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134.公安局给王老师送嘉奖(谢谢大

徐进步一愣:“不派遣员工?什么意思?”

王忆说道:“是这样的,您看,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允许民营经济发展了,也允许个体户搞发展。”

“这方面您比我清楚,所以我就想,既然允许个体户经商做买卖,那个体户能不能仿照供销社来自己干呢?”

徐进步犹豫的说道:“56年公私合营以前是可以的,那时候村村都有小卖铺。现在恐怕不大行,我们商业部内部还没有下发关于允许市场出现私人经营供销点的政策。”

王忆问道:“你们现在属于商业部了?”

徐进步点头:“对,今年1月按照《国务院机构初步方案》,商业部、粮食部和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合并组成新的商业部,58 年、70年也合并来着,都是合并几年就分开了。”

王忆一听来劲了。

那如果自己弄个供销社在岛上,往外卖粮食更不惹人注意了。

徐进步接着说:“不过我们的独立性很强,今年的合并和以往两次有所不同。主要是过去合并后,省、县供销合作社与省、县商业局合并,造成了管理混乱。”

“这次各地总结了过去两合两分的经验教训,绝大部分省及省以下的供销合作社没有与国营商业合并,保留了独立的组织系统,所以咱们江南就成立了供销公司来受商业部管辖。”

“可是我们现在终究归属于商业部管理,一些政策就得根据商业部的要求来开展,不能肆意妄为。”

王忆坚定的说道:“徐经理,您的想法是对的,可是改革开放了,领导同志说过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咱们国家要发展经济、要活跃经济,这方面你也比我了解,对不对?”

徐进步沉默不语。

王忆继续说:“越往后经济政策会越开放的,我是大学生,我坚信这一点。”

“所以徐经理您看,没有政策支持,那咱们不能随意的让私人办理供销社,但可以在村子里办理一个代销点吧?”

“什么叫代销点呢?你看,现在各大工厂、企业都在从国外引进生产线,咱们国家的第一、二产业都得到了蓬勃发展,有些工厂生产的物品需要与农村地区直接对接,而光靠供销社恐怕不行,这样太死板了。”

“如果供销社在村里设立了这些单位的代销点,那是不是就灵活多了?不必让供销社全面供货,而是选择性供货。”

“供销社认为哪些货物适合农村销售,那可以灵活机动的给农村的代销点提供一部分,或者有些单位认为自己的货物要跟老百姓面对面进行销售,那也可以交给农村的代销点。”

徐进步一拍手说:“你慢点说,还别说,你的想法很新颖,你的观念对我这僵化的头脑有一定的启示!”

但他琢磨了一下多少还是有些迟疑:“这样能行吗?”

王忆态度坚定:“徐经理,这样一定能行,你知道的我上上周末去了沪都,人沪都现在就在这么搞了。”

“是吗?”徐进步问。

王忆举例:“您可能还不知道,沪都的外贸交易市场给我们学校进行了捐助,我去感谢他们来着。”

“就在他们单位大楼旁边,首都的电视机厂租赁了个房子设置了一个代销点——这不是在沪都的办事处,而是销售点,我打听了一下,人家准备在沪都经济繁荣的地带都要设立代销点!”

这方面他确实充满信心。

过不了几年小卖部、门市部就要在广大农村遍地开花了,村村都有门市部甚至不止一家门市部。

另外还有一些农资企业也把销售点打入了农村,在村子里直接找农户合作,储备种子、饲料、农药、化肥等农用物资进行销售。

他把这种愿景描述给了徐进步。

徐进步找他仔细打听了代销模式,最后来了个总结:“根据村子需要自己去进货,只对市场负责,以此繁荣经济,最终在农村开满门市部。嗯,这叫上面没爹没娘,下面儿孙满堂。”

王忆笑了起来:“对,上面没爹没娘,下面儿孙满堂。”

徐进步缓缓点头,紧皱着眉头。

还是犹豫不决。

王忆见此直接来了句狠话:“徐经理您老是说我们支书思想不够开放、进步不够积极,我看您,哈哈哈……”

徐进步瞪了他一眼:“你不用给我使激将法,我玩这一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他背着手一边转悠一边琢磨。

最终下定决心:“年初全国供销合作总社与商业部合并,只保留了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的牌子,设立了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理事会,当时中央讲话,说这么做的目的是恢复‘三性’,群众性、民主性、灵活性。”

“既然要发动群众搞经济、要灵活的发展经济,那进行一些试验性的操作,或许是没有问题的!”

