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谁的地头(第三更,贺盟主)

沈溪押送佛郎机人阿尔梅达等人离开泉州,张濂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隐隐多了几分期待……

只要沈溪回朝将他的功劳一说,必然会加官进爵。

只是令张濂稍微有些着紧的,却是沈溪没有收受他的贿赂,沈溪到底会不会为他说话还很难说。

为保险起见,张濂除了上奏刺桐港内与佛郎机战船的一战,又写了份奏本。

这份奏本并非直接上奏皇帝,而是以私信的方式送到京城中与他关系紧密的朝廷大员手中,请其见机行事。

这份奏本,却是参奏钦命使节沈溪在地方肆意妄为,激怒佛郎机使节,令和谈不成,佛郎机人发难炮轰刺桐港,沈溪未经知府衙门批准,擅自带人与佛郎机人开战,若非地方官府救援及时,沈溪不但丧命,还会令泉州百姓生灵涂炭。

尽管如此,佛郎机人依然有三艘船逃走,并且劫掠沿海村庄,屠杀地方民众。

张濂故意把佛郎机人屠戮村庄和入侵刺桐港两件事的顺序给颠倒了,说得好似是因为沈溪不懂谈判技巧,触怒佛郎机人,才导致佛郎机人入侵,而后佛郎机人战败,撤走之时恼羞成怒屠戮村庄。

“跟我斗,你小子还嫩了点儿!”

张濂让人把奏本送去京城,心中踏实许多。

你小子若识相还好,有功劳咱两个人分;若不识相,我让你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张濂暂且将佛郎机使节的事搁到一边,泉州下辖各县又发生了更为麻烦之事……泉州百姓因为抗粮,跟各县衙门多有冲突。张濂对各县县令下达的命令是,哪些人敢闹事,只要将其捉拿问罪即可。

这一招在最初时的确奏效,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饥民,他们哪里敢跟朝廷对着干?

可张濂低估了人求生的本能,当人真正活不下去走投无路时,王法就成为摆设,高压的威吓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饥民之前便在弘治十二年秋粮入库时闹过一次,随后虽然平息,那是因为百姓手里多少有点儿存粮,等过了冬天,春荒来临,百姓连荒野的野菜都吃光了,依然无法维持生计,只能起来闹腾……

这一闹,可就再难收场了,泉州德化、永春、安溪、同安等县接连出事,光靠县衙的官差,已阻挡不住饥民的脚步,有许多地主的庄园被攻破,泉州下属各县县城相继闭城,防止灾民趁机攻占县城内的粮仓。

“知府大人,您看如何是好?钦差大人刚经我府往汀州去,若是他发现什么,上奏朝廷,这事情可就不妙了。”

张濂怒道:“他一个六品中允,能兴起怎样的风浪?之前不也有人把事情捅到朝廷,如今怎样?本官不好端端在这儿?本官朝里有人,谁能奈我何?”

在张濂想来,朝廷就算追究抗粮案,最多是令他的政绩有小小的污点,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把这小污点抹去。

只要别闹出大乱子,他有足够的自信能平安无事。

可事情却愈演愈烈,目前泉州境内已有两股灾民形成气候,从最初的暴乱演化成民变,这些人抢掠士绅以及商家后,有了些许武器装备,士气大振,眼看就要攻打县城。张濂不敢把事情张扬开,只要卫所出动军队镇压民变,那事情就弹压不下去了。

就在他感觉焦头烂额时,手底下的人截获玉娘写给身在汀州府沈溪的信件。

张濂这才得知,与沈溪一同前来泉州府的随从中,竟有人留在泉州府城,似在追查什么事情。

“大人,您说……这钦差不会也同时在追查头年的抗粮案吧?”马脸师爷提出让张濂恼火的假设。

张濂冷声道:“此案上奏朝廷后,朝廷下旨嘉奖,这才过去几个月,怎会派人调查?就算来查,也不会派一个当官才一年的六品翰林官。不过户部的刘尚书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如今更是连咱们送去的孝敬都不收,诚心要与我等地方官员过意不去。”

“大人是说,钦差身边有户部的人?”

“不得不防。不过不打紧,这信没什么内容,哼哼……把信原模原样给钦差送去,我倒要看看他怎生应对!”

