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甄晴:辅幼主,摄国政,她临朝称制

第866章 甄晴:辅幼主,摄国政,她临朝称制……

江南,金陵府

已是十二月上旬,昨晚刚刚下了一场雪,推门所见,天地皆白。

青墙雪檐的四四方方庭院中,一株梅花树傲立霜雪,含苞待放,南国的雪落在枝头,于瑟瑟冷风中寒香自来,那瘦弱小巧的雪梅愈有几分妍丽可爱之态。

后院,厢房之中热气凝结在雕花玻璃上,倏而为簇簇霜花,洁白如羽。

而在朱红帷幔遮蔽的床榻上,坐着两个身穿宽大衣裙的丽人,正在一起说着话,膝上盖着一双薄毛毯。

“姐姐,昨个儿的飞鸽传书说,兰妹妹和溪妹妹已经到了神京。”甄雪放下手中的三国话本,温宁眉眼间满是思念。

因为北静王已经前往杭州、福州整饬两地水师,已经怀了孕的甄雪最近时常到甄晴府上居住。

甄晴闻言,玉容微冷,弯弯秀眉之下的清冽凤眸莹莹如水,道:“这眼看都快过年了,他多半是不会回来一趟了。”

说着,玉颊微白,连忙拿起一旁的手帕,掩嘴干呕不止。

过了一会儿,丽人雪颜之上涌起恼怒之色,啐骂一声说道:“这个混蛋,害人精!”

甄雪已经见怪不怪,显然这段时间听着甄晴啐骂了贾珩不知多少次,轻声道:“姐姐,再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甄晴怀胎有一个半月,已经见着孕吐,这几天自觉格外喜欢吃酸,甄晴心头存了十二分的欢喜。

甄晴道:“如果不是为了他,我和妹妹能遭这么大的罪?都怨那个混蛋。”

这是那个混蛋的长子,他将来一定要好好对她们娘俩儿,这如画江山都是她肚里的胎儿的。

甄雪看向丽人,轻轻叹了一口,白腻脸颊更见珠圆玉润,声音酥软柔糯:“我这两天看邸报说,京中和议之声愈发势大了起来。”

甄晴道:“树大招风罢了,妹妹,邸报上有没有说他回京封了什么爵?”

甄雪柔声道:“最近的邸报还没有记载,许是回京未久,想来也就这几天了吧。”

甄晴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着还未显怀的小腹,狭长凤眸中带着期待,柔声道:“一个二等侯怎么是跑不了的,说不得能封个一等侯。”

那个混蛋没有多大,这般势头下去,来日势必位极人臣,又是在年富力强之时,宫里的父皇岂不猜忌?那时候就是她的机会。

辅幼主,摄国政,她临朝称制……

就在这时,外间的丫鬟隔着一道垂挂的棉布帘子将甄晴的思绪打乱,唤道:“王妃,楚王殿下过来要见王妃。”

自从甄晴怀孕以后,楚王为之重视倍加,频繁过来探望,当这几天孕吐反应一出,喜脉确诊无误,楚王更是欣喜如狂。

但前面几天,甄晴都以身子不舒服不去见着。

楚王也不敢作恼,只是愈发陪着小心。

甄晴蹙了蹙修丽的秀眉,凤眸清冽闪烁,柔声说道:“等会儿我去见他。”

此刻,内宅厅中,周围的女官和丫鬟垂手而立,而一张漆木小几旁的梨花椅子上,楚王陈钦一袭蟒服玉带,正襟危坐,手中茶盅热气腾腾,俊美、白皙的面容上流溢欣然之色。

上天待他陈钦不薄,刚刚丢了一个儿子,又送给他一个儿子。

“王爷,王妃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嬷嬷挑帘进来说道。

楚王闻言,按捺住心头欣喜,循声望去,看向那丽人,不由神色微怔。

甄晴一身雪白翻领狐裘,雍容雅步,秀发云髻巍峨,饰以凤钗珠翠,衬托得肌肤白腻,仪容秀美,许是因为有着身孕,原本冷艳、俏丽的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多了几分珠圆玉润之态。

“王爷寻我有事儿?”甄晴柳眉细长而秀气,凤眸清冽,平静那青年王者一眼,问道。

随着时间过去,原本的怨恨早已深深埋在心底,起码表面上看去,甄晴并无什么异常。

但正如通灵宝玉一般,虽看似坚固依旧,但其上已然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看向那丽人,楚王难免有些心虚,迟疑了下,说道:“快要过年,父皇那边儿召我回京,王妃是随我一同回去,还是在金陵养胎?”

甄晴蹙了蹙眉,近前而来,道:“王爷,我现在这般大着肚子,如何能长途颠簸?”

她留下金陵先将孩子生下来为好,有了孩子,不管是面对那个混蛋还是眼前之人,底气才能足一些。

楚王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也是这般意思,明年开春以后,我再向父皇告假,出京再看王妃。”

甄晴看向楚王,玉容默然片刻,抿了抿粉唇,轻声说道:“王爷,此行回京当以大事为计,妾身在南方金陵会为殿下祈福的,如殿下有事可以书信相询。”

可以说,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只要想演你,能把你演的团团转。

楚王闻言,挺拔身形震了震,看向对面的丽人,目光怔怔,喃喃说道:“王妃,我,我……”

王妃果然还是不计前嫌,或者说王妃有了孩子以后,对先前之事也释怀了许多。

他那天……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甄晴玉容微微,柔声道:“王爷,旧事无须再提,一切往前看吧。”

以后终归要借重王爷身份,不能将关系闹得太僵,既然终究有人来缓和关系,那就让她先来吧。

楚王重重点了点头,道:“王妃,听宫里一些说法,我明年可能要执掌兵部中事,如今兵部侍郎施杰前往军机处理事,兵部还缺一位处置日常事务的堂官,我会积极绸缪此事。”

甄晴道:“兵部的确是好去处。”

楚王看向丽人的小腹,目中喜色难掩,说道:“王妃最近要保重身子。”

夫妻两人说了会儿话,楚王这才告辞离去,而甄晴则神色幽幽地返回后院厢房。

甄雪起得身来,看向那面色如霜的丽人,问道:“姐姐,楚王兄来寻姐姐什么事儿?”

