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第387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第387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进宫!”方继藩咬了咬牙,几乎可以确认无误了。

诸门生们一个个震惊的窃窃私语,喜上眉梢。

刘师兄又立功了。

在这里没有妒忌,也极少有羡慕。

西山里的师生和同窗情,往往比别处要浓郁一些,毕竟每日的磨砺,让他们根本没心思去勾心斗角。何况艰苦的劳动,需所有人团结协作,每一个人都缺一不可,唯有相互扶持,才能圆满的将事情办妥,任何一个口角,或者是私心,都可能使所有人遭殃。

“师公……”

是沈傲。

这是啥感觉呢?

大抵的心情……果然不愧是师公啊,师公随便教授一个徒孙,不,是隔代传授出一个徒孙出来,放在了外头,便大放异彩,自西山里走出来的人,是何等的闪耀。

方继藩一笑,人群自动让出了道路,二人,已朝着宫中去了。

………………

二人至午门,方继藩陡然想起了什么来,看着刘瑾眼巴巴地看着!

方继藩将奏报交给刘瑾道:“寻那通报之人,命他送入宫去。”

刘瑾一愣,看向朱厚照。

朱厚照不以为然地道:“来都来了。”

方继藩严厉起来,板着面孔道:“太子殿下已是书院院长,桃李满天下下,还要做此等稚童才做的事吗?”

被方继藩迫视着,朱厚照心虚了,便朝刘瑾点头。

可怜刘瑾大腹便便,犹如公鸭一般,又朝东直门奔去。

方继藩与朱厚照则在午门之外耐心候着。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里头却有宦官急匆匆而来,一看到太子和朱厚照竟就在午门外头,一愣:“殿下……新建伯,陛下……陛下……”

朱厚照一挥手:“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们这便去见驾。”

方继藩便与朱厚照一前一后入了午门,在路上,方继藩则挨着朱厚照压低声音道:“殿下,厂卫随时在陛下之侧,陛下耳目灵通,外间的事,或许陛下未必能明察,可京里发生的事,会有陛下不知道的吗?”

朱厚照又心虚了:“本宫只是觉得,就算是被发现了,要算账,那也是以后的事。”

卧槽……这太子真是神了,明天挨揍,和今天挨揍,难道也有分别?

方继藩便道:“待会儿,殿下先去请罪。”

朱厚照却是道:“我们立了功啊。”

方继藩一琢磨,朱厚照的性子,不就是如此吗?

陛下之所以对太子殿下动辄教训,正是因为太子的性子里有不安分的因素,可突然跑去请罪……反而会疑惑为啥太子突然老实了,那么……一定是自己教的。

教点别的,陛下可能还龙颜大悦,可教太子怎么在作死之后如何去认错……

好吧,算了吧,还是笑看潮起潮落好了。

…………

“陛下……”

小宦官匆匆入暖阁,凝视了一眼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眼睛依旧看着奏疏,良久才徐徐的抬起头来。

“太子殿下和新建伯到了。”

“知道了。”弘治皇帝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宣进来。”

初看奏疏的时候,弘治皇帝内心狂喜,悬在朝中未决的问题,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

无数的钱粮节省了下来,也无需大明那许多的将士去冒这个险了,这是何等的喜事啊。

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待朱厚照与方继藩入了暖阁,弘治皇帝只看了朱厚照一眼,见他眉眼之间掩不住喜气,简直就是一眼能看穿这家伙做了什么,弘治皇帝却已来不及收拾他了。

目光移至方继藩处。

方继藩一脸无奈的样子:“臣……”

“奏报你们知道了吧?”

朱厚照拨浪鼓似的要摇头。

弘治皇帝瞪了他一眼,正色道:“朕问方继藩。”

方继藩无奈的道:“臣……”

弘治皇帝倒是在这时压压手:“真是为难你了,罢了,不问这些了。”

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这奏疏已经经过了人手,弘治皇帝甚至觉得让厂卫调查下去,都可能是在浪费国家公帑,何况这边刚传召,两个人后脚就到了,截了奏报的人是谁,还不清楚吗?

弘治皇帝为难二字,让方继藩心里舒服了一些。

还是陛下知我啊……

弘治皇帝是极体谅方继藩难处的,甚至……他连朱厚照身边的伴伴刘瑾,都能体会其难处。

太子的性子,那是自小看大的,他是什么人,弘治皇帝岂有不知?

在他身边的人,既因太子顽劣,而不得不尽力去掩饰太子骄横的性子,同时心里也一定很为难吧。

弘治皇帝话音落下,方继藩却道:“陛下,臣不觉得为难,臣确实事先看过奏疏了!”

