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287,苍天庇佑,灭金之战

五月初,关中天气日益干热。

华山上,洪七练了几趟虎魔炼骨拳,浑身皮肤变得一片赤红,额头满是汗水,头顶还冒出腾腾白汽。

他抹了把脸,抬头看看天空,见天空万里无云,不禁皱眉嘀咕道:

“已经到了冬小麦灌浆期,这么旱下去可不妙。”

他种过田,懂得农时,深知小麦灌浆期有多重要。

这时节雨水不能太少,也不能太多,少了会影响麦子灌浆,亏损产量,若阴雨连绵,麦子又会生虫害病,一样会影响产量。

所以最好一场雨下透,跟着又大晴一阵。

可最近大半个月,天天都是大晴天,天气也一天热过一天,这样的旱天,无疑很有些危险的苗头。

“洪前辈在担心什么?”

抱琴提着茶壶过来给洪七送凉茶,刚好听到了洪七的嘀咕。

“担心粮食减产。欧阳兄弟说秋收之后就将动兵,可今年关中看起来是个旱年,夏粮只怕要减产,秋粮恐怕也会出问题。”

洪七摇摇头,叹道:

“若是今年仍要动兵,民生怕是会大受影响。”

若是执意在秋收后出兵的话,军粮便得优先保障。

可粮食减产还要保障军粮,说不得就要压榨民间。

见洪七浓眉紧皱,一副忧心忡忡模样,抱琴不禁含笑说道:

“前辈多虑了。今日傍晚便会有雨水,粮食不仅不会减产,今年还会是个大丰年。”

“傍晚有雨?大丰年?”

洪七一怔,抬头看看天色,奇道:

“观天象、识气候的本事,我也略懂几分。远的不敢说,今明几日会不会有雨,我还是能辨出来的。以近期天象看,近来哪会有雨水?”

抱琴微笑道:

“大雍得上苍庇佑,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至少在必要时,便一定会风调雨顺。”

“上苍庇佑?”

洪七本想说这说法太玄乎,可话到嘴边,却又想起了欧阳锋说过的一些话,一时不禁若有所思。

傍晚。

洪七站在院中,仰首看着天空。

空中仍是万里无云,不见半点风雨将至的迹象。

西边更是红霞灿烂,看起来明天也不会有雨。

“所以,我究竟在期待什么?”

自嘲地摇了摇头,正要回屋时,洪七双眼忽然蓦地瞪大,脸上浮出一抹震撼之色。

他紧盯着西边,就见那红霞漫天的西方天空,忽地凭空涌出层层黑云,以不可思议的疾速膨胀扩张,转眼便将西方天际整个遮蔽,之后又好似狂潮一般自西向东,汹涌而来。

不过片刻,那远在天边的黑云,便已漫过华山,之后继续向东滚滚涌动。

天色霎时暗沉下来,带着潮湿水汽的凉风四起,更有阵阵闷雷,从空中不断传来。

当一道闪电映亮那黑暗天空,瞪大双眼的洪七,甚至隐约看到了两道在云中穿梭舞动的修长身影。

那两道身影,竟像极了传说中行云布雨的龙神!

“眼睛瞪得太久,又被闪电晃了一下,看花眼了吧?”

洪七满心震惊,用力眨了眨眼,还抬手揉了揉眼皮,之后继续仰首,眼皮微眯,功聚双目,紧盯着那堆叠如山的黑云。

当又一道电光闪过,再次映亮云层,洪七敏锐的目力,竟又于惊鸿一瞥之际,看到了那两道宛若龙神般漫舞云中的修长身影。

“真的有龙?”

洪七大震,旋即,雨水漫空洒落,天地一片苍茫,视线受雨水阻隔,已再难窥得云中龙影。

但他还是仰首站在院中,任凭清凉雨水落到他脸上,身上,打湿他的衣襟,胸膛渐渐升起一股火热。

“大雍得上苍庇佑,必要之时,便一定会风调雨顺么?”

洪七怔忡许久,哈哈一笑:

“既如此,丐帮消亡,又有何憾?”

