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曲振邦回国

定边军归曲绍扬直接统辖,吉省新军统制也是曲绍扬的人。

更不要说还有王和达、杨玉麟等山林巡察队,以及暗中归附于曲绍扬的绿林力量。

吉省在曲绍扬这些年的经营下,势力遍布各州县,根深蒂固,旁人无法撼动。

陈允哲在黑省虽然时日不算太长,有王岷源根何厚琦等人的帮助,也算掌控住了局面。

陈允哲就任黑龙江巡抚之后,趁着黑省巡防营改制的机会,在曲绍扬的协助下,将五路巡防营统领,全都换成了自己人。

前路统领何宏霖是何青竹的大哥,中路统领赵长民是二月红的表哥,后路统领王俊山是孟兰心的同乡好友。

这些,都是以前定边军的老班底。

至于省城卫队、巡警等,都归王岷源管辖。

也就是说,黑省现在基本上也都在曲绍扬掌控下。

唯独奉省,目前还差点儿火候,陈允瀚只掌控了新军。

所以,曲绍扬此次来奉署理东三省总督职务,已经打算好了。

趁着机会,尽量安插自己的亲信,加强对奉省的掌控,以待将来。

“二哥,如今清廷内忧外患,动乱频发,已经是形同虚设,无法约束地方。

保不齐哪天,变乱陡生,天下大乱。

人都说时势造英雄,咱们兄弟如今也算是兵强马壮,人多势众,该是趁着机会,闯出个名堂来了。”曲绍扬踌躇满志的说道。

“妹夫这话在理,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就该建功立业,创一番事业,哪能屈居人下受人指使?

妹夫,只要你发话,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你就说明天造反,我立刻跟着你起义,眉头皱一下,我就不姓陈。”

陈允瀚心性爽直,对曲绍扬更是无条件支持,当即表态道。

“行,二哥,有你这话,一切就好办了。”曲绍扬闻言大笑。

曲绍扬跟陈允瀚聊到了挺晚,这才返回住处。

过了几天,他又把还在讲武堂学习的振武、韩绣堂等人叫到了住处。

弄了些好吃的,犒劳孩子们,并且询问他们在讲武堂的近况。

讲武堂学制一年,后面几个月安排到巡防营实操。

振武他们这一期是八月开始的,眼下各科的课程基本上都结束了。

曲绍扬就跟几个孩子商议,想把他们安排到奉天各路巡防营,让孩子们好好表现,将来找机会,送他们去德国或者美国军校进修。

振武等人自然是没意见,曲绍扬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听。

于是,几天之后,曲振武、韩绣堂、林书琪、林书晟、江博文、周秉言、周秉浩等人,就被分别安排到奉天五路巡防营中。

曲绍扬暗中叮嘱曲振武,进了巡防营要机灵点儿,别跟外人说自己的身份,尽量跟底层士兵搞好关系等等。

振武只是不爱读书而已,不表示他就笨。

相反,他机灵着呢,到了前路巡防营,没几天就适应了。

也巧了,振武刚到前路巡防营驻地没多久,蒙地有叛乱,前路巡防营前去镇压平叛,振武等这一批讲武堂的学员也随同前往。

振武天生大力,从小有孟兰心和刘东山教导,武艺超群,骑马射击皆十分出色。

在讲武堂学习的时候,科科成绩都非常好,算是这一批里面最优秀的。

初到战场上,振武就表现的非常出众,屡立战功,很快便升为了哨长。

曲绍扬以黑省要整编新军为由,将后路巡防营统领吴兴权、后路巡防营统带张叙五、前路二营管带汤阁臣几个,调去了黑省。

又把前路骑兵一营管带张辅臣、中路巡防营帮带孙赞尧,调去了吉省。

这些人都是张宇亭的结拜兄弟,奉省巡防营在他们的经营下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外人根本插不进来。