“……”

弘治皇帝倒没想到方继藩此时会如此坦诚,这……还真是一点套路都没有啊。

方继藩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一封敕命,跳梁小丑李隆,便束手就擒,臣钦佩……”

朱厚照看了看方继藩,才带着几分心虚道:“儿臣……”

弘治皇帝挥了挥手道:“少来恭喜朕,这是你们的功劳。朕这个人,功是功,过是过……”

说到过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朱厚照一眼:“方卿家的密奏,朕还记得。”

方继藩这一次倒也不谦虚了:“臣不过是判断而已,可为何刘杰入朝,朝鲜国望风披靡,不还是朝鲜国上下臣民久沐陛下恩德吗?陛下……”

弘治皇帝却在此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朱厚照,颇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道:“你该学学方继藩啊。”

朱厚照倒是乖了,忙点头:“是,是,儿臣在学……”

弘治皇帝便瞪着他:“少在此装模作样,朕想听你的真心话。”

朱厚照小心翼翼地道:“父皇……当真想听真心话?”

见弘治皇帝不做声。

朱厚照便道:“父皇从前就叫儿臣学这个,学那个,凡是父皇看得入眼的人,便教儿臣去学,却殊不知,儿臣就是儿臣,儿臣虽有时也不学好,可儿臣一直认为,自己并不算太糟糕。”

“……”弘治皇帝目瞪口呆了。

朱厚照委屈的继续道:“儿臣不过是想及早知道消息而已,不也是关心朝鲜国的局势吗?父皇成日为了朝鲜国的事长吁短叹,儿臣平日看父皇操持国政,呕心沥血,父皇的龙体又不好,因此儿臣就想,儿臣若不为父皇分忧,谁还能为父皇分忧?”

吸了吸鼻子,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朱厚照接着道:“儿臣岂有不知,有些事,别人可以为父皇分忧,可有些事,就如让刘杰去辽东,除了父皇,谁敢做这个决定?让刘杰入朝,百官之中,又有谁敢贸然做这个决定?儿臣是太子,也是父皇的儿子,身上流淌着的,乃是父皇的血脉,儿臣看父皇忧心忡忡,急在心里。”

弘治皇帝沉默了,凝视着朱厚照,听朱厚照说的恳切,目光中带着几许复杂,一时间默然无言。

朱厚照道:“别人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儿臣急着想知道朝鲜国发生了什么,才做了……一些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父皇非但不褒奖儿臣倒也罢了,居然今日要儿臣学这个,明日要学那个,儿臣不明白,儿臣想为父皇分忧,怎么就错了,错在哪里?”

“……”弘治皇帝一直沉默着。

是这样的吗?

细细想来,东宫的动作都在弘治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太子突然关切朝鲜国,拉着方继藩在背后捣了这么多鬼,说来说去,不正是在解决问题。

这样一想,一肚子的气都消了,至少……我儿子还是有孝心的。

你这小子,竟也知道朕的不容易吗?

弘治皇帝却依旧板着脸,厉声道:“可是国家自有法度。”

朱厚照道:“可是我大明,是以孝治天下啊,若能为父皇分忧,儿臣总愿意粉身碎骨竭力去做,也不求有什么功劳,但求父皇宽心而已。”

这些日子来,在西山书院跟着一群读书人厮混,朱厚照也是受到了熏陶的,至少开始言之有物了。

在这大明朝,是法度要紧,还是孝要紧?这是谁都说不清的事,不过以孝治天下,这确实是大明森严制度的核心,却也一丁点都没有错。

弘治皇帝沉吟片刻,似乎……有些被朱厚照所触动。

朱厚照便又道:“父皇,儿臣是父皇生出来的,您自己生的儿子,这不认可,那不认可。偏偏……让儿臣学这个,学那个,那儿臣还是儿臣吗?儿臣还是父皇的儿子吗?”

“这……”

弘治皇帝思维开始凌乱了,敢情自己儿子就该是这样,买定离手?