甄晴目光幽幽,落座下来,轻声道:“要回京了,和我说一声。”

甄雪道:“那姐姐……”

“我在金陵安胎、养胎。”甄晴轻声道。

这时,外间听到嬷嬷来禀道:“王妃,歆歆过来寻着娘娘。”

不大一会儿,一个穿着粉红衣裙的小萝莉,进入厢房,看向甄雪道:“娘亲,大姨。”

“歆歆过来了。”甄雪伸手过来抱着水歆,轻声说道:“歆歆。”

“娘亲,干爹最近有没有信寄过来?”水歆扬起粉雕玉琢的小脸,一笑现出两个豁牙,小姑娘最近显然正在换牙。

甄雪柔声道:“你干爹还没寄送消息过来。”

甄晴笑道:“这丫头这么喜欢和伱干爹待在一起,早知道让你随着一同进京去了。”

在甄晴与楚王叙话之际,金陵,晋阳长公主府——

晋阳长公主云鬓散乱,素颜朝天,因为担心影响孩子,倒并未化妆,此刻坐在床榻的炕几上,转眸看向正在紫砂壶、红泥小炉转悠着的丽人,问道:“元春,最近可有消息?”

“上次飞鸽传书说,这两天应该就到了京城,算着时间,应该到了。”元春柔声说着,提着茶壶斟了两杯茶,朱砂瓷杯质地细腻,色彩红艳。

晋阳长公主闻言,美眸看向窗外闲庭几做飞花的小雪,微微抚着小腹,语气怅然道:“这几天也没见一封书信什么的。”

元春轻笑了下,道:“上次珩弟在洛阳,不是给殿下写了一封信。”

晋阳长公主柔声道:“这都多少天了,就不能刚离开那会儿,每天写一封,本宫平常也能解闷。”

元春:“……”

晋阳长公主一手支颐,思量了下,说道:“元春,楚王妃好像也有孕了。”

元春轻声道:“说来也巧,就是楚王到了南方以后的事儿,楚王世子那边儿出了事儿,楚王妃就有了,她是个有大气运的。”

当初也曾是有着来往的闺蜜,现在两人际遇截然不同。

晋阳长公主秀眉凝了凝,玉容现出一抹幽思,须臾,似感慨似疑惑说道:“听怜雪说,北静王妃甄雪也有孕了?”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这也太巧了。

但任凭丽人脑洞再是大开,也不会想到……三槽同马。

元春柔声道:“北静王前段时间从京城过来,最近倒是去了杭州。”

心头其实隐隐有些怀疑,但终究有些不确定。

反正怀孕都是她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晋阳长公主想了想也觉得毫无头绪,也没有细究此事,而是问道:“甄家的各种铺子还有产业都收拢折卖了了吧。”

“年前儿的账簿都清点完了,一些产业和铺子也由内务府接手整顿。”元春轻声道。

“快过年了,宫中内帑各处都急着用银,从金陵内务府拨付六十万两银子,递送至京,以便宫中开销,另外再将甄家抄检出的一些物件,挑一些好的递送至京。”晋阳长公主柔声道。

元春应了一声是。

……

……

神京,晋阳长公主府

已是傍晚时分,暮色沉沉,太阳落下以后的西北大地朔风如刀,温度下降很快,似庭院中连绵的房舍也冻僵了一般,青砖黛瓦在冷杀萧肃的天地间为漆黑夜色笼罩,渐渐看不清轮廓。

而室内帷幔四及的床榻上,热气混合着香气以及别的气息萦绕室内。

贾珩躺在船上,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说道:“天色不早了,咸宁,让下人准备一些热水,我洗洗澡。”

咸宁公主眉眼春韵溢散,愈见艳丽之态,而那颗泪痣在玫红气晕的影蔽下愈见俏丽,柳眉下的清眸微微睁开一线,软声道:“先生,不在这儿吃饭吗?”

贾珩道:“不吃了,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咸宁公主轻笑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婵月,道:“婵月妹妹,别羞了。”

李婵月此刻在里间,埋在棉被中的螓首,云髻散乱些微,轻轻抚着湿漉漉的衣襟,一开口,声音中带着几许惊人的酥腻流转,柔声说道:“小贾先生,表姐随你去锦衣府,我也随着过去,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

贾珩道:“婵月,这天这么冷,你跟着去别冻着了,再结冰了。”

方才与婵月闹了一阵,咸宁非要捉弄着婵月,故意喊着……婵月这个老实孩子还真应了几句。

李婵月:“……”

啊啊,什么叫结冰了,小贾先生这叫什么话?

咸宁公主忍俊不禁,捏了捏李婵月滚烫余火尚在的脸蛋儿,问道:“先生不是说要去军器监看看?”

