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106章 风波再起(五)

第106章 风波再起(五)

听到柳芽请自己去跨院的理由,郑氏感觉很怪异。这打着婢子幌子,沈瑞想要瞒的除了那两位,还有什么人?她冷眼旁观,对于沈瑞行事多少也看出点什么。与幼年的顽劣倔强不同,现下沈瑞性格寡淡,待四房上下都不冷不热,并不生事,可也不怕事。

总不会平白打发人给自己传话。到底什么事,需要背着沈举人与老安人?

是继太太进门之事?沈瑞身后有沈理、有郭氏,宗房太爷那边也会看着,小贺氏进门能有什么作为?有可担心的?

郑氏一时猜不透,可还是随着柳芽过来跨院。

跟着柳芽去厢房看了冬喜,随便搭了几句,郑氏便道:“既来了,我也瞧瞧二哥,二哥呢?”嘴上说着,身子却是不动。

她不去见沈瑞,并非托大。她是长妾,沈瑞是没长成的嫡子,人前相见倒是无需避讳许多。只是沈瑞既要瞒着老安人与沈举人,那还不若在婢子这里说话便宜。

沈瑞知晓郑氏过来,也掐了时间过来,正好听了郑氏这一句。

冬喜披着夹衣,歪坐在床上,气色已经好许多。

郑氏坐在凳子上,柳芽正奉茶。

沈瑞看了茶杯一眼,对柳芽道:“眼见天黑了,吃了这茶容易走了困,你去厨房给二娘调一碗杏仁茶。”

柳芽应声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郑氏、冬喜、沈瑞三人。

沈瑞也不耽搁时间,对郑氏直言道:“老爷与张四姐有私,这两晚在书房胡闹,明日又要正式过契收张三姐、张四姐做养女,如此悖伦之事委实荒唐,请二娘给大哥捎个信,让大哥早些回来,看是不是能劝下老爷。这不是老爷一个人的事,要是泄露出去,与大哥功名怕也有碍。”

郑氏脸上血色立时褪得干干净净,只余苍白。她站起身来,狠狠地盯着沈瑞,好像要确认他是否在信口开河。

沈瑞见了郑氏反应,心里松快许多。

紧张就好,都说“为母则强”,郑氏不管自己人品如何,能将沈瑾教养到如今这般,就不是糊涂人,且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沈举人的丑事闹出来,虽说对沈瑞、沈瑾兄弟影响都不好,可这影响也有大有小。沈瑞才十二岁,不管是进学,还是说亲,都得等几年。即便受沈举人影响,也因时过境迁,破坏力会小许多;沈瑾却不同,眼看要参加乡试,又倒了说亲年纪。四房丑事泄露出去,谁家敢将女儿许进来。

冬喜在旁,听了此事,脸色骇白。

郑氏瞪得眼睛发酸,移开眼睛道:“二哥是怎知晓此事?莫不是听了下人胡诌?”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已经信了。

书斋那边这两日闹得不少动静,沈举人发作了兰草,还狠发作了小厮田升。发作田升还有田婆子的缘故,发作兰草时,郑氏心中也曾疑惑过。

沈举人是个“喜新不厌旧”的性子,并不是能下得了狠心的。兰草也是他的宠侍,即便如今得了春月、冬月,也不至于就厌到如此,定是兰草犯了什么了不得的忌讳,才使得沈举人彻底容不下,不仅打了板子,还直接发配到庄上去。

现下听了沈瑞这话,倒是与昨早兰草的事情对上。

沈瑞当然不会说出郝妈妈,含糊道:“昨晚去书房取书,正好听了一耳朵。原还以为是老爷新收的婢子,并未放在心上。方才老安人使人来传,说了老爷要认养女之事。见了张家那两位,才认出声音来。瞧着老爷在书斋行事,并不怎避人,要是不想法子,怕是瞒不了几日。”

郑氏只觉得心中乱成一团,看着沈瑞还罢,看到床边坐着的冬喜,眼中流出几分寒意。

沈瑞见状,立时撂下脸,定定地看着郑氏。

郑氏有些尴尬,讪讪道:“二哥年纪还小,不知此事轻重。这要是瞒着,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沈瑞轻哼一声道:“我这院子有我在,无需二娘费心!二娘切早些给大哥送信,让大哥回来主持大局是正经!”

郑氏面上犹做镇定,脚上已经轻飘飘。

这时,柳芽的杏仁茶已经充好,端茶上来。郑氏送到嘴边,吃了两口,就告辞离开。沈瑞又打发柳芽去送。

冬喜忧心忡忡道:“二哥,这事闹开可怎好?”

