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166,曲傲绝活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

面对曲傲那凝聚其毕生武道精髓的一爪,陆沉五指并拢,一记掌剑疾刺而出。

剑出之时,他五指之上剑芒喷发,明明剑芒无形,首当其冲的曲傲,还是觉着眼前一炽,仿佛有强光映入眼帘,要扰乱他的视野。

曲傲此时状态正佳。

心神高度凝聚之下,视野虽受那“无形强光”干扰,但还是循着灵觉感知,鹰爪五指以快得肉眼难辨的神速,先后以按、撞、扫、刺、劈等精妙绝伦的手法,与陆沉掌剑之上,那肉眼不可视的无形剑芒碰撞。

爪劲与剑芒硬撼,竟然爆出声声清脆剑鸣。

剑鸣声中,一道道水波涟漪似的劲风气浪爆发开来,四面冲击,八方横扫,直将地面扫得飞沙走石,乃至在附近花树、假山之上,斩出道道利刃切割般的裂痕,爆出漫天粉尘。

一记碰撞,陆沉掌剑之势顿止,身形亦微微一晃,暗道曲傲果真不愧是一代宗师名宿,不仅招式变化精妙绝伦,五指之上的劲力亦如排山倒海。

即使他右臂“炼筋骨”已将大成,右手掌剑功夫能得到五成以上的威能增幅,居然还是只与曲傲拼了个平分秋色。

不过……

这一击碰撞,虽然给了陆沉一定的压迫力,但并未让他有压力如山、不可力敌之感。

他甚至感觉曲傲给他的压力,都不及前日晚上,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结阵合力轰出的那道白龙般的掌力。

这似乎与曲傲“大宗师以下第一档顶尖高手”的身份定位有些不符。

所以,曲傲果然实力退步了,有点名不符实吗?

心念电转之时。

曲傲已借这一击碰撞之力腾飞而起,又往空中纵起两丈有余,之后一个飞鹰盘旋,再度加速俯冲而下,双爪连环轰击,幻出万千爪影。

一道道足以碎石成粉,乃至抓碎钢铁的狂暴爪劲,俨然将以陆沉为中心,方圆三丈的空间悉数笼罩,封死了他走位闪避的空间。

目睹这一轮风暴咆哮、狂浪滔天般的狂猛攻势。

纵是并未身临其境的旁观者们,都不禁感到阵阵窒息,对陆沉有好感的一些人,更是暗自为他捏了把汗。

独孤凤按在窗棂上的双手,十指更是不自觉地微微一紧,把窗棂都抓出了道道裂痕。

她当然最清楚陆沉实力,知道他不会轻易败阵受伤。

可正所谓关心则乱。

眼见曲傲攻势如此凶狂,独孤凤一颗芳心,已不由自主高高悬起,呼吸都隐隐有些凝窒。

而爪劲笼罩下的陆沉,心剑微一震颤,灵觉扩张开来,将身周一丈七尺内的一切悉数映照内心。

曲傲每一道爪劲的攻击轨迹,乃至真气运转、劲力变化时的薄弱节点,亦尽被陆沉感知无遗。

论感知力,“剑四.心剑”,比起长生诀,都要远远超出。

哪怕陆沉“剑四”修为尚浅,感知范围还不够广阔,半径仅只一丈七尺,可在这一丈七尺之内,在感知精细入微方面,已然超过了寇仲、徐子陵的“井中月”。

他屹立原地,一动不动,完全不作突破曲傲爪劲封锁的尝试。

只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凝聚气剑,剑风激荡间,无形气剑或刺或挑,或搅或削,以一式式信手拈来,简单质朴的基础剑招,迎击曲傲那如风暴、似海啸一般的爪劲。