“明天还要朝会,估计要过两天了。”贾珩起得身来,从小几拿过一杯茶盅,喝了一口枫露茶。

咸宁公主凝眸看向那少年,目光依依不舍,柔声道:“那我和婵月就不送先生了。”

贾珩应了一声,说道:“你们两个收拾收拾,别着凉了。”

这时,女官准备了热水,唤着贾珩,贾珩也就没有再多留,前去沐浴更衣。

贾珩返回宁国府,刚刚在外书房坐定,晴雯道:“公子,薛家姨太太来了,说是寻大爷有些事儿,现在人在后院内厅呢。”

薛姨妈在秦可卿问起之时,给出的借口倒是薛蟠之事,而并非是宝钗。

贾珩默然片刻,道:“我去看看。”

说着,来到内厅,却见薛姨妈正在与秦可卿叙话,身边儿还有着宝琴,香菱也凑得近前,一屋子莺莺燕燕说说笑笑。

薛姨妈拉着香菱的素手,看向香菱,脸上堆着热切的笑意,问道:“香菱,住在东府可还习惯着?”

香菱此刻已经将头发扎起,明洁如玉的额头下覆着空气刘海儿,眉心一点米粒大小的胭脂记明艳动人,因为在府中营养跟上,两侧脸颊渐渐丰润,愈见着俏丽姝颜之态。

薛姨妈笑了笑,对秦可卿说道:“这姑娘真是愈发出落了,瞧着亭亭玉立的。”

这会儿看着香菱,其实,薛姨妈心头多少有些后悔,当初如是给自家儿子做个妾室,倒也正合适,现在倒好,在宁国府待着,瞧着倒最终像是要落在珩哥儿的手里。

这下将来还要和自家女儿争宠,这都叫什么事儿。

秦可卿笑道:“英莲她个头儿挺高,最近识了不少的字,还给我说要学诗呢。”

说着,看向一旁的林黛玉,美眸中带着几分亲近,说道:“这些诗文什么的,我倒是不怎么懂,林妹妹是诗才敏捷的,可以多教教他。”

东府一众姑娘当中,除了妙惜二人,如尤二姐、尤三姐,甚至秦可卿,都不是什么才女,当然秦可卿还好,会一些琴曲之艺。

黛玉闻言,柔声说道:“我也是初学者,宝姐姐倒是此道好手,我和宝姐姐一同教她就是了。”

此刻,薛林秦三人,同框出镜,真是字面意义的“兼钗黛之美”。

宝钗柔声道:“这诗倒是没有什么好学做的,我和林妹妹有时间指点指点她。”

众人正自有说有笑,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大爷回来了。”

屋内几人停了说笑,秦可卿盈盈起身,看向那从外间徐步而来的少年,问道:“夫君面圣回来了?”

贾珩点了点头,笑道:“你们吃饭了没有?”

“正说着等着夫君呢。”秦可卿玉容雍丽,轻轻笑了笑,说道:“姨妈过来找夫君说说薛蟠的事儿。”

贾珩道:“姨妈,随我到书房叙话罢。”

这时,宝钗轻声道:“珩大哥,我随妈也一同过去吧。”

万一妈等会儿话说的深了浅了,倒像是她撺掇的一样。

贾珩想了想,道:“也好,再有不久就快过年了,文龙也该从五城兵马司回来了。”

秦可卿看向神色各异的三人,心头隐隐猜出一些隐情,只是不动声色道:“夫君,文龙过年能不能在家多待几天,与姨妈团聚团聚,也省得姨妈挂念。”

贾珩“嗯”了一声,然后在秦可卿的目送中,领着薛姨妈和宝钗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

贾珩招呼着薛姨妈以及宝钗落座,让晴雯端上香茗以后,看向那一身绫罗绸缎,养尊处优的妇人,轻声问道:“姨妈是为了文龙的事儿而来?”

这时,薛姨妈脸上的笑容见着几分勉强,吞吞吐吐道:“珩哥儿,宝丫头……宝丫头已经将你们两个的事儿和我说了。”

宝钗闻言,玉颜微红,樱颗贝齿轻轻咬着粉润唇瓣,低声道:“珩大哥。”

贾珩截住了宝钗的话头儿,说道:“薛妹妹给姨妈说一声也是应该的。”

此事原本就不指望瞒过薛姨妈,否则随着过了年,宝钗年龄越大,薛姨妈肯定还要疯狂整幺蛾子。

薛姨妈打量向那少年,斟酌着言辞,问道:“珩哥儿,你和宝丫头……是怎么个说法?”

贾珩道:“姨妈,先前我已和薛妹妹说过,我们之间的事儿再等几年都不急的,薛妹妹年岁还小一些,现在园子里和姐妹们再玩着一二年。”

薛姨妈闻言,连忙说道:“其实宝钗年岁也不小了,今年就是及笄,明年就是二八之龄,婚事得当紧才是。”

哪怕私下里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甚至昨晚在脑海中酝酿了半天的对答,但薛姨妈此刻面对着对面那气定神闲的少年,提及自家女儿婚事,仍有些小心翼翼。

从昨日宝玉摔玉之时贾母的表现以及王夫人的默不作声、躺平任锤,其实基本可以估计出贾珩如今在荣宁两府的江湖地位。

如今,能够制约贾珩的只有他自己。

至于薛姨妈,犹如员工在心里想想怎么与领导在办公室据理力争,结果当面办公室交谈,原本梳理好的话语一下子都没了主张。

这时,宝钗伸手拉过薛姨妈的胳膊,柔声道:“妈,珩大哥说的对,再等一二年也没什么的,我还想多伺候你两年。”

贾珩温声道:“姨妈放心就好,我和薛妹妹情投意合,定然不会委屈薛妹妹的。”

薛姨妈想要承诺,那肯定是没有的,他的承诺给宝钗就好,给薛姨妈,薛姨妈只会欲壑难填。

薛姨妈看向那面容清隽的少年,嘴唇嗫嚅了下,鼓起勇气问道:“珩哥儿,你当初可是说要娶宝丫头为正妻?”

