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鬼钟和幕泷,复仇者们(求月票)

“难得老爹会主动找我见面,真好奇是什么事啊……”

顾文裕枕着右臂,像是砧板上的死鱼一样,病恹恹地躺在房间的床上。

他一边吹着空调看电视,一边操控着拘束带化身飞荡在城市的高空,快速前往鬼钟所指定的会面地点。

不多时,黑蛹的拘束带化身便到达了那座烂尾楼的顶端。

而令他诧异的是,鬼钟这一次早已在会面地点等候。本来他还在路上跟老板借了一本书,打算一边看书一边等这个老东西赶来,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

放眼望去整座楼层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施工材料还东斜西倒地留在地上,夏日的暖风透过破碎的窗户灌了进来。

此时一个头戴金属消毒面具,全身包裹在黑色披风之中的高大身影正倚在墙边。他低垂着头,抱着肩膀沉思着,瞳孔中的猩红光芒忽明忽灭,像是摇曳的火苗。

黑蛹完全不明白老爹和自己出来聊个天为什么要穿上战服,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但想了想,他觉得老爹可能觉得这样做比较有安全感,也就不过问他的理由了。

伸出一根拘束带黏住天花板,黑蛹倒吊在半空中,解除透明化形态,一边翻看着漫画《老夫子》一边开口问:“所以,您找我有什么事么,鬼钟先生?”

“幕泷,是来复仇的。”鬼钟抬头看向他,开门见山地说。

“嗯……你这样说,我可能听不太明白。”黑蛹歪了歪头,一边翻动漫画一边说,“不如说得稍微详尽一些?”

鬼钟沉默了片刻:“在最开始作为‘鬼钟’行动的那一段时间,为了向虹翼复仇,我暗自组建过一支队伍,我找到了那些亲人因为官方而死的受害者,从他们里头筛选出异能者,观察他们的能力,找出一些极具天赋的人,最后邀请他们加入我的队伍。”

他顿了顿:“后来,我认为还是单独行动比较方便,所以就解散了那支队伍。”

黑蛹想了想,头也不抬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个刚刚加入官方的异行者‘幕泷’,曾经也是你那支复仇者队伍的一员?”

鬼钟点了点头:“幕泷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我曾经和他聊的很投机,甚至他的战服都是我亲手为他设计的。”

黑蛹挠了挠下颚:“呃……照你的意思来说,幕泷也打算向虹翼复仇?”

“不……”

“那他要向什么人复仇?你不是说,加入你队伍的人,亲人都因官方势力而死?”

沉默了片刻,鬼钟深嘶一口气,然后说:“他要复仇的对象是……蓝弧。”

黑蛹微微一愣,就连翻动漫画的手指头都忍不住顿了顿,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鬼钟会这么焦急地找他出来谈话,原来这一次的事情和他儿子有关啊。

“复仇的理由呢?”黑蛹问。

鬼钟缓缓地说:“两年前,黎京遇上了一场地震,异能者罪犯‘地冥’趁乱出来危害社会。蓝弧在半空中和他对抗的过程中,不经意间用一束雷光贯穿了一栋坍塌的居民楼。那时蓝弧并不清楚,就在那栋居民楼里,有一个父亲正在努力地把他被压倒在废墟下的儿子拖出来。”

“那个被压在废墟地下的少年对他父亲喊着‘快跑’,但他的父亲没有放弃他……而几秒之后,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蓝弧射出的那一束雷光撕裂,化作一片血雾。”

“那个少年亲眼所见,自己的父亲被蓝弧的闪电劈成两半,后来他成功等到了被救援队的人救走……事后,异行者协会的官方把他父亲的死归因于地震,甚至对蓝弧本人也隐瞒了这件事……”

“几天后,少年来到了街道上,看着蓝弧作为一个救灾英雄,在所有人的掌声中站在台上领取勋章,那时他发出了疑问,问他:‘蓝弧,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可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之中,少年被官方人员拉走了。”

说到这儿,鬼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长久的沉默笼罩在二人之间。

黑蛹呆了呆,就这么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地阖上了手头的那本《老夫子》。

他倒悬着视野看向了鬼钟,然后问:“你说的那个少年,就是现在的‘幕泷’?”