不过本来这一次,弘治皇帝是想对朱厚照稍加惩戒,而后再论一论这朝鲜国之事,现在……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心软了:“你自然也有你的优点,朕只是让你稍稍改一改你的性子……朕操心劳力,尽都是为了你啊,你若是想让朕少操一些心,便该稳重一些,行事端庄得体,而非是这般,做什么事都没有规矩。”

朱厚照想都不想便道:“按着规矩来,现在满朝文武都还在为征伐朝鲜国,需要花费多少钱粮,出动多少兵马,而闹的不可开交呢。儿臣也想按规矩来啊,可读书人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弘治皇帝似乎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低头看了一眼奏疏:“有时候朕也在想,朕持国十数年,无一不是殚精竭力,处处都……照着礼法行事,不敢悖逆。可有时候却还不如你们这些孩子。”

(本章完)

第388章 龙恩浩荡

弘治皇帝是深有感触的。

越是看到了西山,看到那一个个朴实的人,弘治皇帝便感触越深。

或许……

他依旧看着案牍上的捷报,这份捷报,真是来之不易啊,方继藩对朝鲜国国内的判断竟如此精准。

太子当机立断,说难听一些,叫做胆大包天,却也不失为勇于承担。

还有那个刘杰,只身出关,可谓胆识过人啊。

这些年轻人,胆子都很大,有时他们做的事,弘治皇帝便是砍了他们脑袋,那也不为过。

只是……

真的能砍了他们脑袋吗?

就不说朱厚照,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不说方继藩为忠良之后,功劳赫赫。

刘杰呢?当朝首辅的儿子,为朝廷立下如此的功劳,有几人能做到?

大明这些年来,积弊重重,固然弘治皇帝和刘健等人妄图想要力挽狂澜,可他们又怎么没有发现,在祖宗之法的约束之下,想要改变,是何其难也。

深吸了一口气,弘治皇帝笑了:“太子立下了大功,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做镇国公吗?”

朱厚照眼眸微微张大了些,诧异地看着弘治皇帝!

他原以为接下来,该是父子之间传统的亲情节目了,却见弘治皇帝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目中慈和。

“你别想不承认。”弘治皇帝淡淡道:“从东宫里搜出来的印玺里,镇国公的大小印章最多,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

朱厚照身躯一震。

父皇……真的认可自己……

不觉得自己胡闹了?

朱厚照有点不可置信!

只见弘治皇帝道:“自秦汉以来,天子置东宫,为的就是教授太子如何做一个天子,可即便是选尽天下的贤才来辅佐太子,教授太子读书,可天底下的太子,无用的多,昏聩的也不少。你不想好好跟着詹事翰林们读书,那就由着你吧。如那王守仁所言的一样,知行合一,你既然知道了圣人的道理,有了为朕分忧的心思,这就足够了,朕就敕你为镇国公,从此之后,就以镇国公的身份为朝廷效命。”

太子的职责就是学习,拼命的学习,若是皇帝长寿一些,太子还需有父皇活到老,太子则学到老的准备。

可这其中的弊病却是肉眼可见的,皇帝们大多对太子不放心,不敢让太子们真正去做事,理由也很简单,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无数大臣自然都会将赌注压在太子的身上。

倘若当真放太子出去做事,用不了多久,许多人便会投身至太子的门下,做太子的党羽,而到了那时,皇帝还控制得住太子吗?

素来帝皇都是想尽办法的将皇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即使是对自己的儿子都难以放心!

可弘治皇帝对此,却没有一丁点的疑虑,他知道自己的江山迟早是要给朱厚照的,没有丝毫的选择。何况对于太子的性子,他摸得太透了,他或许有一万个臭毛病,唯独对自己这个父皇,绝无丝毫的心思。

弘治皇帝认真地看着朱厚照道:“可你也要明白,你这镇国公,若是办砸了什么事,朕也绝不会容情,你想做什么,朕支持你去做,这是因为你是朕的儿子,朕教训你也教训了你许多年了,也不见你有丝毫的悔改,既然改不了,朕还能如何?”

“此次刘杰入朝,你做的对,朕不再阻止你了,你我是父子,你是朕的骨肉,朕没少和你说,朕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吃了许多的苦吧。原本……朕想的是,天下的苦,朕吃了,让你少吃一些苦,可你既想做事,朕为何不让你去做?方继藩是个还不错的人……”

“还不错……”

方继藩觉得这个评价,有点儿低,毕竟自己对门生和徒孙们就宽容多了,一般都会说,我觉得你很好。

“有他在你身边,朕也放心一些。还有如王守仁、刘杰、欧阳志这些人,他们都出自西山,想来他们不会害你的,你好好做吧,让朕刮目相看,朕将来也可放心了。”

突然,弘治皇帝咳嗽起来,方继藩抬眸看了他一眼,弘治皇帝操劳国政,这是人所共知的事,现在他一番咳嗽,突然又说出这些话,倒是让方继藩警惕起来。

“朕……真的想歇一歇啊,有时觉得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朕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分担一些事,镇国公……”

朱厚照原本偷偷朝方继藩使了个眼色,一副你看又蒙混过关的得意表情,可听到了弘治皇帝的咳嗽,突然心里一沉,可想到父皇今日对自己的鼓励,突然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动容地道:“儿臣在呢。”