王忆安慰他:“徐叔你放心,这肯定没有问题。”

徐进步拍拍他肩膀,说:“行吧,我过去跟你们支书聊聊,你们支书早就想在队里设置一个供销社了。”

“不过咱们说的这不算供销社,应该属于门市部。”

王忆点头。

门市部?

这名字挺好。

只要让我在岛上卖东西、有进货渠道,那就是叫茅厕也行!

徐进步这边点头了,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王向红更赞成在队里设立一个门市部,唯一问题是这门市部应该建在什么地方、由谁来负责。

王忆赶紧拍胸膛:

这事是我在推动的,那必须得让我负责,因为我要用门市部的存在来掩盖我从22年带回来的东西啊。

至于地方?

地方他也选好了,就选在营房之一的粮仓里!

他给两人解释:“对老百姓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比粮食需求量更大?而且现在供销社和粮食部合并了,到时候我那里一起卖粮食,让社员们买粮的时候顺便买生活必用品,多合适?”

“而且粮仓在学校里,学生们要接触新事物呀,为什么?因为国家的未来靠他们!”

王向红说:“那你工作也太繁忙了。”

王忆挺起胸膛庄严的说:“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徐进步被这话打动了:“说的好、说的好啊,你能力越大,那你担子就要越重,咱生产队不都是这么安排活的吗?”

“王老师这个觉悟了不起,他的能力也了不起,说起来要开门市部确实得靠他,别人的算数能力,怕是担不起这样的担子!”

王向红说道:“那就苦一苦王老师了!”

王忆坚定的点头。

只要你们答应我来管门市部就行,哪有什么苦?接下来就是好日子了。

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王向红照例款待徐进步,但这次徐进步过来就是要给王忆送礼还人情的,供销公司确实很忙,他晚上回去还有一个会议。

所以他不能留下吃饭了,而他用的理由很巧妙:马上就去给天涯岛筹建门市部,他晚上回去正好在会议上提一提这件事。

王向红心甘情愿的把他送上了船。

姚当兵上船之前给王忆胸口使劲拍了拍,郑重的宣布:“你那块手表给我一定看好了,我会尽快来取走它!”

王忆笑道:“放心好了,它就是你的了!”

门市部设置在粮仓,那粮仓得进行收拾。

王向红也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他当天晚上过来找王忆进粮仓,身后带着老木匠王祥高。

“以后门市部要挂一盏灯。”王向红说,“王老师你把这个记下来,明天让文书给你支一盏灯,从听涛居门口接过来一条线。”

“门市部的布置就仿照公社供销社来进行吧,上次供销公司给咱送的砖头不是没有用完吗?门口这里横着搭建个柜台。”

“嗯,柜台下面空的,可以放两个水缸,我看公社那边就是这样布置,下面能放酱油缸、醋缸甚至酒缸。”

听到这里王祥高问:“咱队里要是有了供销社,那能卖酒吗?”

王向红背着手说:“能,你就忘不了这个酒啊。”

王祥高笑了,说道:“支书你知道我,咱俩一块长大,我这辈子没别的了,就是喜欢喝上那么两口。”

王向红说道:“那你以后有的喝了,我问过老徐,供销公司能给咱供上一毛烧。”

一毛烧是整个江南地区农村最有名气的酒,一公两一毛钱的红薯干酒,这种酒在市场上到处有卖的,既不要票,也不限量,是老酒鬼们的心头好。

一毛钱一公两也就是二两,一斤才要五毛钱,这是市场上能见到的最便宜的酒,且可以散卖。

另外还有一种酒在农村同样很有名气,它是高粱酒,九毛钱一斤,所以叫九零大曲。

九零大曲同样可以散卖,相比一毛烧来说它的档次要高一点,像外岛招呼亲戚就是用九零大曲,自己喝则要喝一毛烧。

王忆暗道只要我这里开门营业了,队里人还喝什么一毛烧、九零大曲?统统上正经粮食酒!

