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太傅

云台峰有的是时候回来探索,这次收了北辰剑宗掌门信物泥土豆,李凡也不再拖沓,直接飞回娄观道分院拜见。

观主,姚玄洲和薛真人三个品字形坐在正殿。小姚看起来神色如常,他本来也没什么道体损伤,大战后入定一个月修养,炁力已经回复,还过了杀劫,大概修为又有精进了。

李凡进来见了礼,也分得他一个蒲团,坐到姚玄洲下手,看来娄观道的内部会议已经开过大半,现在就等着他了。

封观主直接说道,“清月,你已有一番真人境的修为,这次你和玄洲协助救回朔方军,守城护关有功,还诛杀了大单于血神子分身。太傅府有意加封你彻侯,勋三转飞骑尉,另有赏钱千万,以表功勋。这次没什么算计在,可以安心受了。”

姚玄洲也点头道,“争战沙场,封侯拜将也是男儿本愿,我也晋封了都亭侯,虽然是些虚名,这次太傅也帮了不少忙,清月你就不要推辞了。就当是三垣送两套新衣服给你穿好了。”

只要不倒贴个南宫家的老婆,李凡倒也无所谓,不过……

“能不能和太傅商量一下,换成关内侯?”

薛真人在旁听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解释道,“彻侯是二十等爵之首,虽然还要上表紫薇垣决断,但至少也得是个一亭之长,领千户之民,封万亩之疆。而关内侯是十九等,为封君之末,只得采邑食禄,百顷田地的供奉,并无领地国人,干嘛要换?”

李凡,“……因为关内侯好听?”

薛真人,“???”

观主倒是不在意,便写了一封符信发出去,“可以,那就这么办吧,有关内侯的名爵,我就可以表你作墨山镇守,这段时间就把五子峰交给你看护了。”

李凡感激拜谢,“多谢观主栽培,还请您出手救我师尊。”

观主点头说道,“此劫已过,墨山一脉的道传不会断的,等会儿你便跟着玄洲去拜谢了太傅,等把东西带回墨竹山,详细的我们见了面再说。平阳,云台峰这里就由你照看了。”

李凡一时没懂观主这话什么意思,跟着一齐称是。

但见观主点点头,白光一闪,化作一张符箓纸人,燃着明火化为了灰烬。

李凡不由一愣,“符箓化身?这符居然能生效一个多月?”

“这是我娄观道的辉星云篆,只要有星力接引,道息供应,也不叫人打散了,就可以一直使用。

观主现在墨竹山洞天坐镇,也可以随时用此符接引,元神出窍过来相助,所以我才说没啥必要炼甚么分神的法门。你考到符道宗师就可以学了。”

薛真人一边说着一边掐诀,取来礼服法衣递给李凡和姚玄洲更换。

而姚玄洲谢过薛真人,便同李凡说道,“清月,你跟我一道去拜见太傅,说不定还要去太微垣受封,所以先教你宫中的规矩。

三垣是天下枢机,中原核心,可不比其他的藩国王府,谨言慎行,切勿失了礼数。”

“是,清月记住了。”

正儿八经的京畿首府,仙宫,李凡当然知道轻重,何况系统之前也说过,这里是公司系统的老巢,那更得小心谨慎,扮猪吃虎了。

于是姚玄洲一边和李凡教导入朝见拜的礼节,具体到先迈哪只脚,手要举多高都有说法。不过李凡学得还挺快,而且他也不是真的上大朝会,顶多去礼部之类的地方走个流程罢了。

于是李凡便换上一身紫绶仙衣,跟着姚玄洲,坐上机关飞舟前往三垣。

顺带一提,前头在朔方大战时被炸飞的黑白煞气葫芦,原来给观主捡回来了,但现在也不能拿着葫芦去三垣朝拜,便先放在飞舟里头。而飞出云台峰之后,李凡的储物玉也能用了,于是本着以防万一,有个万一就大招开杀的方针,李凡口吞了月魄,又拿出一堆丹药防身。

只是系统依然还没上线,说不定这地方到处都是公司系统的秘密基地也不一定呢。

姚玄洲看李凡这么戒备,大概还以为他这山里小子第一次进京,心里紧张,于是大致介绍了一下三垣。

当然十二仙宫的制度背景,就不用再反复赘述了,只具体到三垣这地方,分别是指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三个区域。

