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越是聪明人越容易骗

喝了一口酒,程咬金眼珠一转:“听闻二位郎君自幼随尊师在山中修行,却不知如今又为何在此?”

关于这个问题,秦浩之前跟云烨已经对好了词,自然是说“师父”已经仙逝,弥留之际让他们入世修行。

“师尊说,山中是修行,入世亦是修行,我与师兄便离开草庐,原本是准备往兰州去,在半路上遇到了张诚一行,还差点被当成劫粮的羌人。”

说一句谎话难免有些心虚,谎话说得多了,云烨却是越说越自信,就跟真实发生的一样,要不是秦浩知道这小子嘴里没几句实话,说不定都信了。

程咬金跟程处默相视一眼,也没察觉出问题,这很符合古人对于隐世高人的想象,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叟,带着弟子在深山老林里隐居,朝饮晨露,夕伴霞归。

当然,主要也是有制盐之法的加成在,把剧毒的盐矿,变成细腻的雪花盐,这种手段说是点石成金都不为过。

而且,从秦浩跟云烨的表现来看,并没有把这制盐之法看得很重,这就更加让程咬金认为,二人从师尊那里还掌握了更厉害的技法。

“原来如此,如此说来二位郎君倒是与我老程有缘,来来,大家满饮此杯。”程咬金率先一饮而尽,这老小子平日里嗜酒如命,却又碍于军规,不能饮酒,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喝酒的好机会,自然要痛饮一番。

打了个酒嗝,程咬金走路已经有些歪歪扭扭了,一屁股坐到云烨身边,用他那蒲扇一样的手掌拍了拍云烨的肩膀,秦浩给他的感觉太过稳重,相比之下,这个言语轻佻的小子,应该比较好突破一些。

“云烨小郎君,尊师可曾告知你的身世?”

云烨被程咬金拍得一个踉跄,他敢打赌,自己肩膀上肯定已经红了,心里暗骂这老小子没轻没重的。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程咬金,云烨也只能忍了,他虽然不算熟读历史,但也知道真实历史上的程咬金,可不是隋唐英雄传里,只会三板斧的草包,这家伙可是个沙场悍将,砍过的脑袋比他剁过的排骨还要多。

“师尊曾经说过,小子乃是长安人士,他老人家捡到我时,襁褓中留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云字,于是给小子取名云烨。”

云烨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把自己那块木牌取出来递给了程咬金。

程咬金一听云烨是长安人,立即眼珠一亮,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大唐周围又是强敌环伺,如果云烨是异族,他还真怕对方是有什么企图。

拿着木牌把玩了一番,程咬金又把它还给了云烨,随后又把目光看向了秦浩。

关于秦浩的身世,之前跟云烨也对过词。

“师尊曾经说过,捡到我时是在幽州,当时不足两岁因而不曾记得父母,姓名也都是师尊赐予。”

程咬金闻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幽州自古就战乱不断,再加上隋朝后期天下大乱,百姓十户不足一户,一个婴儿在战乱中被捡到抚养成人,再正常不过。

而且从秦浩被赐予秦姓来看,那位神秘的隐世高人自己应该也是姓秦的,毕竟从秦浩跟云烨的表述来看,他们师尊是没有后人的,收下一个孩童,赐予姓氏自然是想让他继承自己的香火。

这样一来,倒也能够解释,为什么秦浩跟云烨是同门师兄弟,一个武艺高强,气度不凡,一个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还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秦浩并不知道程咬金的心理活动,如果知道,也只能感慨,难怪说越是聪明人越是容易骗,你不需要说太多,剩下的他已经自行替你脑补了,甚至比伱想的还要完美。

“如此倒是可惜了,云烨小郎君有木牌为媒,或许能以此找到他的亲人,认祖归宗,秦郎君怕是很难查证了。”程咬金叹了口气。

云烨一听都麻了,什么鬼,还要给他找亲人?他都是瞎掰的好吧,等等,按照族谱所说,云家还真就是从唐朝就一直存在的,这样算下来,应该是他的多少代先祖了,这个亲还怎么认?会不会遭天打雷劈什么的?

