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人生新阶段

陈品河最近的心情可谓是很糟糕了。

关于他的负面舆论,基本上就没有停下来过。

这种事情,说多了,就跟虱子一样,一个个地出现在他的身上。

哪怕张悦真总是说,这些事情不会影响到他什么,他也觉得烦,觉得恶心。

要知道,陈品河本身就是非常在意自身羽毛的人。

这样的舆论丑闻,偏偏他还不能义正言辞地回应——

在很多人眼中,这本身就已经落了下乘。

所以说,这真的也是没有办法。陈品河吃了这个哑巴亏——是因为他只能做哑巴。然而,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反思自己,是不是之前真的“戏霸”了。吃了哑巴亏的人,心中愤恨的,是那个把这件事给掀出来的人。

张悦真说:“飞鸿奖颁奖典礼,我们是否还是邀请郑希莫一起出席?这部电影也入围了最佳电影奖。”

陈品河面无表情,说:“他不是已经在开始准备新的作品了吗?他还有时间来参加飞鸿奖的颁奖典礼?”

张悦真听到陈品河这么说,就知道,他这是心里面跟郑希莫较上劲儿了。

张悦真说:“老公,我们总还是要维持表面的和睦的,不能真的授人以柄。之前他发了一条微博,直接让当时的议论沸腾了起来,如果他再说点什么,会显得我们这边太斤斤计较了。郑希莫不过是一个因为你之前粉丝们的攻击而有些情绪上头的导演,你是影帝和制片人,你应该大人大量,不计较这些,姿态很重要。”

陈品河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也知道,张悦真说的是对的。

姿态很重要。

大家为什么这么共情郑希莫?因为在郑希莫和陈品河之间,郑希莫是那个处于弱势地位的人。陈品河居于“上位者”的位置,他必须展现出的是“大度”与“宽容”。

哪怕郑希莫有些恼火,甚至都发文含沙射影。

没事,我陈品河明白郑希莫是情绪上头了。这方面,是因为我的粉丝做得太过分了。我还是非常欣赏郑希莫的才华的,不然我为什么当初要跟他合作呢?至于他现在对我有点怨念,有些微词,没关系,我理解,我接受。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就是张悦真在这件事上为陈品河制定的公关路线。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默默地忍受。

一时的谴责、骂声,他都接着。

时间会证明很多的事情的。

他陈品河为了保护郑希莫不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说过更多将来会后悔的话,为了平息这件事造成的风波,他可以受点委屈。

-

“棘手啊。”陈梓妍微微眯起眼睛,对卢庆珍说,“张悦真这一招,无声胜有声,陈品河反倒成为那个受害者了。”

卢庆珍也深吸一口气。

“张悦真确实有点手段,她这一招,什么都不用说,但把默认事实变成顾全大局,她不在公众层面做大范围的宣传,却在业内散播陈品河的苦心,以此来博取业内对陈品河的同情和认可。”

陈梓妍说:“我们需要提醒一下郑希莫,这个时候,就不适合再对陈品河做任何含沙射影的攻击了,否则,会被其他人加深印象,觉得郑希莫真的只是因为陈品河粉丝们的攻击而失去了理智。”

“把事情推到粉丝头上,这可真是……”卢庆珍嗤笑了一声,“我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张悦真真不愧是玩了这么多年的狐狸,这究竟是她自己的本事,还是她背后也有高人指点?”

