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胜败

“这……”

阵势之外,见此景象,众多修士震怖,不知作何言语。

唯有老辈之人,劫境修士,能做几分感叹。

“道体仙胎,不愧是道体仙胎!”

“此等能为,纵在劫境之中,也属中上了。”

“虽说仗了圣兵之力,但有此依仗本就是实力手段。”

“圣兵不同于寻常仙宝,依了帝兵重器之理,需血脉功体相合才能催发威能,落在他人手中就是一件死物。”

“也是因此,圣兵威能远胜寻常仙宝,现与二人的金乌皇血,大日仙体相辅相成,令其跨越劫境之关,达到了堪比虚仙大能的境地。”

“东皇钟,大日炉,二人究竟谁高谁低?”

“自是那东皇道子更胜一筹,领悟了阴阳妙理,混元大道,极阳生阴,极阴化阳,极尽造化,配合东皇钟这等混沌之属的圣兵,已然立于不败之地,那姜凌云如何能比?”

“话不要说得太满,那东皇皓月如今不过大乘修为,纵然金乌皇血得天独厚,但也不可能轻易修成极阴极阳,极境未成,便化混沌,只怕画虎类犬。”

“反观姜族道子,大日之法,极境修行,至极之力,未必破不得那阴阳未满的混元之力……”

一干劫境尊者,在外侃侃而谈,观点各不相同,更叫局势不明。

再看阵中,两人对立,神通已然烟消,大术也做云散,结果仍是难分轩轾,不见高低。

“好!”

“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

对此,主做攻势的姜凌云却无半分颓败,反而目光灼灼,战意熊熊的注视着东皇皓月:“最后一招,落定此战!”

说罢,双手向前一举,做出捧日之势,顿时虚空扭曲,大日真炎滚滚而出,内中烈火烧云,红霞漫天,一轮大日冉冉而起,周身更有九龙盘绕。

正是……

“九龙大日鼎!”

阵势之外,一干劫境尊者惊呼失声,满面骇然的望着那九龙红日。

九龙之中,红日之内,隐见一方古鼎,似为黑铁铸造,鼎身一片黢黑,但在此刻烧得通红,现出九道纹理,化成真龙之形,喷吐朱红之炎,拱卫炉鼎之中的一轮大日,将阳与刚,道与理,法与规的力量形象具现。

正是姜族圣兵,九阶仙宝——九龙大日鼎!

“寰宇大日,九龙凌空!”

现出圣兵本体,说明不再保留,姜凌云双手一碰,催动寰宇帝经大日真法,将自身大日仙体的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眉宇之间的那轮大日印记好似活化一般,释放出惊人的热与力,更有诸多异火真炎滋生而出。

“大日真炎!”

“纯阳真火!”

“天心莲焰!”

“这姜族道子……”

“真要拼命不成!?”

阵势之外,有人惊呼,识出诸多异火来历,面上神情更是骇然。

姜凌云却不管不顾,大日仙体摧出万千火源,与九龙大日鼎融为一体,叫那黑鼎彻底化作火红,九条龙影更是活灵活现,宛若真龙复生一般,喷吐无数焰火,注入炉鼎之中,要将那一轮大日催至极点。

正是姜族帝经无上大术——寰宇大日诀!

据说姜族先祖寰宇大帝,曾施此术造就十日凌空,以焚天煮海之势遍扫神州大地,天下真仙,十方道统,莫不摄于无上帝威,向寰宇帝朝俯首称臣。

身为姜族道子,大帝后裔,姜凌云虽无十日凌空之能,但凭手中九龙大日炉,倾尽全力也得“一日凌空”之像。

虽然只有一日,但依旧看得场外众人两股战战,几欲溃逃,浑身更是燥热无比,似乎气血精魄都要蒸发干涸,不由自主的向外退去。

只有一干劫境尊者上前,神情严峻,催施法术,加固那摇摇欲坠的星辰大阵,以免阵势崩毁,伤及无辜。

九龙鼎,大日诀,姜凌云倾尽大日仙体之力,这一式神通大术的威能已经超出界限,无限接近于真仙,不是一座七阶阵法可以承受的。

东皇皓月见此,神情也显凝重,抬手一指,古钟摇动,玄黄之气转虚为实,同样将那圣兵真身呈现,日月星辰,草木山川,地风火水诸多异象环绕,最终顺从阴阳之理,化作一片混沌,吞没十方异象。

东皇经,混沌诀!