这一刻。

他开始无比期待,欧阳锋许下的那“天下无丐”的太平盛世。

时光倏忽。

秋收时,洪七离开华山,前往金国境内联络丐帮各分舵,准备策应大雍攻势。

大雍亦开始调兵遣将,只待秋粮入库,便出兵征伐。

金国亦于河中府、河南府积谷囤兵,严阵以待。

当一切就绪。

大雍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兵分两路,一路渡黄河攻向河中府,一路出潼关攻向河南府,正式打响了灭金之战。

对于这场灭国之战的成败,欧阳锋没有丝毫担心。

他甚至只在誓师大典上露了一面,便返回洞天福地修行。

面对正值上升期,国势蒸蒸日上,兵精粮足,器械犀利,民心稳固的大雍,早已进入衰退期,且内部矛盾重重的金国,不可能有抵抗之力。

守城也好,会战也罢,在龙骑、狼骑、火器的降维打击面前,都将一触即溃。

这是任何名将,都无法弥补的巨大差距。

欧阳锋甚至还在洞天福地龙岛上划出了一块地,利用龙岛城堡现成的仓库,专门用来存储转运粮草。

大雍只需把大军粮草,先搬运进龙岛仓库储存,等到大军抵达一地,要用粮草时,再从洞天福地搬出来即可。

如此一来,雍国大军便可无需担忧后勤,肆意攻城掠地。

并且还可节省大量人力物力,并省下海量运输损耗。

而省下来的运输损耗,又可用来赈济占领区百姓,安定民心,可谓一举多得。

欧阳锋完全可以说一句,灭亡金国的时间早晚,只看雍国大军行军快慢。

大军行军有多快,金国灭亡地就会有多快。

“这一年来辛苦你们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洞天福地。

当大雍的两路大军,相继在河中府、河南府与金国大军展开会战时,欧阳锋则在忘忧山庄借小青小白的地盘摆宴,感谢她俩这一年来兴云布雨的辛劳。

正因有着她们相助,欧阳锋调运各地富余雨水,解关中旱情的大计方能顺利进行。

今年关中夏秋两季皆大获丰收,小青小白居功至伟。

小白柔柔一笑,浅饮一口美酒,柔声道:

“既为公子效力,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

小青则笑嘻嘻说道:

“既知我们辛苦,该当好生奖赏我们!”

欧阳锋含笑说道:

“想要什么奖赏?”

小青悍然道:

“便奖赏我们三天下不了床如何?”

这虎狼之语,令小白霎时羞红了脸颊,恨不得挖个洞把小青埋进去。

欧阳锋却是哈哈一笑,“这个可以奖给你们。”

这下小白不仅脸颊酡红,连耳垂、玉颈都泛出一层层浅浅玫红,羞得深深垂下螓首,眼里浮出水雾。

这一场晚宴,小白又喝醉了。

记忆也变得断断续续。

只记得,饮宴到最后,她和小青,好像都坐到了欧阳锋腿上,她坐在他左腿上,小青坐着他右腿,小青还噙着酒,要喂她饮酒。

欧阳锋却是没有喝酒,只含笑看着她与小青相拥对饮。

再然后,三人又到了浴池。

她身无寸缕,坐在欧阳锋身上,与他相拥亲吻,小青则潜在水中捣乱。

再来后,就到了床榻上。

那些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记忆,令小白羞赧难当。

可当欧阳锋自身后紧拥着她,与她紧密贴合时,那难以言述的安全与幸福,还是立刻充盈着她身心,令她忘却一切,在他怀抱当中沉沉睡去。

洞天福地中风和日丽,岁月安宁。

主世界大地之上,则是刀兵四起。

大雍的军队,好像奔腾不休的洪流,又如燎原焚天的野火,汹涌向前,不可阻挡,冲垮一切,吞噬一切。

河中府会战,金国一万铁骑、五万步卒全军覆灭。

河南府会战,金国十万骑兵尽灭。

一座座名城接连陷落,一个个县城甚至在雍军未至之时,便已改旗易帜。

女真贵人们惶惶不可终日,拼命调兵遣将,试图阻挡雍国大军推进,却始终都是徒劳。

金国朝堂开始议论南下找补,有人说挡不住大雍,难道还打不过弱宋?