鬼钟点了点头:“没错,他的名字叫做‘林一泷’,家里只剩一个哥哥叫‘林正拳’。”

黑蛹想了想:“也就是说……你当时还不知道蓝弧其实是你的儿子,所以你在组建那支复仇者队伍时,听见幕泷要向蓝弧复仇,其实你的心里是支持他的?”

鬼钟沉默片刻,继续点头。

黑蛹眯起眼睛,缓缓张开嘴来,对他发出一个疑问:

“甚至……你以前之所以每次见到蓝弧就对着他一顿胖揍,是为了这个幕泷?”

鬼钟仍然沉默着点头,“听了幕泷说的事之后,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蓝弧看成了一个杀人凶手,和虹翼没有区别的杀人凶手……所以我每次见到蓝弧,都会不留余力地出手。”

黑蛹沉默许久,而后歪了歪脑袋,发自内心地感慨道:“你们父子俩可真是一对不折不扣的神人……”

“林一泷,他的父亲因我儿子而死。”鬼钟又一次说,“他潜心蛰伏了很久,在这两年里不断训练自我,终于……用‘幕泷’这个名号加入了异行者官方组织,来到了他的仇人‘蓝弧’身边。”

黑蛹耸了耸肩:“那怎么办呢?鬼钟先生,你这不得直接跑过去把这个幕泷宰了,否则你儿子岂不是小命不保?”

“不,”鬼钟果断摇头,“你去提醒我儿子,然后……劝说幕泷,告诉他收手。”

黑蛹叹口气:“你还真是双标呢……鬼钟先生,既然你们要为自己的亲人复仇,那你儿子误杀了别人的亲人,难道就不允许别人对你儿子复仇么?”

“正因为我双方都认识,所以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插手这件事,才会选择让你从中干涉。”鬼钟沉声说,“幕泷……他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年轻人,和我这个罪犯不同,我不想看见他自毁前途,更不想看见他杀死我的儿子。”

黑蛹沉默了良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如同疯牛般的男人露出纠结和迷惘的神态,于是他默默盯着鬼钟看了一会儿,开口说:

“那好吧……我尽力而为。”

他摊了摊手:“鬼钟先生,你可真是一个拧巴的人啊……既想当好一个父亲,又想当好一个复仇者,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鬼钟沉默不语,任由黑蛹奚落着自己。

黑蛹看着他的神情,忽然压低了声音:“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如果哪一天蓝弧先生被这个幕泷从背后捅了一刀,就那么不负众望地死掉了……那时你会露出什么表情,你还能夸奖幕泷是一个很好的年轻人么?”

鬼钟缓缓抬起头颅,猩红的双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瞳孔中仿佛能喷出火焰。

“哎……别露出这种眼神嘛,我不过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一家子都没什么幽默感。”黑蛹摇了摇头,“话说回来这可真是有够讽刺的,作为一个复仇者,你却为了儿子的性命,去劝说其他怀揣着相同信念的复仇者收手,这岂不是违背了你心中的准则,你难道不觉得羞耻么?”

鬼钟没有说话。

黑蛹叹口气:“先让我猜一猜,你其实是想借着‘幕泷’来让你的儿子怀疑自我,让你儿子开始思考‘既然我也在无意中伤害了别人的亲人,那我哪有资格对虹翼复仇’,然后让他打消对虹翼复仇的想法。”

他顿了顿:“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放下心来,独自一个人去找虹翼的人复仇,对么?”

鬼钟一怔,整个人如同雕像般僵在原地。

“拜托,你这点儿半吊子的想法可太好猜了,”黑蛹咧了咧嘴,“你刚才的心里肯定在窃窃自喜吧,鬼钟先生,看似你在担忧那个名为‘幕泷’的年轻人,实际上你在庆幸自己找到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你的孩子放下复仇的执念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幽幽地压低了声音:“再怎么厚颜无耻也得有一个底线吧?”

“那你认为……”鬼钟一字一顿,嘶哑地问,“我应该怎么做?”

“你该怎么做是你的事情,千万别来问我,这对我来说有些超纲了,”黑蛹淡淡地说,“我只负责嘲笑你的……自私,愚钝,无能。”

“那你呢……”鬼钟无言以对,最后只是抬起头问,“你又是在为了什么准则而行动?在你的心里,什么才是对的?”