帝经对帝经,神术对神术!

东皇成道于太古之时,比寰宇大帝更为久远,以至今日,除去“强大”二字,世人根本不知这位太古皇者昔日究竟有何威能。

但在此刻,众人恍惚,似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太古皇者重现人间。

如此这般……

“轰!!!”

九龙入鼎,大日轰动,犹若太阳陨坠,凌绝寰宇而下,直直镇向敌手。

天地玄黄,混沌归一,诸般异象尽消,唯有一钟矗立,镇压混沌界限。

如此异象,正面相冲,震起惊天之势,湮灭声响波流,在恐怖的静寂之间,万点星光破灭,周天阵势扭曲,虚空顿成蛛网,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此等关头,阵势一旦崩溃,后果不用多说,必是哀鸿遍野,死伤无数。

见此情形,不说众人,就是一干劫境尊者,乃至东皇宫与姜族的虚仙大能,都面色发白,眼见惊惧,根本不敢上前稳固这摇摇欲坠的阵势。

“胡闹!”

就在此时,一声冷喝,犹若雷音响动,一只大手从天而落,直接分割天地,熔炼虚空,将那摇摇欲坠的阵法炼在一方狭小独立的天地之中。

“那是……”

“虚空禁法?”

“是姬族的手笔!”

“姬族圣主出手了!”

众人见此,方才如释重负,稳住战战身躯,继续观望战局。

结果只见……

“轰!!!”

一声巨响,虚空破裂,恐怖的波流冲出,但又湮灭在分割隔断的虚空之中,最后一切烟消云散,再无大日凌空,混沌领域的异象,只有两人相对而立。

姜凌云!

东皇皓月!

两人相对,皆不做声,只得沉默。

“噗!!!”

沉默不过片刻,便听一声闷响,姜凌云身躯一颤,口喷鲜血而退,溅在衣襟之上,如此触目惊心。

东皇皓月,沉稳不动,唯有唇角一缕朱红,映那绝世容颜,更是惊心动魄。

“砰!!!”

一步重踏,虚空生波,姜凌云强稳身躯,一手按在胸前,鲜血溢流,滴滴浸透衣袍,他却浑然不顾,两眼只看东皇皓月,竟是大笑出声:“好好好,不愧是我看上的对手,哈哈哈!”

“噗!!!”

话语未完,大笑未止,便听一声闷响,又是鲜血夺喉,喷涌而出,姜凌云仰面而退,身躯再难撑持,一头栽下虚空。

“道子!!!”

姜族众人面色一变,即刻飞身上前,欲将道子迎回。

东皇皓月摇了摇头,袖手一拂,一道金光化作祥云,托住姜凌云坠落之身,送到战场之外。

姜族众人上前,接回道子身躯,看着昏迷不醒的姜凌云,再看阵中仍有余力的东皇皓月,面色铁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东皇皓月却未多言,身影一转,化光而去,落入东皇行宫之中。

“……”

“……”

“……”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言语。

最后,还是东皇宫之人打破沉默。

“殿下神威!”

“纵然同掌圣兵,也是东皇独尊!”

“姜老鬼,你还有何话可说?”

“大日仙体又如何,只要吾东皇血脉在世一日,尔等就当不得至尊!”

“哈哈哈!”

东皇宫一干劫尊放声大笑,向姜族之人大开嘲讽。

姜族之人,面色铁青,却又无力反驳,只能一言不发的带着姜凌云离去。

一场大战,就此落幕。

众人也如梦初醒,面面相觑,皆见惊悸。

“这便完了?”

“这就是道子之能吗?”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最后那两道神通大术,已有真仙之威了吧?”

“那是自然,否则怎会惊动姬族圣主?”

“这就是道体仙胎吗,凭着圣兵之力与血脉之能,连仙凡天关都可强行跨越,以大乘之身挥动真仙神术?”

“难怪昔日的古皇大帝,能够镇压神州,君临天下!”