程处默见老爹一个劲的拉家常,也没说打赌的事,不免暗暗心急,他这脑袋还在人家手里握着呢,赶紧偷偷拉了拉程咬金的衣角。

程咬金这才想起来还有重要的事没干,于是又拍了拍云烨的肩膀,指着程处默道。

“咳咳,我听闻二位郎君与程校尉发生了一些误会,程校尉也是一时心急,冒犯了二位,我定会狠狠责罚于他,却不知二位郎君可否网开一面.”

云烨刚想开口,秦浩却给了他一个眼神,抢先道。

“之前程校尉可是一口咬定我与师弟乃是欺世盗名之辈,我二人虽然年轻,但身负师尊所学,却也不敢使师门奇术蒙上污名。”

程咬金脸色一僵,准备了一肚子劝说的话,只能全部咽了回去。

天地君亲师,在古代,尊师重道是做人的基本准则,秦浩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得罪我们不要紧,可你说我们师父传下来的技艺是假的,那就不能忍了。

程咬金一时也觉得十分棘手,任何一个流派,对于师门传承都是看得比性命还要重的,弄不好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己如果以权势压人,那就等于把秦浩跟云烨得罪死了,还怎么拉拢?

可程处默到底是亲生儿子,棘手也得救啊。

程咬金眼珠一转,忽然抬腿就一脚把程处默给踹倒,然后也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顿猛踹。

那可真是一脚一脚往死里踹啊,踹得程处默满地乱滚,把云烨都给看傻了。

程咬金一边踹还一边骂呢。

“我让你给我狗眼看人低,我让你有眼不识泰山.”

云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程大将军请慢。”

“既然程校尉是与我二人打赌输了,他这条命就是我们的了,是生是死,也该有我们决定才是。”

程咬金偷瞄了秦浩一眼,动作却没有停,他知道,这对师兄弟,真正拿主意的还是秦浩这个师兄。

见云烨都已经开口了,秦浩也只好配合,谁让他现在跟云烨是一体的。

“等等。”

程咬金这才停手,不,停脚,转头故作不满的道:“秦郎君就让我直接打死这个瓜怂,免得他再在外面胡言乱语,给我惹祸。”

“程校尉,我问你,打赌之事,你服是不服?”

程处默心想被这么踹死,还不如来个痛快的。

“服,你们这制盐之法,解了左武卫缺盐之困,也解了朝廷燃眉之急,程处默心悦诚服,单凭发落。”

秦浩点点头,脸色有所缓和:“念在程校尉一心为公,若是以死相逼,倒显得我师兄弟咄咄逼人,但事关师门荣辱”

还没等秦浩把话说完,程咬金就抢先道:“秦郎君所言甚是,不施以惩戒这臭小子也不长记性,来人啊,拖下去打他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很快,帅帐外就传来了程处默的惨叫,一开始云烨还以为程咬金父子俩是在演戏,结果撩开帅帐的帘子一看,就傻眼了。

拳头粗细的木棍,抡圆了往背上打啊,那程处默挨了没几下就皮开肉绽,看得云烨直缩脖子,心想,这老头也太狠了,亲儿子都不放过。

程咬金见云烨回到座位上,笑呵呵的问:“云郎君可还满意?”