大雍攻我,我便去攻弱宋,用弱宋的人口土地补充损失。若实在守不住北方,还可以鸠占鹊巢,占了大宋,借长江天险在南方偏安。

也有不少人表示反对。

说大雍灭金之后,难道不会一鼓作气继续南下,一统天下?偏安南方那是作梦!长江再险,能挡得住飞龙?所以,干脆退回辽东,乃至退回鸭子江边的龙兴之地。

辽东那等苦寒之地,大雍想来也不会感兴趣。大不了,向大雍纳贡称臣,作大雍的附庸属国便是。

金国朝堂争执不休,对战事则拿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饱受压迫的各族百姓,则是欢迎鼓舞,盼望王师到来。

因为在征伐之前,丐帮弟子以及黄河帮众等大雍内应,就已在乡间暗中宣扬大雍政策。

分田分地,免息借贷种子农具,甚至还会帮助组建互助农社,共用耕牛,田税三十税一,不收杂赋,永不征发徭役……

这种种政策,听起来就跟画饼似的,百姓起初难免半信半疑。

然而金国为了备战,这一年来对民力可谓极尽压榨,金国治下各族百姓早已苦不堪言,哪怕大雍的政策听起来像是天书、画饼,可百姓心中,还是抱了几分期待。

而等到雍军杀到,等百姓们亲眼看到横推无敌的大雍军队,当真对民间秋毫无犯,甚至还拿出军粮赈济饱受压榨的贫苦百姓,在看到那貌似凶残的飞龙,并不如金国宣扬的一样日食百人,只钟爱烧烤牛羊,却也绝不擅猎百姓牛羊时,百姓无不欢欣鼓舞,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自古大军征伐,最麻烦的就是如何安抚民心。

倘若征服一地,却不得民心,则治理成本便会居高不下,不仅无法获得收益,反而要持续不断地投入,靡费无数,最终甚至可能被敌方抓住机会,打出反击,以至先胜后败,领地得而复失。

但大雍却并没有这样的顾虑。

明明拥有横推无敌的碾压级武力,却并不恃强凌虐百姓,单这一点,就足以令百姓感激——对受惯了欺凌压榨的百姓来说,你可以欺负我,却并不欺负我,那这就是恩情。

更何况,大雍军队不仅不向民间征粮,还反过赈济百姓。如此强大且爱民的军队,百姓感激之余,更会自发拥戴。

再加上随军文吏宣讲,确认流言传说中的大雍新政属实,占领地的百姓自然愈加期待拥护新朝。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民族国家的概念,对最广大的底层百姓来说,国号叫什么不重要,皇帝姓什么不重要,甚至皇帝是哪个族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吃饱饭。

若是能够吃饱饭,还不受欺负,甚至拥有属于自己的田地,那更是只有做梦时才敢希冀的好日子。

大雍就这样,轻易获得了新领地的民心。

几乎是每至一地,便可迅速安定民心,建立有效统治。

当然,金国统治百年,还任用儒教,大宋又向金国称臣,以“南人归南、北人归北”之策彻底遗弃北人,以至不少北方士人,视金国为中原正统。

所谓国难之时必有忠良,忠于金国的遗老遗少当然也是所在多有。

不过大雍从不忌惮杀人。

不打扫干净屋子,清理干净田地,将来如何大展拳脚,大兴建设?

大军一路推进,也一路不停抄家。

抄家所得浮财,一部分补贴军用,一部分充入地方府库,一部分上交国库。

至于田地,则是部分分给百姓,部分充为国有,以作为将来立功将士的勋田。

至于皇家,分文不取。

皇室需要钱财么?

当然需要。

但没必要。

因为皇室背后是欧阳锋。

有欧阳锋在,欧阳家又岂会缺少世俗财富?

抄家总会伴随灭门。

不过黄药师听取欧阳锋意见,这一次刀子用得没像攻取关中时那般狠。

除了少数民怨极大的权贵,又或铁杆死忠金国的士人非杀不可,其余大多数遗老遗少,都先充入役营做苦役,将来则准备发配边疆,去开拓土地,教化野人。

这个世界很大。

西域、金国、宋国加起来,也只是整个世界的一小部分。

如此大的世界,那般广袤的土地,白白荒着多么可惜?

那些不肯顺从大雍新朝的遗老遗少们,便正好作为拓殖先遣。

当然,拓殖四方那是后话。

毕竟如今这时代,连沿海、西南、巴蜀、辽东都还有大片区域未曾彻底开发,更何况海外?

