”

赵长河掂了掂金属,可以感觉得出效果确实有,主要是汲取血液,让对方快速失血变成干尸,但想要用来补自己的血条那效果约等于零,属于尬吹。类似效果的东西,天书位界也是有的,相对适配血煞功,拿来锻血神刀不错,锻龙雀则差点意思。

但既然对血神刀有点用处,赵长河也就想着给薛教主捎点礼物,便试着问:“什么价?”

店主笑呵呵地伸出一个巴掌:“便宜,五十上品灵石。”

熟悉的灵石交易体系……赵长河低声问夜无名:“有钱吧?V我五十。”

夜无名面无表情:“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大男人买东西找我要钱?”

“我又没有灵石……”赵长河理直气壮:“反正我行走江湖,用的都是央央晚妆她们的钱,后来就是迟迟皇帝私库的钱,自己从不赚钱。”

夜无名气笑了:“吃软饭吃得你这么理直气壮的,真是古往今来头一个。”

两人没有特意传音,声音虽低,店主还是听见了,笑呵呵道:“贤伉俪感情真好……”

可不是嘛,都讨论吃软饭了,也不生气,打情骂俏的。

夜无名大怒:“谁是贤伉俪!他要买东西让他自己买,看我干什么?”

凌若羽拉着夜无名的衣角:“娘,我也想买……”

夜无名声音卡在喉咙里,默默掏出了五十灵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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