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江湖人要讲人情!

在当前这个时空,被官衙控制的地上世界,对社团堂口的管控其实很严格的,秩序都是官衙所决定。

每家堂口的地盘,一般都维持在两三千户、一万到两万左右人口的规模。

比如安乐堂所占的第十三都,大约就是两千多户,一万多口人。

但是像私盐市场这样不受官衙控制的非法下世界,却又有另一套秩序。

比如枫桥以南、石湖以北这一大片地方,连十三都在内的好几个都,都是和义堂的“盐区”。

在这个盐区,和义堂每年可以销售私盐十五万斤,攫取八百到一千两银子的利润,超过了收税这个主业。

和义堂实力强过安乐堂,根源其实在这里。

所以当林教授听到“每年一千多两”的话后,内心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这真不是小数目,江南有几千亩田产的地主纯靠地租,也未必能赚这么多。

“你们先不要吵了!”越听越糊涂的林教授果断叫停了两女的争吵。

然后校书公所文学教授原地化身为鱼市坐馆,又急不可耐的单独把黄小妹拉到小树林里,紧张的问道:

“一千多两是怎么回事?谁肯从你手里买如此巨量的私盐?”

黄小妹如实答道:“就是鱼市那些大批量卖咸鱼的船户!

他们若想在鱼市继续卖咸鱼,就要从我们手里买盐,每卖一百斤咸鱼就必须搭配买四斤盐!”

林坐馆继续关切的问:“这事做成了?”

黄小妹答道:“这段时间测算,平均每天可售私盐八百斤!

从浙江盐场进货,每斤盐可获利五厘,总共四两左右,一个月就是一百多两!”

林坐馆再次呆了呆,每年真能有一千多两?

这钱跟从徐家赘婿范允临手里敲诈来的一千两不同,是可以属于自己支配的钱!

当初接手鱼市时,每年官方规费不过百十两。经过自己深化改制后,收入翻倍,每个月也才多赚十几两。

所以自己当初才看不上这小镇鱼市,一心往城市里去发展。

曾经少年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些黑帮影视没有骗人,来钱最快的社团果然都是卖白货的。

回过神来后,林坐馆一拳砸在树上,坚定的说:“这都是你的钱!”

黄小妹赶紧纠正说:“不,是我们的钱!”

然后她又指着岸边码头说:“那边有十几个人本来给我们送盐的盐贩子,也有我们两个人接应,却被巡检司弓兵堵住了!

奴家猜测,这次大概是被和义堂设计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

幸亏奴家机警,没有直接被陷进去,但却又被姓范的老女人堵在了外围!

眼下当务之急,是将那十几个人放出来!”

林坐馆恍然大悟,难怪码头上三十多个围着十几个,而黄小妹和范娘子却在外围“谈笑风生”。

虽然林坐馆还有很多细节疑惑不解,但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盘根问底的时候!

从小树林里出来,林坐馆走到和义堂大嫂面前,劝道:“伱好歹比她大个几岁,让她几分又何妨?”

范娘子脸色又黑了,叱道:“你不会说话就别勉强!凭什么相让?”

林坐馆叹道:“我们行走江湖,不能把利益看得太重!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啊。

你明明知道,横塘鱼市的坐馆是我林泰来,给我这个面子,先把那边人放了如何?”

范娘子倒吸一口凉气平复心情,又愤慨的说:“好,你要讲人情世故,我就说人情世故!

第一,那姓黄的是刺杀和义堂前堂主的仇敌,如今又在和义堂盐区买卖私盐!

我如果对她坐视不理,如何在堂口里凝聚人心?堂口头领和伙计们谁还肯服我?

第二,是谁在你手里无钱的时候,援助了你三百两银子,还有追加二百两的承诺?

又是谁帮你牵线,让你成为了校书公所客座教授?

第三,是谁看你林家人多地少,腾出五十亩官田,分给你二兄和三兄租种,缓解你家的困境?

第四,当初范允临找过我,为了帮助申家义庄,请托和义堂去北一都反击你,我没有答应!

不然你手下那些伙计,能安安稳稳的在北一都活动?

你确定要跟我讲人情世故?我真想听听,你想怎么讲!”

林泰来:“.”

范娘子又提醒道:“你别忘了,当初你从我手里拿钱的时候,约定过所谓的创业项目给我股份,有县衙判文作公证。

那你鱼市这个新开发的鱼盐销售项目,又怎么说?”

林泰来:“.”

眼看着说不过范娘子,林坐馆只好回头又对黄小妹商议道:

“咱们江湖人也要讲一个人情世故,不能只会打打杀杀吃独食啊。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实在不行,跟他们和义堂合作吧。

以后鱼市用盐就从他们手里进货,这样他们也无话可说了。

而且看在共同赚钱的面子上,和义堂也能与你和解,岂不一举两得?”