他知道一毛烧这些酒不好喝。

这个一毛烧的名字其实跟它一毛钱一两的价钱关系还不大,主要是这酒很辣,一两酒下肚就能把人的肠胃给烧热乎了。

王向红带王祥高过来就是让他打造木架子,考虑到队里人口和门市部规模,他说打造两个木架子便够用了。

王忆不想用这种模式来开门市部,他用以后超市的模式来进行布置。

门口一个收银台,里面并排放置木架子,谁要买什么自己进去拿。

这是为了省事。

他要管学校还要管门市部确实有很大的工作压力,而为了给他从22年带回来的东西打掩护,他还必须得管理门市部。

所以他要想办法给自己减轻工作压力。

王向红和王祥高听了他的设想后纷纷摇头:

“这不行,人人都能进去拿东西,那岂不是会挑三拣四?都把好的挑走、赖的留下。”

“没事,这些商品都是工业产品,彼此相差不多,大家伙喜欢挑就挑吧。”

“要是有人偷东西呢?进去偷个啥塞兜里带走,那门市部不得赔垮了?”

“不可能,咱岛上都是老少爷们自己人,谁什么脾性都了解,没人能干这种事!”

王忆又解释说他想给自己减轻工作压力所以才这么设置,王向红犹豫着吸了一袋烟,最终还是决定听从他的安排。

没别的,他怕把王老师累坏了。

当天晚上队里要开门市部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岛,第二天早上便有人络绎不绝的来打听消息。

王忆应付了好几茬人,最后王东喜来了。

王东喜不是要来打听岛上开门市部的消息,他是带着报纸来的,说:“王老师,沪都人民在找的这个气功大师是不是你?”

王忆立马说:“不是,不可能,你说啥我不懂。”

王东喜摊开报纸给他看:“可是你看这报上人的背影,这不就是你吗?”

报纸是《新民晚报》,第二版头条上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在公交车里,主角是一个青年的背影,不是王忆还能是谁?

王忆满怀侥幸的问:“这照片看不见脸,你能看出这是我来?”

王东喜笑了:“王老师,熟人不用看脸,你看这身影看这手——特别是这捂在脸上的手,这不就是你吗?”

“而且时间也合得上,说的是上上个礼拜六的事嘛,上上个礼拜六你不是去了一趟沪都吗?”

王忆当场把报纸撕掉了,压低声音对他说:“这件事别传出去,就当没发生过!”

王东喜说道:“这不可能啊,王老师,五一节那天你们去城里参加庆典,当时码头上好些人在聊这个,然后大胆他们就猜了沪都那位会雷电气功的大师是你!”

王忆说道:“那别怪我没警告你们,一旦消息传出去,沪都那边政府可是对我很感兴趣,到时候政府一纸调令就能把我调到沪都去工作,咱学校还有咱门市部怕是就……”

他话还没说完,王东喜面色一变赶紧往外跑:“我去把消息汇报给支书!”

很快,王向红掐着筷子来找王忆。

他了解了事情后使劲搓搓脸,然后下定决心说:“我开一个社员大会——不,这事不能闹的这么轰动,我挨家挨户去通知,你会气功这件事不能传出去,绝对不能!”

王忆解释道:“其实我不会气功。”

“那你手里的电是怎么回事?”王向红问他。

王忆说道:“是我手里有个放电的小玩意儿而已。”

他只是解释了一下,并没有将电棍展示出来。

那玩意儿真不是当前时代能出现的东西。

当天王向红挨家挨户的走,叮嘱队里人不准在外人面前提王忆会功夫的事。

他还帮王忆解释:“其实王老师不会功夫!”

然而当天!

就在当天下午,翁洲市城南分局来人了,庄满仓领着一位副局长来到队里送嘉奖!

他们准备了一封表彰信,表彰王忆协助公安局捉拿了4·29重案罪犯的好人好事,并授予他见义勇为好群众的称号!

按照公安局的传统,这种事自然要在群众们面前展开,一是让英雄扬美名,二是对群众进行榜样教育,鼓励群众们向榜样人物学习。

名叫朱成龙的副局长让王向红把队里没出海的社员全组织起来,在操场上社员一个方阵、学生一个方阵,然后他进行了慷慨激昂的讲话。

讲话结束,在热烈的掌声中他亲手将表彰信和一个信封递给王忆:

“王忆同志,我代表咱们翁洲市公安局、武装部广大指战员和翁洲市全体人民感谢你,你为咱们翁洲市、为咱们国家立下功劳。”

“这批犯罪分子穷凶极恶又异常狡猾,根据审讯到的消息,他们本来准备在你身上做本市最后一票坏事后就乘船离开,去他地再进行犯罪。”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你抓了他们,那我们翁洲公安就要丢大脸了,我们丢脸还不要紧,关键是会让这伙人逃脱法网,后续肯定还有受害人!”

