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青岛站在战斗!

民达茶楼依托安子港,贩夫走卒、商贾旅客都喜来此吃茶歇息,因而生意不错。

沈溪进了一楼大厅,便听的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客官来了。”

“二楼,袁老板的客人。”沈溪微笑说道。

“您楼上请,丙三雅间。”店小二殷勤招呼。

沈溪的目光扫过众茶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登梯上楼。

沈溪敲了敲丙三雅间的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后生开门,他看了沈溪一眼。

“鄙姓沈,沈溪,应袁老板之约。”沈溪说道。

“请。”毛轩逸点点头,侧身让开。

待沈溪进门后,他便出来,在门口抽烟放哨。

桃子看了一眼来人,微微点头,此人正是沈溪。

“清北溪水万分甜。”他说道。

“桃花潭里淹死鬼。”沈溪说道。

暗号对上了。

“沈副组长请坐。”桃子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阁下就是袁科长?”沈溪落座,问道。

“我姓崔,崔永炎,青岛独立潜伏科情报组组长。”乔春桃说道。

“原来是崔组长。”沈溪抱拳说道。

“沈副组长既来此,应该是收到戴老板亲拟密电了吧。”桃子说道。

“戴老板指示,我等现在一切都听从袁科长指示。”沈溪点点头。

“很好。”桃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表情一肃,“柯志江叛国,青岛站几近毁灭,戴老板极为震怒。”

他看着沈溪,“戴老板指示,必须与敌以迎头痛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可是要制裁柯志江?”沈溪立刻问道。

桃子摇摇头。

听到崔永炎这般说,沈溪的眼眸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没有说什么,戴老板严令他们必须听从独立潜伏科的领导,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柯志江死有余辜,早晚要制裁,不过,一个叛徒而已,是平息不了戴老板的怒火的。”桃子说道,“袁科长已经有了更合适的目标了。”

“李萃群?”沈溪立刻问道,从局本部的电报中他已经得知青岛站的覆灭乃是上海来的特工总部李萃群所为,他现在最恨之人除了柯志江,便是李萃群。

“不是。”桃子摇摇头,“我们的目标是川田笃人,此人是日军上海宪兵司令部的一名少佐。”

沈溪点点头,一名日军少佐,而且是来自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的佐官,倒也算得上够分量的目标了。

“川田笃人的身份不一般。”桃子说道,“此人是日本贵族子弟。”

沈溪眼中一亮,竟然还是一个日本贵族子弟。

“川田笃人是川田家族的幼子。”桃子说道,“川田家族是日本的大贵族,川田笃人的父亲川田勇詞是贵族议院的议员,他的母亲是日本首相近卫家族的女人,直白的说,川田家族在日本国内是有极大的影响力的。”

“就是他了!”沈溪大喜,说道。

“川田笃人生性残暴。”桃子表情严肃道,“以屠戮我国人为乐,这次他把抓捕你们当作了一个游戏。”

“干了!”沈溪咬着牙说道,他的眼睛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泛红,“需要我做什么?”

“以你为饵,引川田笃人入彀。”桃子说道,他盯着沈溪的眼睛看。

“好!”沈溪没有丝毫的犹豫,点头说道。

“你可能会死。”桃子语气平静说道。

“我知道。”沈溪点点头,他的目光非常平静,好似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看着崔永炎,再度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能联系上胡泽君和其他人吗?”桃子问道。

“可以。”沈溪点点头。

“他们也会很危险,可能会死。”桃子说道。

“为抗日而死,总比当汉奸好。”沈溪说道。

……

程千帆闭目养神,他实在是太累了,累得想把自己整个人沉醉在艺伎的怀里。

阪口绘里奈轻轻的按压怀里男人的头部,她服侍过很多男人,没有一个人有怀里的宫崎君这般英俊。

程千帆张了张嘴巴,阪口绘里奈檀口轻启,喝了一口清酒,嘴对嘴的喂了过去。

程千帆砸吧砸吧嘴巴,满意的哼了一声。

川田笃人看了一眼,笑道,“宫崎君,你比我还会享受啊。”