因此,曲绍扬采取分化政策,先将这些人分开。

原本他们都不太乐意,曲绍扬便许以高官厚禄,将其说动,哄的他们高高兴兴率领亲信离开。

紧接着,曲绍扬就从定边军中调过来人手,填补奉省巡防营空缺。

如此一来,奉省巡防营之中,就安插很多曲绍扬的心腹势力。

曲绍扬署理三省总督期间,倒也不是光顾着安插人手,三省事务一点儿没落下,处理的比锡良在时更利落。

四月里,东三省屯垦总局在奉天成立,为三省移民屯垦总机关。

紧接着,曲绍扬又下令成立奉天教养工厂,隶属于巡警局。

主要收容小偷等不够判刑的游民,让他们在里面劳动改造,有一技之长,避免危害社会。

同时,曲绍扬还积极跟英美铁路公司联系,想要合作修建锦州到奉天、通化到四平、四平到通辽的铁路。

四月中旬,奉天城的中、小学生为反对帝国主义列强瓜分领土,举行集会,发表演说,号召民众行动起来,为国而忧。

驻守省城的巡防营想要前去镇压,被曲绍扬拦下来。

曲绍扬亲自前往集会地点,鼓励孩子们好好读书,争做一个对国家、对民族有用的人。

经过一番劝说和安抚,那些中小学生纷纷重返课堂学习。

同月,奉省裁撤蒙务局,蒙务归省公署管理。

转眼到了五月,在海外留学的曲振邦,终于回国了。

其实去年振邦就毕业了,本来想七八月就回国的。

曲绍扬鼓励儿子多在外面走走看看,不要着急回来,于是振邦在导师和德国朋友的帮助下,前往一些军工制造厂参观研学。

等到十月,东北爆发鼠疫,曲绍扬特地发电报给儿子,让他暂时别回来了,留在外面更安全一些。

因此,振邦就留在了国外,一直到近期,欧洲的考察研学结束了,这才动身往回走。

“好小子,五年没见,变化不小啊。”

见到长子,曲绍扬高兴不已,上前拍了拍振邦的肩膀。

“嗯,结实不少,这回看起来有男子汉的模样了。”

离家五年,二十三岁的振邦已经褪去了当初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

原本脑后的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剪了,估计是为了遮掩,干脆戴了顶礼帽。

都说外甥随舅,振邦的长相跟陈允哲颇多相似,气质温润、斯文儒雅。

再加上这一身西装礼帽的打扮,果真一派绅士风度,与众不同。

“父亲,我带了些好东西回来,你一定会喜欢。”

振邦终究是年轻,沉不住气,一见到父亲,就想赶紧把好东西都展示出来。

“哦?什么东西?”曲绍扬表现出十分好奇的模样。

他以为孩子从国外带了什么礼物回来,别管带了啥,都是孩子的一份儿心意,不能扫孩子的兴。

“走,先跟我回家,回家咱再慢慢说。”

曲家在奉天有产业,除了各种工厂、商铺之外,还有好几处宅院呢。

因此曲绍扬来奉天之后,并没有住到总督府上,而是在自己的住处。

振邦当初出国的时候,曲绍扬给他安排了两名功夫高强的护卫,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随从,五个人回国,光是行李就带了七八个大箱子。

一行人坐车回到住处,刚进了门,振邦就迫不及待打开一个略小些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好几个牛皮纸的档案袋来。

“父亲,你看,这是什么。”

曲绍扬本以为儿子是给他带了什么国外的特产,却没想到是几个牛皮纸袋。

“呦,这是什么东西啊?”曲绍扬伸手接过来,一边好奇的问道。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振邦笑的格外灿烂。

曲绍扬没忍住,拆开了第一份档案袋,里头是厚厚一叠纸,密密麻麻写着些形如蝌蚪的文字。

曲绍扬微微皱眉,这些年他倒是也学了点儿外语。

什么英、德、法文啊,能区分开,也能说一些简单的,但是这种比较专业的东西,他看不懂。

曲绍扬没说什么,往下翻了翻,果然看到了中文版的。

不用详细阅读内容,只是前面的开头,就让曲绍扬吃了一惊。

“儿子,这,这是你争取来的合同?我的天,你把鲁格P08手枪的生产授权谈下来了?”