而金宋两国加起来,也才一亿三四千万人口,这点人口,也还太少。等到统一之后,还需要大力开发内部,繁衍人口。

拓殖四方,乃是未来的百年大计。

入冬之后,金国已至穷途末路,遣使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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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3章 288,灭金伐宋

“六王爷,外边天冷,进屋歇着吧。”

长安,鸿胪寺驿馆,今年尚未及冠,还是个少年的完颜洪烈,站在门廊下,看着远处天空,心情与这冬日的阴天一样阴沉晦暗。

他自幼文武双全,足智多谋,雄心勃勃,有振兴大金、伐灭弱宋、一统天下的壮志。

可没想到,还没等到他执掌权柄,实现抱负,这天下,突然之间就变了。

自大金无力触及的遥远西域崛起的白驼山欧阳氏,就像大金当初崛起于鸭子江边一样,以小凌大,先据高昌,后灭西夏,积聚几年,竟又悍然攻入关中。

占据关中还不满一年,便又兵分两路,再度伐金。

其军势如洪流、似野火,不可阻挡,无法抗拒。

数场会战,大金每战皆全军覆没。

想仰赖坚城抵抗,可再险要的关卡,再坚固的城池,在那恐怖的飞龙骑士面前,也坚守不了半日。

从当今形势看来,决定大金存亡时限的,竟然只是大雍军团推进的速度!

到现在,大金虽还有着广阔的领土,以及千万级别的人口,却已拿不出像样的军队。

因几场大会战,加上连场守城战,再加上去年大雍攻略关中,以及金国反攻关中时的损耗,大金原本的精锐军队,已差不多全部拼光。

即使还能再拉起数十万大军,也是既拿不出足够的军械武装,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操练。

若把这等仓征召的乌合之众拉上战场,飞龙一口火喷下来,或是狼骑随便一冲,再多的军队也要顷刻之间土崩瓦解,或是干脆全员跪地请降。

战,已经毫无希望。

大金只能寄希望于求和。

可哪怕大金不顾颜面,屈辱求和,势如破竹的雍国,又岂会放过已经穷途末路的大金?

作为求和使团的重要一员,完颜洪烈来长安之前就知道,这场和谈恐怕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他还始终存了一分幻想。

可来到长安之后,完颜洪烈的幻想,很快就彻底破灭了。

大雍果然没有和谈的意思。

金国使团抵达长安后,除了第一天来了个礼部小官接待使团,安排他们住进鸿胪寺驿馆之外,之后一连数日,便连一个稍微够份量的官员都没有出现,连那个礼部小官都消失了,与使团打交道的,只剩下几个礼貌但冷淡的鸿胪寺吏员。

倒是不曾短了他们吃喝,可大金使团递上去的国书,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使节们终日哀声叹气,愁眉不展,浑无出使宋国时的威风跋扈。

完颜洪烈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头困兽。

只能坐困在这小小驿馆当中,满心愤懑,却无从发泄。

当身边亲随再次请求完颜洪烈进屋避风,完颜洪烈终于忍不住说道:

“称臣求和不应,难道这雍国,还要与我大金约为叔侄甚至父子不成?”

亲随瞠目结舌,不敢回应。

完颜洪烈怔忡一阵,忽然摇摇头,心灰意冷地深深一叹:

“易地而处,换作是我,若拥有大雍这般军势,若说叔侄、父子,就算约为爷孙,我也不会答应罢兵休战,非得一鼓作气,克灭敌国不可。”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中忽地一阵轻松。

求和这条路已经绝了。

使团继续呆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

“我要回去。”

完颜洪烈咬了咬牙,眼中透出一抹决然:

“不管使团其他人怎么想,我都要回中都,与中都共存亡!”

作出决定后。

完颜洪烈问过使团其他人意见,只有两人愿意与他一道回去。

其他使团成员,则或许还抱有侥幸幻想,或许只是逃避现实,竟都打算继续等下去,直至大雍给出正式回应。

“不会有回应的。”

完颜洪烈冷冷道:

“你们唯一能等到的,或许只有中都陷落,雍军在中都过年的消息。”