“为帝国劳心劳力,总算是空下来了,难得享受一会。”程千帆睁开眼睛,说道,然后他的手一把探进阪口绘里奈的怀里,摩挲着。

“哈哈哈,说得好。”川田笃人笑道。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宫崎健太郎,在他面前毫不遮掩,且对他更是忠心。

就在这个时候,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笃人,我在那里忙的焦头烂额,你却在这里享受。”伏见宫俊佑扫了一眼正在享受的两人,冷哼一声说道。

“能者多劳嘛。”川田笃人微微一笑,说道,“堀江君来得正好。”

说着,他摆摆手,一名正在给他捶背的艺伎便盈盈过去侍候伏见宫俊佑。

这边,程千帆看到伏见宫俊佑来了,立刻起身,毕恭毕敬的鞠躬一礼,“堀江中佐。”

伏见宫俊佑看都没看宫崎健太郎一眼,施施然坐下。

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皱起眉头,“都出去!”

几名艺伎看向川田笃人。

“出去吧。”川田笃人摆摆手。

几名艺伎这才弯腰行礼后,小步倒退着出去。

“看来殿下的猎杀游戏进展的不太顺利啊。”川田笃人喝了口清酒,说道。

“仓田训广无能,按图索骥,都抓不到人。”伏见宫俊佑冷着脸说道。

“仓田是青岛的地头蛇,他都没办法,我更没那个本事抓人了。”

“李萃群那边有什么进展没?”伏见宫俊佑看向宫崎健太郎。

“暂时并没有什么消息反馈。”程千帆恭敬说道。

“是没有消息反馈?还是你贪图享乐,没有去关注进展?”伏见宫俊佑冷哼一声,说道。

程千帆便露出惊恐和惭愧不安的神情,讷讷不敢言。

……

“行了,堀江君。”川田笃人摇摇头,“宫崎一夫的身份是楚铭宇的秘书,他不好太过热切接近、打听特务部门的事情的。”

说着,他又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不过,宫崎君,这件事毕竟是你居中与李萃群联络的,你还说要多上心。”

“哈依。”程千帆鞠躬说道,“是宫崎的失职,我这就去见李萃群。”

“去吧。”川田笃人摆摆手,朝着宫崎健太郎使了个眼色。

程千帆又向两人恭敬行礼,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殿下,真要找李萃群帮忙?”川田笃人皱眉问道,然后又笑了,“这就知难而退了,这可不符合殿下的风格啊。”

“你闭嘴。”伏见宫俊佑瞪了川田笃人一眼,然后摇摇头,“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想要从偌大的青岛市找出几个人,哪怕是我们已经掌握了犯人的照片,也绝非易事。”

“仓田训广做事不用心?”川田笃人问道,“不应该啊,以宪兵队的能力,大网撒出去,什么漏网之鱼都逃不掉的。”

然后看到伏见宫俊佑那阴沉的面容,他立刻明白了,自己这位皇室朋友素来自负,看来是一开始小瞧了此事,不允许仓田训广向上汇报此事,打算以‘一己之力’抓住青岛站残余分子,现在发现事情比想象中的困难,却又抹不开面子了。

至于说命令宫崎健太郎去向李萃群那边打探消息,不过是无奈之下的一种选择罢了,毕竟帝国的狗是不会笑话主人的,也不敢。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程千帆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堀江中佐,李萃群那边也暂时没有发现沈溪等人的踪迹。”程千帆汇报说道。

“无能之辈!”伏见宫俊佑面色阴沉,不满说道。

他的心中却是忽而松了一口气。

“不过,李萃群提供了一个地点,他说沈溪和胡泽君可能会去那里。”程千帆说道。

……

翌日。

“小黑死了。”胡泽君闷闷的抽烟,忽而说道。

“我听说了。”沈溪点点头。

市府二路翡翠公寓发生爆炸这件事,已经在青岛传开了,沈溪立刻便知道这是小黑拉响了那枚手榴弹。

“小黑是用他的命向我们示警。”胡泽君说道。

沈溪点点头。

小黑拉响手榴弹,不仅仅是不愿意当俘虏,更是用这样的方式向外界送出情报:

翡翠公寓出事了。

“小黑跟了我两年了。”胡泽君的满眼都是恨意,“他救过我的命。”

说着,他猛然抬头看着沈溪,却是忽而笑了,笑的残忍,“也好,用一个日本贵族的命来祭奠小黑,这小子值了!”

