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丹元

“六阶灵根……”

虽然早有遭“背刺”的准备,但牡丹仙子这一手,仍是出乎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的预料。

六阶灵根,别看只是六阶,但论价值,纵是紫阳真人的金玉盘龙芝也不及,纯钧剑君与大鹏王的蛟龙内丹更是逊色许多。

因为,它是灵根,不是灵物。

灵物与灵根的区别,就相当于鸡蛋与母鸡,鸡蛋孵化不出,那就是一次性用品,吃了就没了。

而母鸡只要不死,那就能源源不断的产出,如此一来,价值可想而知,哪怕金玉盘龙芝这样的七阶精品灵物,与它相比也要略逊一筹。

更别说……

“这不老长春树,不仅是六阶灵根,还是六阶灵根中的长寿心。”

“只要不出意外,此树可生百万年,不老不死,不枯不朽,更能结成不老长春果,乃是先天的延寿灵物,纵然大乘仙真,也能延寿千年,最多可服十枚,便是万载寿命。”

“百花谷都是草木灵仙,寿元悠长,远胜人修,牡丹仙子寻来这长春树,显然是为镇元大仙,怕他涉猎百艺过甚,耽搁根本修行,所以尽力为他延寿。”

“美人恩重,美人恩重啊!”

“……”

山下众人,议论纷纷,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只能充耳不闻,重启脚步踏入观内。

牡丹仙子如此大气,也是情理之中,毕竟那镇元子救活了百花谷视若性命的生机造化泉,重宝相谢,理所应当,之后的其他人,应该不至于……

“楚山楚山君,送上五阶灵根,蜃龙藤一株!”

“禄土禄土公,送上五阶灵兽,翻龙蚯一条!”

“黄崖荣真人,送上五阶灵根……”

“雪岭秦仙子,送上五阶灵根……”

唱礼之声,叫两人再次止步,眼中一片惊疑不定。

什么情况?

紫阳真人那般,拿出七阶灵物,六阶灵根也就罢了,毕竟是大乘仙真,家底殷实,可后续这些是什么情况,一干合体也拿五阶灵根做贺礼,南瞻部州的修士就这么富裕吗?

换到他们西牛贺洲,一般的佛门小宗,合体势力,门内也就几株五阶灵根作为生产之本,传承之基,呵护都来不及,别说拿去送人了。

不就一场丹元之会,听听经,说说法,再有些丹药招待吗,至于那五阶灵根送贺礼?

更重要的是,你们这么一送,叫我二人如何自处,合体都送五阶灵根,大乘就给五阶佛宝,还是二人合送……

纵然两人已是罗汉之尊,佛法高深,修为超凡,此刻也感脸皮发烫。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有些事情,就怕对比!

但事到如今,后悔也是无用,总不能回头加码,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观内景象,一如之前,又有几分变化,灵根树旁见桌椅布置,有的独成一席,有的圆桌围坐,又有阵势玄妙,空间奇异,何处感觉都是中心,都在近前,更能得见中央上首的主要席位。

共有七席,一席位主中央,六席分列左右,似乎对应了大乘之数。

紫阳真人站在前方,并未入席,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见此,也稍慢一步做以等候。

片刻之后,便见一人走来,太清冠,霓虹袍,执拂尘,步四方。

“恭贺道友,炼得仙灵,长生有望!”

眼见正主前来,紫阳真人等纷纷迎上,笑声祝贺。

后方的牡丹仙子也莲步骤移,一瞬越过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来到许阳面前:“祝贺大兄,进境大乘,愿大兄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哈!”

许阳一笑,应下话语,又同众人寒暄:“诸位道友驾临,吾观蓬荜生辉。”

“镇元道友说笑了,今日一番,才叫我等开眼。”

“九九之数,天罚之劫,风轻云淡,挥手便过。”

“那只老乌鸦和几个积年老鬼守在外边,不知是个什么颜色?”

“当年他强攻万寿山,被道友重创击退,此番纠结妖魔邪道并肩而来,本想趁虚而入,哪儿知道友根本不给机会,只能作鸟兽散,溜溜而去,当真叫人开怀。”

“今日之事,暂且记下,日后再向他们讨还!”