刘红梅大声喊:“好,王老师干得好!”

掌声噼里啪啦跟放鞭一样。

社员们看向王忆的目光又是敬仰又是赞叹:

“王老师抓了六个杀人犯啊?”

“什么叫艺高人胆大?这就是!”

“以前有草原英雄小姐妹龙梅和玉荣保护集体羊群,现在有咱们王老师保护人民群众……”

一听这些话王忆脑瓜子顿时嗡嗡的。

他赶紧说:“领导同志,我不能冒功,这件事得感谢那位名叫孙征南的解放军同志,其实是他抓到了这些人!”

朱成龙看了他一眼,说:“那个,根据我们审讯得知,主要是你制服了劫匪的头脑人物,那个人最坏也最难对付。孙征南同志也有功劳,可是这件事主要功劳是你的!”

王忆觉得这不应该,他还想解释,但这时候庄满仓给他使眼色。

他只好闭上嘴巴,听任朱成龙的介绍。

朱成龙又滔滔不绝的把他赞扬了一遍,然后绘声绘色的描述他力敌杀人犯、抢劫犯的经过。

实际上王忆就用防狼喷雾喷倒了一个喽啰,其他时候他举手举的老高。

而在朱成龙口中不是这样,变成了他跟杀人犯们斗智斗勇,一边语言攻心瓦解杀人犯们的意志一边大展身手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放倒……

真是离离原上谱,越说越离谱。

王忆尴尬的用脚猛抠鞋底,差点在鞋垫子上抠出一套春晚舞台。

偏偏社员们吃这一套,听的津津有味并每当得知王忆拿下一个人的时候就鼓掌喊好一声。

王忆生无可恋。

这下子好了。

经过朱成龙的渲染以后谁再说他不会功夫那谁还信?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妈妈的!

(本章完)

第136章 135.门市部开业了(8.5K)

不过碰巧抓到六个犯罪分子的事还是给王忆带来了不少好处。

不说社员们和学生们对他发自内心的敬仰,就说物质方面这市公安局可给他送来了多达二百五十元的大额奖金!

4·29抢劫杀人案性质恶劣,市公安局第一时间下达了抓捕命令并通过登报、张贴大字报等方式发动群众提供线索。

当时公安局给出的奖励条件是送达有用线索提供十元奖金,抓到一人提供五十元奖金,王忆和孙征南一口气送去六个,其中一个是小偷没有奖金,另外五个一人五十元总计是二百五十元。

王忆打开信封一看里面那厚厚的大团结就吃惊了:“给这么多奖金?但我顶多算是抓了一个能得到五十元奖励,另外二百元该给那位解放军同志。”

庄满仓又给王忆使了个眼色,把他领到私下里低声说:“这件事的功劳得尽量得往你身上推了。”

王忆立马反应过来:“孙征南同志的身份有问题?”

庄满仓点点头:“我们当天就把4·29案件的案情审出来了,作案团伙虽然年轻可全是老江湖,他们发现自己身份暴露就把所作所为给交代的一清二楚,以免白白的挨打。”

“这样按理说我们昨天就该来找你和孙征南同志,可是我们领导昨天跟市武装部那边沟通了一下,打电话查了孙征南同志的情况。”

“他确实出自英雄部队,但他不是个英雄,他所在的班都不是英雄——79年他们连队执行穿插侦查任务的时候出了些事,他们班违反了纪律,给连队、给部队抹黑了。”

“这件事在国外有一定的影响,部队把他们给调走了,调到了后备二线部队,直到今年裁军把他们所在的团全给裁掉了,所以他才退伍回了社会上。”

王忆犹豫的问道:“他们、呃,他们干什么了?”