黑蛹挠了挠下颚,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好玩?有趣?对,只要这样就够了,我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他心里补充道:当然,如果牵扯到孔佑灵就不一样了,其实大家都一样自私啊,老爹。

“疯子。”鬼钟眯起眼睛,沉声说。

“你还要拜托我做事呢,可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黑蛹说,“哎,我有预感了,再不走就会有一头蠢牛突然冲过来把我从天花板扯下来,然后对着我的肚子和脑袋来几拳,是时候告别了,鬼钟先生……我对我的合作者向来友好,我想我应该能够很好地调和‘幕泷’和‘蓝弧’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他心中暗想:幕泷……一个混入官方组织的反社会异能者,来得正好,可以让他成为蓝弧加入虹翼之前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想到这儿,黑蛹向着窗外伸出一条拘束带,扯着拘束带飞荡而起,再度化为一个透明的身影没入城市之中。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96章 黑蛹的公开画展,幕泷首杀(求月票

7月26日,下午五点,中国黎京。

操控着拘束带化身与鬼钟会面过后,黑蛹便让它一路飞荡回布罗利书店,耐心地把手头那本《老夫子》贴上塑料封装,随后用拘束带轻轻地放回书架上。

以免被正在打理卫生的书店老板训斥一顿。

随后,化身带着从路上的小学教室里顺来的画本和铅笔,来到了人流量巨大的黎京广场。

落日西斜,夕阳落下的余晖正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此刻整座广场都笼罩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路过的行人络绎不绝,像是一支流动的乐曲。

不多时,伴随着一声尖叫打破宁静,路人们纷纷驻足。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女正捂着嘴,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广场的一角;而循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在一面化妆品广告牌的下方,此刻正倒吊着一颗巨大的、漆黑的虫蛹。

一片死寂陡然降临在广场中心,像是上帝打开了静音键,只剩下荒腔走板的广告词还缭绕在人们的耳边。

紧接着,在万千目光之中,那一颗突兀而诡谲的巨蛹缓缓打开,随即一个全身包裹着漆黑拘束带的人影从中钻了出来。

有人尖叫,有人逃窜,有人驻足,有人投去好奇的目光,有人兴奋得不能自已,似乎不同的人对于这一个神秘的灰色人物抱持着不同的看法和态度。

黑蛹抬了抬脸上戴着的墨镜,默默倒吊在时装广告牌的下方,手中拿着一个画板和一把铅笔。

他丝毫不顾四周的喧闹和议论声,头也不抬地认真作画。

片刻过后,黑蛹缓缓开了口,对驻足于黎京广场内的行人介绍道:

“你好,你们好,这里是吞银鼠鼠画展第一期的主办方……只要拍摄视频,上传至社交网络上,点赞打卡,就有机会从本人手中获得吞银鼠鼠的卡通绘像一张。”

听到这里,路人先是呆滞了一瞬,而后有几名黑蛹的狂热粉丝面面相觑,迟疑片刻,终于挪步走了过去。

他们一边问东问西,一边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对着他咔咔直拍。

摄像头自带的闪光灯在广场中心闪烁,把黑蛹的墨镜照得忽明忽暗。但他目光始终低垂,投注在画板上,呈现出了一种行为艺术家的风度。

不知情的路人看见这副和乐融融的场面,也纷纷靠过去凑热闹。广场的警卫挥着棍子驱赶他们也无济于事。

“孩子,恭喜你中奖了,祝你学业顺利。”黑蛹用拘束带拍了拍一个少年的肩膀,从本子上撕下一页,把刚刚完工的吞银鼠鼠卡通绘图递给了他。

校服少年兴奋地哇哇直叫,抱着那张绘图就跑开了,旋即一片起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可不可以不要吞银,我想要蓝弧的卡通画!”

“我想要幕泷大人的!”

“我想要吞银和蓝弧一起的卡通画!”