剑招虽简单,但每一剑,竟都正好封住曲傲攻向他身躯的爪劲,且直指爪劲薄弱节点。

曲傲那万千爪影看似已将陆沉淹没,连他身周三丈的空间也俱已封死。

可实际上,无论曲傲爪势如何变化,都未能突破陆沉三尺剑围,真正落到他身上。

陆沉虽然年轻,自低武世界来到双龙世界也还不到半年,又没有吃掉和氏璧、邪帝舍利,功力比起曲傲在双龙世界的数十年修持,还是有着不小差距。

但他剑法已至天马行空、了无痕迹之境,又能洞悉弱点,再得“剑体”增幅气剑威能,三尺气剑已可堪与曲傲凌厉爪劲抗衡,不至被曲傲爪劲击溃。

因此即便曲傲“鹰变十三击”一瞬不停的狂轰滥炸,看似占尽上风,陆沉仍如一块海中礁石,任尔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不仅如此。

他还在气剑与爪劲碰撞之时,逐步拆解曲傲武功,逆向推演他狂浪七转、暴风八折、凝真九变这三种奇功的奥妙。

曲傲的“狂浪七转”,也可吸收敌人攻击劲力,叠加于自己攻击之中,与陆沉“斗转星移”的借力反打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并且曲傲的功法,可以将吸收来的劲力,分别蓄积在七处穴窍之中。

因此他最多可以借劲蓄力七次,蓄满七次之后一次爆发,比陆沉只能蓄力三次的法门更加精妙,威力更大。

每当曲傲用出这一手时,陆沉亦得凝聚全部心神应对,并且还得靠右臂“炼筋骨”行将大成,神兵难伤的超凡坚韧才能扛住。

而曲傲的“暴风八折”,令他轻功匪夷所思。

能够只借一点点碰撞劲力,乃至借助敌人招式带起的劲风,便在空中或盘旋扑击,或侧飞斜掠,整个人像是完全没有了重量,宛如一只灵动莫测的飞鹰。

至于“凝真九变”自不必再说,乃曲傲毕生武道之大成。

而陆沉此刻,就在一点点地拆解、推演曲傲毕生武学。

他甚至在渐渐发挥自己“平手剑”的造诣,开始于瞬息数变的攻防之中,一点一点地引导曲傲,令其将毕生武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无疑要冒很大的风险。

因为曲傲着实武功很强,绝活很秀。

引导曲傲全力爆发,简直就像在悬崖之上,顶着峡谷强风走钢丝一样,稍有不慎,就要遭受反噬,引火烧身。

但陆沉“平手剑”的造诣实在太深。

灵觉感知方面,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并且他还有着“剑体”防御托底。

哪怕他现在的剑体修为,还扛不住曲傲的攻势,却也能将致命伤削成普通重伤,重伤变轻伤,轻伤变轻微伤。

他还有“分光化影”,关键时候,也能以此闪避致命打击。

最多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这手绝活么。

既有自保的底气,陆沉自然敢于冒这走钢丝的风险。

嘭嘭嘭嘭嘭……

气劲交击声密如骤雨。

破碎散溢的爪劲剑气,将陆沉身周三丈内的地面,轰得七零八落,泥石飞溅,看上去像是遭了炮弹犁地。

这等凌厉的攻防场面,直令四座重楼里的看客们,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独孤凤更是紧张地贝齿轻咬唇瓣,纤手按着心口,额头都冒出了亮晶晶的汗珠,仿佛置身于曲傲狂攻之下的,就是她自己。

战至现在,曲傲俨然尚未落地过一次,全程都飞在天上。

陆沉则是半步未曾移动,双脚好似立地生根,始终牢牢屹立原地。

都说“守不可久”,因为攻方永远占据主动,守方则必须随时依据攻方变化做出应对,应变方面永远落后一步。

攻方可以尝试无数次,守方却不能有一次失手。

只要有一次应对失误,便可能全盘皆输。

然而陆沉的守势,并非一味被动防守。

他是以攻代守,以三尺无形气剑,不断主动截击,每一剑都可提前封堵曲傲攻势,令曲傲那势大力沉、绵密无隙的攻击,并不能痛快淋漓一攻到底,很多时候都只能被迫变招。

从场面上看,曲傲仍旧占据主动,以暴风狂浪般的攻势压着陆沉打。

但个别眼力极高的宗师名宿已经隐隐看出,场上的形势,似乎有点不对劲。

看似一直主动狂攻、牢牢占据上风的曲傲,战斗节奏好像已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陆沉的掌控。

