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宝安县借启动金

王晋没想到会问自己,挠了挠头道:

“至少我们村也有这种情况,老人和小孩生病基本都不管,如果村子里有土郎中的还好,能自己上山采点草药。

比如我们平时感冒发烧了,就会去采柴胡熬汤喝。如果有跌打损伤,则会用一些鸡血藤,都是山上能找到的草药。

能熬就熬,熬不过去也只能那样了,基本上是不会送县医院的。

像我们村在拉烈公社,离县城有50公里,现在还不通车,如果有人生病了,只能靠这种简易轿子抬出来。”

王晋指了指院子里山民们自己制作的竹椅轿子。

“老板,你想,50公里,还是上上下下的山路,一天时间根本就走不到县城,除了解放前的地主有这个条件,普通老百姓家没这能力的。

所以你说要在农村新建村卫生室,要村村都有赤脚医生,要让农民有病也有地方治病,我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我们农民实在太苦了。

如果老板你愿意在我家乡拉烈公社成立村卫生室,我愿意贡献我一年的工资。”

黄晓吉一听也赶忙保证道:“我也一样,我也愿意捐献我一年的工资。”

单光明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林部长,您的意思是?”

林三七也不再隐瞒,反正有王晋这些本地退伍兵在,他应该是能了解真实的情况。

而且在安都县试点赤脚医生,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安都籍的退伍兵总共有50多人,分布在各个公社,到时林三七想要了解真实情况会很简单。

这些退伍兵跟老家没有利益纠葛,肯定更愿意讨好老板说实话,心甘情愿当眼线。

林三七这时候继续说道:

“金县长,单院长,国家是肯定要在全国农村推广赤脚医生制度的,这个是任务,是不能商量的事情。

但是你们也不要发愁,国家敢推广赤脚医生,那就是做好了可操作方法。

就像金县长刚刚说的几点顾虑,我现在就可以回答,首先资金投入不需要太多,比如赤脚医生可以在自己家里开卫生室,不需要新建医院。

如果自己家里地方不够大,可以借村里的寺庙、地主老财家的房子,或者村委办公室等等,只需要一两个房间,二三十平米就足够了。

大不了就是要配备一些血压机、体温计、纱布等医疗器械和小设备,这能花得了多少钱?而且这些东西上级部门会免费派发,不需要你们地方筹款。”

金县长一听,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不让县里出钱就好,免费的东西嘛,多多益善。

林三七也明白,想让地方政府配合,那就不能损害地方利益,就是不要让地方掏钱,否则他们肯定会反对。

这钱其实是林三七准备个人掏了。

毕竟国内目前还不能量产血压计体温表等等设备,哪怕能生产,产量也很低,毕竟橡胶等物资还是管控的,完全依赖进口。

但这对2016年的华国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制造业大国不是说说的,到时几百万部血压计的定单砸下去,有得是厂家接手,还能拉动内需不是。

“另外,医生也你们也不用愁,这是我们宝安县编撰的《赤脚医生手册》。”

李育杰将两本红色小册子交到了金县长和单院长手里。

“这个手册就是为了培训乡村医生准备的,我们准备每个村里找一位识字的青年,经过1个月的培训就可以上岗,给村民治病。

如果有不懂的疾病,可以翻翻这本《赤脚医生手册》,如果还有搞不定的疾病,这就需要你们县医院做技术指导。”

单光明翻了一下目录,又粗粗看了一上里面的内容,眼珠是越瞪越大:

“啊呀,这手册好,太好了,简单易学,里面全部都是干货啊。”

金县长做为行政领导,显然要考虑的内容更多:

“林部长,就算村卫生室都建立起来了,但药物问题怎么解决?你看这里,上面写着可以口服头孢呋辛,一次一粒,一天两次。

这个头孢呋辛是什么药?我们听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去哪里采购,就算有地方采购,有没有这个财力又是一个大问题。”

林三七深吸一口气,有一种胸闷的感觉。

在六十年代,他只要提出一个事情,就会扯出无数个难题来,真是一个要啥没啥,一穷二白的年代啊。

“药物这一块你们不用愁,具体分成中药和西药。

中药的话,这《赤脚医生手册》上都有注明,还有插图,乡村医生可以根据当地条件自己去采摘中草药治病。

(每个地区的《赤脚医生手册》都有不同版本,毕竟中草药有地区差异)

至于西药这一块,到时你们县里要成立一家医药公司,首批西药,包括你说的这个头孢霉素,我们宝安县药厂可以赊欠给你们。

你们拿到西药后,各村的赤脚医生可以向你们新成立的县医药公司购买,等你们收到钱了,再打款给我们宝安县制药厂。

这就相当于我们借了你们一笔启动资金。

但这里面有一个前提,欠债一定要还,财务一定要清楚明了,经得起查账。

如果哪个县拿到药品不给打款,那我们以后直接就将这个县拉入黑名单,不再供药,到时不要说我们宝安县无情。”

金县长一听,猛得一拍桌子:

“林部长,那还说啥,咱们马上试点,马上开始这个这个什么,赤脚医生培训工作。你放心,我代表县W县府,坚持拥护这个新政策。”

这时候单院长却摩挲着下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林部长,咱们不说远的,就说我们县医院吧,为什么规模这么小?除了缺药外,最主要的就是缺少医生,因为收入不稳定,不保证。

反过来,如果村村都要有赤脚医生,那这批赤脚医生的收入如何保证?毕竟是人都要吃饭,总不能一边饿肚子,一边给人治病吧?”