张濂觉得,能截获信件是老天爷帮他,这样正好可以试探一下沈溪是否担负其他责任。

信相继送出,沈溪在汀州府、桃花村时各收到一封。

沈溪写了回信,信件刚到泉州地界,便被截获,快马加鞭送到张濂手上。

“……姜片三片,送水吞服,有西方进贡之丹药,闻听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望从药铺求之,切忌不可与小茴香同用,有大害!”

信的内容很平实,除了沈溪问询这位生病之人的情况,就这几句话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深意在里面。

可张濂琢磨半天,也没明白过来,这几句话到底在说什么。

都病入膏肓了,居然开的药方是姜片?

再则这西方进贡的丹药或许能救人性命,可既是进贡的,不是应该去紫禁城求皇帝赐药,怎会去药铺求?

另外这丹药居然跟茴香相冲,这都什么玩意儿?

“大人,我看钦差必然是有所察觉,他在这信里暗示了什么,这信可千万不能送出去,不然……”

张濂怒道:“不然怎样?”

马脸师爷不敢随便回答。

其实不言自明,既然沈溪的话你看不懂,说明其中大有深意,可能是出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主意,让张濂吃不了兜着走。

尽管张濂不想承认,但他心里的确有些担心,愣是将沈溪的信扣下研究了两天,还是没从中找到任何线索。

张濂根本是白费力气。

沈溪写这封信的主要目的是向玉娘敷衍了事……他早就想明白了,如果这封信落到张濂手上会如何,我连自己都不知自己瞎写的什么东西,更不用担心别人明白。

“信还是送出去吧,现如今人在我们监视下,我就不信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张濂多少带着自负,他相信就算朝廷派来的人有所动作,也不会威胁到他,因为现在户部暗中调查的人的行踪,已完全在他掌控中,只要有任何轻举妄动,结果就是横死,他不会容许有人把事情捅出去。

“沈溪啊沈溪,本想跟你分润功劳,对你手下留情,现在看来不得不对你用点儿手段了。跟我作对的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沈溪跟来查办他的人有联络,惹恼了张濂,当即让人送信去京城,追上之前那封私信,直接改为向弘治皇帝参奏。

同时张濂为避免夜长梦多,派人去刺杀疑似户部的下派人员,以保证泉州地方变乱的消息不外泄。

三月二十六,张濂得到消息,沈溪从宁化返回汀州府城,并且在第二天启程,由江西赣江前往南京,再由南京经大运河返回京城。

张濂想到沈溪自以为得了件大功,兴高采烈回到京城,结果却要面对牢狱之灾,心中便觉得解气。

让你在我面前装清高,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就摆那么大的谱,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我呸!

四月初九,一名衙役给张濂送来封信,同时带来口信:“知府大人,泉州卫指挥使请您去他在城西的治所一趟,说是要问询您,为何卫所在之前佛郎机人袭击刺桐港时未得知府衙门通知。”

“什么事都要知府衙门通知?这泉州府,到底是由知府衙门治理,还是他泉州卫?”张濂语气傲慢。

佛郎机炮轰刺桐港的事已经过去,大部分佛郎机人均成为阶下囚,除了匪首几人被沈溪押走外,其余人等悉数关押在官驿内。

泉州卫的人这是要跟自己争抢功劳啊!

“大人,我看您还是别去为妙,这泉州卫王指挥使一向与您不合,此番前去,多半不讨好。”马脸师爷向张濂提议,“不如来个不管不问。”

张濂想了想,叹道:“当前民乱在即,为防变生肘腋,军所之人还是莫得罪为宜,准备好厚礼,只管与我一同前去。记得不可在言语上有所冒犯,将心意尽到,事情能够平息最好。”

现在张濂怕的不是泉州卫跟他争功,而是怕军方把地方变乱的消息捅出去,上达天听,

所以只能暂时服软,人家要找他质问,他便亲自带着礼物去,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些当兵的没太高的社会地位,又是世袭的官位,想的并非怎么升官,而是如何发财,军功什么的均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要用利益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马脸师爷有些紧张:“可大人,到底洛江镇不是我们的地头……”

“胡说八道!”

张濂冷笑道:“洛江既在泉州府境内,如何不是我们的地头?难不成他王禾还能将我这个四品大员扣押,治我的罪?”

