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后院闲话,游女屋应酬

在阿珠的服侍下,信虎吃罢午饭就小憩了一会儿,待他醒来,阿夏和阿犬她们回到了家中,正在另外的小院内查看着衣服首饰。

因为乐市乐座的关系,再加上织田家的声望,岐阜城的城下町十分热闹,因此归蝶出面带着一众武家女子前往城下町逛街,买了不少东西。

因为信长为了拉拢南蛮人,穿过几次西洋的衣服,再加上信长还摆了南蛮人的钟表,以及出阵穿过南蛮胴,因此,有商人进了一些西洋人的商品带到了岐阜城来卖。

岐阜城的城下町内除了美浓的商品外,还有各地的特产,当然,这些都是日本本土的商品。

除此之外,还有来自大明的商品。

因为隆庆开关的缘故,从大明来的货物多了不少,以前这些货物基本都是被九州垄断。

特别是九州的松浦家,依靠徽王汪直,力压肥前其他诸侯,可汪直被杀后,松浦家也逐渐衰落,不复当年强盛。

如今大明扫除倭寇,再加上隆庆开关,大明商品再次大量流入日本。

大明的商品物种丰富,最畅销的还是丝绸,瓷器一类的商品。

有一家名叫庆徽苑商家的进口货物最受女人们的喜爱,他们家主要卖女性用的胭脂水粉,包包衣服鞋子帽子等等。

他们出产的货物十分精美,即便价格昂贵,女人们也是趋之若鹜,只要有进口的新货一上货架就被买光了。

这不,阿夏和阿犬,还有阿珠,女儿阿冬以及阿清五人正在欣赏新买的胭脂水粉,衣服包包等东西。

阿夏手中拿着的是庆徽苑新售的单肩背包,这背包是以上好的蜀锦以及丝绒打造的,上面绣着一些花纹。

“你们看看,这包包,针线做的太好了,不仔细看都没看出来呢。”

一旁的阿犬指着花纹道:“这花纹的针线也很好诶,而且还这么好看,图案很配包包的颜色。”

阿珠称赞道:“我看这包包很配夫人的小袖呢!”

阿夏一脸喜色,有些不好意思,但很享受阿珠夸赞。

“真的吗?”

阿夏起身带着包包给几人看。

阿冬鼓掌道:“母亲大人带着真好看,我也要我也要!”

信虎也走了进来,微笑着看向阿夏:“不错,这个单肩包很配你呢。”

阿夏一看信虎进来,有些羞涩,连忙带着其他人向信虎行礼。

信虎笑道:“都买了些什么?”

阿冬立马伸出脚,露出了脚上的绣鞋,鞋头上有着红色的绒球。

“父亲大人,您看,这鞋子是不是好好看?”

“喔,好看好看。”

信虎没看出哪好看,他只管点头就行了。

阿犬拿着一件蜀锦制作的外套,这是给信虎的。

“夫君,这是给你的,快穿上看看。”

信虎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们还给自己买了一件羽织。

他立刻脱下身上这件玄色羽织,换上了阿犬手中的绿色羽织。

还别说,这件绿色羽织还真不愧是进口货,比起那件玄色羽织暖和多了。

现在的美浓已经入冬,岐阜城的温度只有不到十度,有些寒冷了。

虽然信虎穿着草鞋,但是足袋里面是有棉绒可以保暖。

不过阿夏拿出了一双靴子,这是一双西洋短靴,信长之前穿过。

这双短靴是真皮制造,刚好遮掩脚踝处,前方比较尖,还有些翘起来,后脚跟有点高跟,大约一寸左右。

“夫君试试这鞋?听说信长殿也穿过呢。”

阿犬附和道:“我见兄长穿过呢,夫君快试试。”

信虎也没扭捏,当即就穿上短靴试了一下,感觉还不错,踩在地板上还有哒哒哒的声音。

只是这鞋配上信虎的衣服,感觉有些不伦不类。

阿犬捂嘴笑道:“这鞋还是得配上南蛮人的衣服才行。”

阿珠也点头道:“或许换上大明的靴子好看些。”

阿夏也跟着说道:“下回去买件南蛮人的衣服试试。”

信虎无所谓的坐下道:“南蛮人的衣服穿起来太麻烦了,不用买。如果有女式的,伱们可以买来穿一下。”

说起这个,阿夏几人明显脸红了一下,因为信虎会让她们穿上南蛮人的紧身裤袜,还有高跟鞋,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荒淫。

几人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不在多说。

信虎转而说道:“今天,美浓殿和你们说了什么?”