金县长也冷静下来,随后有些害怕了。

200多个村,那就有200多名赤脚医生,再加上25个公社卫生院,哪怕一个公社3名医生,那也是75人。

这样加起来,县里差不多要承担300个医务人员的工资,这是安都这个贫困县不能承受之重。

林三七对于单院长的这个疑问,早就有了解决方案。

“赤脚医生的收入分为三块,金县长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地方政府增加负担。

但是反过来,如果赤脚医生的收入提高了,你们地方政府也不允许找各种理由拿走他们的辛苦钱。”

金县长眨眨眼,“林部长,怎么分为三部分?”

林三七数着手指说道:

“第一,赤脚医生看病不是免费的,每个农民要付5分钱挂号费,所有药品都允许加价15%出售,也就是说,赚来的钱不管多少,都属于赤脚医生个人。

第二个,针对村中条件较差,村民较少的村庄,赤脚医生采取‘半工半医’模式,一边可以继续下田种地拿工分,闲暇时给人治病。”

其实原本历史上,六七十年代的‘农村医疗合作社’的模式是:

每年,每位村民交几毛钱,平时看病的时候只要拿出少量挂号费,药品是可以白拿的。

但这样做的一个不良后果,就是赤脚医生做多做少一个样,没有工作积极性,其实病人多了,赤脚医生还要亏本。

而按林三七的模式,病人越多,赤脚医生的收入就越高,最大限度激发赤脚医生的工作积极性。

同时,赤脚医生在农村里收入成为最高的一批人,是不是可以激励更多有文化的青年争着去当赤脚医生?

这才是良性循环,可持续发展。

“至于第三块收入,我们宝安县决定,每个赤脚医生一年可以拿到120元的补贴,这笔钱暂时由我们宝安县财政承担。先补贴5年。”(本章完)

第934章 钱是干活的动力

120元/年,也就是一个月基本工资是10元。

这笔钱对农村的赤脚医生来说,哪怕没有别的收入了,光靠10元钱也能活下去了。

毕竟赤脚医生本身就是农民,还可以种田种菜,平时的开销并不大。

甚至这么形容,此时全国绝大多数的农民辛劳耕种一年,年底的小队分红,全家加起来可能都没有120元。

全国有村庄大约是350万个左右,相当于宝安县每年要补贴人民币4亿人民币左右,换算一下就是不到2亿美元。

这笔钱对地方财政是不可承受之重,但对于马上要在抗生素上大赚特赚的宝安县来说,洒洒水的事情。

单院长心里默默算了半天,眼睛顿时一亮。

“林部长,按你的方法,我还当什么县医院院长呀,我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也就25元而已。

如果我去农村当一名村医,以我的技术病人肯定不会少,挂号+药钱+10元补贴,那我一个月收入起码在50元以上呀。”

50元,对一个贫困县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林三七笑道:

“对,就是要让赤脚医生的收入提高,越高越好,别人越是羡慕,这样加入赤脚医生队伍的人才会不断增加,甚至是吸引专业医生加入。

我是很反对平均主义的,如果一个医生在单位里干活,做多做少一个样,这样只会培养出懒医生来,服务态度也不会太好。

我曾经去首都的饭馆里吃饭,有些饭馆墙上挂着:不准无辜殴打顾客。你们听听,可不可怕?

你去吃饭,遇到饭菜不好吃,里面有虫子头发,或者服务员态度差,结果饭馆的伙计和厨师随时会拿着刀出来吓唬你,还谈什么服务态度?

同样的,我们去供销社,百货商店买东西,你问营业员三句,人家能回你一句,那就谢天谢地了。营业员一般都是鼻孔朝天,对你爱搭不理。

到了医院也一样,医生也是为人民服务,病人本来就因为疾患痛苦不已,心情灰暗。如果再碰到一个态度冷漠,恶言恶语的医生,那病情还不加重了?

这时候对医生进行什么思想品德教育,或者什么D组织内批评与自我批评,这种都是虚的,会上说得一套一套,会后依然是我行我素。

所以惟一可以提高医生的服务态度,让他们主动去学习医学知识,让医生们珍惜自己这份工作,那就只能靠金钱去激励。

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如果没钱,穷得连饭都吃不饱了,有几个人可以对别人和颜悦色?

胖东来就是最好的例子,当然你们也不用管胖东来是啥。

我再打个比方,赤脚医生常年在农村工作,其实是需要24小时值班的,谁知道大半夜哪个村民突发疾病,就去敲赤脚医生的门。

如果赤脚医生常年累月24小时待命,人是会疲劳的,精神也会紧绷的,这时候你让赤脚医生的脾气能好?能愿意为村民服务?