简单的说,紫薇垣是仙帝宗室居住的寝宫,太微垣是星官宰甫执掌天下的皇城,而天市垣就是平民百姓居住的市井。

不过这个‘平民百姓’,是指的仙尊时代的平民百姓,现在这群人被称为三垣的仙阀,同四方的宿卫,八藩的边军长期对立,粗略可以看作仙宫体系内,不同派系群体衍生出来的利益集团。当然这其中各种派系门阀世家的恩怨情仇,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完的,只能点到即止。

因此如今的仙宫三垣,通常都是避讳指代仙帝宗室,仙宫朝廷,和仙家门阀。

而前头也曾说过,离国首都长思城就是按照三垣帝都,原样复刻,但这么说也不全对。严格得说,长思城复刻的是离国建国时期的三垣古城,是平面版的。

但今天的京畿帝都,在三大派以及系统掺和的混乱历史调教下,早已是正儿八经的立体式飞天仙宫了。毕竟云台峰落在仙宫手里这么多年,那些累世公卿的门阀世族看着仙帝飞来飞去那么拉风,当然也想体会一把云中豪宅的滋味。

所以先是出于仙宫的威严,皇城的安保,以及方便公卿文武出行通勤等各种原因,仙宫开发建造了一座新的太微垣飞天仙宫,算是专门把朝廷办公大楼给独立了出来,飞到天上。

于是很快的啊,那些三公王侯就开始灵活运用仙宫开发的技术,把自家的宅坊别墅坞堡,也改造成飞空仙宫。

这样的飞天行宫既方便自保,又彰显财力,所以现在各家仙阀纷纷相仿,已经发展到不斗飞剑飞车那种低级法宝,改斗仙宫的地步了。诶,你离家出门,要是连个代步的飞行别墅,天空堡垒都没有,那真是自动开除仙籍,都没脸出去自吹是三垣的仙家门阀的。

所以你瞧某家土包子不就是,到哪里都搞个仙宫代步,出去杀劫斗剑也是飞宫,去雷泽采草也是飞宫……

所以这种潮流下,三垣的天空中,上下左右前后,到处都停满了飞天的宫阙,如众星拱卫般环绕着正中央,权力的中枢太微垣。而原本在三垣旧城东北角,对应离秋宫王城的旧紫薇垣,已经成了祭祖祭天的场所,只留些年老体弱的宫人值守。

但这不代表仙尊的后裔,已经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恰恰相反,他们一直存在。

真正的紫薇垣新城,还是一众仙宫中,飞得最高,规模最大的一座,当然也没哪个找死的敢飞得比紫薇垣还高就是了。

这座紫薇仙宫,高居天穹,仿佛永悬不落的太阳一般,坐落于彩云之端,白日就如同紫日,夜晚就仿佛极星,只有黄昏时候举目高望,才能勉勉强强如望海市蜃楼一般,看到云层中禁垣宫阙的一角。

仙尊帝裔的直系,都在那座处于层层结界阵法,和数不尽御林禁军保卫的仙宫里头居住。据说自从仙帝遇刺之后,嫡系宗室就深居于紫薇垣不出了,那里也自有一套规矩,只有当直系的帝嗣成年了,才会大开宫门,从仙阀世家中选择适龄男女婚配,维持联姻,当然你要说这是在收人质,也未尝不可。

而平日里紫薇垣更是宫门紧闭,哪怕北宫无忌那种四方国出身的宗亲,一等的郡公,无诏都不能靠近。日常也只有太微垣的三公,四国八藩的王主,负责紫薇垣防务的卫将军,和勋功十二转,守卫仙帝近侧的上柱国,这种位极人臣的王公才能入宫谒见。

虽然理论上,紫薇垣中只要有帝裔能修到化神境界,就可以临朝听政,修到悟道境界,就是天下正统的仙帝了。

但是迄今为止,仙帝的宝座都是空悬的。

从大司马,大将军,到如今太傅,这些年来仙军仙阀派系轮流坐庄,执掌太微垣仙宫,但紫薇垣中始终没有人悟道,好吧,道确实也不容易悟,但连能打的化神都没有就有点扣脚了。如今宫中当然也有一位‘仙帝’,不过那似乎只是个无情的盖章机器,仙宫外头的大小事务,都是太傅说了算。