沈瑞摇头道:“且放心,闹不开,只等分晓。你不用为这个烦心,只当没听过,隔壁大婶子那里也无需提这一茬。”

冬喜晓得轻重,忙不迭应了,沈瑞又返身回了北屋。

他是个看的开的,如今将事情交代出去,便不放在心上。待到书房坐定,在脑子里将“形意拳”过了一遍,沈瑞便开始提笔,区区几笔勾勒一个小人出来,又在旁边写上注解。

他写的全神贯注,不知不觉天黑了也没留意。

柳芽带了小桃取了食盒,还去东厢找了一圈回来,才发现他在书房。

“二哥摸黑写字,仔细伤眼哩?”柳芽见状,忙点了烛台送到书房。

沈瑞揉了揉眼睛,确实有些干涩,不过看着十来张画好的拳谱,还是生出几分成就感。

到了外间,小桃在安桌,小杏取了热水。沈瑞净了手,在桌子前坐了。眼前除了平素的两荤两素例菜之外,还有一道碗蒸樱桃肉,一道甜品。不用说,这是借了张家姊妹的光,沈瑞立时没了胃口,指了指那两道甜菜,对柳芽道:“这两道你们拿下去添菜。”

被沈举人、张老安人这一“提醒”,沈瑞倒是想起如今在主院库房的那些物什。

沈举人续娶在即,新人进门,那主院也要腾出来。与其让张老安人与沈举人惦记那些东西,还不若在新人进门前,借口腾地方将东西都处理了。不过如今孙氏名义上的儿子有两个,具体如何处置那些,还得等后日沈瑾到家后,两人商议一番再说。

一夜无话。

次日,沈瑞到了学里,依旧见何泰之过来同坐。

不过何泰之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形意拳”上,而是在明日沈家宗房的宴会上。徐氏今日使人往各房派帖子,明日要借宗房地方宴请各房宗亲。

一到了课歇,何泰之便忍不住开口道:“我姐姐还在苏州,姨母不放心,待姨母宴完客后,我们就要返回苏州。瑞表哥后日也得去宗房吧,到时乱糟糟,学拳之事只能先放下。等以后得空,我再同瑞表哥学。”

小孩子兴趣本就来得快,却的也快,对于何泰之的反复,沈瑞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徐氏在松江逗留的时间这么短。孙氏与徐氏渊源他还糊涂着,看来先前还真是妄想。即便徐氏是孙氏故人又如何,时隔这些多年,要是徐氏有心照拂一二,不说前面,就说他守孝这几年也不会不闻不问。

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孩子,怎么反而开始指望起别人来?

如此想着,沈瑞就淡定了。

说完方才那番话,偷偷留心沈瑞反应的何泰之反而坐不住,忍不住问道:“瑞表哥怎不问一句择嗣子之事?”

沈瑞看了何泰之一眼,道:“这都是、大人的事,哪里用得着我们操心?”

他其实想说的是,那都是别人的事。

虽说他上辈子出身二房,这辈子念念不忘的也是早日进京,可还真没有想过去争做二房嗣子。四房这里,上头两个长辈虽不着调,可孙氏已经给铺好了局面,只好他熬两年,借了科举仕途,离了这里便得解放。

二房那里却是六个长辈,又有沈珞珠玉在前,嗣子岂是好做的?

不能说“寄人篱下”,也需看人眼色过活,沈瑞求的不过是自在,才不愿让自己身上再束上几个套子。

何泰之看着沈瑞事不关己的模样,倒是有些傻眼。难道眼前这个做事有模有样、学习勤勤勉勉,行事稳重的少年,只是个孩子?还说了什么“大人的事”?他自己只有九岁,都不觉得自己是孩子,这沈瑞可比自己还大三岁。

看着何泰之目瞪口呆模样,沈瑞笑笑,继续整理笔记。

形意拳拳谱昨晚写完大半,今晚在整理整理就完整,正好明日叫长寿连同从董双那里借来的笔记一起送过去,借着宗房宴客名义,正好回了学拳之事。

何泰之可是真着急。

要是沈瑞对嗣子之事没兴趣,过几日不跟大家走,那他跟谁学拳法去?

想着这两日自家姨母私下里使人打听最多的都是四房的事,何泰之便觉得自己没有猜错,姨母属意的嗣子人选就是沈瑞。

且先不论与已故孙氏交情到底几何,只说这沈族这些少年中,最适合挑嗣子的人选都在这班上。西厢那里都是毛孩子,年岁太小,要是长不成怎么好;耳房那几个秀才又年纪大了,不好教养;数来数去,还是东厢这些少年年纪最合适。

要不然,他作甚来这里?还不是帮着姨母,悄悄查看查看诸少年品行。

矬子里拔大个,就只有沈瑞与沈珏两人看着最佳。想到这里,何泰之有些为难。同沈珏厮混两日,两人也有了些交情。要是沈珏给自己做表哥,两人倒是能玩到一块去,他倒是也能接受。

沈珏正好过来,就看到何泰之的包子脸挤成一团,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道:“这是想甚了?这般纠结模样?”