“最后那神通大术攻伐,已有劫境八关乃至真仙烈度,纵是虚仙大能都有身陨之险,二人竟能安然无恙,纵是有圣兵护身也实在惊人。”

“那姜族道子还好,虽未陨落但也受了重创,可那东皇道子似乎只是小伤,仍有余力,从容而去,二人实力悬殊至此?”

“没有道理啊,姜凌云为姜族道子,修炼的寰宇帝经,拥有的大日仙体,都是世间顶尖的存在,无论修法还是功体,都不弱于东皇传承,就算最后落败,应该也是惜败险胜才对,怎会如此悬殊?”

“这东皇道子,身上定有惊天大秘,不止金乌皇血与混元道法那般简单!”

“什么大秘,能够拉开这等差距?”

“无论如何,今日之后,东皇道子同辈第一人的威名都将坐实!”

“……”

流言蜚语,议论纷纷,众人惊心而去,更叫影响发酵。

一处孤峰之上,许阳负手而立,久久没有言语,唯有神情变幻不定。

如此这般,数月之后。

“有苏天女,在天香城中召开论道大会,邀请各方英杰前往。”

一则消息,又在坊间,卷起风波。

“有苏氏?”

“天女狐?”

“论道大会?”

“这……”

众人喃喃自语,一时惊疑不定。

“什么论道大会,分明就是招亲大会!”

“有苏氏,终要落子了吗?”

“三氏狐族,血脉特殊,更有双修妙法,能够提纯血脉,助益修行,尤其是那天女狐,一直为各大势力,道子天骄所追捧。”

“有涂山氏之前例,有苏氏也一直怀揣着“帝后”之心,此次选婿怕不是已经意有所属?”

“莫非……”

众人议论纷纷,随即起身而去,赶往天香城。

没办法,凑热闹,乃是共性,哪怕只能做个背景,依旧有人甘之如饴。

天香城中,琼楼玉宇,犹若人间仙阙,已经汇集了众多修士。

九名娇艳的有苏狐女在夜空之中起舞,清影弄月,媚而不俗,看得诸多修士神魂颠倒,魂牵梦绕。

夜空之中,更有一座玉楼,犹若仙宫矗立,内中仙乐回响,令人如痴如醉。

随后便见,神光飞纵,照亮了这清冷夜空,一名名青年才俊飞空而来,步入玉楼之中,谈笑风生。

“都是各大势力,圣地古朝的天之骄子!”

“三氏狐女,果然诱惑非常!”

“可惜这一代的涂山天女还未出世,否则更盛况空前。”

“也不知此次有苏氏意属何方?”

“哼,一群色中饿鬼,什么天之骄子,为了个狐狸精你争我夺,也不嫌丢人?”

“我辈修士,当一心向道,怎能被这儿女私情羁绊?”

“就是就是!”

夜空之外,玉楼之外,众人议论纷纷,已有几分酸楚。

就在此间……

一道剑光,纵横而来,刹那照亮天穹,直叫明月失色。

剑光落下,化作一人,赫是一名青年男子,剑姿凛挺,分外不凡。

“这是……”

“琳琅圣地的道子?”

“他也来了凑这热闹?”

“听说琳琅圣地在天誉城给人狠坑了一把,正满天下的找人火拼呢,他这圣子怎么还有心情与人争风吃醋?”

识出男子身份,众修一阵诧异。

话语未完,又见一艘龙船破空而来,落在天香楼前,走出一干人等,尽是俊男美女,姿容不凡,将一名黄袍青年簇拥在当中,也步入了天香阁。

“是大夏古朝的人!”

“那位太子殿下也来了?”

“还有几位皇子皇女,怎么,招个亲还要兄弟姐妹一块上?”

“你们知道什么,这可不是寻常的招亲,更是各大势力合纵连横之席,极有可能决定将来中域的格局,神州的形势。”

“合纵连横,好一个合纵连横,食尽天下之利,不愿漏出半分。”

“今夜过后,那琅琊仙府,怕是不要多久,就能决出结果了。”

“哼!!!”

众人言语纷纷,一时意兴阑珊。

就在此间……

一轮皓月,自从九天而下,落在玉宇之前,化作一人身影,白衣胜雪,丰神如玉,宛若谪仙落尘,惊艳至绝。

(本章完)

第561章 入幕

“东皇皓月!”

“他也来了?”