马脸师爷愣了愣……泉州卫确实没这权力,他不想让张濂去,主要是怕张濂到了卫所地头,等于自下面子。

与送给沈溪银子不同,张濂为泉州卫指挥使所准备的礼物全都是铜钱,满满的几大箱子。

这些个大头兵不喜欢银子就喜欢铜钱,这在张濂看来是相当粗俗的事情,白花花的银子不在意,反倒稀罕那些沉重不实用,而且是贩夫走卒摸过无数次的铜板。

张濂为了表示谦恭,带出府城前往泉州卫治所洛江镇的人并不多,毕竟有求于人嘛。

等张濂到了洛江镇,来到泉州卫官署前,突然感觉一阵危机,驻步沉思一下,却不知这危机从何而来?他摇了摇头,带着人进到官署大门,还没进入大堂,背后就听“咣”一声,门给关上了。

“干什么?”张濂怒视如临大敌的官兵。

“知府大人见谅,这是王指挥特地交待的。”卫所的人上前赔笑。

张濂冷笑不已,还真以为自己是出入沙场身经百战的将军,不过是个屯田的世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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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三更!

这章是为新盟主“AndyFans”大大加更的第一章!

然后天子交代下今天的情况:

有至交好友闹情变,天子得去说和,38度的高温在外奔波一天,早上和中午发的两章都是凌晨三四点钟加班加点写好预发的!

时间仓促,可能会有错漏,敬请原谅!

这一章是下午六点回来码成,今天应该会爆发五章,也就是说接下来还会有两章,请大家继续支持!

(本章完)

第578章 回马枪(第四更,贺盟主)

张濂故意把声音提高:“来人啊,将礼物送到里面,这些都是本府对王指挥使的小小心意。”

沉重的钱箱被十多名衙役抬到泉州卫官署大堂。

里面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张知府这是准备贿赂本钦差吗?”

张濂见到钱箱打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铜钱,脸上正得意。

看看你们这些土鳖,何曾见过这么多钱,我今天是给你们送锦衣玉食来的,还不乖乖对我顶礼膜拜?

待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顺着声音响起处望了过去,正堂内光线较暗,他需要靠近一些才能瞧得清楚。

大堂案桌后端坐,手里拿着块惊堂木,正不断抛起玩耍的不是那可恶的钦差沈溪,又是谁?

“你不是回京城了吗,怎……怎会在此?”

张濂见到沈溪,本能地感到惊讶,随后便是一阵胆寒。为了防止沈溪对他不利,他特地派人去追查沈溪的踪迹,甚至派出衙役跟沈溪一道去京城,现在可好,沈溪居然瞒过所有眼线出现在他面前,还跟泉州卫指挥使王禾站在了一起。

阴谋!

绝对是阴谋!

沈溪微微摊手,道:“本钦差奉皇命前来泉州公干,回乡祭祖后,再折返泉州看看难道不对吗?”

张濂目光中满是不解……沈溪没说错,他是到泉州来公干的钦差,可皇帝不是规定他必须在五月底前返回京城吗?正是为了提早回京,尚未到三月下旬他就带着人动身经赣江北上……

如今都四月初九了,沈溪这个钦差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泉州?难道他不想按时回京复命?

张濂冷笑:“钦差大人领皇命办差,如今差事已完成,当及早回去复命。从泉州往京城,怎么都得两个月,莫不是钦差大人准备耽误皇差?”

沈溪笑着站起身,在泉州卫指挥使王禾和身着男装的玉娘的陪同下,来到张濂身前,道:

“时间可不是如此算的,本钦差奉命办皇差,二月十五前抵达,这是皇命,不敢有所违背。不过差事没有办成,就打道回府,非人臣所为,迟几日那也无妨……”

张濂这才意识到被沈溪戏弄了。

其实只有沈溪一直在强调他必须在五月底前回京,至于这期限,却是谢迁建议的,并非是死命令,沈溪显得很紧张必须要在五月底回去,让张濂觉得沈溪这差事很赶,如今到了四月,张濂以为沈溪早已北上,自然就放松警惕了。

“劳烦王指挥使,命人将张知府拿下!”沈溪笑着对王禾道。

王禾一摆手,从门口进来几十名士兵,首先将一众衙役拿下,然后有两名小校上前擒拿张濂。

张濂怒喝一声:“谁敢?”