阿夏放下东西道:“也没说什么,只是买了几件首饰送给阿冬,而且还夸了阿冬几句。”

信虎点点头,他明白,斋藤归蝶这么做,是向他释放善意,看来少主奇妙丸想迎娶阿冬的事情肯定是归蝶在指使。

不过自己之前因为明智光秀的事情,和她有点冲突,这会释放善意有点耐人寻味。

斋藤归蝶绝不是无的放矢,只怕她是盯上了津田家的势力。

虽然津田一系是以他为首,人数不多,但不弱于尾张,美浓任何一系。

虽然美浓系有归蝶支持,但是尾张一系有信长背书,再加上信长日渐高涨的声望,美浓一系已经被压制。

再者美浓一系里真正得到重用的只有森可成,明智光秀,和坂井政尚三人。

这三人的地位也就森可成比得上信虎。

随意信虎觉得,归蝶这是想化干戈为玉帛,不想让美浓系与津田系为敌,免得尾张一系占了便宜。

要知道尾张一系里有太多人占据织田家高位。

归蝶是想让奇妙丸拉拢住津田家,再加上美浓系的支持,世子之位就稳如泰山了。

虽然归蝶的想法很好,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奇妙丸拉拢了他津田信虎,其他美浓派会怎么想?

他们美浓派支持奇妙丸少主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如果信虎支持奇妙丸,自然会占据美浓派的利益,所以矛盾就来了。

只怕美浓三人众等人会支持明智光秀与津田家打擂台。

想到这里,信虎便准备起身离开。

“武田信玄很大可能会与我织田家为敌,少主与武田家的婚事到时候就不做数了,到时候阿冬可以嫁给少主。

在这段时间里,阿夏,阿犬,阿珠,你们可得好好教一下阿冬,她以后是要做主母的该学的东西都得学一下。”

阿冬闻言一脸苦相,急忙问道:“父亲大人,人家还得学什么啊?”

信虎想了一下,说道:“主母该做的事情你都得学,我有事先走了。”

他急匆匆得离开了后院,只留下面如土色的阿冬,她的好日子结束了,接下来是无穷无尽的学习!

信虎离开后院后,立马叫来家臣本多正信,他俩来到书房商议道:“正信,美浓殿打算等武田信玄与我织田家翻脸后,就让少主迎娶阿冬,我打算和森,坂井几位联络感情,怎么样?”

本多正信想了一下,说道:“家主大人,您是担心,安藤,稻叶他们针对?”

信虎点头道:“不错,当初我建议美浓殿收养奇妙丸大人,就是想让安藤他们将奇妙丸大人当做他们在织田家的靠山。

这要是奇妙丸大人娶了阿冬,再加上我现在在织田家的地位,等奇妙丸大人成为家主,我津田家依旧是家中第一,安藤他们的希望可就破碎了。”

本多正信接话道:“若是这样,那这件事情阻力很大,安藤他们可是美浓殿势力的基石,她肯定要考虑一下自己人的意见。

家主大人,要想小姐嫁给少主大人,在下以为必须先瓦解美浓三人众,削弱美浓殿的实力,如此美浓殿为了稳住阵脚,就必须倚重家主大人了。”

信虎心中一动,原本氏家直元早就死了才对,只是因为他的缘故,氏家直元没死,自己这是错失了一个机会。

本多正信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情不能太明显,直接对安藤,稻叶,氏家三人动手,会引起美浓殿的忌惮,在下以为此事得从长计议。”

信虎明白了本多正信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从美浓派其他人入手?”