黑蛹摇摇头,一边用铅笔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一边说道:

“孩子们,我曾发誓这一生只为吞银作画,什么蓝弧,什么幕泷,在我的艺术观里他们简直不值一提,毫无美感,跟吞银比起来就好像……路边的一条野狗。

“毕竟没什么能比一个活在现代社会的野蛮原始人更具有艺术价值,我能感受到吞银先生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并且我也乐意把这种割裂感描绘出来。”

顿了顿,他忽然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们画一张《吞银鼠鼠暴啃蓝弧电池》。”

话音落下,围观群众中一片喝彩声轰然炸开。

“别着急,先等我酝酿一下灵感。”

说着,黑蛹挠了挠下颚,眯起眼睛,神情认真地用铅笔在本子上装模作样地描了描。

就好像一个艺术家在思考该如何构图。

不久后,广场的上空陡然飞来一个身穿银色制服、头戴金属头盔的男人。他的四肢和背部后方都安装着一个火力推进器,带着他像《铁臂阿童木》的动画主角一样在空中飞行。

而在男人的下方,一个头戴中世纪暗蓝骑士头盔,身披灰色披风的青年正抬手抓着他的肩膀。

来者正是异行者“吞银”和“幕泷”。

恐怕广场的警卫在黑蛹出现的第一时间,便通报了异行者协会。既然蓝弧已经回家歇息,那么在协会内待命的高级异行者也就只剩下这两位。

黑蛹抬了抬墨镜,眼角余光看向幕泷,心说终于把你小子给引过来了。

下一刻,幕泷松开吞银的肩膀,从半空中笔直坠下,来了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式落地,随后把手伸向披风内部,从剑鞘之中取出了一柄黑如极夜的长剑。

“退下。”他一边走来一边对围观群众说,声音寒冽如冰。

一时间,路人们尖叫着从黑蛹身旁散开,不多时整个广场便变得空荡荡的。

倒吊在广告牌下方的拘束带化身扭头望去,透过墨镜,目光平静地凝望着幕泷。

他说:“噢,这不是我们黎京新来的异行者么……让我想想,你叫什么来着,目聋,木笼,还是母龙?”

幕泷沉默不语,只是一味走来。

“其实有时候,审时度势也是一种重要的能力,你没看见大家都很喜欢我的吞银画展么?你粗暴地把他们赶走,岂不是比我更像是一个违法分子?”

说到这儿,黑蛹收回目光,继续画画,“这种处事风格可不利于聚拢人心,一个不受人喜欢的异行者即使再有才能,也是难以向上发展的,这就是流量大时代的真相。”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还是说……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要当好一个异行者,而是心中另有企图?”

“跳梁小丑。”幕泷压低声音。

骤然间,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骤然降临的夜晚一般笼罩了方圆百米的区域。

霓虹灯的光芒被全然吞噬。

漆黑的暗幕如同一片海潮般,一刹那漫向四面八方。

倒吊在广告牌下的拘束带化身两眼一黑,耳边嗡嗡作响。他的视觉和痛觉,甚至是全部的感官,在这一刻被这片黑幕全然剥夺而去,剩下的只有一片岑寂和空无。

“领域型异能?”黑蛹环顾四周,“他的能力是用一片领域包围四周,吞噬光源么……似乎陷入领域之中的人还会被剥夺五感,不过应该还不止如此,这可是一个准天灾级异能者。”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拘束带化身骤然听见了一声嘶哑的鹰鸣。幕泷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抬剑,出刀,刺穿了他的肩膀。

因为异行者协会的制度,幕泷不可能直接杀死黑蛹,所以这一剑并没有冲着拘束带化身的要害去。

“劝你束手就擒……”幕泷贴在黑蛹耳边,于黑暗中低声说道。

尽管肩膀被长剑刺穿,黑蛹仍然像是无事发生一般,安静地倒吊在广告牌下方。

他用尚且拥有行动能力的那只左手握着铅笔,伸出一条拘束带扶住摇摇欲坠的画本,头也不抬地涂涂画画。

两秒过后,他终于开口说道:

“幕泷同志,你知道么……现在受欢迎的异行者里都不流行你这种冷面判官型了,像是蓝弧先生那种话多亲民,时不时来点冷笑话才是时代答案,既然你想当好一个异行者,那就更应该向他多多学习了。”

幕泷沉默着。

从他用长剑刺穿黑蛹的肩膀时,就已然发现了不对劲:那根本不是人肉的触感,反而像是一堆腐烂的香蕉皮。

黑蛹在黑暗之中幽幽说道:“我们应该认识一下,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有能之士都认识我,其中不乏像你这么暴躁的人……”

“真自大。”

“幕泷先生,我了解你的过去,明白你的挣扎和执念,也深深地清楚你为什么要接近蓝弧,说不定我能给予你一些帮助呢?”