宝钗:“……”

贾珩闻言面色顿了下,倒是没有想到薛姨妈这般直接,瞥了一眼宝钗,对上一双慌乱的杏眸,点了点头道:“等将来得了功劳,看能不能帮着薛妹妹求个诰命夫人什么的,或者赐婚为正妻也是有的。”

薛姨妈:“???”

这不确定的语气,怎么和乖囡昨天言之凿凿地说的不一样?或者说原本就是珩哥儿哄着宝丫头的?

别是为了骗着宝丫头身子,以前故意这般说?

见自家母亲神色惊疑,宝钗玉容羞红,伸手拉过薛姨妈的手,柔声道:“妈,珩大哥心头有数,您别问了。”

早知道,她昨天就不说了,现在倒像是过来逼婚一样。

其实当初贾珩说了许多,就是如为郡王那就是侧妃,如果功劳足够成为正妻,那就请求赐婚,如实在不行,以殊功请求封为诰命,说这么多,自然不是为了推搪、敷衍,而是表态,会想尽办法给宝钗提升名分。

宝钗心底自然最想成为的是正妻,因为郡王太远,诰命夫人说来说去还是以妾乞求恩封。

薛姨妈秀眉凝了凝,说道:“珩哥儿,我是这个意思,宝丫头她年岁终究也不小了,也不能拖得太久了。”

贾珩想了想,声音柔和几分,道:“薛妹妹年岁不大,在闺阁中与姊妹多玩闹几年,倒也没什么,姨妈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如是现在过门,现在也无法求着赐婚,姨妈总要给我一些时间,时机到了,自会水到渠成。”

这般急着过门,最多只是做妾。

薛姨妈看向那少年,思量着贾珩的话,道:“珩哥儿你的意思是再等等?”

贾珩道:“姨妈再等等也好。”

薛姨妈闻言,默然了下,心头翻来覆去,有些纠结。

眼前之人不管是权势地位还是平日的性情,都不好相逼过甚,否则最终吃亏的还是她和宝丫头。

再说才多长的光景,就已是一等侯,将来……国公、郡王未必没有机会吧?

如是郡王,侧妃也不比寻常人家的正妻差了。

大汉郡王之爵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郡王,其四位侧妃所生子嗣照宗室之例,可以请封为辅国将军、奉国将军,这是对功勋之臣特殊的恩典。

但开国百年以来,只有四人,可谓恩遇甚隆,薛姨妈显然在薛蟠以及宝钗的灌输下,没有意识登天之难。

薛姨妈想了想,定了定心神,说道:“珩哥儿,我只这一个闺女,从小养到大,从来是品行端庄,不争不抢的性子,珩哥儿是大汉开国以来都没出过的俊彦,是有大能为的,赐婚的事儿肯定能办成,但也不能……等的太久了。”

听着自家母亲的话,宝钗垂下螓首,雪腻脸颊滚烫羞红,手里的帕子绞动不停,低声道:“妈,这些交给珩大哥就好了,我没有……那般恨嫁的。”

这般说着,珩大哥或还以为是她的授意。

贾珩默然片刻,道:“姨妈的担心我都知道,无论如何,我以后会好好待薛妹妹的。”

薛姨妈叹了一口气,看向那少年想要叮嘱几句成亲之前还是要注意男女大防,但嘴唇翕动了下,又将这话咽了回去。

这些话回头偷偷叮嘱自己女儿就是了,当面这般说给埋汰人家一样,而且两个人在一块儿一年多,南下说不得……

薛姨妈心头一跳,不敢再往下乱想。

其实,这就是阶级地位不对等造成的瞻前顾后。

自家女儿是人家的小老婆,自然是摆不起岳母的架势,也硬气不起来,而大老婆还在厅堂里,现为一等武侯夫人,想闹也没地方闹,闹到贾母那里,最终直接纳为妾室,什么都没有,那就欲哭无泪。

薛姨妈自是聪明人,只能想着用话术加固着贾珩当初的“诺言”。

贾珩默然片刻,道:“姨妈,回京以后,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儿原本是大姐姐负责,最近我想着让薛妹妹帮着处置一些。”

可卿倒也不是只打麻将,不管这些,而是她要操持里里外外,如平常谁家诰命的生日,亲戚迎来送往,都是可卿来打理,最近更是不用说,还要备…受孕。

薛姨妈闻言,不由一愣,惊讶道:“让宝丫头管着京里铺子的生意?”

这珩哥儿是要让宝丫头管家了?

或许将来如是管得好了,国公府也会交给宝丫头打理?如是那般……

贾珩道:“薛妹妹是个有见识的,我想着让她帮着我管着京中的一些铺子生意,将来过门以后,也好帮着管家。”

薛姨妈闻听“管家”二字,心头大为欢喜,凝眸看向宝钗,问道:“宝丫头,你平常能处置吧。”

“平常见妈料理着家里的生意,倒也存了几分意,纵有难处,左右不会学学就是了。”宝钗柔声说着,看了一眼那少年,芳心深处有些忐忑。

他应该没有生气吧?