如果说一开始,曲傲的攻势还是他主动发起,掌控着绝对主动,但到了现在,曲傲这依旧凶猛的攻势,好像已然并非出于他的本意,而是迫于某种形势,不得已狂攻不止。

尤楚红老眼之中,精光闪烁,喃喃说道:

“曲傲已经骑虎难下,只能不断狂攻,否则一旦攻势减缓,气势此消彼涨,他反而要落入下风,甚至露出败相,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因此他必须一鼓作气,猛攻到底,尝试在自己气势消退之前,先一步击破陆沉守势……”

作为独孤阀第一高手兼主心骨,尤老太太虽不耐久战,但在发病之前,连阴后祝玉妍面对她的爆发状态,都不能大意轻忽。

以老太太的武道修为,自是能看出此时形势的微妙之处。

但令她不解的是,这节奏转移,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陆沉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将主动权抓到了手中,令曲傲随着他的节奏起舞,陷入了这不得不全力猛攻的局面?

甚至……

曲傲他自己作为当局者,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他已落入了陆沉的节奏?

一间灯光略显阴暗的厢房之中。

一个高挑修长,云鬓高挽,身着繁复白裙,面罩重纱,只露出一双深邃黑瞳的女子,凝视着庭院中的斗场,轻声说道:

“这陆沉的剑法,在布局方面,与‘奕剑术’倒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此子似乎极擅‘引导’,连曲傲都在不知不觉中着了他的道,陷入了他的节奏……”

婠婠美眸之中异彩涟涟,轻声问道:

“师尊,您的意思是,现在曲傲已经不由自主了?”

“不错。曲傲看似攻势越来越凌厉,气势也将陆沉压倒,但……倘若不能在气势衰竭之前,击破陆沉守势,则曲傲必败无疑。”

“婠儿与陆沉交手过一招,他功力虽比婠儿稍胜一筹,还靠着幻术手段和独孤凤的埋伏,取巧杀了边师叔,但不至于连曲傲都能胜过吧?”

白衣女子淡淡说道:

“陆沉是很强。但曲傲之所以会陷入这种局面,也有他自己的问题。

“曲傲表面谨慎,实际内心深处还是不自觉地小看了陆沉,太过托大,在未经任何试探,对陆沉尚无任何了解之时,便全力猛攻,妄图一鼓作气,速战速决,却未料陆沉有如此韧性,硬生生扛住了他的攻势。

“并且,曲傲心灵上的破绽,也让他不知不觉,陷入了迷障……倘若是巅峰时,心灵尚无破绽的曲傲,早在陆沉试图‘引导’,掌控节奏之时,就该察觉不对,改变打法,争夺节奏掌控权了,断不至于沦落到此时这般泥足深陷、骑虎难下之境。”

如若曲傲能够及早察觉,还有机会变招破局,夺回主动。

但现在这个局面,两者气机牵连,纠缠太深,曲傲即使察觉到不对也已无可奈何。

他已失去了重新掌控节奏的可能,并且一旦他试图改变当前这种表面上由他主攻,陆沉防守的局面,都会在气机牵引之下,引发陆沉的雷霆反击,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

所以,曲傲只能继续猛攻下去。

要么,以更加狂猛的爆发,打破陆沉守势,真正奠定胜局,要么,凭修为将陆沉活活耗死。

要么……

在猛攻之中,在一直占据表面上风的局面下,被陆沉活活耗死。

而曲傲的选择是……

全力爆发!

