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大梁之乱

原来回溯到中阳行宫叛乱之前,即拱卫司右指挥使童信返回大梁之后。

记得前几日,童信带着二十名拱卫司御卫秘密前往襄邑抓捕疑似萧逆的成员——襄邑县尉王虎,没想到,王虎早先一步得到了消息,设下了埋伏。

童信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可能是大理寺走漏了消息,因此,在返回大梁的当日,他从皇宫内召集了两百名御卫,打着禁卫军的旗号,径直来到了大理寺。

此时,大理寺少卿杨愈正在府衙内当值,听到『禁卫军闯入大理寺』的消息后,连忙迎了出来。

“童统领?”

在见到童信后,杨愈心下很是惊讶。

虽然他并不清楚童信的真正职位乃是『拱卫司指挥使』,但他是认得童信的,因为在当初『前刑部尚书周焉遇害』一案中,童信以及拱卫司左指挥使燕顺,皆是护卫在魏天子左右的人,因此杨愈下意识地就将童信误认为了禁卫军统领,却不想,童信的级别要比禁卫军统领还要高两级。

“杨少卿。”

童信朝着杨愈抱了抱拳。

杨愈拱手回礼,随即好奇问道:“童统领今日前来,不知有个公干?……可需下官陈禀卿正大人?”

听闻此言,童信笑着说道:“不需要劳烦徐卿正,有杨少卿在也是一样。”

拱卫司作为与内侍监共享情报的密探机构,童信当然清楚大理寺少卿杨愈的底细,此人出身大梁本地贵勋,品性端正,若不出意外的话,将会是下一任的大理寺卿正。

目前,现大理寺卿正徐荣,正在逐步将大理寺的权柄移交给杨愈,为后者日后接掌大理寺铺路,换而言之,与杨愈交涉,实则与大理寺卿正徐荣交涉并无太大的区别。

“呃……不知童统领有何吩咐?”少卿杨愈正色问道。

见此,童信笑着说道:“童某今日前来,是为提审原刑部左侍郎郗绛,还有那个许吉,望杨少卿行个方便。”

本来,禁卫军提审两名人犯,虽然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但不知为何,少卿杨愈脸上却露出了为难之色。

见此,童信疑惑问道:“杨少卿,莫非有何不便?”

只见少卿杨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童统领,请借一步说话。”

说罢,他将童信领到府内的一角,随即这才低声说道:“童统领,那许吉父子……死了。”

“死了?”童信皱了皱眉头,沉思问道:“怎么死的?”

少卿杨愈微皱着眉头低声说道:“据狱卒禀报,于前几日晚上自缢于牢内,等巡逻的狱卒发现时,尸体早已冰冷……”

“他儿子呢?”童信眼皮跳了跳,问道。

“亦自缢而亡。”带着几分嗟叹,杨愈摇着头说道。

“……几时死的?”

“四月三十日早晨发现的尸首。”杨愈看了一眼童信,似试探般说道:“四月二十八日前后,有几名禁卫军曾到监牢提审原刑部左侍郎郗绛与许吉二人,事后不到两日,许吉便在牢狱中自缢而亡,据狱卒所言,许吉似乎是愧对挚友郗绛,因羞惭而自尽……另外,据说那名提审郗绛与许吉二人的禁卫军统领,也姓童……”

见杨愈有意无意地偷瞄自己,童信心中了然,如实说道:“不瞒杨少卿,当日正是童某提审了郗绛与许吉。”

“噢。”见童信承认了,杨愈眼中的困惑之色并未减少,他继续说道:“当日杨某还以为是有人假借童统领的名义,因此前往禁卫署打听,然而禁卫署却告诉杨某,查不到童统领的当值记录……”

听着杨愈的话,童信淡淡一笑。

要知道,他拱卫司虽然对外宣称是禁卫军,可实际上却挂在内侍监名下,因此,禁卫署怎么可能会查得到他童信的档案,甚至于,就算是内侍监,也没有几个能查到。

他笑着说道:“杨少卿不会是怀疑童某吧?”