弘治皇帝道:“朕会老的,朕已越发觉得真老了,而你还年轻,朝气蓬勃,宛如太阳初升,你有这份心,朕真的很高兴啊……”

说着,眼角突然有着点点的湿润。

“……”方继藩心里叹了口气,天下父母,果然都是一样的,什么天家无情,那都是骗人的,你让皇帝老子只有一个儿子看看,保准这些个太子们,一个个蹦蹦跳跳,各种作死如朱厚照,怎么都死不了。

朱厚照听了弘治皇帝的话,鼻头一酸:“父皇,你怎么了?你别吓儿臣,儿臣经受不住吓啊,好端端的,你怎么转了性子,要不这镇国公,儿臣不要了,父皇揍儿臣一顿得了。”

他虽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可父皇这话音,却让他极不舒服。

弘治皇帝摆摆手道:“朕意已决,其实这一次朝鲜国的事,你们处置得很漂亮,朕说了敕你为镇国公,那你便是镇国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

朱厚照眼圈红了,心里在琢磨着父皇这到底是咋了,越发的看不透了啊。

“父皇您说,儿臣听着。”

弘治皇帝凝视着朱厚照,道:“朕只是下了敕封你的口谕,你是镇国公,朕心里是认的,可是你也知道,祖宗有祖宗的规矩,朕克继大统,上承天命,下安黎民,岂可如此儿戏,将自己的儿子敕封为国公呢?”

“啥意思?”朱厚照有点懵,他不明白呀。

你自己说了要敕封,转过头,你说只是口头敕封一下,这没白纸黑字,父皇你不认咋办?这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没什么意思,朕就是这个意思,总而言之,敕封的圣旨绝不可能自内阁里出来,也不可能待诏房草拟。”

“……”朱厚照便小心翼翼的道:“父皇的意思是,不能从宫里出来……岂不是又让儿臣……”

弘治皇帝板起了脸:“伪造圣旨,这样……不好!”

“……”

朱厚照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套路,方才还感动得不得了,一下子,他醒了。

这岂不是说,自己事办好了,伪造的圣旨就是真的,犯了什么错,便是自己胆大包天吗?

那不就是……横竖父皇你都不吃亏啊。

“儿臣……大抵明白了。”朱厚照幽幽的道,好心情一下子消减下来了。

伪造圣旨不好,这是明面上的话,那就只好私下里伪造,自己玩自己的了,想要全天下承认,这是休想。

“你明白什么?”

“父皇明白儿臣明白什么?”朱厚照小心翼翼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便没有做声:“算了,懒得过问了。”

摆摆手,又看着方继藩:“方继藩也很有功劳的,该赏一些什么呢?朕还没想好,嗯……再说,还有以后可不许随意伪造圣旨了,这样不好。”

朱厚照一愣,听着就像暗示的意味,很明显啊。

他看了一眼方继藩,封海昏侯?

方继藩则是心里顿感有些不安,突然有一种即将要背黑锅的感觉,可细细想了想……

不怕,不怕的,不还有刘瑾吗?天大的事,真到了背黑锅的时候,也是这厮先死了再说嘛!

不然,只顾好吃好睡的,太子的狗腿子是这么好当的吗?

却在此时,外头传出了匆匆的脚步声。

接着便见一宦官进来道:“禀陛下,文渊阁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到。”

弘治皇帝便看了朱厚照一眼,再次认真的叮嘱道:“记着朕的话。”

朱厚照想说,其实儿臣还有一点点不明白,可看弘治皇帝压根不想继续谈下去,而在此时,刘健等人已经入了暖阁。

刘健着急上火啊。

他最近可谓是彻夜的失眠啊,一双眼睛犹如熊猫眼一般,他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就先是命不久矣了。

有时在夜里,他会忍不住的来到自己儿子读书的书斋里,熄了蜡烛,一坐就是一宿,儿子生死未卜,做父亲的,怎么能不痛心呢?

今日突然有宦官急诏三人去暖阁,刘健顿时意识到,可能朝鲜国有消息了。

只是,如此紧急……不会是噩耗吧?

他尽力的使自己身板挺得直一些,若真如此,自己该如何表现呢?

其实作为内阁首辅的儿子,为朝廷尽忠效死也是应当,更别说这一切都是刘杰的选择,他若是罹难,做父亲的,也该为他的名声着想。

…………

抱歉了,这更晚了,这几天都有事情要办,所以更新会有点不定时,但是老虎会尽力保持每天五更的,希望大家能多多谅解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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