两人起身,看向不远处的尤记烟杂店。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尤记烟杂店不远处的一个茶楼。

尤记烟杂店是情报科的秘密情报点。

从独立潜伏科那边,他们已经基本上理清了青岛站出事的脉络。

即墨那边出事了,极可能是林兆杰叛变了,然后此人供出了尤记烟杂店,敌人通过尤记烟杂店锁定了站长柯志江的行踪,然后秘密逮捕了柯志江,柯志江叛变,由此给整个青岛站带来了灭顶之灾。

尤记烟杂店很特殊,这是只有胡泽君以及柯志江知道的秘密情报点。

青岛独立潜伏科情报组组长崔永炎制定的诱敌计划就是利用尤记烟杂店这个秘密站点,引诱敌人入彀:

柯志江叛变是绝密,敌人可能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从局本部那边得知了此事——

或者说,敌人也知道他们这些青岛站残余分子会怀疑内部出了叛徒,但是,当下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是没有证据,也无法确定叛徒是谁的。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沈溪他们得知翡翠公寓出事了,判断柯志江被捕,也无从知道柯志江的当下情况,而且,以沈溪他们对柯志江的了解,并不相信柯志江会叛变。

这是那位崔永炎组长站在敌人的立场分析的。

沈溪和胡泽君就此事讨论过,他们是认可崔永炎的分析的。

若非局本部来电,若非青岛独立潜伏科联系了他们,他们身处青岛漩涡,根本无从知晓这些。

而按照崔永炎所说,柯志江并不知道有独立潜伏科的存在,在当下这种严峻的形势下,这是难得的敌明我暗,也正是他们的机会。

在‘不相信’、‘不确定’柯志江叛变的情况下,这个只有柯志江和胡泽君知道的情报点,将在此次‘后羿’行动中发挥关键的作用。

同时,他们经过缜密的分析,也一致认为,敌人同样会利用尤记烟杂店这个情报点钓鱼,钓他们这些‘漏网之鱼’。

……

此时此刻,他们的猜测和判断得到了证实:

掌柜的宁承刚在柜台后抽着烟卷,看报纸。

小伙计戴果无聊的坐在门口打哈欠。

尤记烟杂店正常开门营业。

“可耻的叛徒!”胡泽君恨得牙痒痒,很显然,宁承刚和戴果这是已经叛变了,敌人将他们放出来,以此来作陷阱,引诱他们自投罗网。

……

“主任,弟兄们都已经撤回来了。”万海洋说道,“宪兵队的人已经在尤记烟杂店部署人手了。”

李萃群微微点头。

“主任,尤记烟杂店是目前我们所能够设下的最好的陷阱,甚至是唯一的陷阱机会。”卢长鑫在一旁皱眉说道,“为什么要将这个机会拱手让给日本人。”

“吃独食可不好。”李萃群摇摇头,“执行命令吧。”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昨日自己那位学弟的话。

“既然已经让那边的贵族少爷玩上了。”

“就要让他们玩得过瘾啊。”

自己这位学弟说的有道理啊,不过是一些漏网之鱼罢了,拿出去哄日本贵族少爷开心,好好维护这些好不容易搭上的关系,这才是正理。

所以,他没有什么犹豫,便果断将这个情报给了程千帆。

……

“时间差不多了。”胡泽君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他看着沈溪,说道,“沈老弟,咱老胡要去当一回汉奸了。”

“装的像一点。”沈溪说道,“不要一开始就叛变,那太假了。”

“那可是。”胡泽君咧嘴一笑,“说不得得让柯站长来劝降才对嘛。”

说着,他长身而起,“走了。”

“老胡。”沈溪忽而说道。

“咋了?”胡泽君看着沈溪,微笑道,“舍不得?放心,咱老胡这次是赚了,既体会了日本人的刑具,又有机会当一次汉奸,过足瘾了呢。”

“滚蛋!”沈溪深深的看了胡泽君一眼,骂道,“狗汉奸!”