“其实,倒也不用打二十军棍这么多,十军棍,小惩大诫就是了。”云烨讪笑道。

程咬金却是大手一挥:“不过是二十军棍而已,他还撑得住。”

云烨暗自庆幸,自己是“身穿”,要是魂穿投胎到程咬金家,估计还没成年就被他打死了。

等到行刑完毕,外面的亲兵还架着程处默来帅帐转了一圈,说是复命,实际上就是用来堵秦浩的嘴。

你看,我打已经打了,不能再提赌命的事了。

秦浩也没再追究,原本也没打算置程处默于死地,面子已经有了,见好就收。

程处默被抬出去之后,程咬金又大口喝了几碗酒,旁敲侧击的对云烨道。

“二位郎君既然是要入世,我已经将二位制盐之法六百里加急禀明陛下,想必陛下的封赏旨意很快便会下来,这段日子,二位郎君不如先在我左武卫大营休养。”

“咳咳,当然,要是二位能指点一下军中那些糙汉制盐,老夫感激不尽。”

云烨下意识看向秦浩,秦浩微微点头,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在大唐生活了,有个贵族身份会省去很多麻烦,只是不知道这次李二,会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爵位。

“既然此事是因我而起,云烨自然会负责到底。”

“好,那我就替左武卫将士多谢云郎君了。”

“来人,传我军令,二位郎君但有吩咐,便是本帅命令,所有将士不得违抗!”

“诺。”

随后,程咬金又给秦浩跟云烨分别安排了帐篷,虽然军营里的帐篷比较简陋,但胜空间大,住着不至于太憋屈。

转过天,云烨就开始传授那些士兵制盐之法,虽说并不是多么复杂的工艺,但对于这些大字不识,左右都很难分清楚的厮杀汉来说,无疑是在让他们绣花,一个个手脚僵硬,气得云烨差点吐血。

“把工序全部拆开,一个人只学一道工序不就行了。”秦浩提醒道。

云烨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把流水线作业给忘了。”

秦浩暗笑,环境改变一个人,往往是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的,估计连云烨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不知不觉开始融入唐朝了。

有了流水线分工作业后,制盐的效率也开始加快,程咬金望着成堆的细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程处默也在第三天就恢复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程咬金踹得脑震荡了,还一个劲的跟云烨套近乎,差点没拜把子。

第一批一百斤细盐入库,程咬金当即有了底气,开始厉兵秣马,士兵的饭菜也从之前的两顿稀粥,改成了一干一稀。

当第二批五百斤细盐入库,程咬金下令,全军开拔。

在此期间,张诚一行也赶到了大营,连带着旺财也来了,这家伙一见到云烨就把脑袋往他怀里扎,很明显,这段时间它在张诚手底下没少吃苦,看它背上驮着的粮食就知道,被抓了壮丁。

可把云烨给心疼坏了,赶紧把它背上的粮食给卸下来,又去给它找了草料还有一把熟豆子捧给旺财吃。

旺财吃得嘎嘣脆,时不时还打个响鼻,十分开心,终于回到老大身边,以后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不过,大军拔营之后,旺财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程咬金可见不得牲口闲着,虽然这还是匹没长成的小马驹,也给它套上了蹶子跟马鞍,用程咬金的话来说,好马就得从小训。

至于秦浩的马王,一早就套上了全副武装,一开始它也有些不习惯,后来逐渐适应后,也就没有再抗拒。

羌人说到底只是一群比较彪悍的少数民族,并没有形成统一指挥,之前左武卫之所以无法剿灭他们,是因为缺盐,士兵没力气赶路,只能龟缩防御。

现在恢复了盐的供给,士兵们的力气也恢复了。

在训练有素的左武卫士兵面前,羌人的队伍根本就是一盘散沙,往往一个冲锋,就能将羌人的阵型冲散,接下来的,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捷报接连传来,程咬金自然是大喜过望。

云烨却因为见到大量伤员,对战争有了直观的印象,军营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冷兵器时代,哪怕是战斗力再悬殊,战胜方的士兵依旧会大量伤亡。

“等等,他还有救,你们把他抬出来做什么?”

云烨拦住要把伤兵抬出去的军医。

军医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此人腹部被刺中,流血不止,已经没救了,留在这里只会妨碍我救人,还不快把他抬出去。”

“住手,你这个庸医,他腹部的伤口并不算太大,明明可以进行缝合止血,你就这么判了他死刑,你也配自称大夫!”