没错儿,曲绍扬手里拿着的这份儿,是目前比较先进的一种手枪,鲁格P08的授权生产合同。

之前,曲绍扬就通过洋行,从德国订购过一批装备给定边军将领,用着都说非常顺手。

曲绍扬也想跟德国那头谈授权生产,结果被鼠疫给耽误了,紧接着又是开会、署理三省事务,暂时没顾得上。

不想,他家好大儿竟然先一步拿到了授权合同,这可太让曲绍扬意外了。

“好小子,你可真懂你爹的心思啊,这礼物,比什么都合我心意。”

曲绍扬拿着手里的合同,激动的说道。

“父亲,你别着急啊,再看看那几份呢。”振邦对曲绍扬这般表现并不意外,只是很淡定的说了句。

曲绍扬这时候才回过味儿来,儿子带回来的可不是一份档案袋,于是赶紧又把另外几份都打开了查看一番。

然后屋里屋外的人就全都听见了他们家曲大人那惊诧的声音。

“哎呦我草,还有毛瑟M96、马克沁MG08、麦德森M1905机步枪的授权生产合同?

这是什么?新型钢材的配方和工艺流程?

哎呀我天,儿子,这些你都是怎么弄到的?”曲绍扬简直是惊呆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这个大儿子比同龄的孩子早熟,考虑事情也全面,各方面都出色。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儿子留学五年,回来的时候竟然给他带了这么多惊喜。

不是,这小子怎么办到的?

好家伙,悄无声息的就整回来这么大的惊喜,曲绍扬都有点儿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我的导师是一位非常著名的学者,而且出身于德国贵族世家,身份显赫。

他对我非常好,通过他我认识了不少德国的官员和贵族。

去年我要去考察研学的时候,不是让父亲给我办了一份朝廷和吉省的委托书么?

有了那份证明,我正好就去了一些军工厂参观实习,顺道打通关系,跟他们谈了合作授权的事情。

刚开始并不算顺利,还是前阵子,我娘研究出来的那个青霉素,在欧洲很多杂志和期刊上发表了,后头还有咱们家的相关介绍。

人家知道我有这层关系,就特别痛快的答应了合作授权。”

曲振邦笑笑,没把自己在外如何费心费力拿到合同的经过说出来,只轻描淡写的简略带过。

“好孩子,爹知道,你能拿到这些合同,是费了心思的。

好样儿的,你这是给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做了表率啊,好儿子。”

曲绍扬很激动,想多夸儿子几句,却发现再多的言语,也表达不出内心的那种自豪。

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曲振邦终究是年轻,被父亲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爹,我回来给你当帮手的,有什么差事,你就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好。”

“好,好,正好有个差事要你办,回头你就去吉林机器局,当个帮办吧。

抓紧时间,先把这几项合同落实到位,咱赶紧把生产线建起来,抓紧投产。”

这年月想要创一番事业,除了兵强马壮,枪支弹药也得充足才行。

有了这些枪炮生产技术,再造出来新型钢材,曲绍扬就有了强力的后盾支持,那还怕个毛啊?

“好,一切都听父亲吩咐。”曲振邦也有这个意思,当即应下来。

振邦回国,少不得要去外祖家看望一下。

陈郎中和李氏见了振邦,也是稀罕的不得了,陈允瀚夫妻更不用说,见到外甥出息了,他们比曲绍扬还高兴呢。

振邦在外祖家住了两天,他惦记着家里,于是便带着人离开奉天,先回吉林城看望母亲和弟弟们。

正好曲绍扬对儿子的任命也到了,曲振邦到吉林机器局报到,出任机器局帮办,负责新生产线的引进和生产。

抽了个空,曲振邦还去黑省,看望了大舅一家,以及未来岳父何厚琦,并告知何厚琦夫妻,何泽雯在德国的情况。

何泽雯在德国留学期间,刻苦学习,各门功课都名列前茅,让一些看不起中国女子的那些人,大为改观。

估计何泽雯明年能大学毕业,等她回国了,正好操办婚礼。

何厚琦夫妻见姑爷如此出息,刚一回国就在机器局任职,也十分高兴。

另一边,新任的东三省总督赵尔巽,终于在五月二十四赶到奉天。

(本章完)