本多正信笑道:“家主大人英明,在下也是这么想的。”

信虎摩挲着下巴:“找其他人的话,不破家怎么样?”

本多正信接话道:“不破光政大人是不破光治大人的侄子,可以通过他先和不破家打好关系。”

“嗯,不错,你去伊势一趟,把光政叫回来。”

信虎与本多正信谈完后,就起身离开了府邸,随后来到了本丸寻找森可成和坂井政尚二人。

这会正是下值的时候,森可成和坂井政尚已经处理完了事情准备回去。

信虎直接找了过来,他看到森可成,立马打招呼道:“森大人,这会下值了?”

森可成见到是信虎,连忙放下东西上前说道:“左京亮大人,您怎么来了?可是找在下有事?您尽管说,只要在下能帮的上的,在下绝不含糊!”

信虎面带笑意,说道:“森大人客气了,我这是闲来无事,正好看到您下值了,所以前来问问,城下町来了一家游女屋,我听人说还不错,就想着请森大人去玩玩。”

“喔!”森可成笑道,“原来是这样,正好,在下也没什么事情,左京亮大人相邀,在下怎会拒绝,您稍等一下,在下收拾完这些东西就走。”

信虎点头示意道:“那好,我去找找其他人,人多热闹好玩一些。”

他转身就去隔壁的院子找到了坂井政尚,随后又叫上弟弟信龙,妹夫佐胁良之,大舅哥毛利胜清,竹中半兵卫几人一起前往城下町。

信虎带着几人来到城下町一家名叫琵琶的游女屋内,这是一家新开的游女屋,有不少业务。

你可以看艺伎表演歌舞,能乐等等,也可以花钱请游女们上席陪酒。

至于游女屋里的头牌,那会的就太多了,琴棋书画不在话下,歌舞能乐信手捏来,另外这头牌还会和歌,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他。

信虎可不管这些,他直接叫来老板,让他安排头牌以及其他几位上好的游女来服侍。

老板自然也认识信虎是什么人,他立马叫来头牌朝暮前来陪伴。

那朝暮一看不是明智光秀等人,便皱眉道:“这位左京亮大人我听说过,他只是一位武将,又没多有文学素养,让我去陪,岂不是掉我的身价?

若是明智大人,武井大人他们做出一首流传后世的和歌,那才能抬高我的身价呢!父亲大人切勿糊涂。”

琵琶屋老板皱眉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左京亮大人可是信长殿最喜爱的武将,在织田家的权势不是明智大人他们能比的,左京亮大人来不了几次的,你就委屈这一次吧。”

朝暮无奈,只好出席。

朝暮来的晚了一些,信龙皱眉道:“其他人早就来了,你这女子如何来的这么晚?让我兄长等了好一会。”

信虎抬手道:“行了行了,这不过是件小事,别扰了大家的雅兴。”

坂井政尚搂着一个游女举杯笑道:“守山殿何必生气,来喝酒,喝酒!”

信虎对着女子招手道:“你先过来坐下吧。”

随即他端起酒杯与坂井政尚虚空对碰一下,然后一口闷了一杯。

森可成举杯道:“左京亮大人,在下敬您一杯,之前要不是您前来宇佐山城救援,在下只怕凶多吉少了,我干了,您随意!”

信虎也拿起酒杯道:“森大人客气了,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不必挂在心上,大家都是同僚,不必挂在心上。”

津田信龙猜出了信虎的用意,他立马举杯道:“森大人真是客气,我兄长是什么人,怎会看着同伴有难见死不救?桌所周知,我兄长是个好人。”

坂井政尚举杯道:“不错不错,左京亮大人是个好人啊,志贺坚田那一仗,在下还得多谢左京亮大人给了一个大功,家主大人因此功加封在下一万石领地呢,这都拜左京亮大人所赐!”

“这也是坂井大人自己努力,哈哈哈…”

房间内几人其乐融融。

只是明智光秀几人就不爽了,他们没想到朝暮姑娘被人叫走了,几人心里只觉得这就是牛嚼牡丹。

(本章完)

第208章 信长的豪气

琵琶屋最好的几个游女都被信虎他们叫去陪酒了,明智光秀几人身边的游女根本配不上他们的逼格。

武井夕庵直接让游女退了下去,他不满的轻哼一声:“左京亮大人还真是家主大人坐下第一人!”