(本章完)

第709章 这就是爵爷了?

“竖子欺人太甚,我行医已然十余载,医治过的伤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居然说我不配当大夫!”医师气得直跳脚。

云烨看着躺在床上呻吟哀嚎的伤兵,一阵冷笑:“医治的一千伤者里,怕是能活过来的不足两成吧。”

医师闻言理直气壮的道:“生死有命,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仙,哪能全都救活。”

“呸,一千伤兵经你手医治有八百活不下来,你还好意思沾沾自喜,我懒得跟伱废话。”云烨说着走到秦浩跟前。

“师兄,背包里有个急救包,能不能借我用用。”

秦浩默然点头,这些伤兵说到底都是底层老百姓,没有死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却死在病床前,实在是过于悲凉。

云烨走后,医师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秦浩冷冷瞪了他一眼,走到一名手臂中箭的伤兵面前。

这名伤兵手臂上的箭矢已经被取下,但很明显,取下来的方法十分粗暴,手臂上一个黑洞洞的伤口,只是撒了一些成分不明的药粉,外加一块麻布简单地包起来,伤口的血压根就没止住,还在不断往外渗,不说伤口感染的问题,再这么放任下去,光是流血都能把人给流死。

伤兵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浩的目光,抬起头,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孔哀嚎道:“额额还没娶婆姨,额还不想死”

说话间已经悲戚的放声大哭起来,在他的情绪感染下,病房里传来一阵抽泣声,这些在战场上铁打一般的汉子,此刻却只能躺在这里,感受着生命从身体里流逝,却无能为力。

“放心,你的伤不算很重,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秦浩安抚道。

医师闻言讥讽道:“此种箭伤,便是太医来此,也不敢说一定能保他痊愈,你一黄口小儿也敢夸下海口,真是荒谬。”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也不行,自己不学无术,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给我滚一边去!”秦浩说完,也懒得搭理他,解开绑在伤兵手臂上的麻布,低声安抚道。

“你的伤口太大,光靠金疮药根本无法止血,再这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现在我要为你缝合伤口,可能会有些疼,你要忍一忍,不要乱动。”

伤兵咬牙道:“郎君尽管放手施为,就算是治不好,也是小人命不好,不关郎君的事。”

“放心,我说能救就一定能救,你相信我就行。”

就在此时,云烨已经带着急救箱到了病房。

秦浩取出里面的消毒碘酒、镊子以及缝合针线,在给伤兵做了消毒清创之后,开始对着他手臂上的伤口进行缝合,云烨见秦浩缝合手法娴熟,倒也没有太过惊奇,毕竟“特种兵”嘛,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会遇到紧急情况,会一些急救医疗的手段,再正常不过了。

云烨也没有闲着,走到刚才那名肚子被刺了一个大洞的伤兵面前,开始帮他进行消毒清创。

眼看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医治自己的病人,医师气急败坏,忍不住出言讥讽:“你们这也算治伤,把伤口缝上,能有什么用,你们以为是制衣绣花不成?”

秦浩跟云烨都没有理会他,继续医治伤者。

医师见状更是气得跳脚:“简直岂有此理!”

与此同时,帅帐里,亲兵正在把病房里发生的事情在向程咬金汇报。

程咬金闻言摸着下巴,狐疑的问:“他们真说可以将人治好?”

“是,属下听得真真的,那位秦郎君向来沉稳,不像是说大话之人。”

程咬金点点头,如果仅仅只是云烨这么说,他可能还会抱有一丝怀疑,可秦浩行事风格稳妥,二人都说可以医治,那想必就是师门传下来的绝技。

“先是制盐之法,现又有高超医术,这两个小子的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程咬金的印象里,那位“逍遥子”的形象更加高深莫测了。

“算了,先去看看再说,若是他们真能医治好那些伤兵,对我左武卫百利而无一害。”

念及至此,程咬金带着亲兵往病房赶去。

等他们到了病房外,里面正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嘈杂声。

“咦,伤口缝上之后,居然真的不流血了!”