听到童信的话,杨愈心中委实难以判断。

说实话,他对童信的确有几丝怀疑,但一想到此人曾出入于魏天子身旁,而且与大太监童宪关系亲密,疑似亲属,杨愈就不好胡乱猜测了。

见杨愈神色纠结,童信犹豫了一下,遂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杨愈,压低声音说道:“杨少卿,童某是奉陛下密令。”

『垂拱殿御庭卫?拱卫司?真有这个司署?』

杨愈捧着那块令牌端详了半响,确信这块精致的令牌乃是由内造局所刻,心中的怀疑顿时消退。

“萧逆?”杨愈低声问道。

对于这位未来的大理寺卿正,童信自然不会隐瞒什么,点点头说道:“杨少卿,童某需要杨少卿的帮助。”

说着,他附耳将提审郗绛与许吉、以及后来前往襄邑时遭遇埋伏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愈。

杨愈亦是聪慧之人,在听完这番话后惊地一身冷汗,显然他也已经猜到,他大理寺内,必有萧逆的内奸。

“如此说来,许吉父子自缢之事就不可信了,不过,『他们』杀许吉父子做什么?”杨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头绪。

“是谁说许吉父子乃是自缢而亡?”童信问道。

“乃是监牢内几名狱卒所言。”

说着,杨愈便将他所了解的情况告诉了童信,此时童信才知道,他在四月二十八日前后提审了郗绛与许吉后,没过两日,许吉父子便“自缢而亡”。

无疑,这多半是萧逆所为,问题在于,萧逆杀许吉父子做什么呢?据许吉当日的表现,此人知道的事可不多啊。

童信与杨愈怎么也不会想到,萧逆杀死许吉父子的原因,是因为许吉出卖了他们,而萧逆的首领萧鸾,最恨的就是背叛与出卖。

在交流了几句后,杨愈便领着童信前往大理寺监牢,遗憾的是,他们将看押许吉父子的狱卒轮番叫来询问了一边,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无奈之下,童信只好接受杨愈的邀请,到署内班房再做商谈。

然而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监牢的时候,童信忽然注意到,有一名囚犯正站在监牢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童信当即想起,前几日他带人前来提审郗绛、许吉二人时,这名囚犯当时也是这样盯着他。

『这个家伙……』

心中嘀咕了一句,童信吩咐左右狱卒道:“打开牢门!”

杨愈疑惑地看了一眼童信,随即用眼神示意那几名狱卒将牢门打开。

待等牢门打开之后,童信几步就冲了进去,一把揪住那名囚犯的衣襟,将其推到墙上。

“哇喔,这位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小的哪里得罪了大人么?”那名囚犯一头雾水地问道。

在旁,牢内其余囚犯见童信这名禁卫军如此蛮横,纷纷站了起来,却被持刀走入牢房内的御卫们用兵刃逼得只能退后。

“少给老子装蒜!”

一手揪着那名囚犯的衣襟,童信一拳打在后者的腹部,随即附耳对他说道:“你几次三番盯着老子,不像是寻常囚犯……你究竟是何人?”

“统领大人误会了,小的只是……只是见大人的盔甲威风,因此……”那名囚犯辩解道。

“娘的!”本来就一肚子火的童信闻言大怒,揪住那名囚犯的衣襟,用手肘重重顶在对方的腹部。

两次挨打,那名囚犯明显恼怒了,大叫道:“禁卫军就可以平白无故打人?再打老子还手了!”

“还手?”童信冷笑道:“来啊!”

还别说,那名囚犯胆子还真大,竟当真与童信扭打起来,而让杨愈与御卫们目瞪口呆的是,片刻之后,那名囚犯还真把童信打倒了。

“统领大人!”

御卫们惊呼一声,当即涌上前去,用兵刃将那名囚犯制服。

而此时,童信正坐在地上,满脸愕然地看着手中一块墨色的令牌——这块令牌,是他方才与这名囚犯在扭打之际,从对方身上摸到的。

“把东西还给我!”那名囚犯起初还洋洋得意,然而待等他看到童信手中的令牌,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一摸腰腹,随即怒声斥道。

看看令牌,再看看那名囚犯,童信脸上露出几许古怪的表情,因为那块令牌上,分明刻着『肃王府』三个字。

『青鸦众?黑鸦众?』

童信愣了愣,着实有种大水冲倒龙王庙的感觉。

在那名囚犯惊疑不定的目光下,童信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令牌拍在对方胸口,随即凑过头去,低声在其耳边问道:“你是肃王殿下的人?”