薛姨妈轻笑了下,说道:“那也好,原本我说着忙不开家里生意的事儿,想让你帮衬着,你非说不想理会家里的营生,如今也好,珩哥儿忙着国家大事,你帮着他处理家里的事儿,男主外,女主内,正合规矩。”

当然,薛姨妈显然误会了贾珩所说“帮着”的宾语并非贾珩,而是……秦可卿。

帮着秦可卿,那就有了主从。

宝钗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薛姨妈笑了笑道:“珩哥儿忙着国家大事,你好好帮着他。”

她瞧着那个可卿是个性子绵软的,否则断不会让尤氏姐妹在府中,所以,有些时候也不全是正妻得宠,将来的事儿还不好说着呢。

贾珩道:“文龙那边儿,我和五城兵马司那边儿打个招呼,让他回来过年多待几天。”

提及薛蟠,薛姨妈心下微动,问道:“珩哥儿,文龙他怎么说也快一年了,是不是从五城兵马司……放出来?”

这么一位权势滔天的少年武侯照拂,蟠儿将来都有了依仗。

贾珩道:“再有二年倒也不迟,这毕竟是当初圣上的旨意。”

薛姨妈闻言,心头又转而泄气起来。

贾珩宽慰说道:“姨妈放心,将来在军中给文龙谋个差事,或者帮着他支撑家业,都是有的。”

薛姨妈问道:“真的?”

反正宝丫头跟了珩哥儿,蟠儿将来肯定有着着落。

贾珩道:“文龙如今修身养性几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等来日看看性子如何,不管是谋个差事,还是继承祖业,都能有数。”

薛姨妈闻言,点了点头,虽对贾珩没有当即做出承诺略有失望,但多少见到了良好态度,剩下的就是看落实。

(本章完)

第867章 秦可卿:她也只能委屈求全

第867章 秦可卿:她……也只能委屈求全

神京,宁国府

红色灯笼悬挂在廊檐下,一圈圈红色灯影在朱漆梁柱光滑曲面上时大时小,风声吹过屋脊片瓦发出或低沉、或尖锐的呼啸,靠着花墙的东厢的一室橘黄,在冬夜中望之一眼,就觉格外温暖。

待薛姨妈离去,书房中一时间只剩着贾珩与宝钗二人,茶盅之中茶汤热气袅袅,谁都暂时没有说话。

在沉默中,弯弯睫毛下的水润杏眸已见惶惧,宝钗打破沉默道:“珩大哥,昨个儿我实在没办法,只好与妈透露这桩事儿。”

贾珩轻声道:“没事儿,原也该告诉姨妈的,我本来也想这两天抽时间就说这件事,也省的姨妈为薛妹妹的终身大事发愁。”

其实,宝钗未必不是有意为之,为何,因为后宅进人越来越多,从甄溪到甄兰。

要知道年初,他除却可卿之外,身边儿再无旁人,而就是在那种状态下与宝钗渐渐生了情愫,结果今年夏,先是咸宁公主那边儿,再到黛玉。

尤其是黛玉的出现,定然给宝钗敲响了警钟,再偷偷摸摸下去,然后就发现他身边儿已没了位置。

至于满是幻想的薛姨妈,方才当着宝钗的面,他总要给宝钗几分情面,少女跟他快一年了,不顾女儿家的矜持让他开锁,他如何再好当面给人家亲妈甩着脸色。

那宝钗该多伤心?

贾珩绕过身前的条形几案,拉过宝钗绵软细腻的小手,将眉眼垂下、心思忐忑的少女拥在怀中,丰腴柔软的娇躯伴随着一股淡而雅的冷香丸气息盈袖扑鼻。

少年轻柔的声音响起,说道:“薛妹妹,原是我该去寻找姨妈说咱们两个的事儿,倒是让妹妹独自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他怜惜着宝钗,少女甘心这么久的地下恋情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宝钗弯弯秀眉下的水润杏眸闪了闪,扬起丰润的脸蛋儿,鼻头一酸,说道:“珩大哥,不管五年,十年,我都愿等着珩大哥。”

她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几乎无所遁形,似乎连心底最深处藏的一丝隐秘打算都纤毫毕现。

贾珩握住那绵软微热的小胖手,看向宝钗,对上那泪眼点点的杏眸,说道:“也不会让妹妹等太久的。”

最近抽个空儿与宝钗做一对儿真正夫妻吧,不然薛姨妈别再整出幺蛾子,尤其是与王夫人合流。

一个王家女是蠢,两个王家女凑在一起,那就是又蠢又坏。

见宝钗还要说着什么,却见那少年凑近了脸颊,道道温热气息如六月的暖风扑打在脸上,梨花雪腻的脸颊顿时做桃花盛开。

宝钗微微闭上杏眸,只觉有些流溢的气息在鼻翼间流转不停,脸颊渐渐攀升了温度,檀口异物侵入,连忙轻轻按着少年的手。

许久,少女细气微微,杏眸莹光欲滴,羞喜在眉眼间流溢,“珩大哥。”

贾珩道:“薛妹妹,等这几天园子修好,你就住进去吧,我平常也好找你。”

宝钗杏眸润意微微,“嗯”了一声,道:“我听珩大哥的。”

贾珩道:“这两年出于对虏之战的关要,以后立功的机会很多。”