斋藤玄蕃允举杯道:“武井大人不必着急,不满津田左京亮的人可不止我们,尾张那边也有不少人不可以呢。”

明智光秀叹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津田左京亮也是尾张人,他可是家主大人的亲族。

前几日,在下受邀参加家主大人举办的茶室会议,家主大人想让少主大人元服,你们知家主大人的用意吗?”

斋藤玄蕃允并未在意,他满脸轻松道:“哈哈哈,这不是好事吗?少主大人元服,那不是意味着家主大人有意要培养少主大人,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可武井夕庵看到明智光秀的脸色不是很好,便急忙问道:“明智大人,莫不是家主大人想要津田左京亮辅佐少主大人?”

此言一出,斋藤玄蕃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将酒杯用力的砸在桌案上看向明智光秀,眼神中满是惊诧和愤怒。

明智光秀满脸凝重的点头:“不错,当时家主大人确实有这个意思,只是津田左京亮暗中推脱了,只是会结束后,少主大人和津田左京亮密谈了一会,具体谈的什么,没人知道。”

斋藤玄蕃允依旧不满道:“信长殿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他要过河拆桥吗?若不是姐姐出面,信长殿哪能那么快拿下美浓!”

武井夕庵点头道:“不错,若不是听闻美浓殿收养了奇妙丸大人亲自抚养,我等绝不会投降。

现在信长殿对我们美浓人的重视都不够,如今得到重用的美浓人除了明智大人,也就森大人,坂井大人,堀大人他们,安藤大人他们没有多少话语权,这样下去,尾张人就得一直站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说起这个就来气,森可成之前还是我姐姐的陪嫁家臣,如今确实信长殿的忠实心腹,至于那坂井政尚,如今和津田左京亮关系不错。

堀秀政这家伙也是,若不是我姐姐举荐,他年纪轻轻的又怎么会被信长殿看到,如今与尾张的木下秀吉这只猴子关系不错。”

明智光秀脸色阴沉道:“森可成和坂井政尚如今就和津田左京亮喝酒呢。”

“什么!”

斋藤玄蕃允脸色一变,怒火蹭蹭直涨。

“他们两个居然去捧津田左京亮的臭脚,真是美浓人的耻辱!”

明智光秀叹气道:“津田左京亮在宇佐山城一战救了森大人一命,这种救命之恩,自然能拉近两家的关系。

至于坂井大人,上洛之战就跟着津田左京亮,志贺一战,津田左京亮又送给他一个大功,他俩关系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斋藤玄蕃允皱眉道:“明智大人,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津田左京亮拉拢森可成和坂井政尚,他们两人现在可是得到信长殿重用。”

明智光秀喝下一杯酒,意味深长道:“津田左京亮的实力变强,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坏事,对于柴田,佐久间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坏事。

尾张一系内,大致分为四类,元老派柴田胜家,佐久间信盛,林秀贞,岛田秀满他们。

直臣派,也就是丹羽长秀,村井贞胜,前田利家他们。

近侍派,这些人都出身自信长殿的小姓和母衣众,像饭尾尚清,毛利新介,服部小平太他们一群人。

最后一派便是尾张百姓出身的木下秀吉,松井友闲他们了。

这四派之中,元老派与津田左京亮的矛盾最深,特别是佐久间信盛最不满津田左京亮的地位在他之上,其次就是林秀贞,他俩的矛盾由来已久。

直臣派里,他们的关系与津田左京亮关系一般,处于中立。

近侍派中,只有服部小平太一人与津田左京亮有过节,其他人中,有些人是津田左京亮的同僚,有的与他有亲戚关系,还有人曾经是他的下属。

至于木下秀吉,这人野心不小,才能也不俗,他很嫉妒津田左京亮在信长殿心中的分量,也是津田左京亮的敌人。”