“……”那名囚犯惊疑地瞧了几眼童信,徐徐点了点头。

“早说啊。”童信颇为郁闷地摇了摇头,他还以为抓到了萧逆呢,结果没想到却是自己这一方的人。

而此时,那名囚犯忽然问道:“你是在追查许吉的死因?”

正准备离开的童信闻言一愣,带着几分惊喜问道:“你知道?”

只见那名囚犯招了招手,将童信召到面前,随即低声对他说了几句,只听得童信神色连连变幻。

片刻之后,童信一言不发地踱出了监牢。

见此,少卿杨愈好奇地问道:“他说了什么?”

童信摇了摇头,随即转头看向几丈外那几名狱卒,忽而沉声说道:“少卿大人,请下令监牢内所有狱卒放下兵器。”

少卿杨愈愣了愣,待醒悟过来后,满脸骇然。

『难道……』

(本章完)

第1144章 大梁之乱(二)

在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几名狱卒后,杨愈将后者召到跟前,沉声说道:“童统领的话尔等也听到了,放下兵器吧。”

那几名狱卒面面相觑,其中或有一人疑惑问道:“大人,这是为何?”

听闻此言,杨愈清淡地说道:“听命即是!”

“是!”那几名狱卒低了低头,随即默默解下了腰间的佩刀。

见此,杨愈神色一松。

而就在这时,就见其中两名狱卒猛然抽出了兵刃,朝着杨愈劈了过来。

杨愈见此大骇,好在童信早就防备,当即拔剑替杨愈解了围。

“好贼子!……拿下!”

随着童信一声喝令,御卫们纷纷拔剑上前,见寡不敌众,那两名狱卒边打边退,退向牢内深处。

旁边还有两名狱卒,此时早已吓傻,缩在监牢牢门外,瑟瑟发抖,时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另外两名狱卒同僚——此二人,居然企图伤害少卿大人?!

大约数十息过后,御卫童虎拖着一具狱卒的尸体来到童信跟前,抱拳说道:“大兄,四名贼子,皆已击毙。”

“没有活口?”童信皱了皱眉。

童虎摇了摇头,憨憨说道:“皆是亡命之徒,兄弟们不敢留手。”

童信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对那名囚徒说道:“兄弟怎么称呼?”

“小人孙叞。”那名囚徒抱了抱拳。

“原来是孙叞兄弟。”童信抱拳还了礼,随即询问道:“孙兄弟可知这些贼子的底细?”

孙叞闻言说道:“具体小的并不清楚,不过据小的这些日子的观察,这些狱卒,与狱丞金绪或有瓜葛。”

“金绪?”还没等童信说话,杨愈的面色先变了变,记得他当初就有些怀疑金绪,只不过因为没有证据,这才作罢。

『倘若狱丞金绪果真是萧逆之一,那举荐他的断丞沈归……』

大理寺少卿杨愈的面色变得很是难看,毕竟,倘若说大理寺少卿是大理寺卿正的佐官,那么断丞与狱丞,就是少卿手下两个非常重要的职位,倘若这两个职位被贼子占据,卿正与少卿几乎无法察觉到大理寺底层的变化。

似乎是猜到了杨愈的想法,童信低声说道:“事到如今,宁可抓错、不可放过!”