“竟然可以这样止血,那以后咱们要是再受伤,也这么缝上,就不用担心流血流死了。”

程咬金并没有声张,而是躲在人群中往里偷瞄,这只老狐狸可是鸡贼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

医师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立即蹲在一名伤者的创口处观察,发现伤口进行缝合后,再用他们手上那古怪的药粉涂上,竟然在极短时间内,就让血止住了。

这无疑让医师世界观受到了极大冲击,从他学医开始,师父就是这么教的,他也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治疗刀剑创伤。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他们手里的药粉。”

医师不服气的道:“你们为了让我难堪,竟然将如此珍贵的药粉用在这些士卒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云烨闻言一声冷笑:“医者当有父母之心,一视同仁,王侯将相的命是命,普通士卒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

病房里那些伤兵闻言都感激的看向云烨,投向医师的目光则是冷峻、厌恶。

“你”

医师还要争辩,秦浩喝问:“你既然称自己行医十余载,我且问你,读过多少医书,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可曾读过,华佗的《中藏经》可曾读过,皇甫谧的《针灸甲乙经》可曾读过!”

“看你的样子,怕是一本都未曾读过,你既不通药理,又不知在实践中总结经验,精进医术,只知墨守成规,将患者性命视若儿戏,说你是庸医,你有何不服!”

秦浩其实也知道,这个时代知识都掌握在世家门阀手中,普通人压根就没机会接触到那些珍品孤本,但作为一名医者,手底下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生命在眼前流逝,却麻木不仁,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奶奶的,你这庸医还有何话好说,我就说怎么每次打仗伤亡如此之大,都是像你这样的庸医在祸害我关中子弟。”

此时,程咬金闪亮登场,犹如神兵天降,大喝一声:“来人啊,给我把这庸医押下去,明日午时斩首示众,以告慰死难士卒在天之灵。”

医师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求饶,然而迎接他的是,那些伤兵的怒吼。

“杀了他!”

“杀了这庸医。”

一时间群情激奋,要不是这些士卒有伤在身,估计这医师都不用等到明日午时,当场就被这些士卒给撕碎了。

云烨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走到秦浩跟前低声道:“师兄,这程咬金也太腹黑了。”

秦浩深以为然的点头,其实这件事要说起来,作为主帅程咬金也是要负一定责任的,毕竟伤亡数字他是随时可以看得到的,却没有在这方面下功夫,或者说,找不到更好的医师,只能放任自流。

但是现在他突然蹦出来,将这庸医砍了,瞬间就跟所有士卒站在了统一战线,合着他跟云烨忙活了半天,最后功劳全都是程咬金的。

“以后谁要是再说程咬金是个糙汉,我牙都给他敲碎,这家伙粘上毛比猴都精。”

安抚好伤兵的情绪后,程咬金又走到秦浩跟云烨跟前,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二位郎君身怀奇技,当真让程某佩服。”

“原本是千不该万不该,但为了我左武卫士卒伤有所医,不至于再遭庸医荼毒,程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二位郎君应允。”

云烨也不傻,自然明白程咬金这是盯上外科缝合的技术了,下意识看向秦浩。

秦浩微微点头,一方面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技术,只要多看多实践,并不算太难,而且这么大工作量,不找几个人打下手,根本忙不过来。

程咬金一直盯着秦浩呢,见他点了头,当即摇摇下拜。

“二位郎君大义,程某替左武卫全体将士拜谢!”

“郎君大义。”

“多谢二位郎君!”