几人一阵寒暄,炒热气氛,随后才将目光转移,看向略显尴尬的佛门二人。

见此,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也适时上前:“阿弥陀佛,因揭陀,苏频陀恭贺道友,进境大乘。”

“原来是西方的布袋尊者与托塔尊者。”

许阳一笑,并未盛气凌人,而是以礼相待:“两位尊者驾临,实乃贫道光彩,还请入席上座。”

“这……”

两人听此,都有迟疑,感觉这席位扎手,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谦道:“我等寡德之人,怎敢居于上座,末席陪坐,已是荣幸。”

“两位尊者说笑了。”

许阳摇了摇头,也未太过纠缠,转向紫阳真人等人:“那就请诸位道友入席吧。”

“请!”

紫阳真人一笑,入席坐下,占了左列三位,牡丹仙子则坐于右列上首,让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居于次席末席。

如此这般,七位大乘,皆已入席落座。

此时观外,唱礼之声也至尾端,一众修者鱼龙而入,各自入席落座。

虽有千百人,但却不见拥挤,更加不感疏远,因为阵法妙用,使得空间玄奇,人人都觉身处中央,尽在大乘席位之下。

许阳也站起身来,面向众人,朗笑说道:“诸位道友莅临吾观,五庄上下蓬荜生辉,今开丹元之会,同参大道之法,清风明月,摆宴!”

“是!”

清风明月躬身而去,随后便见一众弟子,道童,侍女等鱼贯而入,来到席间,奉上瓜果,酒菜,茶点,豆斋等物,皆是灵机四溢,飘香扑鼻。

“嗯!”

布袋罗汉目光一扫,见这灵物,多在三阶四阶,虽然也算珍贵,但远达不到“盛会”标准。

什么是盛会?

不说如天庭的蟠桃会,还有他们佛门的盂兰盆会,就是寻常的修界盛典大会,也要有五阶灵物摆台,甚至六阶之物镇场,如此才配得上“盛会”二字。

如今这丹元会,只能算是……

“上丹!”

许阳一笑,又将令下,一众道童侍女在宴席之间穿梭往来,将一只只玉匣摆上桌台。

“这是……”

众人看着玉匣,眼见期待,但又不好揭开,只能将目光投向上席主位,等待许阳言语。

许阳一笑,也不卖关:“贫道略通丹鼎之术,又恰逢后院万寿果树花开结果,因此便将其打下,又取百草,千花,万木之气,合天地之精,日月之华,火中炉炼七七四十九日,终得一丹,名曰草还!”

“草还丹?”

紫阳真人一抚长须,品道:“万木灵精,百草还丹,妙哉,妙哉!”

众人听此,更是两眼放光,望着桌上玉匣,尽是期待神情。

万寿树,便是此前提到,为医治大鹏王取元炼药的六阶灵根。

只取元气,炼成丹药,便有六阶级数,能治大乘之伤,那这花开结成的灵果,再合百草,千花,万木,日月精华炉炼而成的草还丹……

许阳一笑,继续说道:“此次万寿树,结果三十枚,吾将其全数打下,又和百草千花,万木精华,炉炼九重,共得九炉丹药,因此特开这丹元之会,邀诸位道友前来一同品鉴。”

“这……!”

此话一出,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立时皱起了眉。

众人则是亮起眼光,望着桌上的玉匣,难掩期许之意。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镇元前辈,仍是这般慷慨大度!”

“如今南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不仅嫉恶如仇,除恶不容,为人更是慷慨,乐善好施,急公好义,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但凡与他相交,绝无吃亏之理。”

“九炉草还丹,会上宴群仙,今日丹元之会,必成南瞻佳话!”

“难怪师尊这段时间不辞辛劳,四处奔波,怎么也要寻一株五阶灵根来做贺礼,依镇元大仙手段,这草还丹必定造化非凡,贺礼没有几分分量,怎有脸皮坐下吃喝?”