杨愈点了点头。

他明白童信的意思,毕竟倘若狱丞金绪果真是萧逆的人,并且金绪这些年来逐步在大理寺内安插萧逆成员,那么,这股反贼绝对不止已被击毙的那四名狱卒,因为大理寺监牢的巡卫是轮班制的。

“童虎,你留在这里,守着监牢内的狱卒,收缴他们的兵刃,倘有人反抗,格杀勿论!”吩咐完毕,童信便带着十几名御卫准备离开监牢,前往抓捕狱丞金绪。

而就在这时,监牢入口方向传来几声喝骂,随即,那里便响起一阵厮杀声。

『不好!』

童信暗道一声不妙,带着杨愈与御卫奔向监牢入口,他隐约看到,有十几名狱卒打扮的人杀退了他留守在监牢入口的两名御卫,不顾一切地逃了出去。

『该死!』

童信暗骂一句,连忙带着人前去支援。

但遗憾的是,尽管他支援迅速,但仍有几名狱卒逃离了监牢。

见此,童信也顾不得查看御卫们的伤亡情况,带着杨愈与十几名御卫离开了监牢,前往大理寺司署班房,抓捕狱丞金绪。

然而,待等他在少卿杨愈的指引下来到金绪平时所在的班房,一脚将班房的门踹开时,却发现班房内已空无一人。

走入屋内,童信看到屋内桌上摆着一杯茶,他伸手一摸茶杯,发现茶水尚热,他下意识地四下打量了一眼,就看到屋内有一扇窗户敞开着。

见此,他哪里还会不明白,回过身来挥手下令道:“他跑不远,追!”

吩咐完毕,童信便带着杨愈直奔大理寺府门。

但遗憾的是,待等童信与杨愈赶到大理寺府门时,依旧没有瞧见狱丞金绪的踪影,反而碰到了大理寺的捕头王膺(ying),即前些日子与另外一名李姓捕头一起陪同杨愈翻查金绪、沈归等人官籍档案的那位王捕头。

此时,捕头王膺正站在府衙门口,转头瞧着街道方向。

见此杨愈急声唤道:“王捕头,可曾看到金绪?”

“金狱丞?”王膺一头雾水地指着街道的一头,说道:“方才刚刚看到金狱丞行色匆匆地离开,我与他打招呼,他也没回应我……”

听闻此言,杨愈几步来到王膺身旁,顺着手指所指的方向瞧见街道远处,只可惜已瞧不见金绪的身影,神色懊恼的他,恨恨地挥了一记空锤。

见杨愈这般表情,王膺疑惑问道:“杨少卿,怎么了?唔?这位是……童统领?”

说话时,他也看到了带着人前往追击金绪的童信,面色更加困惑,他想不通,童信作为禁卫军的统领,为何会出现在他大理寺,又是为何原因要捉拿狱丞金绪。

于是,杨愈便将方才的事告诉了王膺。

王膺亦是清楚萧逆存在的人,在听到杨愈的讲述后大惊失色,当即建议对大理寺展开一番对内的搜查,毕竟据他所知,狱丞金绪与断丞沈归这些年可是招收了不少人,难保这些人不会是萧氏余孽的一员。

而在杨愈与王膺对大理寺内部展开调查的同时,童信带着那十几名御卫追了几条街,终究也没有发现金绪的下落。

无奈之下,童信唯有径直来到兵卫署,着兵卫封锁大梁各处城门,希望能将金绪困在城内。

之后半个月,童信利用拱卫司的超然地位,以内侍监的名义对大梁府、大理寺、刑部、兵部等负责治安的官署发下通缉令,通缉金绪、沈归二人。

但遗憾的是,想要在大梁搜查一两个人,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纵使孙叞也发动了他的游侠兄弟,征募大梁城内那些地痞、游侠一同参与搜查,也未能找到金绪的下落。

待等到五月二十日前后,大梁城内毫无预兆地传来一则谣言,言魏天子在中阳行宫遭到阳武叛军的袭击,被害身亡。

这则谣言,令朝野震动、全城惊恐。

在听到这则谣言后,雍王弘誉当机立断,以垂拱殿的名义发下布告,希望肃清谣言,但奈何那则谣言传得有依有据,就仿佛事实一般,因此,即便朝廷出面辟谣,也未能安抚大梁臣民的惶恐。

见此,雍王弘誉紧急下令兵卫封锁全城,追查谣言的源头,同时又派人召浚水军进驻大梁。

同时,他还召见了长皇子赵弘礼与庆王赵弘信两位兄弟。

不可否认,因为原刑部左侍郎郗绛这件事,雍王赵弘誉、长皇子赵弘礼与庆王赵弘信闹得非常僵,但是在这则谣言的推动下,这三位皇子难得聚在一起,暂时放下怨隙,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件事。