陈梓妍:“她背后是否有高人指点不知道,但这种完全放弃公众层面的公关,会让形势看上去完全背离了他们,反而……会让很多人都认为,陈品河是真的在大度地放任这些舆论发酵,陈品河所谓‘戏霸’的形象背后,未必是一个强势的、霸道的演员。”

卢庆珍:“高啊,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陈梓妍:“什么都不用做,这件事本来就不能对他构成实质性影响,只要有这么一件事挂在陈品河的身上就够了,我们要做的,就是时不时地让陈品河出现在这种狗皮膏药一般的丑闻里,让他没有办法继续像以前那么光风霁月。”

卢庆珍:“但这不伤筋动骨的……”

“苍蝇多了,人也就烦了。”陈梓妍说,“陈品河最大的凭仗是什么?是他的演技吗?不,演艺圈里,演技好的人多了去了,当红明星,最大的凭仗永远是红,是观众喜欢不喜欢你,有的演员,看上去刚出了一些事,没有被封杀,还能折腾,但再过两年,你发现,这个人突然查无此人了,这是为什么?再一看,因为他每一次出现,都是负面的声音,所以没有合作方愿意再跟他合作了。”

卢庆珍点头。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

“我们当然也要继续寻找可以一击毙命的关键一招,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也要不断地瓦解掉他的优势。”陈梓妍说,“免得每一次严河跟他的冲突闹上热搜的时候,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严河不尊重前辈。得让大家都了解到,这样一个前辈,并不值得尊重。”

卢庆珍笑了起来。

“好吧,我知道了,你这个思路是对的。”

陈梓妍也点头。

“那些走黑红的明星啊,黑的都是将来可以洗白的,洗不白的黑,那就只能饮鸩止渴。”陈梓妍说,“我就是要让陈品河身上的那些黑,变成他自食恶果的鹤顶红。”

……

周平安走进来。

“悦真姐,好久不见,你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啊,讲真的,你还捧你那些小姑娘做什么啊?你就应该自己出道,自己捧自己,国内一线女明星的位置,绝对有你的一个。”

周平安一脸菊花绽放般的吹捧笑容。

张悦真也从容地笑了起来。

“平安啊,要不你来做我的经纪人?如果是你来做的话,我相信我肯定能成为一线女明星。”

周平安:“只要你签给我,你看我不把你捧成一线女明星。”

他跟张悦真相视一笑。

寒暄的话说完了,进入正题。

“悦真姐,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是看中我旗下那个艺人了?”

张悦真笑了笑。

“你说笑了,我就是看中了你的人,也不会来挖你的墙角。”张悦真说,“今天请你出来,是有一件事想问问。”

周平安马上说:“悦真姐,你请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张悦真说:“陆严河最开始是被你带着出道的,对吧?”

周平安一愣。

他来之前,对张悦真找他出来的目的有过很多猜想,但还真没有想到,是跟陆严河有关。

“是的,不过,我都跟他分道扬镳很久了,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他现在我可高攀不起了。”周平安说。

张悦真:“他啊,跟我老公不是一直有些不太对付嘛,也不是别的,想跟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

11月下旬,陆严河跟《老友记》的大家伙碰面,进行了这一季第一次的剧本围读。

虽然不能再边拍边播,可是,剧本围读这件事还是坚持着。甚至在这一次围读之前,陆严河就已经根据大家的意见,修改过一版剧本了。

这部剧的编剧,都已经到这一季了,编剧仍然是陆严河一个人。

他始终坚持自己亲自操刀,做着《老友记》这部剧在这个世界的改编处理。

因为最了解这个故事的是他,最熟悉这个世界每个演员的也是他。

跟这群小伙伴们,基本上又是大半年没有见了。

每年基本上就是在拍摄《老友记》和宣传期集中地见一次。

其实,这样也很好。

一期一会。

每年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可以重逢。

陆严河现在是觉得,就像《年轻的日子》,在变化如此之大的时间里,有那么一两个东西,是不变的,是只要等到那个时间它就会出现的,也很好。

-

事实上,陆严河还担心了一下。

杨洲劲纠缠詹芸的那段时间,尹新城陪在她身边,两个人也互相产生好感,在一起了。

只是在一起之后,不好看的舆论太多了,尹新城基本上属于被“群嘲”,很多人都直接说尹新城配不上詹芸。

作为公众人物,他们面临的压力之大,致使品牌方、合作方都因为这件事而对他们有各种考量,所以,撑了小半年后,两个人就和平分手了。

分手之后,不说做朋友,却还是在做同事的。

当时分手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达成了共识,不要影响《老友记》的拍摄。

虽然这么说,也不是说不影响就能不影响的。

好在剧本围读的时候,陆严河没有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问题。

甚至,两个人还真的能有说有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严河有些惊讶,暗地啧啧称奇。

大家面上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就好像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