“那佛门不就有,堂堂大乘,两位罗汉,就送一件五阶之宝,得亏他们面皮厚,还能坐在上席,换成是我啊,早就掩面而去了.”

“……”

众人神念相交,赞叹声声,叫大乘席位上的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脸皮阵阵滚烫。

虽未用他心通法,但他们也猜得出,此时众人私下如何议论。

还是那句话,很多事情,就怕对比,一比一对,落差刺激,便难接受。

现在也是一般,草还丹,要摆这东西,你早说啊,搞得现在这么尴尬,如何化解,怎么下台?

两人无奈,只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许阳却不罢休,继续言道:“此处炉炼,得丹三千,可分上中下三品,上品者,为大还,位六阶,中品者,为草还,位五阶,下品者,为小还,位四阶,又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修者对应服用,有延年益寿,增进法力,提升道行,纯化灵根之效。”

“延年益寿?”

“增进法力?”

“提升道行?”

“纯化灵根?”

众人听此,又是一惊,面露错愕之色。

前三者还好,地仙界中,都有此类丹药。

但最后的纯化灵根……

灵根乃人身大秘,天人合一之玄关所在,纵然地仙界,也只有寥寥几种法门可以提升,并且极为罕有,根本不能广泛运用,大肆推行。

如今,这镇元大仙,竟然炼出了能纯化灵根的仙丹。

这……

众人满面错愕,一时难以消化。

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更是眉头紧皱,感觉身下席位,坐如针毡一般。

许阳却是不顾,继续说道:“虽然丹有三千,但上品有限,且药力亦需修为炼化,因此只能如此分配,合体修者,派以上品大还,返虚修者,派以中品草还,化神修者,派以下品小还,如此同享丹元。”

说罢,投下目光,望向众人:“诸位道友,可觉不妥?”

“前辈气概,震古铄今!”

“大仙度量,无人可及!”

“镇元道兄……”

台下众人,包括一干合体,听此都是动容。

五阶灵根做贺,换得六阶丹药招待,看来是不亏不赚的平本卖命。

但这账不能这么算,今日前来赴会者,哪个不是拖家带口,一位合体身后,往往都有几名返虚化神的后辈,如今也得分派,再加上这草还丹非比寻常的价值……

不说大赚特赚,但最起码五庄观的回报,远胜于他们的投入与付出。

果然,这位镇元大仙,如外界传闻一般,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

下一次丹元之会,必要挟重礼前来,决不能像那俩秃驴一般,大乘之身,罗汉之尊,就送一件下品仙器,厚颜无耻,卑鄙下流,骗吃骗喝,不当人子……

慷慨气魄,收尽人心,直叫众人立场转换,倾向越发鲜明。

对此人心之变,座上的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虽然心知肚明,但却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这哪儿是什么丹元之会,分明就是五庄观的“邀买人心大会”,偏偏他二人还不自知,听了紫阳真人那老家伙焉坏的提议,入这坑中,饱受煎熬。

早知道这样,他们说什么也不来了。

不不不,要是能未卜先知,他们说什么也要推掉这件破差使!

现在好了,紫金铃之事还没提,就已经弄得里外不是人,惹来一堆骂名不说,还让那人收尽人心,日后佛法南传之事如何进行?

晚了点,但也长了些,四更完毕

(本章完)

第348章 问责

宴无好宴,会非好会,叫人如坐针毡。

这就是此刻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的感受。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不能起身拂袖而去。

毕竟,佛门是地仙界两大道统之一,大势力,好门面,这么没有度量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纵然万般煎熬,二人也只能强坐下去。

好在,许阳并无为难之意,介绍完草还丹功效,便要举杯开宴:“丹元之会,同品草还,诸位道友,请了!”

“道友请!”

“前辈请!”

“大仙请!”

众人见此,亦是举杯相应,就要将此会气氛推入高潮。

却不想……

“且慢!”

意外之声,直叫场中气氛一滞。

“嗯!?”

众人一怔,惊疑望去,出现出声之人,竟在上席之处,是那……

“大兄!”