“那是当然。”

“劫境之下,最近真仙之人,亦是最有帝皇之望的道子,傲视同辈的天骄第一人,他若不来,那这场天香夜会还有什么意思?”

“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般招摇便不怕中途遭厄,帝业未成身先死?”

“若有真仙不顾身份,隐入会中暗手偷袭,那玩笑可就大了。”

“你想得到的事情,东皇宫会想不到,东君此刻怕是已在楼中与那位有苏狐祖叙旧了。”

“有东君日夜看护,再加上东皇圣兵,纵然真仙暗手,也难杀伤于他!”

“……”

流言蜚语,议论纷纷,但终究难扰乱天上之人,只能目送那道绝世飘影步入楼中。

然而他前脚方走,后脚便见夜空照亮,一轮大日炽烈而来,也落到了天香楼前。

竟是……

“姜族道子?”

“他也来了?”

“这才多久,伤便好了?”

“大日仙体,果然不能以常理视之!”

“都败过两次了,今夜还来,不是自取其辱?”

“帝族道子,大日仙体,本该无敌于世的存在,如今却活在他人阴影之中,着实可叹啊。”

“话不要说得太满,这是招亲选婿,又不是斗法斗战,说不定相比东皇道子,有苏氏更属意他姜凌云呢?”

“我怎么觉得他是冲着东皇皓月来的。”

“说不准,数月前,东皇皓月得胜,却未狠下杀手,说不定也是惺惺相惜。”

“胡言乱语,不下杀手,只是在不想成帝之前彻底撕破脸面,引发帝族之间的生死大战罢了。”

“同道之争,愈演愈烈,姜族与东皇宫的仇怨,已无缓解可能,倘若将来东皇皓月果真成帝,那姜族就算不满门尽灭,也要被打断脊骨,永生永世再无翻身可能。”

“所以说只有同行之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啊!”

“……”

目送姜凌云步入天香楼中,众人又是一阵感叹。

同道之争!

姜族与东皇宫,同为帝朝古族,都是食天下膏腴的庞然大物,实力制衡之下,本不该如此冲突。

但奈何道路相同,寰宇帝经与东皇圣法都涉及大日之道,一些关键性的资源双方都有需要。

有需要,就有竞争,有竞争,就有死伤,死伤太多,自有仇怨结缠。

这就是同道之争。

如此发展,千年万年,仇怨越积越深,时至今日双方不说生死相对,也是水火不容,根本没有缓和的可能,只是慑于彼此的实力,不想与对手玉石俱焚,才没有爆发生死大战。

一旦局势变化,实力失去平衡,那战火第一时间就会点燃,不将对手化为灰烬决不罢休。

不止姜族与东皇宫,各大势力皆尽如此,所以不怪神州争斗之气盛行,大争之世,大世之争,红尘滚滚,人心汹汹,实在有进无退。

……

天香楼中,众人齐聚一堂,虽然泾渭分明,但也其乐融融。

东皇皓月孤身前来,此刻却未形单影只,主座周边众修簇拥,均是各大势力的天之骄子,此刻却甘愿做绿叶陪衬,众星拱月的将他举在当中。

东皇皓月如此,姜凌云与大夏太子等古朝帝族,仙门大教的道子也是一般。

以小窥大,可见神州格局。

如东皇宫这般出过太古皇者的绝顶势力,身边定会有次等的太古族裔,仙门圣地簇拥,结成一个又一个紧密的联盟,在这神州大地之中逐鹿。

这也是一方帝朝的雏形,若日后东皇证道或者姜子成帝,那立时就能建元改制,君临天下。

东皇皓月身在其中,却无半分皇血倨傲,与众人谈笑风生,纵论天下,显出无与伦比的皇者魅力,不知让多少女子侧目,乃至许多男子都为之叹服。

在座之人,不是一方道子,便是天骄奇才,纵然稍次一等,并非帝血皇脉,但也自负不弱于人。

然而此刻,见他这般风采,还是不由叹服,可见皇者风姿气魄。

当然,也有不服之人,如姜凌云身边的几名男女,虽然不敢直接出言挑衅,但暗下议论终究难免。

然而姜凌云目光一瞥,便断去几人神念交流,随后又举酒杯向东皇皓月遥遥一敬。

东皇皓月见此,也是洒然一笑,同样举杯相回,颇有杯酒泯恩仇之意。

如此姿态,看得众人无语,又是流言暗涌。

“我姜族与东皇宫已成死仇,大兄为何还对那东皇皓月这般客气?”