曲傲再是心灵存在破绽,武功比巅峰时大有不如,底子终究还在。

再怎么后知后觉,也渐渐发现了情况不对。

而心灵层面的破绽,令他其实也不耐久战。

倒不是久战之下,身体会出问题,而是一旦战斗拖延太久,他心态便会出问题,会越打越急,心浮气躁,露出破绽。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问题。

但心灵破绽岂是那般容易弥补?

即便明白自身问题所在,也是身不由己,难以自禁。

所以。

曲傲不敢尝试久战耗死陆沉。

他只能选择爆发,在心灵破绽的影响显现之前,尝试解决这场战斗。

而进入全力爆发状态的曲傲,气象又有不同。

那漫天狂轰滥炸的爪影变得更快更劲,攻击角度、劲力变化亦更加刁钻莫测。

以至于陆沉的气剑都不得不节节缩短,从三尺缩至二尺七,二尺五,再到二尺,最终缩短至一尺八寸,这才能保证气剑不被曲傲的狂暴爪劲硬生生击溃。

当陆沉原本牢不可破的“三尺剑围”,在曲傲一轮更加狂暴的猛攻之下,缩短至一尺八寸,看上去曲傲的利爪,好像随时可能突破陆沉防御,给他要害来上一爪,四面重楼之中,对陆沉抱有好感的看客们,都忍不住瞪大双眼,屏住了呼吸。

独孤凤饱满胸襟更是急剧起伏几下,提起长剑,作好了拔剑援手的准备。

寇仲霍然起身,提起了井中月。

徐子陵也抓起了一杆短矛。

同一时间。

上官龙亦听到了祝玉妍传音,紧盯着陆沉,作好了出手救援曲傲的准备——铁勒飞鹰可是阴癸派盟友来着。

虽然曲傲和任少名这对父子的表现,屡屡令阴癸派失望,但至少曲傲的武功还有一定利用价值,能救的话,还是救下来的好。

曲傲的三个弟子长叔谋、花翎子、庚哥呼儿听着耳畔以某种传音秘术传来的声音,神情满是错愕:

师尊落败在即,随时准备援手?

这怎么可能?

师尊可是全程占据上风啊!

那陆沉的防御圈子都缩小近半,师尊的鹰爪随时可能落到他身上,怎么就要落败了?

尽管如此。

长叔谋三人还是做好了准备。

厢房中的四个铁勒王座箭卫,也各持十石强弓,搭上了箭杆加长加粗,箭头亦加长加重,好似小短矛一般的重箭。

就在一些人暗中做好准备之时。

曲傲再度催谷潜力,攻势再猛三分,陆沉的守御剑围,竟被压缩至只剩一尺。

但这也是曲傲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接下来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再逼得陆沉收缩气剑,也攻不破那最后仅剩一尺的守御剑围。

更令曲傲感到震惊的是,他发现陆沉那缩短至一尺的无形气剑,在格挡截击他鹰爪攻势时,竟然施展出了他极熟悉的手段!

陆沉……

竟是在碰撞之时,不断吸收他的劲力,并且以高度类似“狂浪七转”的法门,将吸收的劲力多次叠加,爆发反打!

而在此之前,陆沉虽然也用过此类借力反打的手段,但核心法门与狂浪七转大不相同,且无论借力叠劲的次数,还是吸收真劲的程度,都不及狂浪七转。

然而此时。

陆沉再度借力反打之时,施展的法门,已然有了几分他曲傲独门绝学,狂浪七转的神韵!

这个发现,令曲傲心神剧震!