牡丹仙子施然起身,望向许阳,又看席下众人,淡声道:“宴开之前,牡丹觉得,还有一事需要细说分明。”

“这……”

众人一怔,不明所以,只有少数人眼神变幻,将目光投向了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

对此,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亦是面色一沉,心中生出不妙之感。

这牡丹仙子,莫不是要……

“今日丹元之会,大兄宴请南瞻众修,同参丹元之道,着实功德无量!”

思绪未定,便被击断,只见牡丹仙子移转目光,直直望向佛门二人:“两位罗汉尊者,自从西方远道而来,应当未得邀请,不知此番上门,究竟所为何事?”

“……”

“……”

此话一出,二人皆尽沉默。

果然,此女是冲着他们来的,要将他们二人架在火上烤!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金毛犼之事,别人不清楚,他们这些南瞻部州的大乘修士还不清楚吗?

对于他们二人来意,牡丹仙子心知肚明,所以趁此机会,在南瞻众修面前将此事挑开,逼迫他们二人代那位大慈菩萨,甚至整个佛门表态,定下此事基调,以此维护五庄观,省得他们再拿此事寻衅威逼。

对此,两人心中恼怒,但又无可奈何。

牡丹仙子这一手,乃是堂皇正大的阳谋,他们不得不接,不得不应。

可接如何接,应又如何应?

他们二人,能在这深受五庄观丹元恩惠,已被“镇元大仙”气度折服的南瞻众修面前,提及金毛犼之事,索取紫金铃吗?

且不说金毛犼之事,他们本就不占道理,就是有理,以如今南瞻众修立场倾向,也会站在五庄观一边。

届时,他们佛门在南瞻部洲的脸面名声,人脉关系,不说败坏干净,也要毁掉大半,令日后“佛法南传”之事阻碍更甚,难上加难。

不能提,万万不能提!

可是不提,又如何下台,难道说自己二人来此,只是游山玩水?

掩耳盗铃,也不是这样掩的!

一时之间,又陷两难。

众人见此,亦是神情变幻,感觉身处漩涡,四处暗流涌动。

地仙浩瀚,无边无际,南瞻部洲为其四州之一,亦是广袤非常。

在座的南瞻修士,不少都是远道而来,所以并不知晓金毛犼之事。

虽不清楚内幕,但看佛门二人反应,也能见几分端倪。

五庄观与佛门竟有争端?

这两位罗汉尊者乃是恶客上门?

牡丹仙子此举……

众人思绪纷乱,更叫气氛莫名。

牡丹仙子却是不顾,望着佛门二人,直接揭露说道:“我听闻百年之前,大兄未开五庄观道统之时,这万寿山还不叫万寿山,而是名麒麟山,山上有一妖,自号赛太岁,原为金毛犼,强害了原本的麒麟山主,又将此灵山化为险恶之地,从而修炼妖邪之法,祸害周边生灵!”

“……”

“……”

这般话语,已是挑开车马,摆明针锋相对,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面沉如水,依旧默不作声。

牡丹仙子也不理会,继续道:“那金毛犼在此为祸一方,五百年来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周边修士拿它全无办法,直至我大兄云游而至,方才除此祸害,但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金毛犼,竟是个有跟脚的,为西方大慈菩萨的坐骑,不知何故,逃下界来,成妖为祸!”

“这……”

此话一出,那部分不知此番缘由的南瞻修士,顿时面露错愕之色。

随后转移目光,望向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眼神怪异,难以言说。

这般目光,这般眼神,犹若烈焰柴薪,已将二人驾到了火上缭烤。

如此,牡丹仙子还不罢休,话锋如剑,直刺而来:“如今两位罗汉尊者至此,莫不是奉了那位大慈菩萨旨意,要为那金毛犼之事向我大兄追究问责?”

“这……!”

“岂有此理!”

“简直荒谬!”

此话一出,立时满场哗然,道道惊怒目光,直向佛门二人射去。

自古龙不与蛇居,虎不与犬行,道德君子不与卑鄙小人成群!