庄满仓摇摇头:“我级别太低了,只打听到这些消息。”

“不过我们将嘉奖侧重在你身上是部队领导建议的,他们希望孙征南同志尽量不要暴露在公众视野——按照领导的说法,这好像还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们?”王忆反问。

庄满仓又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了解确实不多,这还是我们朱副局长在来路上跟我说的。”

朱成龙显然了解更多内情。

但王忆跟他搭不上话。

人家就是来办公务的,将钱和表彰信送到后他又叮嘱王忆小心逃跑那名罪犯的报复,然后就准备跟庄满仓返程了。

王忆倒不是很在意这人的报复。

上一个报复他的人是刘大虎,这货如今正在唱铁窗泪呢。

天涯岛这种环境有坏处也有好处,坏处是生活不便、什么都不方便,好处就是安全。

任何人要接近天涯岛都得乘船,可是海洋平坦毫无阻碍,任何人出现在海上都是毫无遮掩的。

当然那罪犯可以潜伏在县码头或者市港口埋伏他。

可是县里和市里公安单位都在汽车站、码头这些地方安排了重兵,他要是能在这么多警察的搜罗下在码头躲藏多日并等到他、盯上他,那王忆觉得自己被报复也活该,谁让他招惹到这么厉害的人?

可是王忆觉得如果逃走那罪犯有这样的本事他是不会当罪犯的,他应该去王者荣耀里当刺客,宫本武藏和兰陵王也没有他这么能苟能藏能跑啊!

现在王忆要担心的是自己的存在过于耀眼,沪都万人寻找的雷电大师、翁洲市的见义勇为好榜样,这些光环让他感到心累。

他是真心想苟在天涯岛!

就在他长吁短叹时候,庄满仓悄悄来找了他:“王老师、王老师。”

王忆问道:“庄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庄满仓搓了搓手说道:“我、我特意过来感谢你一下子,感谢你和孙班长抓到4·29抢劫杀人犯后先去找了我。”

“因为孙班长身份特殊,这件事处理的比较、比较晦涩,组织上对我进行了嘉奖,认为我,咳咳,认为我在侦查破案抓捕过程中立下了一定功劳……”

他说到这里不好意思了,苦笑道:“我解释来着,但现在城里治安不太好,我们单位需要……唉,反正我跟着你们沾光了,我跟着立功了。”

这是个实诚人,不好意思占据功劳但也没法把单位猫腻说出来,所以支支吾吾说的很犹豫。

王忆理解,握着他的手说道:“庄同志你别这么说,你确实有功劳,我去找你报案你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并带了足够的力量去抓人,避免了被他们垂死挣扎和逃跑。”

“如果放到不称职的同志上,他们看见我估计会把我当盲流子扣起来。”

庄满仓不好意思的说道:“第一次见着你,我也以为你是个盲流子,你穿着那种牛仔服装,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他又搓搓手,看起来还是很为难。

王忆哭笑不得,这是摆明有事嘛,有事说就是了,干啥一而再、再而三的犹豫?

他催促庄满仓,庄满仓最后问了:“上次你坐我摩托时候戴的那个大麦克镜是哪里买的?我在翁洲问过,各大供销社和商场都没有出售呢。”

王忆问道:“麦克镜?你说的是墨镜是吧?”

庄满仓从上衣兜里掏出自己的墨镜说:“我这是墨镜,你那种叫麦克镜,就是《大西洋底来的人》中麦克·哈里斯戴的大墨镜,镜片大、圆滚滚的,戴上去怪、怪威风的。”

王忆明白了。

他这是想要一副飞行员墨镜呢。

说起来飞行员墨镜确实很帅,不过国内工厂开始生产要等到汤帅的《壮志凌云》拍摄并引进内地之后,那时候飞行员们戴大墨镜翱翔蓝天的英姿将成为所有男人的榜样、女人的最爱。

但王忆只买了一件墨镜而且刚给了姚当兵,于是他说这墨镜自己要用,就说会托同学从国外邮寄一件:“因为要过海关,所以可能会比较慢。”

“没事,不会很慢了。”庄满仓笑道,“现在中美建交了,双方恢复了经济往来,而且马上美帝的布什副总统要携夫人访问咱们国家,根据我们内部消息,以后咱们两个国家的关系要更密切了。”

王忆说道:“那行,你等我消息,墨镜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庄满仓得偿所愿,心满意足离开。

王忆这边挺惆怅。

自己恐怕要被社员们真当成大师了……

确实像他担心的一样,王向红上午才挨家挨户叮嘱的话是白叮嘱了,晚上周围生产队的人划船来灯下聊,王忆成了话题焦点:

“我们队里王老师那是厉害人,他上个礼拜天抓了一伙杀人犯!”

“我草真的假的?”

“真的,市里公安领导和县里的公安领导一起来嘉奖他的,这还能有假?还给了二百五十元的奖励呢!”