黄小妹坚决不同意:“现在直接从浙江盐场原产地进货,距离短,供应稳定,价格还便宜!

而且浙江沿海产盐区都是科举发达的地方,官面势力强,也更安全!

所以凭什么要从和义堂这些二道贩子手里进货?简直多此一举!

再说我们的盐都是卖给太湖船户,又没有影响他们本地市场!

别再说和解什么的,奴家也不想跟他们和解,白便宜了那老女人!”

林坐馆无可奈何,只得再次回头,对范娘子解释说:“鱼市卖盐,大都是卖给太湖船户的,并没有在附近乡里散盐。

再说你们贩的是江北淮盐,她引进的是南边浙江盐,互不干扰啊。

所以鱼市卖盐完全没有侵占你们原有的乡里市场,也没有影响你们销量,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我们这些混社团的,要以和为贵,有什么说不开的,还是先把那边的人放了吧!”

范娘子今天形势大优,堵住了十几个浙盐贩子,还有一万斤浙盐,哪里又肯轻易放手。

直接反驳说:“每行每业都有规矩,想入行就要守规矩!

不然的话,我也能联合其他堂口,去胥江上游新开一处私人鱼市,一样学着你们鱼市卖盐!

然后再勾结巡检司,把卖鱼船户尽量拦截在上游,到达不了你们鱼市!

如果不讲规矩,我完全可以这样做,你觉得如何?”

林坐馆两头说得口干舌燥,却只是说了个寂寞,忍不住仰天长叹!

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有铁拳金鞭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还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啊,为什么要遭遇这种麻烦!

不知何时,戚少保也下了船,并走了过来,对林泰来说:“你要是肯学枪法,老夫就帮你解决眼前难关。”

林泰来:“.”

还有来趁火打劫的?

此后戚少保又摇摇头道:“你们这两个小娘,实在太蠢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了什么,但是作为经验丰富的过来人,我想提醒你们两人几句话。”

范娘子和黄小妹一脸懵逼,你这老头又是哪颗葱?

林坐馆怕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对戚少保口吐芬芳,连忙提前警告说:“不得无礼!”

戚少保又继续说:“如果你们想得到男人的心,就要给男人留有余地。

不要想着把男人逼到无计可施的境地,我那好贤妻就曾经各种紧逼着我,一丝余地都不肯留。”

黄小妹问道:“现在又如何了?”

戚少保苦笑道:“现在她拿走所有钱财,自行回娘家了。”

林泰来诧异的看了眼戚少保,老人家竟然还有自嘲的勇气?

在历史上,戚继光最出名的事情之一就是惧内,他夫人王氏出身武官家庭,凶猛的很,其实打仗治家都是好手。

就是王氏生不出儿子,所以戚继光偷偷在外面纳了几个妾,生了几个儿子。

后来走漏了风声,又闹出了很大风波,王氏差点拿刀砍人,最后被迫过继了一个儿子到王氏名下。

再后来,这个儿子又夭折了,王氏一气就拿了所有钱财回娘家,算是形式离婚了。

“老英雄,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还自己往外说?”林坐馆忍不住就问。

戚少保叹道:“南南北北,起起落落,老夫还有什么看不透的,一点家事还怕被人议论?”

范娘子十分不满,本来形势占了上风,勾结巡检司堵住了浙盐贩子。

现在正是要拿捏黄小妹、抢占林泰来的时候,这老头子打什么岔?

这里黑社会正在讲数,谈的都是刀头舔血、违法犯忌的买卖!

你这老头莫名其妙的跳出来讲女德和家事,自以为很幽默吗?

忍无可忍的催促道:“老人家最好退开,免得被误以为是那些盐贩同伙!”

戚少保淡定的说:“不用误以为,老夫本来就是那些盐贩的同伙。

甚至还是他们的主家,那些盐货也全都是老夫的,不然老夫何至于凑上前来?”

林泰来:“???”

你老人家这是好日子过够了,想角色扮演体验一下黑道生活?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范娘子扭头就想喊人,巡检司的人还都在码头上!

但她突然发现,那些被自己请来的巡检司弓兵却都已经开始散去了!

戚少保对林泰来说:“那盐贩里,有几个人是当年在浙江招的老兵,他们认出了我。

当年为国杀敌的老兵,如今海疆清平后,却沦落至此。

老夫实在于心不忍,也只能出面亮出身份,帮着顶罪了。”

林泰来:“.”

