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双喜临门

长安的宫殿间,张虞在王霁的引路下,观赏经她之手所布置的宫殿。

在张虞巡视雒阳之时,考虑到从安邑再到长安的繁琐,于是让王霁将家眷迁至长安,同行者有大将军府幕僚。

为了方便张虞直接入宫居住,于是王霁先行与诸妾置办宫中物件。

“如何?”

望着宫殿内朴素的布置,张虞满意点头,说道:“夫人有贤后之风,知今天下动荡,国库不丰,不宜奢华享乐。”

王霁脸上含笑,说道:“前汉之时,宫宇遮天蔽日,廊道连台接榭,昆明大池蔚然壮观,然经绿林之乱,前汉宫宇由是残破。虽经后汉修缮,但却不复昔日之盛。今大事未济,不妨暂居一时。”

“有劳夫人!”

张虞伸手握住王霁的柔荑,笑道。

王霁瞧着张虞的侧脸,似笑非笑说道:“今下可要逛逛后宫,看看女眷居所?”

“不必了!”

张虞笑了笑,说道:“夫人为后宫之主,女眷之事由夫人料理!”

王霁笑道:“夫君常年在外征讨,女眷可是思念的紧。今下夫君称了王,应当封赏名次,以正诸妾之尊卑。且有人言张氏子嗣不丰,不利夫君基业,我今从官宦之家,挑选国色之女,以丰宫中妃嫔。”

张虞紧攥着王霁的手,低声说道:“内事有夫人做主,子嗣之事急求不得,待诸事平息之际,何愁未有子嗣。”

张虞与王霁相处多年,自知王霁性格偏强势,故今在王后职权内的诸事便交由王霁自理,张虞尽可能不理不管,以免让王霁多想,或是觉得他偏爱某个妾室。

至于子嗣的话,因张氏直系宗亲人少,张虞确实要背负起繁衍后代的职责,而这繁衍任务不管张虞愿意与否,他必须接受,甚至臣子会向他施压。

“对了!”

王霁念起一事,问道:“今若深居宫中,不可无近侍服侍。钟元常上疏请招天下出身疾苦童子为宫人,不知夫君意见如何?”

张虞沉吟了下,说道:“河朔户籍凋敝,人丁单薄,收童子为宦人,将不利人口繁衍,故可取被虏孩童为宦,并杂招汉、胡、羌等困顿孩童。”

张虞名号虽为王爵,但诸多事上与皇帝制没多大区别。故今既有宫殿,那便需要宦官服侍。收汉人孩童为宦官,故对本就凋敝的汉人人口不利,因此张虞决意并招胡、羌孩童入宫,及征战过程中被俘虏的少年。

“诺!”

在张虞与王霁交谈时,却见女侍趋步而来,说道。

“殿下,有军报送至,荀、郭、贾诸君在紫宸殿等候。”

“今有大事,夫君可要料理?”王霁问道。

“应是汉中军情,我需与左右共理!”张虞离开前,叮嘱说道:“宫中之事由夫人操持,一切以简朴为主,不可奢华!”

“诺!”

在侍女的引路下,张虞便赶往紫宸殿。

汉代宫殿各有名称,但考虑到新朝新气象,王霁让蔡琰请年迈的蔡邕出场,为宫殿各取名称,今紫宸殿便是张虞与亲近大臣论政之所在。

“拜见殿下!”

见张虞入殿,几人行以君臣礼。

张虞坐在榻上,伸手示意荀攸、郭嘉、郭图等人免礼入座。

之前张虞并不适应身份的转变,本欲等到称王之时再让众人行以君臣礼,但众臣中不乏有心之人,便表示张虞今虽未登坛为王,但与大王已无区别,故需行以君臣礼,经一番考虑,张虞也就答应了。

至于称王之事,张虞一直在拖延,先是打算在邺城称王,后因战事之故,放弃在邺城称王的计划,便有意在长安称王。之后考虑到汉中战事,担心要由他亲自出征,于是继续推迟称王的时间,准备等到汉中兵事结束,再进行所谓的称王。

“殿下,汉中军报传至!”