也就在他心神震荡之时,心灵破绽的影响终于显现,开始心浮气燥,攻势变得过于急躁刚猛,招式变化却出现些许疏漏。

陆沉心剑震颤,敏锐捕捉到了曲傲心态变化,那已被压缩至极限,并且借劲七次,蓄力已久的气剑,倏地伸展弹射,电光火石间穿过曲傲爪势一处破绽,疾刺曲傲心口。

就在这时。

空气之中,箭啸乍起。

四枝加粗加长有如短矛的重箭,好似闪电一般自铁勒人所在的厢房激射而出,其中三枝箭直射陆沉咽喉、心脏、小腹三处要害,第四枝箭则射向陆沉右腋——陆沉抬臂出剑,腋窝恰好暴露。

又有两枚边缘遍布锯齿,仿佛轮锯一般的圆形铁盾,呼啸着飞射而来,一盾斩向他脖颈,一盾斩向他腰腹。

上官龙亦提着龙头杖飞身而出,暴喝一声:

“且住!”

暴喝之时,猛力掷出龙头杖,破空之声猛如雷霆,好似攻城锤一般轰向陆沉后背。

与此同时。

独孤凤怒叱一声“卑鄙”!

猛将剑鞘掷出,截向那斩向陆沉脖颈的铁盾。

掷出剑鞘之时,她人也飞身掠出,长剑好似霹雳电光,截向那四枝劲箭。

徐子陵则掷出短矛,飞刺那枚斩向陆沉腰腹的铁盾,随后飞身一跃,纵至庭院之中。

寇仲提起井中月,纵身跃下,长刀绽放澄黄光芒,直斩上官龙掷出的龙头杖。

一场单挑,眼看就要变成群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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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2章 167,阴后的威慑!

那两枚轮锯般斩向陆沉脖颈、腰腹的飞盾,分别被独孤凤掷出的剑鞘、徐子陵投出的短矛截下,于震耳欲聋的碰撞声中弹飞开去。

上官龙那劲力猛似攻城锤一般的龙头拐杖,也给寇仲怒挥井中月,一记力劈华山悍然劈飞。

然而十石强弓射出的重箭实在太快。

饶是独孤凤离陆沉最近,也是最早出手,身法亦快如风驰电掣,却也只来得及挡下一枝射向陆沉咽喉的重箭。

剩下三枝重箭依旧射向陆沉心口、丹田、腋窝。

此时陆沉那叠劲七次的剑气,距曲傲心口已只寸许。

曲傲也不愧是老辈名宿,尽管心浮气躁之下露出破绽,却也及时亡羊补牢,双爪往内交错一击,竟是钳住了剑气尾巴,令飞刺而来的剑气微微一滞。

同时他心口“膻中穴”猛地爆发真气,一道无形真气宛若钢锥一般自膻中穴刺出,迎着剑气狠狠一撞。

嘭!

一声闷响,劲气漫溢,疾风横扫。

曲傲脸色一白,喷出一股血雾,身形则好像被人从身后猛拽了一把,陡地向后弹飞开去。

却是借着真劲与剑气碰撞爆发的劲风冲击,以绝世轻功拉开了与陆沉的距离。

曲傲虽以膻中穴爆发真气截住了剑气,但膻中穴本是致命要害之一,碰撞之下,曲傲肺腑震荡,真气如沸,已然受了内伤。

若是单对单,以陆沉轻功,继续追袭之下,曲傲的下场还真很难说。

可惜现在局面已变,已不再是单挑。

曲傲向后弹飞之时,陆沉气剑亦转为格挡那三枝重箭——铁勒王座箭卫可不是一般的神箭手,乃是铁勒汗国最为出类拔萃的神射手,不仅射术无比精准,内力也个个高深。

那三枝重箭之上,皆附着凌厉真劲,又是以十石强弓发射,即使以陆沉的体魄,若是硬受这三箭,也要破防受伤。

而上官龙等场外救援来得这么及时,说明必有眼力超凡的大高手,在曲傲攻势变得过于急躁刚猛之时,就已看出曲傲落败在即,给了他们提醒指导。

原世界线中,双龙刚刚在曼清院大闹一场,出门就被阴后祝玉妍堵上。那么此时提醒上官龙等人及时出手救援的大高手,又会是谁?