白景年仍然回归导演位置。

不过,这一次,白景年带来了三个副导演。

都是他带的学生。

要说是用《老友记》来练手呢,也不是,这部剧不可能用来给人练手的。

但要说只是来镀金的,也不是。因为他们三个这一季从剧本阶段就深入参与了,陆严河写的每一集剧本,他们基本上是跟白景年在同一时间一起看到的。

但实质上,说白了,就是培养导演人才。

经过几年的发展,目前国内能够执导情景喜剧的导演——换而言之,真正懂情景喜剧的导演,还是太少了。

所以,当他们提出这部电视剧,白景年挂总导演,而其他三个人挂导演之名的时候,陆严河也答应了。

只要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就行。

-

休息的时候,陆严河去上洗手间,尹新城也去。

尹新城说:“我还以为你今年拍不了《老友记》了。”

“怎么会,每年这个时间肯定是留给《老友记》的。”陆严河说。

“但是今年不是《定风一号》在冲击北美的颁奖季吗?想要拿奥斯卡,我听很多人都说,你的重心都会放到《定风一号》的公关上去。”

“我刚从美国回来,该做的公关宣传,我都做了,可我也不会一直都待在那边。”陆严河说,“况且,《定风一号》现在的公关也还没有进入到比较白热化的阶段,没有必要让我一直在那待着。”

尹新城:“那我们今年《老友记》还去美国那边宣传吗?”

“看Maxine的安排,按照常理,应该是要去的。”陆严河说,“现在《老友记》都快要成为Maxine的台柱子了,去年整个系列收看观众人次和总观看时长,都排进Maxine的年度前五了。”

尹新城说:“那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给《定风一号》做宣传。”

陆严河笑了笑。

“对了,我准备结婚了。”尹新城忽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陆严河一愣。

“啊?”

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他这才跟詹芸分手多久?

尹新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女朋友怀孕了,所以,我打算等这一季《老友记》播完以后,就宣布这个消息。”

陆严河震惊地看着尹新城,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突然就结婚?

哈?

陆严河犹豫了一下,“呃,抱歉,但是我还真不知道你现在的女朋友是?你公开了吗?应该没有吧?”

如果尹新城公开了的话,他肯定看到新闻了。

尹新城摇摇头。

“我们才在一起半年,我也没有想到,速度会这么快。”尹新城说着都觉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但是脸上又有一些得意之色。

“……”陆严河说,“那你们速度真的够快的。”

“到时候婚礼你要来啊。”

“你婚礼什么时候办?”陆严河问,“只要不是在国外拍戏,我应该都能赶过来。”

尹新城:“应该是明年三月吧,再往后的话,她就比较显怀了。”

“明年三月其实也有点显怀了吧?”陆严河狐疑。

“是。”尹新城摸了摸自己鼻子,“对了,这件事我还没有跟其他人说,你先别说,我还要一个个跟他们说呢。”

陆严河:“……你可真逗。”

尹新城:“真没想到,我竟然是《老友记》里第一个结婚的。”

陆严河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划过了一个念头:别也是《老友记》第一个离婚的……

这个念头划过去以后,陆严河赶紧摇摇头,把这个“歹毒”的念头给驱散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么想。

谈恋爱半年,先上车再买票,怎么都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

谁知道,这一次重聚,除了尹新城,柏锦也宣布了她进入了人生新阶段。

她是在大家晚上聚餐的时候,突然宣布的。

那一瞬间,每个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一句话不敢说。

柏锦说:“我拿到曼彻斯特大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了,拍完这一季《老友记》以后,我就准备去读书了,暂时放下演艺圈的工作。”

一时间,凝滞的气氛瓦解了几秒钟——

原谅陆严河,他听到“人生新阶段”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柏锦要结婚了。

庸俗。

庸俗。

陆严河默默地谴责了自己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你接下来的《老友记》,都不能演了吗?”