哪怕他再取得一场辉煌大胜,最多也就封个公爵,以后再连续取胜,短期内别想在封着郡王,那时候就连天子也想压着他了。

那时候就是赐婚咸宁和婵月,陆续以宝钗赐婚的缘由,让天下的读书人捏着鼻子认下的同时,也就丧失了在士林之中的德望。

宝钗连忙解释道:“珩大哥,我没有急着这个的。”

贾珩道:“就是和薛妹妹说这个事儿,也让薛妹妹心头有数,这次虽是立着大功,但时机并不成熟。”

“珩大哥再说这个,我真是难以自处了。”宝钗秀眉之间蒙着慌乱,杏眸润意微生,低声道。

贾珩轻轻抚着少女丰润的脸颊,说道:“妹妹的心,我自是知道。”

说着,抱在自家怀里,蜜合色袄子的纽扣解开,拿起金锁。

宝钗脸颊羞红如霞,清丽眉眼满是羞喜。

贾珩道:“妹妹和三妹妹一同管着铺子里的账簿,到时候我给妹妹配上几个嬷嬷,让妹妹也好支使,带着三妹妹主要是担心人说闲话。”

宝钗柔声道:“嗯,其实三妹妹就好了,她是干练的性子。”

珩大哥倒是不说颦儿。

贾珩笑了笑,附耳低声说说道:“对了,还有搬进园子以后,一众姑娘丫鬟都在里面,妹妹和三妹妹也帮管管园子里的人事,我知道妹妹是个有本事的,可惜就是喜欢藏拙。”

说着,打起雪仗,拨弄锁芯。

“哪有。”宝钗被少年捉弄着,娇躯微微颤栗,丰润玉颊红若胭脂,声音已有几分颤栗。

珩大哥让她管着园子,想来也是知她的能为。

贾珩与宝钗腻了一会儿,晴雯催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公子,奶奶让去吃晚饭。”

贾珩道:“好了,咱们过去吧。”

此刻灯火辉煌的厅堂之中满是莺莺燕燕,室内暖香宜人,而五颜六色的首饰辉光交映,炫人眼眸。

除却可卿之外,纹绮、云探、兰溪以及三尤俱在座,倒是不见薛姨妈,显然已经回去梨香院。

秦可卿美眸含笑地看向两人,轻声说道:“夫君,就差你和薛妹妹了。”

随着时间过去,丽人原先对正妻夫人地位不稳的恐慌越来越远去,现在她就差一个孩子,不管是薛妹妹的皇商家族出身,还是林妹妹的年岁尚幼,都是问题。

还是陈家那些公主、郡主什么的,最具威胁。

最近听说史书之上,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就被勒令休妻,如果宫里真的做出那等事儿来,或者给父亲施压,为了夫君,她……也只能委屈求全。

贾珩落座下来,一旁的宝钗神态恬静,雪腻玉颜上略有几分羞意,落座在宝琴身边儿。

黛玉看向那少女,又看了一眼贾珩,手中的手帕攥紧了几分。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如说没有一点儿吃醋心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宝琴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见着期盼,说道:“珩哥哥,凤嫂子说园子修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进去参观参观呀。”

贾珩道:“等过几天,让伱凤嫂子往里面布置布置,你们要想进去玩耍的话,后天让凤嫂子带你们进去走走,再等几天就搬进去。”

这几天其实已经开始置备家具、物件,不等明年开春,今年冬天就能让一众莺莺燕燕先搬进去。

宁国府里快成女儿国了,真有些快住不下了。

湘云笑了笑,说道:“听说里面有着不少的山石楼阁,也不知比着晋阳姑母在洛阳、还有金陵的园子怎么样?”

提及晋阳长公主,秦可卿正在拿起茶盅的手微微一顿,美眸清波涟漪泛起,晋阳姑母?

贾珩轻声道:“这个你要等进去以后才能看出来了。”

说着,将一双竹筷子递给秦可卿,说道:“可卿,吃饭了。”

秦可卿接过筷子,白了一眼那少年,夫君又在岔开话题。

待用罢晚饭,众人品茗叙话。

秦可卿道:“夫君,凤嫂子说明天请台戏班子在会芳园的天香楼,姊妹们热闹一些。”

贾珩道:“你和凤嫂子两个操持着就好了。”

探春道:“珩哥哥,我先去书房看书了。”

探春因为当初帮着贾珩处置公文案牍,在宁府东厢书房的小院有着临时居所。

贾珩道:“三妹妹先去着,等会儿我也去书房看会书。”

而湘云则是随着宝琴返回荣国府,贾母十分喜欢两个肌骨丰润,性情娇憨的小胖妞,湘云在自己院落里住着,而宝琴则是随着宝钗去了梨香院。

黛玉瞥了一眼那青衫直裰的少年,来到秦可卿近前,柔声道:“秦姐姐,我先回去了。”

秦可卿柔声道:“等会儿天越发冷了,滴水成冰的,林妹妹早些回去歇着。”

这时,甄兰与甄溪也挽着手,相继起身告辞。

曹氏也领着两个女儿李纹和李绮返回了西府,去李纨所在的院落借居。

有一说一冬天是有些冷,哪怕宁国府后宅厅堂十分暖和,但也不再适宜一直摸着麻将,再说从上午宝玉摔玉,黛玉搬家,众人也都有些累了。

随着湘云、探春、甄兰和甄溪离去,厅堂中一时间倒是剩下秦可卿、尤氏、尤二姐、尤三姐。

贾珩道:“明天还要参与早朝,我先回书房歇着了,可卿你们几个玩牌吧。”