“难道真与他惺惺相惜了不成?”

“或许是为了留下一分余地吧。”

“什么余地,一时成败而已,真以为他东皇宫吃定我们了?”

“这两人,若真惺惺相惜,解去二族血海深仇,那也是一则佳话。”

“毕竟,谁也不愿见到一位睚眦必报的皇者君临天下。”

“惺惺相惜?”

“谈何容易!”

暗流涌动,人心纷乱。

就在此间……

“诸位道友莅临,天香楼蓬荜生辉,有苏幽不胜荣幸!”

轻语传来,顿叫嚣声尽收,场面为之一静,众人也随之端庄。

抬眼望去,只见一人飘然而来,青丝三千,胜雪无暇,云素宫装,更是无垢,仙肌玉骨,身清气洁,真若广寒仙子,入这凡尘俗世,直叫众生倾倒。

“这……”

“便是有苏天女?”

“怎无半分狐媚之象?”

“世上真有此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绝代佳人?”

“什么淤泥,你视有苏氏为何物?”

“登徒浪子,竟敢胡言乱语!?”

一时之间,满场错乱,更有甚者无意失声,引来不少话语攻讦。

有苏幽淡淡一笑,压住众人杂乱之声:“今夜之会,只为论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小女子便做起首,抚琴一曲请诸位道友品鉴。”

说罢,袖手一拂,便有瑶琴现于台上,随后又见九名少女前来。

有苏幽坐下身姿,秀手抚琴,九名少女随琴而舞,一曲奏响玉楼内外。

“这……”

天香城中,众人抬头,只见琼楼玉宇,琴音韵律漫奏,犹若九天仙乐,似要飞升而去,脱这红尘纷扰。

“是有苏天女?”

“竟有如此绝艺?”

“这琴音……”

“该死,为何我等不得入内!”

琴声响,人心动,一瞬惊艳,又做沉醉。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终是曲终舞尽。

天香楼内,众人如梦初醒,再看台上之人,纷纷言语出声。

“早就听闻,有苏一族,琴艺超绝,天下无论,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神州琴艺大家,当有天女之名!”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宫商角徵羽,五音七声,变化无穷,似有天地造化之理!”

“天女绝艺,叫人倾倒……”

众人言语纷纷,甚者已有失态。

有苏幽淡淡一笑:“微末之技而已,诸位道友谬赞了。”

说罢,目光一扫,又看众人:“接下来哪位道友愿登台一论?”

“这……”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哑口,目光在彼此之间扫动,最终落在了最为顶尖的几位道子身上。

“天女有请,敢不从……”

“那便由在下献丑一番!”

一名道子声笑,刚要起身上台,便被言语抢过,当即冷眼而去,结果却见东皇皓月,不得不偃旗息鼓。

东皇皓月丝毫不顾,欣然起身,登上台去。

“哦?”

有苏幽峨眉一挑:“殿下也通琴艺?”

东皇皓月点了点头,柔和姿态令人倍感亲近:“略懂几分,还请天女不吝赐教。”

“殿下言重了。”

有苏幽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侧立一旁,让出瑶琴:“请!”

东皇皓月也不客气,坐下身来,秀手按下,指拨瑶琴,顿时五音七声,奏起弦上绝艺。

“这……”

众人眼神一凝,面面相觑,尽是错愕。

天香城中,众人闻琴再起,亦是惊疑不定。

“怎又一曲?”

“这等天籁,一曲足慰平生,如今竟得二重?”

“定是那些道子贪婪无度,强逼有苏天女再抚一曲!”

“可恶,恨我本事不济,否则必杀上天去救天女于水火。”

“醒醒,这是有苏氏的天香楼,那有苏天女也是道子一级的人物,你以为花魁身陷青楼呢,还救人于水火?”

“闭嘴,别吵我听曲!”

楼外之人惊疑不定,楼内之人亦是错愕非常。

“这琴音……”

“似有几分相似!”

“异曲同工之妙?”