一万斤私盐零售价也就百来两银子,谁吃饱撑着为了百来两银子抓您治罪啊。

难怪巡检司的人直接散了,再堵下去根本没意义,就算被御史知道了,只怕也懒得弹劾吧。

先来来三千字热热身!另外花了一点时间做了张简易地图,大家可以看看彩蛋章。

(本章完)

第82章 失去林泰来的城里人

范娘子一脸震惊的看着这个老头,心里不停的猜测着他的身份。

只用刷个脸就能让巡检司主动散了,肯定是名气很大的贵人,一听就知道是谁。

如果是一般的贵人,底层巡检司也未必知道并认识啊。

刚才林泰来与戚少保对话时,一般都以“老英雄”称呼,也不直接点破身份。

所以范娘子和黄小妹虽然听到了林泰来和戚少保的对话,还是不知道具体身份。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老兵”什么的,便又猜测这老人可能是个高级实职武官。

却又见码头上那十几个盐贩,此时都伏倒在地上,朝着老人磕头了。

戚少保笑道:“想不到,人到暮年居然当了一次盐贩。传了出去,还以为老夫穷困潦倒矣。”

此时突然有人开口道:“老将军怜悯故旧,仗义救人,不惜自担罪名,实乃当世英雄也!

奴家虽然沦落风尘,也知道忠义二字是怎么写的!

愿出价一百两,把老将军这一万斤盐全部买下,以赞英雄之举!”

谁这么醒目?林泰来转头看去,居然是那位花榜第十一、长得比较妖的孙怜怜。

随即又醒悟过来,孙怜怜跟着他们上了船的,知道戚少保身份,反应快也正常。

黄小妹也意识到了,这老头绝对是非凡人物,立刻也开口道:

“这批盐货本来就是鱼市要收购的,自当该鱼市继续买下!

不能只让老将军为了道义,还要空担罪名!”

她还是不知道这老人是谁,也就跟着孙怜怜一样,称呼为老将军了。

范娘子也不甘示弱,随即也说:“我们这些混堂口的,虽然经常为世人所轻视,但也是要讲究义字当先!

老将军此举,我等深为敬佩!我们和义堂愿意出三百两买这一万斤盐,成全老将军对故旧的恩义!”

林泰来惊愕的看向范娘子,你疯了?

要知道,一万斤私盐三百两这个价格,已经比江南地区官盐价格还贵了!

黄小妹皱了皱眉头,别看她态度各种强硬,但手里并没有多少现金。

毕竟生意才刚起步二十来天,前途虽然似乎很可观,但还没多少积累。

原本以为,喊价到此就结束了,但孙怜怜却又叫道:“奴家愿意出五百两!”

林泰来很想问问,孙姬你有那么多存款吗?介意不介意对铁拳金鞭进行一次风险投资?

喊出最新天价后,孙怜怜就毫不示弱的直直盯着范娘子。

大有你若敢继续加价,她绝对跟到底的气魄!

林坐馆只能感慨,无论任何行业能混到上游的人物,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范娘子思量过后,也没再继续加,毕竟搞得太高调也未必是好事。

但黄小妹却看向林泰来,提醒说:“这是我们的钱!”

这意思就是,这一万斤盐本就是咱们的鱼市的生意,伱这个假当家此时还不说几句?

林泰来这才想起,自己是鱼市坐馆,连忙又对戚少保说:“老英雄你看,价格太高未必是好事。

码头人多嘴杂,传了出去,说你贪图钱财高价卖一万斤盐,有损你的赫赫威名啊。”

戚少保却反套路的说:“价高者得,难道不是经商的基本道理?

有人出到五百两,为何不卖?就卖给孙姬了!”

不知为何,林泰来似乎从这几句话里面,听到了一丢丢若隐若无的怨气。

也很正常,老英雄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

孙怜怜大喜道:“奴家并未携带如此多钱财,愿派人回城去取,直接送至姑苏驿老将军寓所。”

她是自带花舫跟着过来的,有自己的婢女和随从。

当即就回到船上,吩咐一个仆役说:“你火速回城,去借五百两银子!”

那仆役便请示道:“找谁借?”

孙怜怜叮嘱说:“所有认识的姐妹都可以借,每人求借二十两或者三十两!

债主越多越好,并让同行姐妹们都知道我为什么借钱!”

那仆役也明白了,立刻回城去办事。

苏州城里城外,仿佛没有任何变化。林教授的暂离,表面上没有什么影响。

上塘街校书公所,冯时可正在与徐总管紧张的商议着,雅集怎么操办的事情。

在喝茶时间,徐总管忽而叹道:“没有林泰来的苏州城,真是清静多了。

有时候我就在想,本公所请了这么一个不安分的文学教授,得与失到底哪个多,真的很难说啊。”

冯时可正想接话,忽然有人大剌剌的走进了校书公所,站在前堂外叫道:“真州李季宣前来拜访!”

这可是让冯二老爷最敏感的名字之一,登时冯时可脱口而出:“你来这里作甚!”