秦可卿嗔白了一眼贾珩,说道:“夫君,也去看看林妹妹呀,她刚过来一天,诸事都未必熟悉。”

贾珩怔了下,轻声道:“嗯,我这就去看看。”

其实他是有意说的,总不能对着可卿说,我去看看林妹妹。

说着,离了厅堂,前往黛玉屋里。

待贾珩离去,秦可卿看向目送着贾珩离去的尤三姐,柔声道:“三姐儿,咱们先玩牌,等过两天再说,大爷刚回来,千头万绪的。”

三姐已眼巴巴地瞧了许久,也该有个结果,她也需要培养一个帮手。

两个丫鬟宝珠和瑞珠姿色不太行,也就三姐和二姐两个,花为肠肚,雪作肌肤,可堪一战。

尤三姐轻轻笑了下,说道:“没事儿,倒也不急着一时半刻的。”

尤氏道:“京里诸处庄头的进献已经发放,是不是通知京中几房领着。”

秦可卿道:“按着往年的常例,给神京几房的子弟送去,家里日子过得不大好的多周济一些米面,回头我给大爷说说,让大爷出面妥当一些。”

在红楼梦原著中,乌进孝向贾府上供,而贾珍就唤着族中的子弟来领东西,这是族中的福利。

古代宗族社会,不仅仅有对应的权力,还得让族中子弟受益。

尤氏笑道:“我瞧着今年都没有过得窘迫的,不说那几房的子弟都在军中谋了军职,就说那些上了年纪的,最近园子里不少栽花种树、还有府中买办的伙计都是托了他们来做的。”

秦可卿柔声道:“多少是份意思就是了,另外,礼部的祠祭银也该领过来,祭祖用来敬献祖宗,年前的事儿倒是一堆。”

尤氏轻轻应了一声。

秦可卿道:“好了,摸两把麻将,咱们也回去歇着。”

这么冷的天,自家男人也不搂着她,除了摸麻将也没别的事。

不提宁国府麻将四人组再次玩着麻将,却说贾珩前往黛玉所居的院落。

黛玉所在的厢房——

烛台之上跳动的橘黄灯火,静谧柔和,将一道娇小俏丽的身影映照在床榻的里间帷幔上。

不远处的袭人与雪雁在书架之前,按着黛玉往日的使用习惯整理着摆设。

紫鹃端着一盆热水,来到床榻近前,放下铜盆,凝眸看向那书中捧着书册的少女。柔声道:“姑娘,床铺收拾好了,姑娘先坐下洗洗脚吧。”

黛玉放下书册,星眸不见往日粲然,似感慨说道:“紫鹃姐姐,刚回来就一堆事儿,回来倒不如不回来了。”

紫鹃闻言,情知自家姑娘有着心事,蹲下身子帮着黛玉去着鞋袜,柔声道:“姑娘在这儿的确不如金陵时候自在,但神京才是姑娘以后的家呢,大爷不是说,老爷再有不久也要来京了吗?”

黛玉从金陵返回,顿时就陷入宝玉摔玉的风波中,而到了宁国府,自也不如在金陵宁国府时候,那种“当家太太”的错觉。

黛玉目光出神,一时不语。

紫鹃柔声道:“姑娘,大爷不是说园子修好了以后,姑娘就能搬进去了,今个儿珩大奶奶说,也往园子里置备物件。”

黛玉幽幽叹了一口气,道:“今个儿,珩大哥都没有怎么寻我说话的。”

紫鹃笑了笑道:“大爷下午不是面圣去了?傍晚时候才回来,姑娘怎么忘了?”

暗道,姑娘眉眼郁郁是因为这个?也是,如果在金陵,大爷早就第一时间过来找姑娘说话,但在上午时候将姑娘让给珩大奶奶安慰。

黛玉星眸现出思索,道:“紫鹃,你说今个儿姨妈过来找珩大哥做什么?”

紫鹃道:“不是说为着薛家表少爷的事儿?这快过年了,也该回来好好过年。”

黛玉轻声道:“我瞧着不像,姨妈满腹心事的样子,目光有一多半落在宝姐姐身上。”

思量片刻,说道:“会不会是与珩大哥说婚事去了?”

紫鹃:“……”

想了想,道:“纵然说着,也是正常吧,宝姑娘年岁也不小了,比姑娘要大两岁呢。”

黛玉“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她也不知为何,今日看着仪态华美,笑意盈盈的秦姐姐,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珩大哥到了京里以后,更多时候还是陪着秦姐姐的吧,他再也不如在金陵时候那般每天寻自己亲昵说话了,又回到当初在神京时候,十天半月不见一回。

其实,相比贾珩于外威震华夏,于黛玉而言,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哪怕这种陪伴甚至是低质量的,在哭哭闹闹中进行,但也在寂寞的孤岛上开满了芬芳。

就在这时,嬷嬷在外间的声音响起,道:“珩大爷,你来了。”

黛玉闻言,芳心一喜,星眸也有些熠熠流光起来。

紫鹃笑了笑,轻声道:“姑娘,这说着说着,人不就来了。”

其实这不过是回京的第二天,除了昨天那大家都回来,黛玉去了西府见着老太太,今天才是第二天而已。

而贾珩绕过一架仕女玻璃屏风,挑着珠帘进入厢房,看向那少女,唤道:“林妹妹。”

“珩大哥。”黛玉罥烟眉下的眉眼,欣喜流溢。

看向那身形娇小的少女,贾珩轻笑道:“林妹妹,洗脚呢。”

说话间近得前来,顺势坐在黛玉身边儿的床榻上,看向水盆中灯火摇曳下可爱小巧的嫩白玉足,虽是隔着水花,但也能瞧出幼白如笋。

也不知穿着白丝以后,会不会是一支雪糕?