这地仙界风气,虽然偏向于弱肉强食,南瞻部洲这等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更是强者为尊,但并不代表内中修士,都为自私自利,绝情绝义之辈。

龙生九子,尚且不同,何况千人万相?

所以,南瞻之中,仍有不少如紫阳真人,牡丹仙子这样的正道修士,既是五庄观的结交对象,也是如今这丹元会上的主要成员。

可以说,如今能入五庄观,参与这丹元盛会的修士,都是南瞻部洲的正道栋梁,再不济也偏向正道,那些妖邪之辈,早就作鸟兽散了。

也是因此,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才会骑虎难下,因为如今这丹元会上的修士,代表着南瞻正道的力量,一个不好就能让佛门名声败坏。

妖魔邪修,败坏佛门名声,还可以说是构陷污蔑,但若遭到正道修士集体抵制……

佛门实力虽强,但还没有强到在兼顾西牛贺洲的同时,强压南瞻部洲正道修士低头,行那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之事。

所以,两人才会如此为难。

而如今牡丹仙子的一番话语,更是引得众怒,令矛头直指。

在座的都是正道之士,知是非黑白,礼义廉耻之辈,佛门这般做法,怎能不引众怒?

牡丹仙子这一手,直接将他二人打入了道德的最低点,要利用南瞻正道之力,逼他们低头,将此事定性,日后再不能以此为由与五庄观为难。

此女……好心机!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幽幽一叹:“贫僧二人确实为此而来!”

“哦?”

眼见二人应声,牡丹仙子美眸一转:“那两位尊者是要向我大兄追究问责?”

“非也非也!”

布袋罗汉摇了摇头:“那金毛犼虽为大慈菩萨坐骑,但却不听教化,妖魔劣性难改,趁菩萨闭关苦修,迎候八重天劫之机,悄然下界,逞凶作恶,我等也是今日才知,镇元道友将其除去,是为苍生除害,功德无量之举,我等赞叹都不及,岂有道理追究?”

话语之间,表明态度,示弱的同时,又推去责任,将此事定性。

果然,罗汉尊者就是罗汉尊者,智慧非凡,灵机过人。

二人很清楚,这件事不能认,无论如何都不能认,否则佛门在南瞻正道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所幸,那牡丹仙子虽咄咄逼人,但并未将金毛犼下界为妖的那重内幕揭开,给他们二人与佛门留下了颜面与余地,显然也不希望见到五庄观与佛门真正结怨,爆发冲突。

所以,他们也就驴下坡,将此事定性,向五庄示弱,同时推去责任,以此两全之法,将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佛门之势,竟向地界之人,这般低头,这般退让,此后五庄观在南瞻部洲之名,必定如日中天。

被人踩着上位,收名取利,这般感觉,着实不爽。

但不爽又如何,为了大局,二人只能忍让。

眼见佛门二人退让,牡丹仙子盈盈一笑,不在咄咄逼人,举起酒杯:“不愧佛门尊者,大德高僧,果然通情达理,明辨是非,小女子敬奉二位尊者一杯!”

说罢,便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彻底定下了此事基调。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够火候了。

佛门,到底是佛门,方才二人话语,虽有示弱让步,但也搬出了那位大慈菩萨,还着重强调了“八重天劫”之事,显然也是一种警告。

不能太过!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勉强也算收场了。

不过到这一步,这丹元之会,他们是不能再呆了。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叹息一声,转眼望向许阳:“那孽障死不足惜,只是其盗走的紫金铃,为菩萨修行佛宝,不知镇元道友,能否将此物交回,贫僧二人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嗯!”

牡丹仙子美眸一转,望向许阳问道:“大兄意下如何?”

虽然此时还要索回紫金铃,有些得寸进尺之感,但二人已将此事定性,责任推开,所以也不算过分,起码没有超出南瞻众修的接受范围。

牡丹仙子也是一般看法,不过一件中品仙器罢了,对五庄观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佛门给足颜面,还回也就还回了。

“既是菩萨之物,确实理当还回。”

一直任由事态发展,默不作声的许阳,终于打破沉默,望向二人,平静言道:“但那金毛犼下界为妖,荼毒五百余年,祸害生灵无数,菩萨是不是也该给个说法?”