他带着亲随与两个愿随他离开的使团成员,找到鸿胪寺吏员,道明意图,本以为鸿胪寺会刁难他们,不放他们离开,却没想到很快就拿到了通行文书。

完颜洪烈一行当即离开长安,一路快马加鞭,东行而去。

然而尽管他们昼夜兼程,紧赶慢赶,等赶到中都时,那兀自残留着烈焰炽烤痕迹的城头,已然换了旗帜。

完颜洪烈猜错了。

还没等到过年,雍军就已经拿下了中都。

至于大金朝廷,早在雍军兵临中都十日之前,就已经匆忙逃离,逃到了东京辽阳。

完颜洪烈有使节身份,又有大雍朝廷开具的通行文书,顺利进入中都。

但现在中都已不是大金的都城,他的王府,也已不再属于他。

来不及悲痛缅怀,完颜洪烈在城中逗留休整一天,打探了些公开消息,便与随行几人快马出城,向辽阳而去。

他要告诉已迁都辽阳的大金朝廷,寄望大雍对辽东苦寒之地不感兴趣,是万万不行的。

因为大雍志在一统天下,复现汉唐雄风。

辽东乃汉唐故土,大雍岂会放弃?

苦寒之地的冰雪,也挡不住大雍那横行无忌的龙骑与狼骑!

……

当去年大雍攻入关中,与金国大打出手,会战歼灭金国数以万计的大军时,得到消息的宋国可谓欢欣鼓舞、弹冠相庆。

当时甚至还有人提议,遣使向大雍道贺,并约为盟友,联雍伐金。

虽然“联雍伐金”的提议,被大多数朝臣以昔年“联金伐辽”的教训否了,但对于大雍的强势崛起,宋国上下还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大雍吞并的是金国的关中,并未侵犯大宋一寸土地。

而以女真蛮子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当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肯定是要整军备武,狠狠报复的。

接下来雍金两国之间,必将连年大战。

宋国只需安居江南,坐山观虎斗便是。

待两国斗得筋疲力竭,甚至说不定还有坐收渔利,收复故土的希望。

然而。

当今年秋收之后,大雍居然再次主动出兵伐金,势如破竹、秋风扫叶般攻城略地,且几场大会战每战皆数万数万地歼灭金军的消息传来。

宋国朝堂开始惶恐不安,乃至惊惧交加。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崛起于西极,灭亡了西夏的雍国,并不会满足于三足鼎立。

他们是想要鲸吞天下、浑一宇内!

更可怕的是,雍国,好像真有这个实力!

醒悟过来的大宋,也被迫开始修筑关卡、整军备战。

数十年不曾运转的战争机器,终于艰难地开始了重启。

可惜他们不知道,雍国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甚至即使给宋国留下足够的时间又如何?

金国抵挡不住大雍的降维打击,宋国哪怕有着山川河流众多的地理优势,不像大半国土一马平川的金国那般好攻伐,这点优势,也远远无法抵消雍国那绝对碾压的军势。

再如何努力整军备战,也只能死得稍微体面一点罢了。

……

过年之前,除了辽东,金国故土已尽被雍国占领。

因为季节关系,雍国暂时休兵,今年不再攻打辽东。

不过王武还是与马跃、董芸等龙骑顶风冒雪,飞到了金国东京辽阳,用龙焰把辽阳城头统统洗了一遍。

这令逃至辽阳的金国朝堂几近崩溃。

不少女真贵人旧话重提,提议躲回鸭子江边,乃至躲回深山老林。

但这提议就算通过,也无法实行。

已在中原享受了百年,被富贵泡酥了骨头的女真贵人们,哪个还能像完颜阿骨打他们一样,过那卧冰尝雪、搏虎猎熊的渔猎生活?

女真贵人们普遍陷入绝望,开始破罐破摔,抓紧这最后的时机,日夜宴饮狂欢,用醇酒美人麻痹自己,醉生梦死地等待着最后时刻到来。

完颜洪烈倒是想要振作,想要战斗到最后,哪怕死,也要有尊严地死去。

可是他已经找不到志同道合的同伴。

已被战无不胜的大雍军队杀破了胆,被无可阻挡的龙骑狼骑骇掉了魂的女真贵人们,已经没人想要抵抗。

连皇帝都已绝望,躲在后宫醉生梦死,朝会也不开了,国事也不理了。

哪怕完颜洪烈很轻松地就拿到了辽阳军权,可时至如今,不仅女真贵人绝望,还有勇气与雍军接战的金军将士,也已找不出几个。

在这上下一心,集体颓废等死的绝望氛围中。

无力回天的完颜洪烈,在大年夜那天,自刎于辽阳宗庙之内。

他不想被龙焰烧成焦炭,死得没有半点体面,也不想投降苟活,眼睁睁看着大金灭亡。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死法。