荀攸将军报奉上,说道:“据军报中言,徐晃与柯比以驱马破阵之术,击溃孙策兵马,解南郑之围,并与什翼汇合。今下与孙策隔汉水对峙,欲等候后续援兵,再商讨用兵事宜。”

顿了顿,荀攸补充道:“除军报外,另有张鲁遣使一名,持信件一封。张鲁深感君侯威德,今献汉中户籍、田亩至长安,示恭顺之心,并欲在战后拜谒君。以攸观之,张鲁自知汉中地窄,无力与巴蜀相据,故上表归降。”

在荀攸陈述之时,张虞率先瞧了张鲁所写的书信,见张鲁于书信中明确表达归顺之意,让张虞不禁露出笑容。

“张鲁之意与公达所言相同,知无能据汉川自守,今愿献土归降。”张虞扬了扬书信,谓左右笑道。

“恭贺殿下,收复汉中!”在贾诩的领头下,几人齐声庆贺。

张虞笑道:“张鲁能识趣归降,倒是省了不少功夫。不知诸卿今有何见解,何以待张鲁?”

“殿下!”

郭图起身说道:“张鲁割据汉中近有十年,以天师道教化汉夷,深得汉巴人心。今巴蜀未下,而殿下志在中原,故以图之见,君侯不如留张鲁于汉中,遣将驻守之,以御孙策北伐。及中原承平,而汉中又非初降,君侯则能调换太守,而后挥兵南征巴蜀。”

“典军之言不无道理!”

田丰迟疑了下,说道:“仅是张鲁深得人心,今时献土归顺,实因形势所迫。恐大军撤离汉中,张鲁重生叛乱之心。”

“此事不难!”

郭嘉说道:“将除张鲁以外家眷,尽数迁居长安,张鲁无亲族为羽翼,则难以成事!”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是役之后,张鲁欲至长安拜谒,可先观张鲁言行,再看何人适宜坐镇汉中!”

从统治的角度上看,张虞并不希望张鲁留在汉中,毕竟张鲁不离开汉中,汉中百姓皆会受张鲁的影响。然考虑到张鲁对巴地有影响,能够为孙策造成麻烦,这让张虞有些犹豫。

“诺!”

荀攸应了声,问道:“殿下,徐晃与孙策隔水对峙,今孙策迁汉南之民南下,徐晃有意遣军救回百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张虞沉吟说道:“今南郑之围已解,那便让徐晃自抉用兵,救回百姓也罢,或是击败孙策亦可。然需立于不败之地。”

“遵命!”

“可有其余军报?”见汉中军事进展顺利,张虞随口问道。

“有!”

“殿下!”

郭嘉趋步出列,上报道:“郝将军传书信至长安,言袁谭败于袁尚之手,今被困于临济之中。袁谭遣使者出城,向郝将军求援,愿归顺殿下,共击袁尚。然郝将军不敢决断,快马加急求问。”

“诸子有何见解?”张虞问道。

“殿下,袁氏兄弟相伐,非他人离间之,而是自以为有平天下之能。今袁谭而向殿下求援,是为势竭。而袁尚不能平袁谭,可见袁尚兵疲尔。今国分为二,高干不顺,袁熙无能。据丰所知,因征伐频繁之故,青州旱蝗,国无余粮,可见有土崩瓦解之势。”

田丰立即起身,沉声说道:“今殿下若坐视袁谭覆没,袁尚纠集海滨之士,背依袁术救急,则有卷土重来之危。故以丰之见,当遣兵为袁谭解围,令袁谭与袁尚攻伐,诸袁不能合力,兵困民乏之际,君侯遣将远征,海滨臣服。时海滨土复,则中原可下!”

“善!”

张虞自有救援袁谭之念,今见田丰也赞同出兵,遂毫不犹豫说道:“传令于满宠、郝昭二将渡河,救援临济之袁谭。并册封袁谭为青州牧,令他伐取青州。”

“遵命!”

见袁谭被册封为青州牧,贾诩提醒道:“汉中归附,袁谭投效,当为殿下贺。然袁谭势穷而降,殿下不可不提防!”

“贾君洞察深远!”

郭嘉说道:“袁谭势穷而降,与张鲁情形不同。袁谭势大之时,恐会行反复之事!”

张虞笑道:“袁谭仅有小智,今用他乃离间诸袁!”

(本章完)

第449章 九卿六部二府

十一月,长安飘起雪花,深宫已是白雪皑皑。

深夜,偏殿内灯盏长明,张虞在踱步徘徊,在墙上悬有一幅长长的巾帛。

巾帛上,赫然是唐王国各级官职名称,而在名称左右有众人姓名与之一一对应,然纵观下来却有几处位置空缺。

“夫君怎不休息?”