武井夕庵听完,皱眉道:“明智大人,您这么一分析,津田左京亮的实力很强啊。”

明智光秀点头道:“以前不显山不漏水的,现在津田左京亮不藏着掖着,直接显露出来,可谓是触目惊心。

尾张众人里,与津田左京亮有直接矛盾的才寥寥数人,大部分人都没有直接的冲突。

即便我们支持少主大人继位,我们也无法完全掌控家中大权,尾张人肯定会拥戴津田左京亮与我们争斗。”

斋藤玄蕃允大惊道:“我们不能看着津田左京亮这样发展下去,我得和姐姐说一声!”

明智光秀也跟着说道:“不错,必须得和美浓殿商议一下了。”

武井夕庵叹了口气道:“明智大人,我们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明智光秀连忙举起酒杯道:“武井大人言重了,在下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美浓殿以及各位的支持,各位为了美浓,我们得更加努力了!”

“来,干了这杯!”

斋藤玄蕃允举杯说道。

几人互相敬酒,说起了其他事情。

……

本丸,斋藤小院内。

奇妙丸陪着斋藤归蝶坐在走廊上看着含苞欲放的梅花。

“母亲大人,孩儿已经和左京亮大人谈妥了,只要武田家背刺我织田家,婚约作废,他就同意阿冬嫁给我。”

斋藤归蝶笑道:“阿冬是个不错的女子,配你很合适,津田家的实力很强,有左京亮支持伱,信长殿就没法动你的世子之位。”

“你的弟弟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地盘,而你父亲又是春秋鼎盛之时,等你接管织田家,他们成了气候,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有左京亮在你麾下效力,他在伊势坐镇,你二弟三弟在伊势就动弹不得。”

“母亲大人所言极是。”

奇妙丸应和道。

斋藤归蝶继续说道:“虽然我让你倚重左京亮,但不可将所有的一切都托付给他,你要记住,你还有美浓人的支持,明智十兵卫就是我为你安排的。”

奇妙丸并未惊讶,每次明智光秀来拜访问候归蝶,归蝶都会让他与明智光秀亲近。

他也认可明智光秀的才能,只是和左京亮一比,他就有些看不上他了。

“孩儿明白,明智大人也是一位有才能的人,孩儿以后一定会重用他。”

归蝶点头道:“嗯,你要记住,不要只倚重一个人,等你父亲统一天下,你着眼整个天下,要重用其他人。”

奇妙丸有些担忧道‘“可是左京亮大人和明智大人之间有矛盾啊。”’

斋藤归蝶嘴角微挑,有些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那是他们之间得矛盾,不会影响到你,他们互相争斗,你才能控制他们。

织田家内每次军议不是吵来吵去,柴田胜家他们看不起小辈,看不起猴子他们,美浓人与尾张人不合,那些新投靠织田家的其他家臣报团取暖,寻找靠山。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父亲一手造成的,他很乐意看到家臣们争斗,哪怕是争到你死我活也没事。

不管谁死了,他手中总有人顶上去,前田利家,佐佐成政,这些饿狼可都盯着呢。”

奇妙丸疑惑道:“可是我看左京亮大人以前不怎么争。”

归蝶解释道:“左京亮他不可能停下来,信长已经看到了他的用处,他就是要让左京亮当靶子。

当初你父亲手中的人才还没到独当一面,手中能用的人太少,好在左京亮异军突起,迅速成为一员大将。

可是左京亮这个人有些惫懒,所以信长主动给他加担子,左京亮很有才能,不负信长的期望。

为了扶持左京亮,信长可是连带着将信龙扶了起来,加强左京亮的实力,不过左京亮已经发展到信长没法控制的地步了,所以他放任了其他人对左京亮的仇恨。

但是这局面有些失控,所以左京亮不得不出手压制这些人,若是信长死了,织田家一定会经历一次大乱。

在信长死之前,你必须尽快建立自己的威望。”