说到太傅,如今这位太傅首阳公,是实实在在执掌天下之人,不止在三垣仙宫手握实权,连在云台峰九大玄门也颇有声望。

而且连姚玄洲也对此人颇为推崇,对李凡解说道,

“那司马阀并不算天市垣的名门望族,算起来他们家原是北宿卫的,首阳公也是父辈举官,才跟着迁入京畿,家里并无什么根基,当年他也是凭着才学,受大将军幕府征辟,从主簿做起,又经历了罗教之乱,替仙宫掌兵镇压四方,不仅稳住了天下的局势,这些年还能同三大派纵横捭阖,于是因功起用,一步步走到今日三公之首,坐宰辅相位。

无论仙阀还是仙军,世族还是寒门,都佩服敬惧他的手段和本事,其威势声望比当年大司马大将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观主也同我说过,他当年听说太傅政变,执掌了三垣权柄,就知道天命难违,换这个对手,南宫家终难成事,同仙宫再斗下去只会枉造杀孽。

这些年看来,太傅府果然招揽天下贤才,有收拾河山的大志,但凡有建功立业之心的贤能,皆尽归太傅府中使唤,仙宫已是他掌中之物,玄门那边,也只有显化道君有能力同他对弈,现在只看神教那边的棋手还有多少本事,能妨碍首阳公统一天下了。”

光听姚玄洲这么客套吹捧,其实李凡感触也不深,听起来也就是个显化流的老阴逼嘛。

但当李凡亲眼见到三垣,又亲眼看到太傅府,就意识到此人不似一般世家阀主了。

太傅府居然没飞上天,虽然也是公侯门阀的规模,但依旧还在地面上,拥挤在贫民窟似密集的府邸街巷之中。

是的,虽然那什么紫薇垣,太微垣,天市垣都高高得飞到了天上,飞到了云彩里,但地上还算有人住的,那些草民百姓们,都脚踏实地,住在三垣的旧地。

好吧,居住在地面三垣旧城里的这些,严格算起来也不尽是‘平民百姓’。

这虽然是仙魔纵横的世界,有许多人渴望成仙得道,长生久事,千里迢迢跑去峨嵋金顶朝拜,但依旧有无数渴望出人头地,求仕途觅封侯的青年才俊,从天南地北汇聚,汇聚到这中原的核心,聚集到这天下的‘中心’,三垣京畿来。

因为仙家门阀固然可以居庙堂之高,霸占了所有的高官勋爵,但他们又不可能亲自动手做事的喽。

偌大的仙宫,偌大的天下,虽然是他们祖宗打下来的江山,但这些仙阀子弟却更愿意喝着金液酒,磕着五石散,搂着玉女仙姬在飞宫豪宅中逍遥。

但田地得有人耕作,粮税得有人收缴,百姓得有人畜牧,享乐玩用的新鲜玩意,装饰家宅奇珍异宝,也得有人万里迢迢,从四海十二国给他们运送过来享受。只因这天下都是他们的。

所以虽然来三垣的人们,不能真的住在三垣里,还是源源不断得,有人涌入三垣来。

这些人怀揣着一步登天的梦想,但要登天又岂止一步?你以为仙阀处心积虑得把仙宫升到青天上,会这么简单让你一步飞天,直接登上来吗?

不可能的,紫薇垣有卫将军的羽林,太微垣有中护军的禁卫,天市垣也有车骑将军的南北军,如果没有勋爵一类的封敕,真人一般的道行,敢在三垣闯天门,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你如果在天上的仙宫当差讨生活怎么办?