(本章完)

第859章 干净的是你,脏的是他

柏锦摇摇手,说:“怎么会,就是想趁着《老友记》还在拍,我想趁着这两年,把我想做的事情做了,以后如果《老友记》完结了,可能我就没有办法去读这个书了。但是,去曼彻斯特读书的话,虽然说读研究生的时间相对比较自由,我在申请学校和导师的时候,也提前跟导师说了我每年年底要拍戏的情况,但肯定还是会对拍摄和宣传造成影响,所以,我也是想提前跟大家说一下。”

“所以,你是打算除了拍《老友记》,就不接别的戏了吗?”温明兰问。

柏锦点点头。

“我跟公司也商量了一下,其实我早就想要去读研究生了,他们也知道我的想法。”柏锦说,“在协商了很久以后,他们才终于同意了,要读书的话,再去主演别的项目肯定是不现实了,所以我才说,只能趁着《老友记》还在拍来做这件事,否则我觉得公司肯定也不会同意,要是好几年不接戏,可能就被观众遗忘了,要被淘汰了。”

陆严河经过短暂的惊讶以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在想读书的时候去读书也挺好的。”

其实,柏锦会有这样的想法,陆严河并不感到意外。

他一直觉得,柏锦是几个女生里面最有想法的那个。

詹芸也好,温明兰也好,她们对于自己的人生,至少近五年内,并没有考虑过演员以外的东西。

可是柏锦不一样,这几年,柏锦虽然也在拍戏,但她同时也在做很多跨界的事情。

她身上女明星的属性,并没有那么显著。

柏锦甚至自己在写公众号——这么做的明星艺人,几乎就她一个。

长期地、连续地写一些随笔,讲自己的所见所闻,跟演艺圈有关的、无关的,都有。

当然,她并不是那种典型的文艺青年,并不是穿着白色棉布裙、长发飘飘的文静女孩。

她其实很有个性,这种个性并不太符合一个商业时代的明星,更像是一个特立独行的icon。

柏锦在《老友记》之外,并不算很红。

她不缺戏演,不是无名之辈,却也不是人气极高的偶像。

所以,她的这些特殊方面,并不引人注目。

只有陆严河他们这些跟柏锦比较熟悉的人,因为接触多,所以多有了解。

詹芸颇有些羡慕,说:“这样真好,我好羡慕你。”

柏锦笑了笑,“以后你也可以申请海外的学校,给自己放个假。”

虽然柏锦这样说,但大家都知道,詹芸想要读书,其实就比柏锦要难多了。

她跟严令羽、江玉倩一样,都是当红、一线女明星,太多人在抢她们的档期,她们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变现。

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要因为读书而消失两三年的时间,几乎不可能。

-

聚餐过后,颜良和陆严河一辆车回去。

因为《老友记》的拍摄就在玉明,所以,他们都没有住酒店,每天晚上回孜圆桥。

在车上,颜良说:“柏锦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读书,挺出人意料的。”

“其实她这样才是最保险的吧。”陆严河说,“《老友记》每年都稳定拍摄,在这段时间去读书的话,也不用担心长期不曝光,被大家忘记。”

有《老友记》在拍,柏锦每年都有稳定的作品输入。

颜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还想要继续读书。”

陆严河:“对了,我都忘记问了,也不知道她是去读什么专业。”

颜良:“是,也不知道她是去读什么专业,但还能想着去读书,有点不可思议,我身边就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

“你不觉得柏锦这样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吗?”陆严河说,“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演员当成自己一生的职业,随时可以离开,这是她平时给我的感觉。”

颜良:“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她确实跟我们不太一样,不像我们,一部接一部戏的拍,她每年除了拍《老友记》,好像接戏也不多,综艺节目也上得少。”