第492章 起义

曲绍扬在奉天的布局基本完成,因此,赵尔巽到任后,曲绍扬非常麻利的与其交接完公务后,立刻就带着人返回吉林城。

丝毫没有表现出留恋三省总督位置,不肯卸任离职的样子。

对此,赵尔巽也算是松了口气,他还真有点儿担心曲绍扬不肯离开,与他争权呢。

赵尔巽曾经做过奉天将军,对东三省比较熟悉。

再者他为官多年,经验丰富,只是个三省总督,还不至于应付不来。

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清廷风雨飘摇,早就失了民心,赵尔巽这个东三省总督,也不太好做。

他刚接任没多久,奉天省城造纸厂、酿酒厂等一些工厂的工人先后举行罢工,要求增加工资,改善伙食。

工人罢工的事情还没等平息呢,奉天谘议局带头,组织奉天城八个团体和四十六个州县的代表,聚集在东三省总督衙门前,抗议朝廷新公布的内阁人选。

清廷为了缓和矛盾,于五月颁布了新订内阁官制,公布内阁人选。

内阁总理大臣、协理大臣、各部大臣十三人之中,满族九人,其中皇族七人。

这实际上就是个不伦不类的皇族内阁。

载沣进一步把权利集中到皇族手中,所谓的预备立宪就是个骗局。

清廷的假立宪,本来是想拉拢立宪派反对革命。

不想这一番骚操作下来,非但没有实现初衷,反而激起大部分立宪派人物对清廷越发绝望,反而向革命派靠拢了。

各地掀起了反对假立宪的风潮,奉天工商各界人士,纷纷声援支持,并向三省总督抗议。

紧接着,奉天城中小学堂、师范、医学、实业等学堂的师生,也纷纷罢课,走上街头抗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刚接任的赵尔巽,被这些事情闹的心力交瘁。

只能尽力与各界代表周旋,答应向朝廷转奏,先稳住局面。

这边刚稳定了时局,不想刚进了闰六月,这雨又下起来没完了。

奉天暴雨成灾,降水量为三十年来所未有。

奉天浑河铁桥被冲毁。辽河泛滥,新民死亡千余人,房屋被毁数千间,灾民遍野。

闰六月十七到二十,营口大雨滂沱,城区平地水深三尺。

桥、路多处被冲坏,致使奉营铁路火车停运,电话、电报不通。大量房屋被冲塌,农田被淹没。

是月,东三省普降暴雨,洪涝成灾。

呼兰、通肯、扎克、克音、海伦、汤旺等河,以及松、嫩两江水势陡涨,被淹土地三十余万垧,为黑省百年来未有之大水灾。

松花江水泛滥,哈尔滨道外五道街一带已成泽国,电灯公司院内积水三尺,停止供电。

这几年吉、黑两省夏季连年暴雨,引发洪涝灾害。

因此两省都十分注重兴修水利,加固堤坝、挖泄洪渠,引导地势低洼地区民众搬迁至地势高处等等。

每年夏季一到,各州县就提前做好防洪准备,一旦出现暴雨的情况,立即启动防洪预案,保护百姓生命和财产安全。

也因此,吉、黑两省虽然也受灾挺严重,但是各地几无人员伤亡。

洪灾过后,两省立即开仓赈灾,救济那些因洪水流离失所的百姓,及时安顿,使灾民不至于大量聚集。

所幸两省采取措施及时,虽然两省受灾百姓也不少,好歹没发生其他事故。

然而奉省那头,洪灾过后,却发生了多起抢粮事件。

辽阳等地不少州县的灾民聚集起来,抢了当地富户的粮食。

七月二十三,复州、庄河两地,又掀起了以潘永忠为首的群众抗捐抗税活动,包围厅署,并捣毁自治议事会。

紧接着,他们又聚集了三四千人,反对调查户口,焚毁自治公所。

赵尔巽没办法,只能调兵前去镇压。

可新军受朝廷指挥,赵尔巽调不动,他只能找巡防营。

因之前曲绍扬的一番操作,眼下巡防营里有近半数的将领都听命于曲绍扬,赵尔巽自然指使不动他们。

最后,赵尔巽找到了张宇亭。

张宇亭出身绿林,但此人颇有野心,很懂得审时度势,擅长利用干亲、结拜等方式拉拢人。

之前曲绍扬在奉天时,张宇亭倒也登门拜见过,但曲绍扬并没有表现的多么热络。

之后,曲绍扬就动用手段,将张的一众把兄弟调离了奉省巡防营。

张对曲绍扬心生不满,又不敢发作。

等赵尔巽到任,张带着丰厚的贺礼前来,并表示了一番忠心。

但当时赵尔巽初到奉天,满怀雄心壮志,对这个前路巡防营统领,也没怎么看在眼中。

此时赵尔巽找到张,言说让张前去镇压庄河等地百姓闹事,张倒是没有二话,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借此,俩人倒是关系更近了一步。