嗳,你钱到位了就可以,你赤脚医生出诊一次能拿多少钱,是不是心里美滋滋?也不怕什么风吹雨淋,或者日夜赶路了,因为他干得多,收入就高。

这时候都不需要上级指导,也不需要老百姓催促,赤脚医生有得是动力全天侯为人民服务。”

金县长和单院长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单院长咽了咽口水,这才开口道:

“林,林部长,你的意思我懂,钱我也喜欢,如果能给我增加工资,增加收入我当然是美滋滋,干活更有动力了。

但是这跟现在的宣传是不符合的。

宣传上医生都是任劳任怨,甘愿奉献的,甚至面对病人还要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有委屈要放在心里。

你现在突然跟赤脚医生说钱,多干活就能多赚钱,赚来的钱都是自己的,这是不是太赤果果的把金钱摆在了第一位?与上级的精神不符呀。”

林三七无所谓道:

“医生怎么就不能有钱?这个观念本身就是错误的,都说生命是无价的,怎么治个病却要讨价还价了?舍不得那几两银子?

我不改革城市医院,城市医生这批人的思想早就固定了,而且改革大型医院人的思维很难。

就像单院长你,一听让医生赚钱,你就胆战心惊,唯恐犯错误。

但是赤脚医生是新兴的事物,这个更容易按我的思路来。

如果有人反对,那也简单啊,反对的人,或者你地方政府把所有赤脚医生的收入承担起来,钱是你发的,当然要听你的。

如果你既不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又要对赤脚医生指手划脚,管这管那,我觉得这样做是没有资格的。

对于赤脚医生,我的态度,地方政府只要监管和业务指导就行,其他不要管太多,地方政府管越多,最后只会一管就死。

放开了,让赤脚医生自我管理最好。”

林三七是查过相关资料,自身也经历过赤脚医生的发展。

比如他亲爹其实就是村中的赤脚医生,手里还有一本“乡村医生证”。

原本的历史上,八十年代开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因为分产到户后,直接就破产了,停止了。

但当时医院还是集中在城市,尤其是大城市。

但大医院当年没扩建,容量有限,根本没有办法支撑突如其来的大流量。

农村看病还是相当不方便,一点没有改变。

所以八、九十年代国内的医疗市场,其实全靠赤脚医生撑起来的。

之所以赤脚医生能把全国7亿以上农民的健康撑起来,靠的就是政策放宽了,赤脚医生治病可以赚钱,赚多赚少全靠自己的努力。

八九十年代,赤脚医生是大赚特赚的年代,虽然问题不少,比如滥用药、不规范用药等等,但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

等进入21世纪后,全国开始推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制度,大批赤脚医生被淘汰。

没被淘汰的赤脚医生也被收编,成为乡村医生,拿固定工资。

这导致的一个后果是什么?

赤脚医生又吃回了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那还不如一杯茶一张报混日子呢,连去病人家出诊都不愿意,至于医术更是无心提高了。

于是本来赤脚医生可以解决的小毛小病,全部都被推到了大型医院去。

这就导致了大医院人满为患,挂号难、看病难、检查难的问题更加突出。

而村级的社区卫生服务站,乡镇级的卫生院却是空空荡荡,病人稀少。

卫生院后来更是直接放弃了临床治病为主,改为了提供农村体检、预防接种等等社会公益性质的服务,这种思路是有大问题的。

像亚洲最大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这样的巨无霸医院的出现其实是不正常的。

网上有一张图片爆光,就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领导开会,直接赤果果要求所有科室明年业务必须增长多少,要赚多少钱等等。

于是病人明明可以在赤脚医生那里花100元解决的感冒。

结果去了大医院后,给你验血拍片再加上一大堆药,一个普通感冒没有1000元钱根本走不出医院。

因为医院要赚钱呀,而且要赚大钱才能维持住医院的正常运转,才能购买先进仪器,这钱只能病人来掏。

再举一个例子,就是XX病的时候。

所有大医院全部爆满,医院里是人山人海,挤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的。

这种现象是非常可怕的,因为只要人群当中有一两个XX感染者,那就是将所有挤在一起的病人和家属全给传染了。

甚至新闻里还有,病人排队一直排到医院外面,围着医院转好几圈,在寒风中苦苦等待就医机会。

其实这种就是悲剧。

如果当时有大量的赤脚医生,病人全部都分散开,然后大剂量激素去冲击治病,其实可以活下很多人的生命。

这也是XX病时间,为什么农村人的死亡率其实是低于城市死亡率的一个原因。

因为农村还是有乡村医生的,发烧了,咳嗽了,他们习惯性喜欢用激素去挂针,这就误打误撞,反而立大功了。

你跑大医院,大医院有什么办法?

XX病又没特效药,而大医院的医生因为有处方质控管理,基本上不会轻易用激素。

再加上突然爆发的疫情导致所有药品告急,只能配一天量或者两天的量,甚至无药可用。

多少病人就这么……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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