倒不是说柏锦平时就没有什么曝光,也不是说她平时除了宣传作品,都不出来。只是很多时候,她都不像一个典型的女明星,比如走红毯地时候,她的造型都不是“美艳”“艳压”那一挂的,也不特立独行、剑走偏锋,大部分时候就中规中矩地出现,出现了,又仿佛没有出现,很少出现在常见的那类女明星热搜词条里。

又比如,在直播带货盛行的当下,她到目前为止,只是偶尔去代言品牌合作的直播间出现。更多时候,她出现在她一些朋友们的直播间或者视频里。这些朋友,有的是厨师,有的是策展人,有的是医生,涉及领域非常广泛,甚至没有什么关联性。她每一次出现,也很随意,没有刻意的素面朝天,但也不像一个女明星那么精致。可以说,她是在各类视频平台上,出现频率很高的一个明星,但又是非常规性明星现身。

当然,这么说很刻板印象。

但总体下来,柏锦就是这样一个形象。

非典型女明星形象。

对于柏锦这样的风格,陆严河其实是很欣赏的。

因为现在很多的明星艺人,包括演员,都被公司和团队包装得太干净了。干净,指的是显露在外的东西。包括李治百他们也一样,因为“拽”“活人感”这些特质很受欢迎,他的团队在这方面做了很多的引导和包装。在商业时代,连陆严河都无法免俗。

可是,柏锦在这方面呈现出了非常独特的自由度。

可能这也跟她本身忠实粉丝比较少而知名度又很大这方面有关。这让她一方面因为《老友记》的关系,可以在商业价值上满足公司和团队的经济价值需要,又因为本身不走人气、流量路线,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她的自由度。

“羡慕。”颜良说。

陆严河:“确实让人羡慕。”

颜良:“跟《老友记》这些人相比,我忽然觉得,我们三个人除了事业上的变化,其实其他方面几乎没有变化,几年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怎么会这样呢?”

“因为我们把时间都给了事业,几乎没有留下时间给别的东西。”陆严河耸耸肩膀,转头对颜良咧嘴一笑,“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是吗?”

“算牺牲吗?”

“算选择。”陆严河说,“即使再让你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一点没错。”

颜良也笑了。

他勾住了陆严河的脖子,说:“每次这个时候,我都想说,还好有你们在,让我在有些茫然的时候,又不那么茫然。”

“茫然什么,你只是看着另一条自己没有走过的路,看着挺美。”陆严河笑。

-

李治百竟然也还没有睡。

或者说,李治百今天晚上竟然也在家。

“你今天怎么回我们这里了?隔壁呢?思琦不在?”

“她出差去了。”陆严河勾着颜良的脖子,“所以今天晚上只能跟你们将就凑合一下了。”

“还将就凑合,滚滚滚。”李治百作势挥手,赶客。

“你干嘛呢?”颜良岔开话,问,“这都凌晨一点了,你还没睡。”

“我?凌晨一点我没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凌晨一点要睡了才奇怪。”李治百说,“我正看剧本呢,你们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今晚聊得久了点。”陆严河打了个哈欠,“困了,要睡了。”

李治百:“你们明天还要开工,赶紧睡吧。”

“你还不睡?”

“你就是让我现在睡我也睡不着。”

陆严河和颜良一想,也是,就各自洗洗睡去了。

李治百仍然坐在客厅里,看着眼前的剧本。

剧本就放在桌上,但是刚才陆严河和颜良谁都没有想过要翻看一眼。

李治百深吸一口气,眉头紧皱。

这个剧本,是他家公司找人做的一个剧本,想要找他来演。

剧本不能说很差,但绝对没有达到李治百心中的标准。然而,这个剧本是大导演刘力答的御用编剧沈默写的,而这个剧本被他家成立的这家影视公司买下了,就是为了能够跟刘力答合作。