这一句话,颇有威仪……毕竟面对的是一名四品知府,两名小校一下子愣住了,然后情不自禁看向王禾,等王禾给出指示。

王禾一头雾水,他一个卫所的世袭指挥使,名为正三品的武将,其实却是个屯田长,麾下五千多名兵丁大多数是军户,洛江两岸数万亩良田便是其屯区,只有收到上司调令,才会从各军户抽调男丁,外出打仗。

张濂是四品知府,掌一府之政令,总领各属县,凡宣布朝廷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稽察奸宄,考核属吏,征收赋税等一切政务皆为其职责。

自来军政长官互不统率,要不是沈溪拿着兵部尚书马文升的手令,王禾还真不敢胡来。

眼下,王禾需要沈溪给出一个解释。

张濂见王禾有所忌惮,紧绷着脸看向沈溪:“沈中允,你恐怕没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吧?”

撕破脸皮,张濂再也无须对沈溪假意奉承。

沈溪笑道:“本钦差奉皇命办事,有兵部尚书手令,捉拿犯官张濂及贪赃枉法属官一干人等,何以说没有资格?”

张濂以为抗粮案已事发。

不过想来去年秋天的抗粮案已结束,朝廷没追究还嘉奖于他,今年民乱才刚开始不久,沈溪绝对没时间请奏朝廷,那沈溪眼下就是“先斩后奏”……

一个正六品的翰林学官,本身并不是都察院的御史和六科给事中,来拿他一个镇抚一方的正四品大员,这不合规矩!

“就算本官于地方施政上有所偏差,也轮不到沈中允追责!”张濂喝道,“你不过是陛下派来负责迎接佛郎机使节事宜的!”

沈溪微微一愣,道:“张知府在说什么,本官有不明之处。本钦差要追究的,乃张知府纵容佛郎机人劫掠我沿海百姓,战时未报请卫所准允,擅自动兵,有泉州卫王指挥使为证。呃……张知府以为本钦差要追究你何事?”

张濂记起来了,他这次来泉州卫治所前,王禾给他的信的确是这么写的,责问他为何不通报卫所而擅自与佛郎机人交战。

纵容佛郎机人烧杀劫掠,有我击败佛郎机人的功劳大吗?至于没通报泉州卫和永宁卫,只要我送点儿礼,屁事都没有……何况就算朝廷知道,这罪过最多是降职罚奉,何至于由你个钦差亲自拿我到京城问罪?

你分明是打着幌子,要追究抗粮案和地方民变的事。

“拿下!”

沈溪这次有理有据,连王禾也不再迟疑,直接吩咐一声。

其实王禾早就看张濂不顺眼了。

你一个泉州知府,来到地方后仗着是文官,看不起我这个世袭的武将,那也就罢了,不指望你送点礼来过日子,弟兄们靠平日打打倭寇或者海盗,收点儿孝敬也能养活妻儿,可你他娘的居然把打佛郎机人这么大的功劳揽到一个人身上,这分明是不把我泉州卫的弟兄放在眼里。

与佛郎机人一战获胜,我们泉州卫没出动一兵一卒,朝廷追究下来,连外敌入侵你们都不知道,设泉州卫何用?

若是偌大的卫所因此裁撤,我这个指挥使百死难以赎罪!

这已不是谁抢谁功劳的问题,是要害我没世袭的官位,丢掉饭碗……现在钦差拿着兵部尚书的手令说要拿你,我能跟你客气了?

张濂怒不可遏,他没料到这趟来泉州卫治所居然是瓮中捉鳖,不过此时他仍旧没有放弃,因为正如他跟属下所说,洛江镇同样是泉州府地界,出了卫所,沈溪别想把他带出泉州府地界。

不过沈溪好像并未急着把他带走,甚至连把他押下去的兴趣都欠奉。

张濂冷笑道:“不是本官自负,沈中允如此是老虎头上搔痒,自不量力!”

沈溪笑道:“是吗?王指挥使,你派出去的人,这会儿应该进城到府衙了吧?”

张濂顿时面如土色,我怎就没想到调虎离山的问题?