看着胡泽君推开门,下楼,很快出现在马路上的背影,沈溪的眼眶突然泛红。

这是他们青岛站的最后的战斗。

是青岛站洗刷耻辱的战斗。

他们要告诉戴老板,告诉所有人,青岛站有汉奸,更有好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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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36章 祖坟

尤记烟杂店。

宁承刚正在看报纸。

这是一份前天的《青岛晚报》,头版刊登了汪填海在迎宾馆会见中外记者,发表的‘重要讲话’。

大标题是‘汪填海先生阐述和平运动之三点共识’。

“我对于和平运动抱有以下几点见解。”

“其一,和平运动乃是从东亚大局着想,确有见于中日两国非和平不能共存共荣,并非以战败之故避难苟安也。”

“其二,和平运动乃中日两国百年大计,应从共存共荣之见地深植其基础,并非求一时之宁息也。”

“其三,和平运动乃是从一种主义、一种信仰出发,确有见于中日两国战争则两败俱伤,和平则共存共荣故不惮艰难,不恤牺牲之处,并非出于权谋术数之观念也”。”

在这篇新闻报道的后面,还有汪氏宣传大将林伯生的一篇社论,对汪填海的“和平思想”大加吹嘘了一番。

宁承刚的心中他叹了口气。

若是以往,他看到这样的报纸报道,会破口大骂,一口浓痰吐出去‘汉奸’!

可是现在。

他苦笑一声,一夜之间,他和很多青岛站的兄弟,就这么的也成为了汉奸!

他想过抗争,想过宁死不屈,不过,这些坚强在看到沙东光被李萃群一声令下就杀害后,就那么的迅速的烟消云散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怕死,可以直面死亡,但是,事到临头,他才知道‘自古艰难唯一死’这句话是多么的沉甸甸。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小伙计,也是自己的手下戴果坐在门口的长条板凳上,一直在长吁短叹。

“戴果。”宁承刚喊道。

“东家。”戴果走过来,他还是习惯称呼宁承刚为东家。

“别想那么多了,事已至此,没法回头的。”宁承刚说道。

没法回头了吗?

戴果的眼眸中有些迷茫。

“东家。”他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什么?”宁承刚看了一眼里间,然后警告的看了戴果一眼,示意他说话小心点。

“俺听说,当了汉奸,进不了祖坟的。”戴果忧心忡忡说道。

“闭嘴!”宁承刚脸色大变,他压低声音,警告戴果,“我们是追随汪先生的和平运动,不是,不是汉奸。”

戴果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耷拉着脑袋回到门口,一屁股坐在长条板凳上。

汪先生的和平运动太深奥,他不太懂,他只知道汪先生是汉奸,这是站长和兄弟们天天说的。

他只知道,日本人来中国杀人,放火,糟蹋姐妹们,都说日本人要灭了中国,这是强盗,怎么能和强盗和平呢?强盗不杀光抢光会罢休?

宁承刚的心情更糟糕了。

他在心中苦笑一声‘祖坟’。

祖坟啊。

自己这样子的,大概是入不了祖坟的吧。

然后,他又想起一起投诚的兄弟中,有人说以后日本人早晚占领全中国,大家都是日本人了,是大日本帝国的子民了。

且不说能不能进祖坟,老祖宗大抵是不会认的吧,宁承刚心想。

……

就在这个时候,宁承刚看到戴果突然站了起来,不仅仅站了起来,戴果还愣愣的看着门外。

宁承刚的心中咯噔一下。

特工总部命令尤记烟杂店正常营业,让他们在此的目的是什么,宁承刚自然是知道的。

这是一个陷阱,针对情报科课长胡泽君的陷阱。

能够令戴果大惊失色的原因,显然只有一个。

宁承刚将报纸卷在手中,快速绕出柜台,走到了门口,然后他就看到阔步走来的胡泽君。

不要啊,不要过来!