就这样,张率部前往庄河等地镇压农民抗捐运动。

还别说,这张宇亭带兵有一套,前路巡防营虽然只有三千五百人,战斗力倒是杠杠滴。

庄河等地抗捐起义的都是些农民,哪里是巡防营的敌手?双方一接触,便节节败退。

进了八月,诸事平定,赵尔巽率人,巡视吉、黑两省。

八月初十,赵尔巽到吉林城,曲绍扬率领吉林城官员乡绅隆重迎接。

赵尔巽在吉林城盘桓数日,又去了长春,哈尔滨等地巡视。

八月十九,赵尔巽从哈尔滨启程前往齐齐哈尔。

辛亥年八月十九,公历十月十日,接受同盟会革命主张的湖北新军士兵,倒戈反正,一夜之间占领了省城武昌。

十一日晚和十二日晨,驻汉口、汉阳的新军响应起义。

一面面红地十八星大旗,飘扬在武汉三镇,辛亥首义在大清中部地区取得了胜利。

接到消息后,京城震动,满朝文武全都慌了神儿。

载沣立即就想到派兵平叛,然而他尴尬的发现,他根本无人可派。

眼下朝廷有能力迅速平叛的,除了已经在西太后时代被开缺的岑春煊,那就是老袁了。

然而老袁,恰恰就是被载沣自己给开缺的,载沣现在还拉不下脸回头去找老袁。

没办法,那就先启用满人将领吧,于是载沣命陆军大臣荫昌率军南下平叛。

荫昌虽然得到朝廷的信任,但缺乏在军队中的基础,北洋军队根本就不听他的调遣。

因此,平叛大军作战不利,告急文书纷纷而来。

这时候,以奕劻为首的内阁官员们,纷纷要求启用老袁。

列强们虽然声明对武昌兵变“恪守中立”,既不支持革命新军,也不支持朝廷。

但他们却支持老袁,要求朝廷迅速起用老袁,稳定大局。

众人越是力推老袁,载沣就越是痛苦,也极其不甘心。

这就相当于是在打他的耳光啊,堂堂摄政王如何受得了?

然而形势危在旦夕,载沣没有其他选择。

八月二十二,载沣终于发布上谕,任命老袁为湖广总督,督办剿匪事宜。

同时,清廷发电给东三省总督赵尔巽下达了密旨,“武昌失守,……现在人心浮动,……随时严密侦防,免生事端,以顾大局,而弭隐患。”

此时的赵尔巽正在黑省巡察,接到旨意后慌忙从齐齐哈尔赶回奉天省城。

八月二十四、二十五日,赵尔巽一方面召集各司、道头目会议,磋商维持治安一切事宜。

另一方面有派密探前往上海、南京、京城等地,携带辑密电码以通声息。

然后,赵尔巽召集驻奉天新军、巡防营的统制、协统、统领开会。

会上,赵尔巽说,“我们拿皇上的俸禄,吃皇上的饭,我们连骨头都是皇上的。

朝廷的深恩厚泽,为臣子的不应一刻忘记。

我们要鞠躬尽瘁,以死相报,这是我们军人的天职。

现在湖北乱臣贼子反叛朝廷,实属神人之所共弃,天地之所不容。

……我们的要务是保境安民四个字,抱定这个宗旨,无论是谁来,我们也正正堂堂拿的出去。”

由此可见,赵尔巽这位资深的保皇派,试图采取保境安民的措施,以延续清廷在东北地区的统治。

会后,赵尔巽向吉、黑两省巡抚、驻东北新军各镇,和奉省各司道转发清廷有关武昌起义爆发密令各省严密防范的电报。

并电令“不动声色、广布侦探、防患未然。”