泪奔,推荐票票呢,想要进一次前十五,反而掉下来了。哭死。此为第二更,第三更0点前奉上。

(本章完)

107.第107章 东道主(一)

第107章 东道主(一)

何泰之打掉沈珏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道:“珏表哥,非礼勿动!”

“哈哈!”沈珏笑得不行:“捏你一下怎了?你小时挨捏的少了?”

何泰之绷着小脸,一本正经道:“我已经不是孩子,珏表哥要尊重些。”

沈珏原还想要再打趣他两声,不过眼见他绷着小脸,做小大人模样,便撇撇嘴:“晓得了,你都是小童生,自不是寻常孩子。”

何泰之眨了眨眼,似有不解,这童生同是不是寻常孩子又有什么干系。

沈瑞见沈珏又发酸,岔开话道:“明日沧大伯娘宴客,我们也要去么?”

沈珏点点头道:“要去吧,贴子上写的是阖家。沧大婶子难得来松江,自然见一见族中晚辈。反正预备的是飧食,学堂里下了课再过去,也不耽搁什么。”

两人说话,并未压低音量,沈琴、沈宝等人听了,便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起明日宗亲聚宴之事。

郭胜等姻亲外姓子弟,此事就不相干,不过徐氏是沈家身份最高的诰命,如今回乡,就是他们这些外姓子弟也多有听闻,也都竖着耳朵听着。

虽说大家都晓得,徐氏此事南下,多半是过来是择嗣子的,心里也好奇,可有何泰之在,不好提及这个,便说的都是旁的。

沈琴道:“如今已经是冬月,沧大伯娘难得回乡,是不是要等过了除夕大祭方走?”

何泰之摇头道:“哪里会耽搁那么久?姨母明日宴客后,差不多就要张罗回苏州。”

除了早已知晓此事的沈瑞,其他人多变了脸色。

沈宝急忙道:“怎会这么仓促?作甚不多留几日?”

何泰之笑道:“宝表哥要是舍不得祝表哥,随我们去苏州不就行了。”

沈宝闻言,眼睛立时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抓了抓后脑勺道:“老师要准备应试哩,我哪里好去打扰。”

何泰之翻了个白眼道:“现下是弘治十三年,去年春闱,下一科要在后年,可还有小两年功夫。你就算跟着去了苏州,难道还要住满两年?”

沈宝胖乎乎的脸上立时有了光彩,不过还是略带扭捏道:“老师并未提此事,我做弟子的,也不好厚着面皮跟着。”

何泰之拍了拍小胸脯道:“包在我身上,若是祝表哥不开口,我便请你陪我去苏州。苏州才子可不只祝表兄一人,苏州唐解元之名,想来宝表哥也知晓,他是祝表哥密友,才华横溢,书画堪称一绝。”

南直隶一地,三年才出一个解元,士林关注,不过也仅是关注而已。可像唐寅这样倒霉的解元,第一次参加礼部会试就吃了官司,连带着除了仕籍的,还真是少见。这两年在南直隶地区,唐寅大名已经直追南直隶所出的几位状元鼎甲。

他虽沾的是科举舞弊案,可倒是没有人质疑他会舞弊。要是一直省解元参加会试都需要舞弊,那就寻常举子怎么办?

大家只是觉得这唐解元太倒霉,怎么就挑了那么一损友作伴进京,又安置在一处,受如此大牵连,真是命中劫难。

当然士林中人关注的是他除了仕籍,断了前程之事,寻常百姓则是乐意听些风月趣闻。这唐解元不仅丢了功名,听说连唐娘子也嫌了他,夫妻合离,带了嫁妆改嫁了另一位苏州籍进士。提及此事,有唾弃唐娘子不守妇道的,也有羡慕那新进士的。在乡试时被压了一头又如何,最后榜上有名的是他,连解元的娘子认的也是他。

苏州与松江毕竟跟着几百里,传到这边的消息,越发走样,将那唐寅说成是落拓才子、古今第一悲苦人。

眼见何泰之提及唐寅,大家都来了兴趣,打探起来。

何泰之跟着姨母南下,在苏州虽住了几日,不过因徐氏娘家在苏州,姊妹也嫁到苏州的多,少不得走亲访友。何泰之不过见了唐寅两面,凑到跟前说了一句话罢了,不过显然是极为推崇唐寅,从表哥那里得来的消息,便在众人面前卖弄一番。

“唐解元十六岁过院试,为当年的案首。要不是后来父母亲人接连故去,守孝耽搁也,也不会磋磨多年。”说到这里,何泰之想起自家祝表哥,似乎也因守孝错过了好几科乡试,便唏嘘道:“是也命也,要是唐解元家没有病故,说不得早举业,会试也不用遭此大劫。”

沈环好奇道:“唐娘子真改嫁了么?”