那也简单,凡人想上仙宫,就得出窍,或者说,修神道。

把肉身留在地上的府衙城隍庙,修成的元神神官神将,直飞出窍去,寄托在官印,腰牌,玉佩,金蝉,这样那样的道具上,三步一躬,五步一跪得,这样才有可能,仅仅是有可能,见到仙家的公侯,世家的阀主,当然大部分时候,能接触到的都是些婢女管家罢了。

而且伺候得一个不得意,就是斩了肉身,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这就是仙宫的神道了。

仙阀搞得这么小心,确实有些过了,但也没法子,因为除了仙宫,世上还有个玄门呢。

这些高门贵子,实在是给玄门那些身怀利剑的匹夫杀得怕了。

为什么北辰剑宗至今没有人忘掉,因为北辰剑宗做过的事情,今天也依然还有人在做。

自从玄女刺了仙帝以来,玄门和仙宫,就是这种纯粹的关系,刺杀和被刺杀,几乎无法调和的矛盾。

因为玄门就是很容易看人不顺眼,一剑砍了。

因为仙宫就是这么让人看不顺眼,他也改不了。

直到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个太傅。

太傅府还在地上。

周围也就些亲兵部曲值守,执金吾的巡逻罢了。

而太傅还真的就在府中办事。

试想你是朝中的侍郎署吏,侍奉门阀的参谋幕僚,南北商行的掌柜当家。你们这些人如果投书上奏,出条的策论大概要几百年才能上达天听,想献一封案陈建议,得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才能拜见给世家看门的管事。

但如果你出门左转到太傅府,只要递个条陈,守卫也确认你没有胸怀利刃,就可以过府中,和许多志同道合之人论事,甚至可以直接面见太傅本尊。

是的,堂堂一个悟道道君,当朝的太傅,他真的有可能见你,仅仅因为你有才!

怎么能不感激涕零,全心投效?

这就是器量的差距了。

李凡就这样走了一遭,跟着姚玄洲,从飞舟落到太傅府门口,到递送拜帖,再到穿过前后三个,聚满了策论政,军,法的学子谋士官吏的院落,花了不过四分之三柱香的时间,就见到了三垣的太傅,首阳公本人。

大概亲身从罗教那种屠场中爬出来的人,都有这种近乎于‘我还有什么世面没见过,我还有什么好怕的’胆气吧……

“墨山李清月,”这个眼神看起来有点凶的中年人,负手冲李凡笑道,“我很久没见过纯粹的墨者了。离国那种小天地,可不适合潜龙卧虎,要不要过来给我做事?”

李凡礼还没行一半被他突然来这么一句,顺口问道,“除了关内侯,太傅还能给我开什么价?”

太傅笑道,“呵!你们墨者还能求什么,无外乎一个朗朗乾坤,天下太平罢了,你敢要,我便许了何妨!”

李凡看看这中年人直皱眉,忍不住指指天上,“天上那么多东西,哪里来的乾坤,如何才能太平,还请太傅教我?”

太傅哈哈大笑,“这有何难!把那些个遮天蔽日的都杀光,干干净净,可不是还我日月,即见乾坤了么!哈哈哈哈!”

李凡就扭头看小姚。

姚玄洲咳嗽了一声,“太傅和你说笑呢。”

……你家当朝的太傅,都是这么开玩笑的?

天挺之姿,应期佐命,文以缵治,武以棱威。用人如在己,求贤若不及;情深阻而莫测,性宽绰而能容,和光同尘,与时舒卷,戢鳞潜翼,思属风云。

(本章完)

第345章 生丝

不过坐到了太傅这个位置,都已经宰执天下,权倾朝野了,当然可以随便开玩笑了。哪怕真有一天当朝牵头驴出来,说我找到了暮光闪闪特地献给陛下,怕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大叫病人逃出来了。

但李凡可不能傻呵呵跟着他笑,要不然保不准对面翻脸,一声‘大胆!无礼!拖出去,铡!’就给他铡了,到时候也只能认命,趴在地上写三个惨字……

好在姚玄洲也在旁跟着,直接帮李凡挡了,递上书信道,

“臣下谢过首阳公的封赏,并替师尊送上答信,我墨竹山必定遵从太傅府之令,守护离国平安,不叫魔教妖邪祸乱南邦。

清月,我还有些机密要事,事关神教动向的,必须和太傅密谈,你先在外头等我。”

太傅一脸没趣,摇着头道,“玄洲你真是没意思,好吧好吧,国事为重,李道子你也考虑考虑,难得修了一身本事,大好年华就躲在南山悟道,岂不可惜?若是清闲了,不妨来做我手中的墨剑,也搏个青史留名。”

太傅说着抬手送来一物,李凡瞧了一眼,却是块羊脂玉的玉玦,大概是出入太傅府中的信物。姚玄洲也点头示意李凡收了。

于是李凡拜谢了太傅的赏识,先退到客厅等候,玄天因为担心被这些个道君瞧出跟脚来,留在飞舟里看葫芦,李凡也不好在别人府邸中放出神识窥测,不过太傅府倒也服务到位,没坐一会儿就有侍者送来茶点,请清月真君享用。

“这位执事,太傅幕府中,可有位张崇阳,张千户的?就走起路来鼻子朝天,说话特别欠扁的?”