见到张虞迟迟未入里屋,王霁披着外袍从而出,关心问道。

“开国登基在即,百官封赏未定,今在深思尔!”瞧着巾帛上名称,张虞头疼说道。

既要开国,那便要给众人封官授职,而如何封官授职则是令人头疼之事。

在开国之前,因张虞以开府治下,故诸多官职模糊,人与人之间的地位差别不大,常有低官配高职的情况,如负责人事的杨俊。而今封赏百官的话,势必会产生明显的上下分化。

且之前诸事由钟繇、杜畿负责,眼下如若开国称王,那唐王国诸事便需要尚书台诸吏及九卿负责,其人选则是又要思考。

“丞相—钟繇,御史大夫—辛毗,大理—王晨,尚书令—杜畿,尚书仆射—董昭,吏部尚书—杨俊,户部尚书—庾嶷……京兆尹—常林……侍中—郭图,侍郎—郭嘉……”

王霁目光先是在王晨上停留了下,之后瞧了圈名单,发现其中所缺少的文武,问道:“荀攸、赵咨何在?另外庾嶷追随夫君十余年,今仅拜为尚书恐会令人不满,有损夫君名声。”

“嗯?”

“贾文和呢?”

张虞蹙眉说道:“夫人所言,我岂会不知?仅是不知如何安顿荀攸、赵咨、贾诩等人,另外荀攸、贾诩为我谋士,今若授予高官,往后将需留守长安,无法随我征讨群豪。”

“至于庾嶷,他追随我多年,兢兢业业勤勉盐铁之事,为我供给军资,我岂能无意重用?其所拜户部尚书便是执掌国之用度。”

王霁疑惑问道:“口赋、田税、盐铁为大司农所领,今何不让庾嶷出任大司农,而是以户部尚书授之?”

张虞沉吟了下,说道:“自光武以来,尚书台渐夺三公九卿之职,而我今欲令三公为荣职,令尚书诸曹部属领职权之事。”

王霁沉吟了下,说道:“夫君偏好尚书台,欲用尚书台夺九卿之权,故夫君何不重拟官职,以数百石小吏而领重权,此非长久之策。”

“况汉制以来,便乃尚书台选拔孝廉,与天子共论朝事,制定国家方略,再由九卿领事。因此尚书台若夺九卿之权,则九卿形同虚设,九卿之上为丞相,丞相将弱于尚书令。”

“钟繇为夫君元从,是为萧何、邓禹之辈,杜畿若权高于钟繇,则将起纷争尔!”

张虞不由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王霁,出乎他的意料,王霁竟对东汉官职这么清楚,同时明白他偏用尚书台可能带来的弊端。

东汉的尚书台属于内朝官,辅佐皇帝料理政事,制定国家战略,肩负人才选拔。而三公九卿为外朝官,负责执行之事。相比西汉时期的三公九卿,话语权少了许多,甚至权利渐渐被尚书台剥夺。

如以东汉官职为模板,那么张虞有意将尚书台扩大化,从内朝官变为外朝官,事以尚书台为主,让九卿围绕尚书台运转。

而依照张虞设想施行,那么尚书令拥有的权利不比负责九卿的丞相弱,甚至能与之分庭抗争,这便是张虞所犹豫的地方,他不知道是否该强化尚书台的权利。

“夫人怎知国制?”张虞问道。

王霁从容说道:“夫君既要开国,我闲来无事便请教父亲,咨询国官之制。”

张虞沉吟了下,问道:“度支户部,夫人可有见解?”

“国家大事,妾不敢多说。但自夫君下关中,盐铁之利占国收半壁,故庾嶷执掌盐铁时,将军府诸幕僚及钟元常、杜畿,无不敬重庾嶷。而外人常将三者并重,今下夫君将庾嶷置于钟、杜二人之下,恐庾嶷将生不满。”

王霁微吟几许,说道:“国如大家,授发俸禄,下赐奖赏,供给军资是为重中之重,若是无钱将何以运转?”