随同的,还有他们三人的幕僚,长皇子赵弘礼的幕僚骆瑸,雍王弘誉的幕僚张启功,以及庆王赵弘信的幕僚,今科会试榜上有名的考生范应。

针对『魏天子在中阳行宫遇害』这件事,骆瑸、张启功、范应三人皆嗤之以鼻。

他们三人都认为,以魏天子习惯事事掌握在手中的性格来说,绝无可能给叛军机会,如若有,那么肯定是魏天子投下的诱饵,一国之君,岂有如此轻易就被叛军杀害的道理?

“相比之下,在下更为好奇叛党在大梁制造混乱的原因。”

张启功摸了摸下巴,笑着说道:“莫不是想借此挑起三位殿下的内斗?”

听闻此言,雍王弘誉咳嗽一声,说道:“启功,莫要玩笑。”

“恕罪恕罪。”张启功笑着朝长皇子赵弘礼与庆王赵弘信拱了拱手。

他的确只是开了一个玩笑,毕竟在这里的三位皇子就算再热忱于皇位,也不可能会因为一个谣言就开始争夺那个位子,再怎么样也得等到中阳行宫的确切消息吧?

“除非萧逆愚不可及,否则,他们在大梁制造混乱的目的,多半并非是要挑唆三位殿下内斗,而是有另外的目的……”

说到这里,张启功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谣言只是诱因,方便萧逆浑水摸鱼……雍王殿下,请立即施行宵禁,我猜测萧逆十有八九会在城内滋事……”

听闻此言,骆瑸与范应亦点头附和:“请立即施行宵禁!”

见此,雍王弘誉当即以垂拱殿的名义下令全城宵禁,戌时以后严禁大梁百姓逗留于街上,同时他又下令兵卫严加防范。

果然,在他下令施行宵禁的当晚,萧氏余孽便在城内发动叛乱,到处杀人放火,致使全城风声鹤唳。

尽管大将军百里跋率领浚水军火速前来镇压,但那些萧氏余孽就跟发了疯似的,不顾一切地在城内杀人放火,以至于最终被浚水军士卒全部杀光。

而在萧氏于大梁城内叛乱的时候,在肃王府内,介子鸱与温崎在吩咐肃王卫守好王府后,面色凝重地坐在赵弘润的书房内。

“这场叛乱,毫无意义啊……”介子鸱喃喃说道。

诚然,大梁作为魏国的王都,光军队就有郎卫、禁卫、兵卫、浚水军、宗卫羽林郎五支,再加上诸王府的府卫与贵族世家的私兵,萧氏余孽若想通过制造混乱发动叛乱的方式来击垮大梁,这根本不可能。

除非萧逆在城内变出几万叛军,否则,大梁这座坚城根本不会被撼动。

而正因为这样,介子鸱与温崎均觉得这场叛乱有点蹊跷。

“不对劲……”介子鸱皱着眉头对温崎说道:“如温兄所言,萧逆花了十几年工夫,才在大梁安插了诸多奸细,可就为了今日在城内制造一场无意义的混乱,萧逆不惜将这些奸细全部暴露……这对萧逆有何好处?”

想了想,温崎说道:“莫不是萧逆在中阳行宫那边发动叛乱失败,因此自暴自弃,孤注一掷在大梁制造混乱,发动叛乱?”

然而待等他说完这个猜测后,他自己就将其否决了。

因为就像介子鸱所说的,萧逆以这种方式发动叛乱,是根本没有什么胜算的,因此,『孤注一掷』的说法就说不通了。

摸着下巴,介子鸱一边思忖一边喃喃说道:“先是传出天子遇害身亡的谣言,随即,又在大梁制造混乱……曾经不敢露头的萧逆,如今竟这般张扬,就仿佛唯恐天下不知……唯恐天下不知……”

说到这里,介子鸱面色微变。

“温兄,若在下所料不差的话,萧逆的两次叛乱,恐怕是为了让列国看到我大魏「外强中干」的虚实……”

“你的意思是……”

听懂了介子鸱言下之意,温崎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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