“哗啦啦…”水声作响,被少年灼热的目光盯着不自在,黛玉玉颊羞红彤彤,眉眼明显有些局促之色,足趾在水盆中扰动起水花。

紫鹃拿着手帕擦了擦脸颊的洗脚水,笑道:“姑娘,别乱动呀。”

贾珩顺势搂过黛玉的削肩,温声道:“妹妹今天受委屈了,今天上午的事儿,以后不会再有了。”

黛玉颤声道:“珩大哥,我没事儿的。”

紫鹃姐姐都没有走呢,珩大哥就……就搂着她。

贾珩道:“以后在府中安心住下,等到了园子以后,咱们再说话,最近刚回京,手头上的事儿有些多。”

这时,紫鹃给黛玉洗了脚,拿过一方毛巾,说道:“姑娘,擦擦吧。”

贾珩轻笑道:“紫鹃给我吧,我给林妹妹擦着,你去将水倒了。”

在紫鹃应允下,一手拿过毛巾,一手拿过黛玉的小腿,刚刚洗过的玉足微微泛红,还冒着热气,水珠在脚踝和脚背之上滚动。

嗯,哪怕黛玉身上的大多数肌肤他都瞧过,甚至抚过,但却不曾仔细端详少女的美脚。

被贾珩的目光注视着,黛玉实是羞怯难当,纵是丈夫也很少这般,少女娇躯酥软了半截,鼻翼腻哼一声,颤声道:“珩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她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目光有些过分的灼热,似藏着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贾珩轻声道:“没什么。”

拿过毛巾给黛玉擦干了脚,轻轻拿过黛玉的腿,然后放到被窝里。

看着那动作轻柔的少年,黛玉玉颊微红,芳心却涌起阵阵甜蜜,柔声说道:“珩大哥。”

珩大哥感觉有时候当她是小孩儿一样。

贾珩搂过黛玉的削肩,对上那明媚动人的容颜,在灯火映照下,眼眸似还以为上午的哭泣带着几分幽怨缱绻,贾珩心头难免一动。

而看向那少年脸颊渐渐凑近,黛玉微微闭上星眸,旋即,果是觉得自家唇瓣一软,熟悉至极的气息涌来,瞬间淹没了心神。

倏而,贾珩看向雪颜羞红成霞一路绵延至耳垂的黛玉,暗道,绛珠仙草与宝钗真是截然不同的感触。

这么长时间过去,黛玉肯定是有所长进,不说咸宁那种热烈如火,但也有一二羞怯回应。

贾珩搂过黛玉的削肩,说道:“妹妹,有些冷,咱们坐在被窝里叙话吧。”

在船上也是偶尔抽空亲昵的,相比宝钗,黛玉无疑黏人,但黛玉恰恰是钗黛二人当中最好哄的,爱情饮水饱,甜言蜜语。

贾珩去了鞋子,掀开被子,与黛玉坐在床上叙话。

黛玉将螓首依偎在贾珩的怀里,心头不由涌起一股安宁。

贾珩低声道:“林妹妹,别太为着上午的事儿伤心了,宝玉现在去跪祠堂,等开春以后去学堂读书,自然来往也就少了,再也没有这样的事儿了。”

黛玉柔润盈盈的目光投向那少年,道:“珩大哥,我没有伤心,只是想着以往终究没有早一些遇到珩大哥。”

那摔玉倒不是头一次,但每一次都是惊惶无助,而今天却不同,因为有他。

贾珩轻声说道:“你我之遇,不早不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黛玉闻言,星眸闪了闪,听着少年砰砰的心跳声,说道:“珩大哥,的确是定数呢。”

其实她有想过,如果珩大哥早一些与她相识,在那柳条胡同儿时就……想来也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其实,少女不知道,这样的梦宝钗也做过,只是并非是一世一双人。

贾珩轻轻抚着黛玉的削肩,一段时间的将养,黛玉的身子不见往日纤弱,身子已有几分微不可察的丰腴。

黛玉不仅仅是颜值能打,其实身子更符合白幼瘦的审美。

贾珩凑到少女耳畔低声道:“妹妹,我看看羊符吧。”

有段日子没有牧羊了。

黛玉闻言,清丽脸颊滚烫如火,琼鼻腻哼一声,羞嗔道:“珩大哥。”

珩大哥也真是的,每次都是这般直白炽烈的话,她却偏偏生不出抗拒之心。

“珩大哥,明天你要去朝会?”黛玉声音纤细中带着几许颤抖,轻轻捉着贾珩捏着小羊琼鼻的手。

贾珩轻声说道:“嗯,明天还要早起,天挺冷的。”

三国演义话本最近已经在京中传扬开来,而徐开的祭书也已在他到神京之前写将出来,带至身边儿。

黛玉星眸见着关切,柔声道:“我在船上时候给珩大哥织了一件汗巾子,珩大哥系在身上,也能暖和一些。”

贾珩轻声道:“那我走的时候让紫鹃带上。”

黛玉轻哼一声,星眸嗔羞地看向已经俯身下来的少年。

珩大哥每次都这样,她的身子就那么让他稀罕喜爱?痴迷成这样?哼……

少女正自想着,就觉一股肌肤颤栗之感袭来,几乎不能自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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