宁承刚心中大声呼喊,他甚至想要喊出来向胡泽君示警,但是,他不敢。

店里藏了三个日本宪兵。

在小店的四周,也早已经被日本人暗下里包围了。

胡泽君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宁承刚,他先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微笑点头,脚步也加快了。

……

尤记烟杂店隔壁是一个巷子,巷子口的角落里。

“长官,有人过去了。”一名日军宪兵对仓田训广说道。

“盯死了。”仓田训广咬了咬嘴唇,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个正要走进尤记烟杂店的男子。

此人不是沈溪。

他首先排除了这个可能。

“宁老板,我上次要你帮我留意的海货可到了。”胡泽君走到店门口,问宁承刚。

“抱歉啊,丘老板,这几天天气不好,没有收到什么像样的海货。”宁承刚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说道。

胡泽君的眼睛一眯。

宁承刚的回答是‘有危险’的意思。

他深深的看了宁承刚一眼,却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已经叛变的手下,在这个关键时刻竟然会向自己示警。

常理来说,他这个时候应该转身就走。

但是,胡泽君担心自己这样做会成功逃离敌人的抓捕,他有片刻的犹豫,就那么的看着宁承刚。

……

“走啊!”宁承刚突然大声喊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了勇气,他就那么喊着,“走啊,有鬼子!”

胡泽君没有再犹豫,他转身开始逃跑。

……

“巴格鸭落!”仓田训广气的骂道,直接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朝着天空就是啪的一声。

随着这一声枪响,日本宪兵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店里,三个日本宪兵双手端着步枪冲了出来。

“科长,走啊,走啊。”宁承刚一把拿起柜台上的剪刀,朝着日本宪兵那明晃晃的刺刀迎了上去。

他将剪刀掷出去,剪刀击中了一个躲避不及的日本兵。

“しれ!”另一个恼羞成怒的日本宪兵狞笑着,三八式步枪的刺刀狠狠地刺入了宁承刚的胸膛。

‘好疼啊’!

宁承刚在心里喊道,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竟然有勇气那么做。

自己真傻。

活着不好吗?

也许再来一次的话,自己就没有那个勇气吧。

不过,脑子里一个声音却又在嘶吼着问,后悔吗?

应该,应该不后悔吧。

日本宪兵用力一挑刺刀。

宁承刚的嘴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他双手紧紧地握住刺刀。

他忽然咧嘴笑了,他想要喊出来,却是实在是没有力气喊出来了,他的嘴巴蠕动着,“科长,俺,俺不想当汉奸啊。”

“祖坟,嘿!”宁承刚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念头:

自己这样子,就不是汉奸了吧,那,那,老祖宗应该会认的……吧!

日本宪兵拔出刺刀,又连续几下捅刺,宁承刚的身体轰然倒下。

“小鬼子!”戴果抄起长条板凳,冲向了日本兵。

然后他就被两个日本兵端起刺刀,深深的刺入了身体。

长条板凳桄榔一声落地,鲜血滴下,染红了板凳。

两个日本宪兵一起用力,直接用刺刀将身材瘦削的戴果挑了起来。

“娘……”戴果的声音戛然而止。

……

砰砰砰。

胡泽君没有能够逃出包围圈。

他的小腿被子弹击中了,此时已经被日本宪兵用刺刀逼到了墙角。

“军统青岛站情报科课长胡泽君?”仓田训广来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问道。

刚才宁承刚喊了‘科长’,这使得仓田训广立刻确认了此人的身份。

“杀了我吧。”胡泽君仇恨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日军军官,咬牙切齿说道。

仓田训广笑了,没有否认,此人是胡泽君无疑了。

他一摆手,两个宪兵上去将胡泽君架起来,其中一人熟练的摸出一团破布,塞进了胡泽君的嘴巴里,这是防止此人咬舌。

仓田训广的心情非常不错,成功的抓到了胡泽君这条漏网的大鱼,他总算是能够给那位川田家族的少爷以及军部的那位堀江润一郎中佐一个交代了。

仓田训广来到店里,看着宁承刚和戴果的尸体,他的目光闪过一丝不解和疑惑。

这两个人,都是已经被他们的站长柯志江劝降,愿意投靠汪填海,愿意为大日本帝国效力的人,为什么又突然反水了?

他扭头看向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胡泽君,“这两个人已经投靠帝国了,为什么会反水?”

胡泽君情绪有些激动,双目赤红。

有日本宪兵要去摘掉胡泽君嘴巴里的布团,仓田训广摇摇头,他只是好奇,但是,还是不要节外生枝,这个人很重要,不容有失。

胡泽君被押走了。

他竭力挣扎,想要扭头去看已经殉国的两个兄弟最后一眼。

他觉得自己知道为什么宁承刚和戴果,这两个已经当了汉奸的兄弟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们也不想当汉奸啊。

只是,站长柯志江都投降了,宁承刚和戴果大抵是习惯了听从长官命令吧,他们能怎么做?