李凡闲着也是闲着,便顺口打听当初那个有一两面之缘的贱人。反正现在大家都是给太傅办事的青年才俊了,你是千户,老子特么还是个侯咧!谁怕谁是不是!

那侍者抬头看了李凡一眼,一边奉茶,一边又低头答道,“回真君的话,千户随西征军,出讨坤国魔教去了。真君可是千户的好友?可有什么话要小人带的?”

“哦,没有没有,就是我有个朋友,说这个人喜欢欠钱不还,若来三垣拜会太傅,就顺路帮他催讨催讨,我这个人呢,最喜欢帮助朋友了,这不就是想见识见识此人么。”

李凡随口答道,又好奇得瞧瞧那侍者,“不过,他在军中供事,你还能给他送信带话呢?怎么,姓张的他也欠你钱啊?”

侍者礼貌得笑道,“真人说笑了,不过是偶尔一起喝酒罢了,不知千户欠了真人……的朋友几个钱?”

李凡喝着茶,“不多不多,抹掉零头,也就小一亿吧……恩,这茶水不错,再来一杯。”

侍者脸上肌肉痉挛了一阵,然后挤出张笑脸道,“是,真人稍待。”

于是李凡稍待了一会儿,等了大概四分之一柱香吧,那侍从就回来了,除了茶点,身后还跟来一个蒙面的侍女,捧着个托盘,送到李凡面前,托盘上并排放着五支金龙钗。

李凡一时莫名,“啊这……”

侍从笑着解释道,“钗中各有金铢两千万,一亿钱在此,请真君查点。”

李凡默默得拿起一支金钗查看了一下,这储物钗中有二十个大宝箱,箱中各存珍珠大小的金铢千数,都是沉甸甸实打实的足金,上边还有凝聚神罡金炁的符文烙印,光从这神罡真炁的质地,确实一枚就值得神罡千钱了。

“这可是太傅……”

侍从解释道,“听说千户欠了真君朋友些金银,这些是国公夫人代还的。”

“嘶……怎么敢麻烦国公夫人……”

“夫人娘家姓张。”

“哦……明白了。”李凡顿了顿,把五支金钗收到袖子里笑脸道,

“还请转告夫人,我朋友和千户一见如故,是斩鸡头,烧黄纸,过命的交情,结义的弟兄!以后还有什么事情用得到他的,无论是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只管吩咐一声。倾尽全力,一定办到!”

那蒙面侍女点点头,侍从也陪着笑,两人退下。

有点厉害啊小张,难怪身边跟着五个化神之物,这特么亿钱!也说给就给!看来家里是开矿的,真不缺这点金子……唉,大概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吧……

李凡酸了一阵儿。

姚玄洲也出来了,“走吧,明天就可以去太微垣受封,太傅会安排礼官接待,跟着走个流程就完了。我们还得去天市一趟,替墨竹山买些资源。”

李凡眼前一亮,逛超市?好耶!正好拿了一亿钱没地方花呢!

姚玄洲却没这么轻松,回到飞舟上忧心忡忡得自语,“如今物价飞涨,也不知能买到多少呢……”

“监院你钱不够?我借一亿给你啊?”李凡去船舱里把葫芦跨上,见他这么愁眉不展得就上去搭话,瞧瞧能不能激活些刷阵营声望的任务。

姚玄洲摇摇头,“清月你的心意我领了,不是钱够不够的问题,是买不买得到的问……多,多少??”