奇妙丸脸色凝重,归蝶的话让他背负了很大的压力,明明是一个年轻人,但看起来有些苦大仇深了。

……

信长小院内,在阿锅的服侍下,信长正在看着家中的财政详细数目,他一脸喜色道:“哈哈哈,阿锅,你来看,我织田家通过商贸,一个月就能收取一万多贯,一年便是十数万贯。

还有我织田家的生意,每年都能带来七八万贯的收益,这笔钱可比得上三五十万石的领地。”

阿锅看着信长财迷的模样,有些不解道:“家主大人,您为何如此看重这些,如今织田家可谓是内忧外患啊。”

信长满不在乎道:“钱太重要了啊,外部的敌人不算什么,只要有钱粮,我就可以组织军队讨伐。”

阿锅追问道:“可是内部的事情呢?左京亮他们都是你的重臣,他们正在互相倾轧,这不是钱粮能解决的。”

信长放下账本的道:“哈哈哈,你不必担心,他们再怎么争斗也不可能看着织田家灭亡。”

“那外部的敌人都消灭了呢?”阿锅再度追问。

信长依旧满不在乎:“外部敌人灭亡了,那他们爱怎么斗就怎么斗,我看着他们斗,他们斗得越凶越好,他们斗死几个,我就能安排几个人上去顶替,然后继续斗。”

阿锅有些惊恐道:“信长殿,这样太危险了,您就像是坐在火山上,一旦喷发,就会淹没了织田家!”

“不可能的。”

信长很有信心。

阿锅满脸怀疑:“家主大人为何如此肯定?”

信长招了招手,让她靠近道:“你对信虎怎么看?”

阿锅凝眉思考了一下,随即说道:“左京亮大人乃织田家柱石,不管是内政还是战事都远超其他重臣。

如今左京亮大人身边有守山殿,佐协大人等人,势力庞大,不管是柴田大人他们,还是美浓殿他们,都比不上左京亮大人。

信长殿,左京亮大人已经是家中的庞然大物了。”

阿锅说着,已经开始担忧起来。

信长满不在乎道:“你们都只看到了这些,但是我看到的和你们不一样,不用担心,信虎绝不会背叛我。”

阿锅有些不服气道:“信长殿为何如此肯定?”

信长也不隐瞒,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信虎这个人,至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津田家,他变成庞然大物,是我在推动,他太好用了啊,你看看,我把他放在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所以他的功劳越来越多。

但这些功劳都是我交给他的,我不给,他也不会主动争取,因为他觉得,以他的地位,除了我这个家主可以打压他之外,其他人都没这个资格。

至于他结交的势力,那都是为了津田家以后打算,或许奇妙丸之后的织田家家主担忧津田家呢?”

阿锅惊讶道:“信长殿,您既然想到了以后,为何还要放任呢?”

信长淡然道:“我怎么能因噎废食呢?我到时候人都死了,还管得了什么?我只能管现在。

再说了,如果我的孙子连津田家都管不了,以后又能管得了谁?

如果信虎的子孙要造反,我的孙子被杀了,那也是他无能,这样的织田家总是要灭亡的,我又担心什么呢?”

说到这里,信长有感而发。

“这天下间,与天地相比,又有什么是不灭的呢?我信长也会有死亡的一天,织田家也会有消亡的一天。

阿锅,不要因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惧怕,那样只会折磨自己。

我信长只在乎现在的事情,我想做那就去做,不要忧虑太多。

失败了就失败了,我做了想做的事情就没什么遗憾的了。”

信长起身走到房间中央,他抽出腰间的扇子,缓缓打开,慢慢起舞,唱道:“人生在世五十年,与永恒天地相比,人生太短,不过幻梦一场。

人生有界终须尽,人生有界终须尽!”

信长收起扇子,单膝跪地,头微微低下。

阿锅感叹道:“信长殿的心胸好似有天高,有地厚,妾身的如同沧海之一粟,过于渺小啊。”

信长看向阿锅,傲然道:“我信长不会在意这些的,我要做的事情很大,不需要在乎这些东西,我只要做到我想做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这一刻,阿锅被信长的豪情万丈的气势给震到了。

“信长殿,您真是伟丈夫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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