好兄弟,走好!

柯志江!

胡泽君从未像是现在这般恨一个人!

……

程千帆这一天都老老实实呆在迎宾馆。

‘三巨头’会议今天继续进行。

上午的时候,汪填海面色阴沉的离开会议室。

程千帆当时正准备外出,见状,便顺水推舟的老老实实的留在了迎宾馆。

“怎么了?”程千帆问刘霞,“我听说争吵的厉害。”

“嘘。”刘霞竖起一个手指,示意程千帆不要乱讲,然后她看了看四周,靠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那边还想着争呢。”

程千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下午的时候,他从楚铭宇的抱怨声中,约莫了解了今天会议的争吵。

与前两天会谈的较为和谐的气氛不同的是,今天的会谈火药味十足,可以说是争吵不休,乱成一团。

这是因为牵涉到各方、各自的切身利益了。

新国民政府究竟如何组织?

汪系、王系以及梁系以及各自的‘群贤’究竟在新政权出任何职,这是最根本的利益所在。

各方各不相让,争论异常激烈。

汪填海企图将几个政权合并,由他一人统领,但其主张当场为王克明等人所拒绝。

“汪先生乃众望所归,民众唯一信任之领袖,王、梁二位有什么资格和汪先生相争?!”程千帆愤愤不平说道。

他看着楚铭宇,犹自喋喋抱怨,“再说了,就连日本人也是支持汪先生的。”

“日本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楚铭宇摇摇头,“王克明和梁宏志背后也有日本人的利益。”

说着,他哼了一声,“日本人,呵。”

看到程千帆忧心忡忡又愤愤不平的样子,他说道,“放心吧,汪先生是受到日本内阁支持的,是海内外国人以及国际社会,诸友邦公认的党国唯一领袖,王克明和梁宏志也认识到这一点,他们不过是在争取最后的利益罢了。”

“成了?”程千帆惊喜问道。

“虽然过程艰苦,不过,终究是达成了共识了。”楚铭宇微笑点头。

在日本人的斡旋下,三方经过激烈的争吵后,不得不作出妥协:

在“统一”的新国民政府成立后,“蒙疆联合自治政府”因地处防红前线,仍予保留;北平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因地位特殊,改称“华北政务委员会”,名义上受新国民政府领导;南京的梁宏志“中华民国维新政府”取消,合并到新的南京国民政府内。

此外,关于人员安排问题,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初步内定,新国民政府乃中国之唯一正统政权,遥奉重庆国民政府主席林主席为主席,汪填海任行政院长兼代主席。

政府设立行政、立法、司法、监察、考试五院和军事委员会,下设若干部委,与重庆国民政府的机构设置基本相同。

“既然各部机构已经设定,那楚叔叔……”程千帆露出期待的目光。

“承蒙汪先生信重。”楚铭宇微笑颔首。

下午最大的争吵便是各部主官的任命,经过各方妥协,已经决意由他任行政院副院长。

“恭喜楚叔叔,贺喜楚叔叔。”程千帆激动说道。

楚铭宇微微颔首,显然志得意满。

“楚叔叔身负汪先生信重,更肩负四万万国人重托。”程千帆正色说道,他的目光中满是关切之意,“叔叔废寝忘食,近来可是清减不少啊,万望保重身体啊。”

“没得办法啊。”楚铭宇摇头叹息,“国家危难,和平救国虽已有所成,然则前路漫漫,汪先生自不必说,我亦是如履薄冰,唯恐辜负了四万万国民之期待,岂敢有丝毫懈怠。”

说着,楚铭宇拿起茶杯,轻呷一口,“千帆,你要记住,此千钧重担,于私,无愧祖宗,于公无愧于国民,切不可有散漫,不可贪图享受,须要记得,还有那么多水深火热的国民等待我们去拯救。”

“千帆谨记。”程千帆双目含泪,激动说道,“国人有汪先生,有楚叔叔,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

“啊——”

青岛宪兵司令部的刑讯室里,胡泽君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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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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