而这样一个合作,男主角当然是由李治百出演。

这是家里的戏。光是买剧本就已经花了八位数,接下来正式投入制作的话,这个项目肯定至少是1个亿左右的成本,当然,如果李治百真的出演,各方面的预算都会随之上调——

关键在于,如果李治百不主演的话,平台未必会愿意买这部剧,即使买,购买价格肯定也没有李治百主演的情况下那么高。

按道理来说,家里专门给他成立的影视公司,又是第一部公司想要做的大戏,他应该支持的。

李治百一直是个不太纠结想事儿的人,这一次却罕见地纠结了起来。

-

“这部戏我不想演。”

第二天,李治百早早就出了门,回了家,久违地、罕见地出现在了他们家的早餐餐桌上。

“为什么?”李治百的父亲李锐问。

李治百说:“剧本太一般,不符合我接戏的标准。”

李锐闻言,看了坐在一旁的李申元一眼。

李申元说:“这是沈默写的剧本,他是刘力答导演的御用编剧,两个人曾经合作了好几部剧。”

李治百点头。

“我知道,但是这个剧本不行。”李治百说,“公司想要自己出品影视剧,我愿意演,但不能演个一般的项目。”

李申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剧本有修改的空间吗?”他问。

“有,但是沈默会修改吗?”李治百说,“这种级别的编剧,一般也只有剧拍完了、播出了、观众不喜欢,才会接受自己写的剧本不够好的事实吧。”

“这个我不懂,但是,这个剧本,我们花了一千万才买下来。”李申元说,“当时有好几个影视公司在抢这个剧本。”

“正常情况下,编剧都是先收订金再开始写剧本。”李治百说,“当然,这个剧本没有很烂,其实还行,但没有好到我可以演的程度。”

李申元看向李锐。

李锐说:“既然你觉得剧本不行,那就算了。”

李治百说:“你们要买这个剧本,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沈默这么大的名气,加上当时抢的公司多,我担心被人抢走,就直接拿下了。”李申元问,“这个剧本,我买砸了?它不值这么多钱?”

“那当然也不是。”李治百摇头,“哥,你想做的话,我可以帮你做,虽然我不想演,不过,以沈默和刘力答的名气,还是能够吸引到其他的演员来演的。”

“这个剧本要拍摄成剧的话,制作成本不小,没有一个平台认可的演员担任主演,很难过会。”李申元说,“当然,我也是刚开始接触这一块业务,具体什么情况,有可能我知道的只是皮毛。”

李治百:“大制作一般确实需要平台认可的演员,但如果真的由刘力答担任导演的话,以现在这个剧本的程度,平台肯定不至于亮红灯,关键是,可能他们不乐意只做一个平台方、收版权剧。”

“那你是什么建议?”

“刘力答担任导演,他们在这部剧上的话语权肯定很大,我们这边对这部剧的掌控必然要削弱。就看你们做这部剧,是想要自己做,还是搭上刘力答导演那边的线,以后跟他展开长期合作。”李治百说,“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就做好辅助,如果是前者,说实话,不如直接拿着剧本去跟平台方聊,看平台方是否有想法,以承制的身份,拿着平台的制作费、用平台的制作团队去积累经验、打开局面。”

李申元看向李锐。

李锐:“这家公司本来就是你哥提议、为了给你提供帮助成立的,你自己说说,你是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参照灵河的模式,自己做。”李治百直言,“当然,我们一开始肯定没法儿自己做,公司现在都没有职业经理人,是哥亲自在负责,很多东西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无论是跟刘力答导演的公司合作开发,还是尽可能地保留一点主控权,去提前联系平台、跟平台合作,都一样,只是跟前者合作,我们自己的空间要小很多,也容易受钳制,尤其是我不演的情况下,他们的忌惮更小。”

李锐:“这个剧本不能将就吗?”