李季宣进入堂中,“你能来得,我就来不得?”

作为有钱混圈型名士的两大代表人物,又是一江北一江南。若遇到了机会,必定是针尖对麦芒的。

道理很简单,假如在新五子中,真有一个属于混圈型名士的席位,两人就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所以双方上次才会在姑苏驿外,直接大打出手。

来者都是客,徐总管也只能先请李季宣入座。

李季宣直接开口道:“我,要办雅集!”

又是大生意!徐总管连忙问道:“是哪一天?”

李季宣答道:“我现在也不清楚!”

徐总管:“.”

你李大名士莫不是来消遣洒家?

李季宣去指了指冯时可,又说:“但肯定和我冯二兄弟同一天!”

徐总管立刻知道了,这明摆着就是要针锋相对了。

但鹬蚌相争,关他何事,都是生意!

于是徐总管又问道:“打算请多少美人出席?大约都要什么档次的?”

李季宣答道:“我也不清楚!”

如果不是知道李季宣也是个有钱人,徐总管就真以为李季宣是来消遣自己的了!

“但是!”李季宣果然又指了指冯时可,“无论我冯二兄弟请了什么人,我都出双倍价格!”

所以李季宣的想法就是,在冯二老爷雅集的同一天办事,还出双倍价格请同样一批美人!

这就让徐总管很不好答话了,出于商业精神,到底应该不应该答应这双倍价格?

但在场的冯时可怒了,拍案喝道:“李季宣!你不要欺人太甚!”

虽然冯二老爷叫得响,但却有点心虚。

因为冯家虽然有钱,可是他个人可支配财富却比不过李季宣。

他冯时可在冯家是庶出的次子,上面还有嫡长子哥哥。

而李季宣却是真州李家的当家家主,单论个人可支配财富确实比他冯时可多。

李季宣忍不住“哈哈”笑道:“冯二兄弟别说多余的话,有胆量直接加价就是!

如若不服,动手也行!

如今铁拳金鞭被你礼送出城,难道我的青莲剑法还能怕了你不成?”

握紧拳头的冯时可:“.”

可恶!如果自己真有林泰来嘴里所说的什么家传棍棒绝学,何惧这什么青莲剑法!

李季宣笑得越发肆无忌惮了,“每每想到你的作为,真是可笑之极!

铁拳金鞭这样的好手,关键时期你却不敢留在身边,只因担惊受怕便一逐了之!

如此说来,你和那些自毁长城的昏主,有何异哉?如果林泰来在这里,我岂敢上门衅事?

既然你冯二兄弟不要他了,那么等他回了城,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冯时可忍不住驳斥道:“你休想离间,我早邀请过林泰来,等他回城后就参加我的雅集!

还有,你这是失心疯了?送他什么大礼?你连王老盟主的感受都不顾了?”

李季宣摇摇头道:“估计我没什么机会了,爱怎样就怎样吧!

有钱还买不到金镶玉?等我大宴宾客之后,就准备转投其他流派寻找新机会了!

最近我听说湖广那三袁兄弟,已经开宗立派,都很有宗师之姿!

至于复古派宗门这摊子浑水,冯二兄弟你自己趟吧!”

“呵呵!”冯时可冷笑几声:“你李季宣这是故布疑兵,企图声东击西,我岂能上你的当?”

李季宣:“.”

有句话说,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对手,为何在冯老二这里,就失灵了?

姑苏驿,南京刑部右侍郎兼文坛盟主居所。

王世贞对儿子王士骕问道:“经过今天的沉淀,明晚与赵用贤会面,以及同时会见金陵三美,可都准备好了?”

王士骕答道:“那边都准备好了。”

王世贞又道:“我是问你自己可否准备好?”

王士骕低下了头:“儿子有辱门风,其实不想列席了。”

王世贞批评道:“你这叫有了心魔!小小一个挫折,就成了你的心魔!

对了,那个叫林泰来的意外人物,如今人在哪里?”

王士骕回答说:“冯前辈先前来报过,今早就送出城去了。”

王世贞便叹道:“这次与赵用贤会面很重要,直接决定未来二十年文坛格局。

连我内心都感到了一点忐忑,容不得任何意外啊。”

王士骕附和着说:“是啊,父亲今天已经四次提起赵前辈了,看来确实有些在意。”

王世贞哑然失笑:“竟然如此之多?看来是我着相了。”

王士骕很诚实的答道:“其实四次不是最多,另外父亲还五次提到了林泰来。”

王世贞:“.”

王士骕便反过来劝说:“父亲千万别有心魔啊!”

王世贞喝道:“从现在起,谁也不许再林泰来三个字了!”

王士骕应声道:“是!绝对不提林泰来三个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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