临死之前,他甚至希望,自己的死,能稍微激起一些朝堂上下的血性。

但他注定失望。

完颜洪烈死后,大金朝堂上下,依旧醉生梦死,完颜洪烈那喷洒在祖宗牌位上的鲜血,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而完颜洪烈的死,也是大金最后的,象征性的抵抗。

次年开春,当大雍挥师辽东,兵临辽阳城下时,金帝服毒自尽,皇亲宗室、女真权贵、朝堂百官皆未作抵抗,开城投降。

金国就此彻底灭亡。

……

洞天福地,忘忧山庄。

“你倒是逍遥。”黄药师漫步于姹紫嫣红的花林之中,欣赏着那溪环廊绕,颇具匠心的雅致庭院,“我沤心沥血运筹帷幄,军政一把抓,一年覆灭金国,你倒好,竟不声不响在此建起了如此雅致的园林庭院,过起了神仙般的日子。”

欧阳锋含笑道:

“这倒不是我建的,我也只是坐享其成。”

“等到天下大定,我也要在这洞天福地建一座园林庭院。到时你可得给我挑个好地方。”

“当然。不会少了你的地方。”

黄药师满意颔首,说道:

“今年秋收之后,就该攻略汉中、巴蜀了。”

“才灭了金国,占了那么大的土地,几千万的人口,不到一年的时间,能治理得过来?”

黄药师傲然道:

“我既为丞相,一年时间,不说大治,至少也能保证各地秩序井然。新占领地纵不足以征兵出战,至少也不会闹出乱子,影响征伐。”

顿了顿,又道:

“当然,若有洪涝干旱等灾情,你还是得出手扶一把。”

欧阳锋颔首道:

“理所当然。我听洪七说,宋国已经在整军备战了?”

黄药师不屑一笑:

“现在才想起来整军备战又用何用?几十年不动刀兵,宋国军中,连披得动步人甲的猛士都找不出多少,有本事带得动大军的大将也没有,凭什么抵挡我军兵锋?今年克汉中、巴蜀,明年即可灭宋!”

他看向欧阳锋,郑重道:

“天下重归一统,复现汉唐雄风,你当年与我说的狂想,我们就将实现了!”

欧阳锋含笑颔首:

“不错。但天下一统也只是起步,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

次年秋。

大雍再次动兵,渡渭河,攻大散关。

金兴之初,欲图汉中、巴蜀,数次进攻大散关,却在大散关坚壁之下屡屡撞得头破血流,始终未能得逞。

大散关这一雄关,也多次出现在爱国诗人们的诗词之中。

后来宋金议和,大散关已多年未经战事,军备渐渐废驰。

直至宋国意识到大雍的野心,这才全力整军备战。作为直面大雍关中,且为汉中、巴蜀屏障的第一线,大散关自然得到了全力加强。

凭借宋国强大的生产力和富足的人力,短短一个冬季,大散关又变回了一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壁,关城上下,床弩石砲陈林如林。

只可惜,如今已没有了当年吴玠兄弟那等百战名将,也没有了久历战火的铁血雄兵。

最重要的是,大雍的兵锋,也远非金国可比。

那是完全不讲道理,任何雄关天险都无法阻挡的天将神兵,古往今来,没有任何军队能够与之相比。

当飞龙从天而降,顶着宋军神臂弩攒射,喷吐出足以融金铄铁的烈焰,将大散关城头洗成一片火海,宋军霎时崩溃。

半日不到,从金兴之初便屹立至今,牢牢镇守着汉中、巴蜀门户的大散关,便宣告陷落。

其后,雍军势如破竹,攻陷汉中,旋又攻入巴蜀。

蜀道雄关没能阻挡雍军的脚步。

在欧阳锋前世历史上,在抗蒙战争中表现极其英勇顽强,甚至令“上帝折鞭”的巴蜀军民,对大雍的到来,并未表现出太强烈的抵抗意志。

毕竟大雍不是蒙古,不仅不屠杀、不抢掠,反而有着极得民心的政策。

冬至之前,大雍尽占巴蜀之地。

次年治理一年,巴蜀民心大定。

而丧失巴蜀的大宋,也进入了灭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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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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