“嗯!?”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皆是一凝,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也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说法,什么说法?

难不成还要追究菩萨的责任?

我佛门都让步至此了,你还这般咄咄逼人?

二人心中惊怒,但又不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菩萨闭关参禅,苦修佛法,迎候天劫,一时不查,才令此孽障脱逃下界……”

“那也有御下不严,失察过错之责!”

话语未完,便被打断,只见许阳坐于上首,神情淡漠:“那金毛犼到底是菩萨的坐骑,来此为妖,逞凶作恶,为祸五百余年,多少无辜惨死,多少生灵遭难,菩萨为主,不给一个说法,怎叫人心得安?”

“……”

“……”

“……”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沉默,就连牡丹仙子等都有些错愕,没想到许阳会将事情做到这一步。

责问菩萨?

这……!

对此,布袋罗汉与托塔罗汉亦是一阵沉默,许久方才言道:“镇元道友的意思是……?”

“紫金铃且存于五庄观。”

许阳摇了摇头,平静说道:“只待菩萨前来,或者门下弟子,至此歉意一声,抚慰枉死无辜,此物镇元子便双手奉上,绝无半点推辞。”

“……”

“……”

“……”

此话一出,场中又成死寂,众人皆尽沉默。

这般条件,轻也不轻,重也不重。

只要那位大慈菩萨低头,遣一名弟子前来,承认自己“管教不严,失察未觉”的过错,那这件事情就揭过了。

很简单,没有太多追究。

但……

菩萨岂能认错?

这件事情,最多最多,只能是金毛犼的罪责,不能是菩萨的过错。

别说亲尊前来,就是遣一弟子,也不能接受。

因为,菩萨是不能有错的,纵然有也不能认,否则佛门的权柄威严必遭重击。

所以……

佛门二人一阵沉默,最终还是布袋罗汉出声:“菩萨闭关苦修,迎候天劫,确实不查,但并非有放纵……”

“所以吾只问一个失察之责。”

许阳截断话语,淡声言道:“一点失察之责,难道菩萨都不愿认?”

“……”

布袋罗汉无言,不知如何作答。

“不错!”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声响,自从下方传来。

众人回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樵夫作伴的男子站起,怒声逼问佛门二人:“就如镇元道兄所说,那金毛犼在此为祸五百余年,令多少无辜惨死,叫多少生灵遭难,菩萨为其御主,难道连一个失察之责都不愿担?”

正是楚山君!

面对楚山君的质问,布袋罗汉眉头紧皱,不作回应。

区区一个合体修士,不值得他理会。

可这镇元子的做法……

如此行事,欲意何为?

是有意与他佛门为难,还是借此收拢南瞻修界之心,占据正道大义之势?

此人,究竟有何图谋?

满心惊疑,一时难定,最后只能强压说道:“镇元道友之言,贫僧二人必定回禀菩萨,只是此事纠缠,着实难以分说……”

“不说也可。”

许阳一笑,望着二人:“今日吾晋大乘,也算与二位同尊,如此便做过一场,斗过一着,二位若是得胜,那吾便将紫金铃双手奉还!”

“这……”

听此,佛门二人的眉头皱得更是厉害了。

转来转去,还是要斗?

可要是斗得过,他们又岂会如此为难?

这人打定主意,真要踩他佛门,名震南瞻?

“阿弥陀佛!”

布袋罗汉叹息一声:“镇元道友博古通今,学究天人,贫僧二人不能及也。”

话语之中,若有所指。

许阳神色不变,淡声言道:“只斗法宝神通,不论其他手段,如何?”

“这……”

二人听此,都是一怔。

随后才见回神,布袋罗汉双手合十,再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既然镇元道友执意如此,那贫僧二人也只能舍命相陪了!”

“今日丹元之会,怎能生死相杀?”

许阳摇了摇头,轻笑说道:“一人三招,任凭手段,只要二位尊者胜过贫道一招,紫金铃双手奉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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