陆沉杀了边不负,已经与阴癸派结仇,既怀疑阴后在场,自不愿硬受三箭,以负伤为代价,继续袭杀曲傲。

反正曲傲的武功对他已没有秘密可言,下次再敢跳他面前,便是必死无疑。

铛铛铛!

三声爆响,陆沉气剑连挑,于间不容发之际,将三枝重箭一一格飞。

见陆沉未受箭伤,独孤凤舒了口气,裙袂飘飞间,仗剑挡住曲傲三个弟子长叔谋、花翎子、庚哥呼儿,以一己之力截下三人。

长叔谋三人认得独孤凤,知道她是洛阳地头蛇,尤老太太和独孤阀一众高手还在楼里看着,尽管心急救援师父,却也不敢下重手。

而独孤凤武功本就比曲傲大弟子长叔谋还要高,长叔谋三人全力以赴,或可压制独孤凤,但现在这般束手束脚,反给独孤凤以一敌三占了上风,将三人牢牢压制。

另一边。

本就要找上官龙麻烦的寇仲更是毫不客气,井中月向着上官龙怒斩而去。

徐子陵在旁掠阵,灵觉扩张,感应气机,随时提防阴癸派高手的偷袭。

而曲傲受伤之下,已不敢再与陆沉交手,向着厢房那边飞掠而去。

四个铁勒箭卫则站在厢房露台之上不断发箭,封锁陆沉追袭路线。

转眼之间,场中形势就变成这样,令在场宾客几有目不暇接之感,同时也是大觉过瘾。

“曲傲败了!堂堂草原第二高手,被我中原后起之秀打败了!”

“精彩!此战着实精彩!”

“嘿,堂堂铁勒飞鹰,居然要靠场外援手才能脱身,简直颜面扫地!”

“经此一战,飞鹰曲傲的名声,要被神剑公子踩到脚下了!”

“飞鹰曲傲素来被认为是三大宗师以下,第一档的顶尖高手。今日神剑公子正面击败曲傲,岂不是说,神剑公子的武功,已直追三大宗师?”

“并非如此。以今日之战看来,曲傲始终没能克服败给毕玄的心灵挫折,实力已经退步,远不及他全盛之时,虽可仗着一身奇功名列宗师之林,却也不能再称三大宗师以下第一档了……”

“曲傲今日表现,确实名不符实。不过他实力再是退步,也是自创玄功,成名多年的前辈宗师,神剑公子年纪轻轻,便能于正面对决中击败曲傲,足见神剑公子纵然击溃迦楼罗军时用了计谋、暗器,但本身实力,亦是远胜普通宗师!”

几乎所有宾客,都情不自禁议论赞叹。

独孤阀厢房那边,却是一片沉默。

当独孤凤从陆沉厢房飞身而出,替他格挡飞盾、重箭,截击长叔谋三人时,独孤阀众人几乎目瞪口呆。

默然好一阵,才有人小心翼翼说道:

“凤儿和神剑公子同闯迦楼罗军大营的传言,竟是真的?”

“必是真实无疑,不然凤儿为何会从陆沉厢房里出来,还帮他抵挡曲傲的援兵?”

“我就说凤儿从不打扮,今天却换上裙装,佩了发饰,还画妆贴花钿,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没想到她竟然是……”

“这是大好事啊!若是凤儿能拉来神剑公子相助,我独孤阀对上王世充,岂不是胜算大增?”

“不错。凤儿这下可是立大功了。”

见一众子侄、孙辈满面红光,得意洋洋,尤老太太心里又蹿起一股无名火。

凤儿最近一个月都行踪莫明,显然早就在与陆沉来往,你们这些家伙却一个都未曾察觉,没人关注过问她的事情,现在见她与神剑公子交情匪浅,便想利用她这交情?

有考虑过凤儿的想法么?

她和神剑公子陆沉来往这么久,都不曾向他人透露半点风声,明显是不愿用门阀身份与他来往。

而陆沉除了凤儿,也从未与独孤阀其他人有过来往,显然也是不愿趟进争权夺利的浑水。

你们还想借凤儿与他的交情,利用他斗王世充?