秦浩也没工夫配合程咬金演戏,继续跟云烨替剩余的伤兵治疗,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所有伤兵都能得救,有不少伤及内脏的,秦浩也无能为力,在这个时代,做手术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说没有各类仪器,在没有无菌室的情况下,单单是感染这一关就过不了。

所以,秦浩一直很怀疑,华佗要替曹操做开颅手术,是不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师兄,缝合线用完了。”一个下午下来,云烨累得手都快抽筋了,好在这个时候能活命这些伤兵就感恩戴德了,要是在现代,肯定免不了一通投诉。

秦浩想了想,对身边观摩的几名医师道:“去准备一些羊肠,把肠衣剥下来,晒干后用烈酒浸泡,另外再准备一些丝线,用沸水浸泡.”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开始手把手的教医师们怎么识别伤口,如何缝合,至于更深奥的东西,他们一时也听不懂,只能后面再慢慢教。

前后花了半个月时间,秦浩跟云烨总算是可以不用亲自动手了,只需要从旁指点就行。

这些医师虽然年纪比秦浩、云烨都要大上不少,但一个个见了二人都是执弟子礼,在这个时代,知识只掌握在门阀世家手里,普通人想要学到真正高深的技艺,几乎是不可能的。

也只有秦浩跟云烨这样“暴殄天物”的,才会轻易把这些技术传给他们,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再造恩师,自然不敢怠慢。

这天,秦浩跟云烨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刷牙,程咬金的亲兵就来了。

“二位郎君,大将军请二位立即前往帅帐。”

“这位小哥有什么急事吗?”云烨好奇的问。

“呵呵,总之是好事,二位郎君去了便知道了。”

秦浩跟云烨到了帅帐,发现程咬金身边还站着一个面容白净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见到秦浩跟云烨后,眼珠一亮:“哎呀,这二位想必就是献上制盐奇术,解陇右缺盐之困的秦郎君跟云烨小郎君吧?”

云烨对年轻男子称呼自己“小郎君”十分不满,但当得知对方是李世民派来传旨的太监后,立马就眉开眼笑。

年轻男子见云烨一副急切等待封赏的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再看一旁岿然不动的秦浩,不由暗自点头。

“大唐皇帝昭曰:今有良家子姓秦名浩.”

前面罗里吧嗦的一大堆,基本都是在说李世民是如此的皇恩浩荡,一直到最后才给出对秦浩的封赏。

“恭喜秦郎君,以后您可就是我大唐男爵了。”

“谢陛下,谢内监。”

随后,年轻男子又念出了对云烨的封赏,也是男爵,虽说是最低等的爵位,实际上却是从一介白身,直接跃升为贵族阶级,在古代要想跨越阶级是非常困难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那得是在宋朝以后,这个时代五姓七望都还不允许外部通婚。

云烨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有一个念头:我穿越了,不仅穿越,还混成了爵爷。

“恭喜二位爵爷,小小年纪就获封男爵,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年轻太监笑眯眯的恭贺,眼睛却在往秦浩跟云烨腰间偷瞄。

程咬金也知道秦浩跟云烨没钱,于是主动替他们给了一笔银子,当做内监的跑腿费。

这些内监虽然看着没什么权利,可他们是能直接跟皇帝汇报的,得罪了他们,在皇帝面前说你两句坏话,弄不好一生的仕途就完了,虽说程咬金相信李世民不是那种听信谗言的人,但就当是花钱买心安了。

不过,当秦浩跟云烨回到帐篷,看清楚完整的赏赐名单后,都忍不住吐槽李世民的抠门。

一身官袍,一枚印信,外加一些铜钱,金银连影子都没有。

“师兄,这李世民也太抠门了吧?好歹咱们也是献上了制盐的法子,能帮他多收很多盐税呢,就这么点东西给咱们打发了?”

“那不然呢?等回到长安,你跟他多要点。”

云烨缩了缩脖子,想想还是算了,都说伴君如伴虎,弄不好李二一个不高兴,把他拉出去砍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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