何泰之闻言,咬牙道:“勿要提那个小人,枉为唐解元密友,却不记得‘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大摆筵席娶了唐娘子做填房。祝表哥已与他割袍断交,苏州士人也多耻与他为伍。”

沈桂道:“他既是敢摆酒,显然是不怕得罪人。想来也是,中了进士,就要选官,总要有熬到花甲老翁方回乡。”

何泰之嗤笑道:“此人有才无德,在京城也长不了。苏州籍官员任京官的不是一个两个,他一时猖獗,过于得意忘形,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被打回原形。”

沈瑞看了何泰之一眼,这显然不是他能说出的话,应该是听大人们谈论过此事。

不过那进士行事确实不当,官场上那些老油子,多是踏着科举之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又几个没有落第失败过。某进士在唐寅科场失意后,又夺他妻子,使得他破家,这触犯了文人相争的底线,绝对会引起大家的同仇敌忾之心,下场能好了才怪。

十几、二十年考出来的进士,都禁不起折腾,何况沈源这个区区小举人。

沈瑞有些好奇,不知道郑氏那里会如何应对沈举人的“荒唐”。早晨出来前打发长寿盯着那边,也不知盯的怎样。

他以为郑氏为了不让沈瑾分心,不会让沈瑾知晓才事,才有昨日说辞,想要促郑氏去了结此事。

没想到到了下午没下课,长寿便匆匆赶来,沈瑞才晓得自己这这回沈瑞还真是料差。

长寿这边自早晨沈瑞走了,就盯着郑氏这边。虽说沈瑞没有交代具体缘由,却告诉长寿,任由郑氏行事,要是她有什不便处,就暗中帮一帮。

郑氏一早就去书斋沈举人跟前做了报备,借口去为沈瑾采购冬衣料子为名,出了沈家,直接到了府学,寻了沈瑾出来。

母子两个在府学跟前茶楼里待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方出来,不知说了什么,沈瑾脸色很难看,母子两个似有争执。

接下来,郑氏去了南街银楼,买了两副头面,就回了沈家。

中午等沈举人与张老舅爷往衙门里立契时,郑氏带着张三姐、张四姐乘了马车,在衙门外候着。

等沈举人与张老舅爷出来,张老舅爷自己家去,剩下一行人就去了南城,进了一处酒楼,就是在郑氏先前去的银楼附近。

待用了午食,沈举人先行家去,郑氏带了张三姐、张四姐去了银楼。

接下来,就是变故,等郑氏出来时,便只有一人,并不见张三姐、张四姐。

而后不知怎地,郑氏与沈举人便在书斋吵了起来,甚至沈举人还动了手。沈瑾正好扶了张老安人过来,这才拦下……

*

接下来相信情景,是沈瑞下学回家后,郝妈妈抽空到跨院偷偷讲述。

因张老舅爷今日过来,临时溢价,这过契银钱一时谈不拢。沈举人本答应给六百两,昨日与张老舅爷也说妥了。可张老舅爷昨晚被儿子、媳妇怂恿一番,今日又改口要一千两银子。

沈举人咬牙答应了六百两银子出来,已经割肉似的,如今张老舅爷又反口,自是引得他大怒。

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亲弟弟,张老安人只有两下安抚的。

若非张四姐眼巴巴地盯着,沈举人早就佛袖而去。

因此,直到郑氏过来时,张老舅爷与沈举人在老安人房里僵持。

郑氏是得了消息,给张三姐、张四姐两个送头面做贺礼,见了这个情景,便笑吟吟道:“这如花似玉两个孙女,怨不得舅太爷舍不得。只是我们家老爷是好意,才要收做女儿,这舅太爷口口声声提银子可是伤情分哩。”

到底是同沈举人相处小二十年,一句话便说到沈举人心中。

在沈举人看来,张三姐、张四姐因没有嫁妆亲事耽搁,自己本是善心,才要收她们做女儿,为她们料理亲事。张家只有感激的,得几个银子也该满意,哪里有溢价的道理。

再说了,张三姐与张四姐是银子打的不成,开口就加了四百两?

张老舅爷晓得郑氏是沈举人二房,沈瑾生母,见她和气,便道苦道:“总不能两个姐儿进了沈家吃香喝辣,其他人都饿死。如今家里真的过不去,原还指望三姐、四姐身上聘资,这与了你家老爷做女儿,往后她们姊妹可确实同张家不相干了……”

郑氏便为难道::“舅太爷也不容……”

张老舅爷忙道:“是哩,是哩……但凡日子好过些,也不会让她们姊妹耽搁至今还没说上亲事。三姐已经十八哩……”

郑氏面露不忍道:“这可怎么好……”

三更完毕,0点后月票双倍,小九拜求月票支持。这个月开始有分类月票榜,努力爬榜。吼吼。明日继续三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