幕泷先是一怔,旋即沉下声音说道:“胡言乱语……”

“完工了……请替我把这张伟大的画作转交给吞银先生,就当是给他的生日礼物。”

话音落下,未等幕泷反应过来,拘束带化身的躯体便在黑魆魆的领域之中崩分离析,化为一片灼热的蒸汽向城市上空嘶嘶散去。

下一刻,幕泷的领域褪去,笼罩着四周的黑暗如野草一般被烧尽,黎京广场再度被霓虹灯光照亮。

像是造物主调用了调色盘,为一切场景重新染上了炫目的色泽。

吞银一动不动地怔在半空中,抬起双臂护在身前,背部已然被冷汗浸湿。

这是他第一次与异行者幕泷合作,自然难以适应。刚才就连他都被幕泷的异能影响,只好保持戒备状态,不敢随意动弹。

不得不说,刚才那种感觉真的很可怕,五感被剥夺,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

就好像体验了一遍精神上的死亡。

“喂……新人,黑蛹呢?”

吞银回过神来,收敛推进火力,身形降落至广场的地面上。

幕泷摇了摇头,沉默着垂眼望去,留在地上的仅有一个画本和一支被折断的铅笔。

白纸上是一幅潦草的铅笔画,画上一只头戴骑士头盔的黑色老鹰,嘴里叼着一只蓝色的带电老鼠飞在空中,而银色的仓鼠则是捧着电池,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又被他跑掉了么?”吞银一边走来一边说,看见画纸上卡通版的自己,他顿时火冒三丈,额头上黑线暴起,“这家伙……真的是没完没了。”

幕泷仍然沉默不语,只是抬起头来,一脚踩碎了画本,随后拖着灰色的长披风,缓步朝着广场的尽头走去。

与此同时,古奕麦街区,一栋居民楼内部。

顾文裕从床上睁开眼睛,眼前跳出了一个红黑相间的提示面板。

【提示:你的“拘束带化身”已死亡,需要等待12个小时的冷却时间,才可以重新释放化身。】

他打了个哈欠,拿起枕边的备用手机,给蓝弧的私人账号发去信息。

【黑蛹:小心你身边的那个新人,蓝弧先生。】

【蓝弧:什么意思?】

【黑蛹:幕泷,他的来头不一般,和他独处的时候要小心。】

【蓝弧:你就非得弯弯绕绕,而不是直说他的来头为什么不一般么?】

【黑蛹:这就是一个灰色人物的职业素养,保持百分之五十的神秘感。】

尽管接受了鬼钟的委托,但事实上姬明欢并不愿意把幕泷的真相告诉蓝弧,也不想调解二人之间的矛盾;

恰恰相反,他想要利用幕泷的这一次复仇,让蓝弧的职业生涯再增一笔功绩,如此一来等到大哥晋级为天灾级之后,被纳选为虹翼一员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现如今,他手头链接着虹翼的唯一一条渠道就是“蓝弧”。

如果大哥不能顺利进入虹翼,他也就没办法接触到以“漆原琉璃”为首的救世会势力。

“也不知道虹翼里到底有多少个救世会的间谍……”顾文裕想,“不管多少,只要能配合大哥抓住他们的其中一人,我就可以用‘拘束带真言’问出救世会基地的位置。”

再理想一点,最好的发展方向自然是把这些救世会的卧底一网打尽。

不过这就得看鬼钟愿不愿意配合了,光凭着他和大哥两个人大概率做不到这件事。

【蓝弧:哦,那短期里我注意他一点,的确能感受到他和我相处时不太自然,虽然不知道原因。】

【黑蛹:这就对了,尤其和他独处的时候,请你务必保持警惕。】

【蓝弧:不聊这个了,问你一个问题。】

【黑蛹:怎么了?】

【蓝弧:我弟弟,是不是也不是普通人?】

【黑蛹:呃,为什么你突然之间会产生这种疑问?】

【蓝弧:只是突然想到而已,今天一大早我就发现他房间里没人,正好小麦也出门了。】

【黑蛹:有没有一种可能,蓝弧先生,其实我就是……你弟弟。】

【蓝弧:先下了,下次聊。】

顾文裕盯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一抹落日残红映照在惘然的脸庞上。

他心说你们这一家人都什么意思啊,难得我实诚一次还都不信是吧?

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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