只要自己这个正四品的知府离开府衙,以府衙那些贪生怕死之辈,谁敢擅自做主,跟泉州卫的人斗?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些人就算嚣张跋扈,也只会叫嚣“等知府大人回来”如何,可如今他这个主事的也身陷囫囵。

“我怎就没听劝,跑到这里来送死?”张濂有些恨自己托大,可随行而来的马脸师爷已经被押了下去,连找个人商量都办不到。

此时沈溪与王禾回到桌案前坐下,安静等派去拿人的兵丁回来禀报……沈溪说过了,这次要追究的人不只张濂一人,而是所有牵扯进案子的官吏。

张濂知道事情兜不住了,这钦差初生牛犊不怕虎,明摆着想跟他来个鱼死网破,他琢磨了一下,换上副商量的口吻:

“钦差大人,您当日出城与佛郎机人交战,下官未能相帮,的确是下官的不对,不过您也不该因此而报复……”

沈溪摇摇头:“这不是报复,是王法。”

张濂撇撇嘴,不屑地道:“下官就算没有抵御外敌的功劳,但也不至于有罪,您就这么捉拿下官回京,恐怕不好对朝廷交待……何不各退一步,下官愿意将之前所得全数与钦差大人和王指挥使,只求能换得钦差大人的通融。”

沈溪笑问:“张知府好大的胆子,居然当着王指挥使的面,试图贿赂本钦差?”

沈溪不是一脸正色说出这番话,让张濂心头又升起几分希望,果然,沈溪补充道,“多少?”

张濂心中那叫一个气。

好你个沈溪,装得那么清高,原来是嫌弃我孝敬的银子少啊,就因这个你就对我多番责难,甚至还要捉拿我回京问罪?

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这资格,就算押我回去你也不会有好下场,擅自僭越捉拿我这个知府,你这叫知法犯法。

王禾赶紧道:“沈钦差,这恐怕不合适吧?”

沈溪摆了摆手:“欸,话不是如此说,相信泉州卫的将士,也希望能分一杯羹吧?”

王禾虽然有些小贪心,但没想到钦差会把话说得这般透彻……不过,既然钦差都说了卫所要分一杯羹,那他就不好说什么了。

官场就这样,上行下效,装样子没什么意思。

“嗯。”

王禾点了点头,斜眼瞄了张濂一眼,现在是能拿到一点银子,不过对张濂贪功可能导致泉州卫遭到训斥甚至裁撤,这郁结可没法解开。

张濂见沈溪和王禾这么“好说话”,终于放下心来。

不就是一点儿银子嘛,失去了可以赚回来,最重要的是把官位保住!今天的仇,完全可以等来日再报。

哼哼,你们敢在这里要挟我,等我给出了银子,你这钦差能否能安全带回京城实在难说,真以为王禾会护着你?

“六万两!”

张濂咬了咬牙,又补充道,“另外,在下会再拿出一些泉州府城的商铺和城北晋江边的田地,送与王指挥使,保管不会让王指挥使吃亏。”

沈溪一听有些惊讶:“还是当知府的有钱,六万两……这是张知府你的老本吧,就这么送与我,你不心疼?”

张濂心想,我疼得心都快滴血了,不过能换回一条命,怎么都值得。

“只希望钦差大人履行承诺,放下官回去,下官这就会让人把银子和房契、田契送来!”

沈溪摇头:“张知府离开卫所,想再将你请回来可就难咯……若张知府不想赎命,那就罢了!”

张濂心想,只要他们收到银子,就跟我串在一条绳上,如今脱身才最要紧,给了你银子也带不出泉州府。

于是他将自己藏银的几处宅子说了出来,分布在泉州府城各处,银窖在夹墙或者是暗道里,若不得指点,旁人很难发现。

沈溪叹道:“世人都道狡兔三窟,张知府却是五窟、六窟都有了……来人,去一趟,把张知府的银子起出来。”

张濂道:“请问钦差大人,下官可是……没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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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四更!

这章是为新盟主“AndyFans”大大加更的第二章!同时天子惊讶地发现,“llhz”大大如今已经是掌门了,向您致以崇高敬礼!

新一轮的爆更正在酝酿中……

天子今天办的事情属于朋友私密,所以不会特别予以说明,但天子真的很努力,即便身在外面,也在大脑里构思书的情节!看在天子如此努力的份儿上,大家来一波打赏、订阅、推荐票和月票鼓励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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