张虞微眯眼睛,经王霁的提醒,他渐渐意识到问题,他的官制以东汉为模板,但问题是东汉没有施行盐铁官营,因此盐税占国家比重很小,而大头是人头税。

而今在田赋上,他废除单人赋税,施行了户税。在盐铁上,他采取盐铁官营,其中盐税占收入半壁,那么他必须制定适配盐税的制度。

之前将盐、铁税独立,交由庾嶷管理,提高了庾嶷的地位,不就意味着他若将度支交由户部,并由尚书台管辖,那么尚书令的权利将会变得庞大,之后渐夺丞相之权,这将不利朝廷的稳定。

考虑良久,张虞有了想法,决意效仿宋朝设立计相制。

自唐朝之后,盐铁官营为古代王朝关键赋税,渐渐超过田赋。盐税占宋朝收入半壁,元朝更是占了八成,明清时期的盐税依旧占据大比例。

其中宋朝为了制衡行政与军事,单独将财政独立出来,设立了三司管理,拥有度支之权的三司由是成为计相,位置仅次于行政首脑。因此不如效仿宋朝,单独将财政部门拎出来,负责军、政部门的审计,掌管天下钱财度支。

“夫人所言不无道理,钱粮为国之根本,那便将官营盐铁独立,单设计司,下辖盐曹,铁曹、审计曹。由庾嶷出任计司使,不与户部并设。”

说着,张虞便持笔将庾嶷在户部尚书侧中划去,写上了崔琰的姓名。

“为何不将田赋一并交于计司?”

见张虞不撤销户部,而是单独再设司,王霁不能理解问道。

张虞笑了笑,解释说道:“田赋若由计司管理,岂不让州郡官吏受计司管理,那么尚书台作用何在?”

王霁虽说知道点国制,但却知道不深。中央与地方之间的关系复杂,中央对地方考核最关键的指标不就是钱粮与人口吗?

今若将钱粮剥离,那么在州郡官吏眼里,尚书台将无权过问他们的钱粮征收情况。因此尚书台将会失去对地方州郡管理的积极性,而计司又不负责考核,那么州郡官的考核很容易出现踢皮球的状态。

历史上,王安石推行元丰改制,之所以废除三司,改由户部负责度支,本质上就是因为三司负责了国家一切支出与收入,而户部不具备财政权,那么便容易出现职权不清晰,冗官严重。

因此吸取宋朝财政权的杂糅,将盐、铁等官营的税种独立,为尚书台、司农留有田赋的职权,那么就能一定程度上避免职权不清晰。

“计使、丞相、尚书令!”

既有了三大实权负责人,张虞脑海中渐渐有了完整的中央制度体系,接着在钟繇名字旁写下录尚书事,又在庾嶷侧写下平尚书事。

计司负责官营盐铁,具有审计朝廷各级部门的财政支出的权利;丞相领九卿,负责具体事务执行;尚书令领六部,负责监督九卿与考课地方官。

尚书台为计司、丞相、尚书令、御史大夫议事之地,为朝廷制定每年的财政计划,及共议政务大事。

见张虞忙碌一番,依旧未有贾诩、郭嘉等人名字,王霁问道。

“那不知何以置贾诩、荀攸等卿?”

闻言,张虞提笔顺势在空白区域写下‘枢密院’三字,列有荀攸、贾诩、田丰等人名字。

“枢密院莫非乃执掌军机之所?”王霁问道。

“然也!”

张虞搁笔于山架上,笑道:“世之忌讳者,莫过将不知兵事,以文臣代武将。而我从征四方,谋略多依仗以上诸君。故设枢密院,以治诸部将校,参谋军事,领事者为枢密使,以荀攸任之,张杨为副职辅之。而诸卿参议军事,需冠以参枢密事,或议枢密事。”

宋之枢密院,明之五军都督府,本质是欲分行政首脑的参议军事之权。而张虞自领兵事,那么干脆让自己幕僚团参议军事,并顺势组建枢密院,以便他调整各军情况。

见张虞设计井井有条,王霁眼里闪过异色,她本以为自家夫君年轻,对兵家之事谙熟于心,但不一定对朝廷的制衡之术清晰,然不料夫君竟已有腹稿,将财政、军事剥离,而在政治上又沿袭东汉尚书台制略,九卿执行的官制。

念及于此,王霁为自己当初选择张虞而庆幸,谁能料到区区边豪子弟竟能有朝一日成为帝王。

在王霁回忆过往时,张虞则继续勾勒他的蓝图,将侍中与侍郎合并秘书台,属于是内朝官,而负责人为郭图,赵咨则掌机密文书。

“夫君,后汉之时,九卿与六部权责多有不清,今若不改而沿袭之,故难免纠纷!”王霁提醒道。

张虞笑道:“九卿六部权责划分,我于明日与钟繇、杜畿二人会面,共商军政大事。”

今与东汉相比,唐国增设计司与枢密院二部门,因此急需与众卿议事,以便众人明细权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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