“这东皇皓月,也是琴技大家,取曲中神髓,夺佳人心意?”

“好生狡猾!”

听那似是而非,同又不同的琴音曲调,众人眉头紧皱,心有不甘。

有苏幽侧立在旁,望着沉心抚琴的东皇皓月,眼中亦是异彩连连。

如此这般,不知多久,一曲亦是终尽。

众人如梦初醒,再看台上,东皇皓月白衣胜雪,丰神如玉,有苏幽侧立在旁,亦是美奂绝伦,宛若一对神仙眷侣,看得人自渐形秽,难以做声。

东皇皓月放下琴弦,看向一旁的有苏幽,眼神莫名,笑而不语。

有苏幽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亦是一阵变幻,随即说道:“殿下此曲,从何而来?”

东皇皓月淡雅一笑:“为吾梦中所得,似为宿世之音!”

“……”

“……”

“……”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沉默,心中暗语沸腾。

“无耻之尤!”

“还梦中所得,宿世之音?”

“你怎么不干脆说仙人指婚呢?”

“当初是谁说这东皇皓月不近女色的?”

望着台上神仙眷侣般的二人,台下腹诽不断,却又无可奈何。

姜凌云亦是眉头紧皱,望着东皇皓月,久久没有言语。

“宿世之音?”

有苏幽喃喃一声,随即轻笑:“缘之一字,果然妙不可言,殿下此曲更是无可挑剔。”

“天女谬赞了!”

东皇皓月站起身来,退下台去,将位置还给了有苏幽。

有苏幽微微一笑,再看众人:“还有哪位道友愿上台论道?”

“……”

“……”

“……”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沉默,实在无法应对。

有苏幽也不在意,转而说道:“不论琴技,也可纵论其他,就如此前所言,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众人听此,更是无语。

这是道不道的问题吗?

你俩都把路堵死了,其他人还怎么上,上去自取其辱不成?

几大道子,心中腹诽,都不愿自取其辱,只得让手下几人起身应付场面。

如此这般,熬磨不知多久,流程过场终是走完,来到了曲终人散之时。

“今夜一会,受益良多!”

有苏幽站起身来,面向众人,轻施一礼:“多谢诸位道友!”

“天女言重了!”

“这话当我等说才是。”

“今夜一会,记忆终身!”

众人听此,亦是起身应和。

“可惜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期盼来日还能有再会只是。”

有苏幽盈盈一笑,场面话语,落定尘埃。

众人也从善如流,纷纷起身,告辞而去。

只有东皇皓月不动,独立厅中,直至众人尽散。

有苏幽看他,话语相邀:“殿下可愿入幕一叙?”

“求之不得!”

东皇皓月欣然应允,步履上前,共入阁中。

天香楼外,有人守候逗留,眼见东皇皓月迟迟不出,心中更是腹诽。

“果然!”

“有苏氏搭上了东皇宫!”

“今夜来,就是叫我等做个陪衬!”

“那东皇皓月有大帝之姿,有苏氏自然舍身相投,再加上东皇宫那位东君,为九阶炼器仙师,能修缮有苏氏一族的传承仙宝,多方利诱之下自是倾向于他。”

“哼,得了有苏氏之助,东皇宫如虎添翼,若不能遏制其发展,那这神州大地说不定真要再迎来一位君临天下的皇者。”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众人各怀心思,不再守候,如鸟兽散。

与此同时,天香楼中,天女闺阁之内。

东皇皓月信步而入,有苏幽在后亦是信手闭门。

房门闭合,两人相对,却是默不作声。

直至虚空之中,微波涟漪泛起,一道身影,凝现而出。

身影凝现,目光垂落,眼神相交。

一人怔立失神,一人笑而不语,目光交汇,眼神纠缠,似跨越了无尽的时空与岁月。

最终……

“砰!!!”

一瞬惊醒,再难把持,乳燕还巢一般,飞身投入其怀,双手紧抱,不敢放松,话音哽咽,更是难禁:“公子,当真是你,当真是你?!”

许阳一笑,揽住怀中之人,话语轻柔但却分外有力:“是我,当真是我!”

一问一答,随后再无言语,因为一切已在不言之中。

唯有一人……

“………………”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有苏幽还是陷入了长久难言的沉默。

这是什么情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一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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