李凡一看有戏,摸出金钗来姚玄洲瞧,“要买什么?炼剑的材料。”

姚玄洲瞧那金龙钗也是咋舌,“你这都从哪里搞来那么多金铢的……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次主要是去买生丝的,黄金人家大概看不上的,得用观主炼的丹药去换。”

“生丝?就丝绸那个丝?还要用仙丹去换?”

李凡一时皱眉不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买丝啊,那可是好大一笔花销哦。我以前也得拿飞剑换,如果抢不到的话。”

好吧,确实没有听错,修仙百科玄天铁蛋也官方认证,确实是生丝,就蚕吐的那个。

于是同小姚和铁蛋一阵打听确认,李凡的奇怪见闻又增长了。

丝绸的用途不必多说,哪怕是修仙者也得穿衣服嘛,堂堂三大派的高人,总不能光着屁股斗法是不是。何况除了护体仙衣,那些上等的符箓经文,还有旗幡纱罗等种种法宝,都有用得到丝绸的地方。

虽然丝蚕的养殖之法,早已经在中原普及推广,而且震,巽,坤三个藩国,都有大量丝绸名产,哪怕离国的民家也有人养蚕的。

但在这么个仙凡有别的世界,想也知道普通蚕虫的蚕丝,和仙宫培养的,鼎鼎大名的菀窳仙蚕,那能一样么?

虽然可能看起来可能都白胖胖黏糊糊的一条,但仙蚕吐的那叫天市仙丝,其丝材质地效用,织造附炁,符咒裁衣的效果,都远超普通蚕丝,两者的差距只能以萤火和皓月之别来形容了。

可以说菀窳仙蚕,那就是蚕中的仙帝!

咳咳,说的太过了,但这菀窳仙蚕,确实就是古仙宫首批驯化养殖,并从仙尊世代,一直流传下来的灵虫瑞兽。

和藏龙司那种卷入内斗,甚至被灭门失传的机关不一样。专职仙蚕养殖和真丝织造的三垣织造司,一直被视为仙宫盯得最紧的钱袋子。无论谁做三公谁掌朝政,都必须掌握在手里,好好保护的。

所以藏龙司没了以后,宿卫仙军也没了龙肉炼体,地位实力都一落千丈。但仙阀执掌织造司,则把菀窳仙蚕好吃好喝,照看得白白胖胖,据说如今甚至养出了化神级别的灵虫特种,甚至能织造出化神一级的法宝级丝绸,每次都吸引整个玄门的道君神君来竞标购买的。

仙蚕也当之无愧的,可称为使得三垣仙宫维持至今的第一重宝。

所以说,天市垣仙阀今日的无限风光,同这批蚕虫是绝对分不开的。也就不必多说,想从三垣买些天市真丝,得花多大的代价了吧。

姚玄洲谈起此事也很苦恼,“唉,仙蚕需要代代培养,悉心照料,而且要如何把未结茧的蚕虫,培养到化神境界,也是仙宫的不传之秘。离国本地没有这种传承,民间的蚕丝根本不堪大用,还不如烧纸符的。

而且也莫说什么化神级的仙丝了,天市丝从来都是第一时间被玄门买断,就算元婴级的上品真丝,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品。我们墨竹山要制作元婴级的符箓,向来只得从震,巽,坤三国进口。

但是震国的蚕场丝坊大都被扣在蓬莱手里,巽国元婴级的上品生丝产量有限,前代巽国主也严查生丝出口,从东边只能走私到金丹境的中品蚕丝,只能勉强使用。

而西边坤国虽然可以自由贸易,但坤国不止同我墨竹山,还同昆仑,艮国,三垣地方都有商道交通,想要买到坤丝,就得同神教,南宫家,各地仙阀散修,乃至西域胡商竞购,价高者得,商队货资还可能半道里被人劫掠,颇为艰难辛苦。

可如今,连这三国的丝路都断绝了。

现在哪怕把整个墨竹山的丝绸储备都拿出来制符,真的打起大战来,也吃不住消耗的。这次好不容易说动太傅,墨竹山也可以玄门身份,参加到天市垣的生丝买卖里来,只是能拿下多少,就说不准了。”

……经营门派居然这么麻烦啊……玄天你怎么看?

玄天建议,“不如埋伏在卖场门口把买家都杀了。”

好,无视这个建议。

李凡建议道,“观主炼制的九转仙丹药效这么高,或许有玄门修士识货的愿意交易?”