真是不知所谓!

看着那一个个不成器的子侄、孙辈,尤楚红心里一阵悲哀。

四大门阀当中,唯有独孤阀是个另类。

武力方面,第一高手是她这个外姓媳妃,第二高手是凤儿,独孤阀的男人们,则没有一个济得大用。军政方面,也没甚出彩人物。比起李阀、宋阀的男人们,简直不堪一提。

就连宇文阀,至少都还有敢于弑君自立,无论将来下场如何,至少也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宇文化及……

现在这些独孤阀的男人们,又想靠独孤家的女儿拉拢高手……

尤老太太只觉一阵心累,连发火的心气都没有了。

此刻庭院之中,又生变化。

上官龙赤手空拳迎战寇仲,又有徐子陵在旁虎视眈眈,竟然很快就落入下风,不得已露了底,双臂变成紫黑色,用出了一门邪异魔功,坐实了他阴癸派卧底的身份。

既已令上官龙暴露魔功,徐子陵也不再客气,就要上前与寇仲围攻上官龙,将之生擒下来。

但一间厢房之中,忽地飞身掠出三个女子。

其中一人身着黑衣,满头银发,另两人皆着白衣,面罩重纱。

正是阴癸派“银发魔女”旦梅,和云霞二长老。

三大阴癸派高手飞身袭向徐子陵,甫一交手,以一敌三的徐子陵便落入下风。

寇仲想要救援,却给暴露魔功之后,已经毫无顾忌,全力出手的上官龙死死拖住。

宋师道见徐子陵遇险,终于从缅怀傅君婥的情绪中拔出,飞身出剑解围。

陆沉给四大箭卫连珠重箭封堵追袭路线,同时又觉似有一道目光,遥遥落在自己身上,令他眉心生出阵阵似有似无的幻痛,当即笃定了阴后祝玉妍就在现场的猜测。

武功比精神分裂、实力退转后的邪王石之轩还要强上半筹的阴后祝玉妍,才是货真价实的三大宗师以下,第一档的顶尖高手。

她此时既在现场,陆沉不敢轻忽,当即转向独孤凤那边。

独孤凤以一敌三,虽在初期因着长叔谋三人心存顾忌,自身又全力爆发,将三人牢牢压制了一阵,但当她爆发过后,长叔谋三人也渐渐稳住阵脚,又把局面扳了回来,此时双方正战得势均力敌。

见得陆沉转过来,长叔谋三人当机立断,以同门默契和同源功法结阵猛攻,将独孤凤暂时逼退,之后立刻脚底抹油。

身为曲傲亲传弟子,长叔谋三人当然也都有一身高明轻功,跑路速度快得惊人。

当然陆沉如果想追,倒也能够追上——他本就轻功绝顶,又学到了曲傲的轻功绝活,虽然还未完全消化所得,却也能当场施展几分,即使曲傲本人他都追得上,更何况曲傲弟子。

只是此时正被疑似阴后的神秘目光遥遥注视,曲傲他都没追,自然更不想冒着被阴后堵住的风险追杀曲傲弟子,于是又看向银发魔女旦梅和云霞二长老。

云霞二长老感应到陆沉目光,顿时一个激灵,全力爆发,连发数掌逼退徐子陵、宋师道,转身就跑。

她们曾亲眼目睹陆沉一剑绝杀边不负,和闻采婷一样,都对陆沉有了心理阴影。

虽然没有严重到像闻采婷一样,见陆沉在场便连面都不敢露,可人数不占绝对优势时,云霞二长老也绝不敢和陆沉交手。

银发魔女旦梅当然也是跑路高手。

云霞二长老突然全力爆发,她就已经知道二人要跑,也默契配合爆发一轮猛攻,之后便随云霞二长老一起跑路。

上官龙那边,也是拼着被寇仲刀气震伤,闪身走人。

并且四人逃走的方向还各不相同,乃是四散而逃。

见铁勒人、阴癸派一哄而散,陆沉并未追击,四下打量一番,与独孤凤返回厢房。

寇仲、徐子陵并不甘心放跑上官龙,追着上官龙出了曼清院。

陆沉也未叫住他们。

因为那道令他眉心隐隐幻痛的神秘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显然是要将他牵制在此,阻止他追杀。