曲绍扬接到奉天密电后,冷笑一声,将电文掷于桌上。

早在八月十九之前,他就联系了陈允哲、陈允瀚、张天志,以及定边军、新军、巡防营统领等。

命众人原地待命,严密监视各处动向,不许闲杂人等胡乱传播。

接到赵尔巽密电后,曲绍扬派人密见陈允哲、陈允瀚等人,只有一个字,等。

眼下并不是立即举事,宣布独立的好时机,还是暂时先等一等。

让赵尔巽跟那些革命派过过招儿,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再说。

当然,明面儿上曲绍扬还是要服从赵尔巽的命令,采取一些措施防范革命。

曲绍扬委派了“官汴多年,情形熟悉”的吴兆毅为斥探,前往河南信阳一带探访前敌动静。

同时,曲绍扬还电饬驻在长春、哈尔滨、延吉、三姓的四路道台,“督饬游巡队及正备警兵,严密防范,遇有形迹可疑之人,即行盘诘。”

吉林省城的新军二十三镇官兵也受到监视,禁止他们于别处士兵交函通电。

八月二十七,赵尔巽通知中外各报馆,暂缓登载武昌起义的消息。

奉天的《大中公报》引发号外刊载起义消息,赵尔巽得知,下令封禁《大中公报》,报馆遭查封、主笔被传讯。

赵尔巽督饬警务总局,将旅奉官员及兵力等,与湘鄂地方往来函件一并拆阅,禁止传递消息。

然而,消息是封不住的,《东三省时报》、《盛京时报》、《长春日报》、日文《满洲日日新闻》等报刊,都刊登了起义的相关消息。

起义的消息传开后,人们预感到大清帝国的末日已经到来,奉天、营口、大连、长春、哈尔滨、吉林等地市场动荡。

各商铺极力收存现银,民众纷纷持纸币向大清银行、东三省官银号挤兑现银现洋,纸币价值猛跌。

三省立即公布纸币兑换现银的限制令,实行限额兑换,稳定局面。

同时,赵尔巽向倭国金正银行、沙俄道胜银行各借款五百万,专备东省非常缓急之用。

赵尔巽又秘密约见了倭国驻奉天总领事小池张造,希望倭国警察能与奉天警察合作,以防变患于未然。

当时,倭国政府的态度是支持清政府的,暗中增强警察力量和铁路守备队、各地驻屯军,作为对赵尔巽的回应。

八月二十九,赵尔巽奏准奉省招募马步四营,以加强奉天省城防务。

黑省允许添加马队五营,吉省允许添加马步队六营。

借此机会,曲绍扬调山林巡察队、税务稽查队到吉林、齐齐哈尔,成立巡防队,扩充力量。

为封锁起义消息,蒙骗群众,赵尔巽发出通告和布告,说鄂省兵变,只在武昌一处,不日即可平定。

倘有奸商暗中煽惑,希图巧取,一经查出,必定严查承办。

吉省这边,曲绍扬也发布了告示,命各处百姓务须照常安业,切勿听信谣传。

倘有匪徒造谣煽惑,一经访实,定行从严惩办。

黑省那边,也发布类似的公告,尽力维持地方安稳。

同时,曲绍扬还命人商议,酌情减免吉省各地税捐,使百姓照常生活,避免动荡。

当然,这么大的事儿,不是三省衙署发个公告,粉饰太平就能遮掩过去的。

普通百姓衣食难以为继,或许不太关心谁当了皇帝,谁造了反。

但是那些活跃在东北各地的革命党人,却是深受影响,人人都兴奋的坐立不安。

新民武学研究会的冯焕章、郑金声、戴锡九等人常常聚在一起,商谈怎样响应武昌起义。

同盟会辽东支部的张榕、徐镜心、陈干、商震、左雨农、张根仁等骨干,大都集合到奉天省城。

这些人分头秘密集会,共谋起义,促动关外三省独立。

立宪派首领,奉天谘议局局长吴长濂,眼看清廷大势已去,极力拉拢革命派人士,主张通过不流血的方式,谋求独立。

一时间,奉天等地,暗流涌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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