姚玄洲摇头,“没用,已经制成符咒法宝的丝绸就折了效果,许多上乘法箓都得用生丝秘制,这种原材料向来是由宗门出面,派内门长老进行大宗交易,何况那些仙阀一个比一个奸猾,肯定得实打实拿出好东西来换的。

我想冲着太傅的面子,织造司多少给我匀出一批来,只是数量怕是很难保证。可惜我在仙阀实在没有什么人脉,不然还能周旋一二……”

人脉啊……玄天你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玄天建议,“想什么呢,我认识的早死光了……不如你随便去绑几个,就算交个朋友?”

好,无视这个玄天。

李凡想了想,“那不如我们去找信陵郡公,请他介绍人脉?”

姚玄洲一愣,扭头看李凡,“信陵郡公?清月你怎么结交到北宫帝嗣的?”

李凡奇怪,“啊?监院你没见过吗?我去云台峰闲逛的时候碰到的,还有个许仙娘的,还一起喝了几杯。”

“碰到的?还一下碰到那两个?为啥我从来没碰到过……”

姚玄洲也是一阵恍惚,但现在还是师门的事情要紧,他也是摇摇头说道,“这两人确实合适,听说他们在三垣人缘甚广,如果你还能请得他们帮忙,也许真能助我一臂之力。

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我去织造司竞标,清月你去拜访信陵郡公,如果能得他介绍织造司中的仙官相助就最好了。”

“哦哦,包在我身上,这个容易。”

大不了他就为了墨竹山,勉为其难,随便三修一下喽……

信陵郡公在三垣颇有名望,他的府邸随便问个天兵都知道。

顺带一提,李凡御剑飞空,一路上遇到七八波元婴仙将拦路,问起他的出身姓名,都要查户口似得拿出一部榜文,瞧一眼‘墨竹山娄观道李清月’的底细,看个半天,才称一声“请君侯走得慢些,勿惊扰了四方的仙家。”那眼神仿佛在瞅一条蹿上高速的野狗。

而信陵郡公所在的仙宫府邸,也是戒备森严,李凡投个拜帖,居然出来两百多个仙兵,全副武装,持刀张弩得瞄着他戒备。躲在门口的黄门侍从,也是掩面皱眉斜眼瞅他,好像远远得闻到了什么臭味似的。

李凡真是被这种眼神瞧得心中火气,一下子就回想起南宫家那种种腔调,阵阵杀意往喉头倒蹿。

甚么南宫北宫的,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么。

现在他真要是动起手来,杀光这些人也不在话下。要不干脆更绝一点,就回头找那太傅商量商量,把天上这些仙人一锅端,扫个太平出来算了。

玄天,“哼,傻小子,那太傅说的玩笑话你也当真?我告诉你,玄门的道君是说一不二,言出必行。但仙宫的阀主,呵呵,那都是满口虚言,谎话连天的。

你信不信,他怎么在你面前说想要天下太平,就会怎么在紫薇宫中,赌咒发誓,效忠帝座,保江山永固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都是庙堂里的基本功了,在三垣这种地方,若是声色毕露,还让别人猜到你在想什么,那就死定了好吗!

唉,可谁让你们墨者这么好看透呢?我可提醒你,把这里的人许诺当了真,你一定会死的,而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哎呀呀,我说今日怎么有鸾鸣凤落,原来是清月兄远道来访!真是无忌的幸事,蓬荜生辉,有失远迎啊!”

然后李凡只见那信陵郡公,北宫无忌亲自出门,他倒是同云台峰所见的样貌一致,面上洋溢着见到至交亲友的热情,笑起来仿佛午后的红茶一般温暖,还主动来牵李凡的手,请他并肩入府,真是礼遇到了极致,叫人感激涕零。

只不过鞋子都没穿,就显得分外得假。

尤其当李凡看到周围的卫兵和侍从,也一齐变了颜色,神速收起刀剑,点头哈腰得,朝他展现出同样的热情洋溢,格外的恶心谄媚的表情时,就显得更假了。

这就是仙宫啊……

玄天,“从古至今,都是这副腔调,无论天上坐的那个换成了谁,仙宫都是仙宫,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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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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