既然阴后还留在曼清院亲自牵制他,那寇仲徐子陵哪怕追出去也不会被阴后堵路。

只要不被阴后堵路,以二人如今的武功和逃跑的本事,就算被阴癸派长老级高手围攻,也可以溜之大吉,最多受点伤,因此陆沉也就没管他们。

却不知道,正想找人打一架的某妖女,已悄悄出了曼清院,吊在了寇仲、徐子陵身后……

直至回到厢房,放下露台门的挂帘,那被人遥遥注视的感觉方才消失。

陆沉看向独孤凤,问道:

“方才以一敌三,凤儿可有受伤?”

凤儿?

终于肯叫我凤儿啦?

独孤凤脸颊霎时浮出醉酒似的酡红,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微微上扬,语气轻快地说道:

“还好。长叔谋他们三人束手束脚,直至最后才全力爆发,还没打痛快呢,他们就给你吓跑了。”

陆沉也是一笑:

“没受伤就好。有件事要拜托凤儿。”

“陆兄有事,尽管吩咐。”

“等下或许会有人前来拜访,但我现在要马上离开,去做件事情。所以,拜托凤儿坐镇此间,倘若有人来访,就说我方才一战大有所获,正在打坐感悟,帮我拖延一下时间。”

独孤凤以为他要去追杀阴癸派高手,心里难免有些担忧,犹豫道:

“陆兄,要不,我还是与你同行?”

陆沉含笑说道:

“放心,我并不是去对付阴癸派。”

他是要去抢和氏璧。

独孤凤身为独孤阀大小姐,自不能像他一样,无所顾忌得罪以慈航静斋为首的佛门势力,以及其它对和氏璧有所图谋的各方势力。

听陆沉说并非是去对付阴癸派的,独孤凤这才放下心来,也未再细问他究竟要去做什么,点头应道:

“既如此,应对来访者之事,尽管交给凤儿。”

陆沉点点头,往房间角落烛火阴影中一站,身形便如泡影般消散。

他既未从面向庭院的露台出去,也未打开楼内走廊那边的厢房门,即使是可能还在盯着这边的祝玉妍都不会知道,他已自厢房之中凭空消失。

独孤凤已不只一次见过他这种已完全超越“轻功”范畴,甚至比“戏法、幻术”更加神奇的挪移之术,已不会再大感惊奇。

而就陆沉身影消失不过数息,门口那边便传来敲门声:

“陆公子可在?小女子沈落雁……”

独孤凤唇角微撇,心说这蛇蝎美人倒是见机得快,居然第一个找了过来。

可惜来晚了一步。

虽说沈落雁乃是瓦岗军师,但李密现在好歹表面上接受了朝廷招安,乃是朝廷钦封的魏国公,又因王世充这个共同的敌人存在,独孤阀与李密方也存有一定默契。

当下独孤凤又调整一番表情,去到房门那边,按照陆沉给的说辞,隔门回应起来:

“沈军师见谅,陆公子方才一战……”

与此同时。

距离曼清院百丈开外的一条巷道之中。

寇仲、徐子陵一脸苦色,看着前方屋脊上,那黑发飘扬,白衣赤足的绝美少女,心里直呼倒霉。

陆沉则在确定已成功避过了那神秘目光之后,以时隐时现,宛若鬼魅一般的身法,在夜幕之中疾掠回住处,取了铅盒,便往洛阳城东闪掠而去。

和氏璧在静念禅院。

而静念禅院就在洛阳东郊,具体位置,陆沉也早已打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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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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