“可以将就,我也不是每一部戏成绩都很好,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将就。”李治百说,“现在又不是我非演不可的情况,实在不行,这个项目开发不顺利,把剧本转手卖给别人,损失可以控制。可明知道项目不够好,我还要因为你们勉强上车,一步错,步步错,我又是个狗脾气,到时候三天两头跟你们吵架,烦也烦死。”

李申元笑了。

“你也知道你是个狗脾气。”

“是啊,所以我一大早巴巴过来了,跟你们说好我不演。”李治百说,“之后我会有一些自己想做的项目,包括《草上飞》这个系列,我都会拿到咱们家公司来做,哥,你不用担心公司没有项目,你要是看到有可以开发的好项目,如果想要我深度参与的,就提前让我介入,沈默这个剧本,其实完全可以修改——如果它不是这样一个大编剧的作品,我们现在去跟他说要改剧本,人家搭不搭理不说,说不定还觉得我耍大牌,沟通成本太高。”

李申元点头。

“我知道了。”

“哥,你是打算把工作重心放到这家公司上来吗?重心做影视?”李治百问。

李申元说:“这两年会把工作重点放到这一块,我们家的产业分布趋向于新科技,这些领域的互联网特征都很明显,换言之,相对传统重工业,我们会更依赖品牌效应、大众印象,实谨进军文娱,其实也是因为产业转型而产生的需求,我们家一样有这样的需要。”

李治百马上看了李锐一眼。

“为我成立的公司?呵。”

李锐:“……”

-

李治百是把这件事解决了之后,才跟陆严河和颜良说的。

陆严河和颜良面面相觑,有些惊讶于李治百的行动速度之快。

“这种事情,早说早好。”李治百说,“不想演还拖着,别人还对你有希望呢。”

“那是你家人,你说拒绝也就拒绝了。”陆严河佩服的是这一点。

公事公办当然都好说,问题最纠缠、最难的,都是家里的事情。

李治百:“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呢,我跟我家里平时也没有那么和睦就是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不和睦,可本质上还是一家人,没反目成仇,也不是相敬如宾。”陆严河笑,“别装酷了,你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家人,不然也不会马上就去说不,不是吗?”

“你这不是废话。”李治百先怼了陆严河一句,随后才叹了口气,“唉,也是没有想到,我竟然如此的爱惜羽毛,连家里要制作的戏都推了,不演。”

又老神在在起来了。

陆严河和颜良无语地对视一眼。

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梓妍打来电话。

“我收到了消息,张悦真正在调查你以前的事情。”

陆严河眉头顿时皱起,举着手机,回了自己房间。

“她调查我以前的事情干什么?”

“估计是想要挖一些东西出来,好对付你吧。”陈梓妍却是笑着的,“看来,之前‘戏霸’那件事对陈品河的打击够狠,才让她坐不住了。”

陆严河:“那这可真有意思,这不伤筋不动骨的就坐不住了,后头真给他们来上一遭可怎么办?”

陈梓妍:“我查了很久,陈品河和张悦真这些年干了不少事情,但要能一下给他们锤瓷实的,还真没发现,张悦真手脚擦得太干净了,她是个劲敌。”

这么久了,陆严河第一次从陈梓妍的嘴里称呼张悦真为劲敌。

听得出来,陈梓妍最近这段时间跟张悦真频繁过招,发自内心地认为,张悦真有两把刷子、不是个善茬了。

陆严河:“……”

他说:“没事,来日方长,反正我年轻,熬也能熬死他们。”

陈梓妍:“……你真是够了。”

“真的,梓妍姐,其实多爽啊,他们接下来永远也过不自在,因为他们永远都要担心我们盯着他们,永远都要担心,我们什么时候会给他们来一下。”陆严河说,“这么一想想,我觉得他们肯定不好过,我就很开心。”

“别精神胜利法。”陈梓妍直言,“虽然你说的有道理,但别精神胜利法,这样会麻痹你自己。”

陆严河:“唉,又被你一针见血了。”

“张悦真估计是想要给你来一波猛的,然而,无论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什么。”陈梓妍说,“你干干净净,磊落做人,永远都不用担心阴沟里翻船,这才是值得你精神胜利的地方,干净的是你,脏的是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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