“多少?二百五十元?他抓的不是杀人犯是特务吧?”

“是不是翁洲城里的4·29抢劫杀人案?我看报纸来着,昨天报纸就报道了,说凶手被咱外岛一位教师给抓了,就是让你们的王老师给抓的?”

“能不能给咱介绍认识一下?光听说你们队里回来个有能耐的大学生,这还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呢!”

就这样,王东峰等人来找王忆了。

王忆听他们表明来路后顿时翻起白眼:“不去,你没看我在学习吗?”

他避之不及啊,怎么可能跑去现眼?

就像当时在沪都公交车上有人说的那样,小心他被政府抓走去供电!

王大夫问道:“这么晚了还学习呀?”

王忆说:“学呀,活到老学到老,哪有早晚之分?”

王东阳凑到他跟前看了看:“你学的是什么?《赤脚医生手册》?妈呀,王老师你学医啊?咱队里要出一个大夫了!”

王忆挥手赶人:“滚蛋滚蛋,别打扰我学习了。”

王东峰不死心:“你去吧,王老师,我跟你说好几个生产队的姑娘都在码头那里,水花岛的三朵金花姐妹今晚也来了,她们可漂亮了,你不去认识认识?”

王忆冷笑一声。

可漂亮是多漂亮?仨加起来能打得过秋渭水?再说我王某人是好女色的那种人吗?

王东阳从另一方面来勾引他:“今天有好消息,多宝岛后天放电影,现在码头上就有多宝岛的社员,你过去认识一下,明天咱去他们岛上做客去。”

旁边有人帮腔:“对,我跟你说这次电影老好看了,可不是《闪闪的红星》、《地道战》那些老片子,是《爱情与遗产》,这两年的新片子。”

王忆哈哈笑。

他看过的电影比天涯岛所有社员这辈子看过的加起来还要多——自从短视频兴起电影解说,几分钟就能看一部电影概况,他以前每天能看几十部!

所以他痛快把人给赶跑了。

他没兴趣跟外人打交道,特别是今晚他还要保留精力去捣鼓徐进步送他的老酒瓶。

把酒瓶子捣鼓回22年。

今天上课时候一个灵光闪动,他突然发现了老酒瓶的用处。

这玩意儿用处很大!

等到灯光熄灭,岛屿宁静,他挽起袖子孜孜不倦的开始搬酒瓶子。

这玩意儿可真折腾,让他出了一顿老汗。

不过折腾一晚上睡的香。

徐进步那边工作效率很高,周一他们才商量了在岛上设立门市部的想法,周三就送来了经营许可证。

王忆其实想要一张营业执照,当初他在翁洲市港口仓储地遇到的那个江南海洋食品公司外事科的科长孙勤工曾经跟他说过,现在已经有营业执照这东西了,政府也给批准。

这两个证件是有区别的,营业执照是工商部门才能发放,经营权限更广;而经营许可证是主管部门发放——供销公司就可以发放,这也是办理速度这么快的原因。

当然对于现阶段的天涯岛门市部而言,有经营许可证也行,王向红起码很满意。

有了这张证书,就代表王忆再搞小买卖便不属于投机倒把了!

他对王忆只有一个期待。

安安全全、好好的在岛上过日子!

他觉得王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太能折腾了。

随着经营许可证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些货物,总共十四五个大箱子、两个大塑料桶、一个小塑料桶。

箱子里是盐巴、糖精、味精、肥皂、毛巾、手套、火柴等生活用商品,大塑料桶里分别是酱油和醋,小塑料桶里是白酒。

还真让王祥高说着了,里面是一毛烧!

船来的时候恰好是下午,王忆带着学生在上劳动课,大喇叭里喊起了供销公司让王忆去接货的消息时,王忆赶紧带学生过去搬东西。

正在岛上上工的妇女们也来了,她们在周一晚上得知队里要开供销社的消息后就在等待这一天。

女人太喜欢购物了,即使没钱采购那能看也行,她们同样喜欢逛街!

负责协助王忆筹建门市部的是老熟人姚当兵。

姚当兵这人没什么职业操守,见了王忆先跟他汇报私人交易进展:“现在这一版人民币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还缺几张你等等,过两天我凑齐了给你送过来。”

“然后第二套不好找,流通时间太短了,53年版的大概在64年就只收不出了,56年版的也在七几年开始回收不再发行。”

“不过现在市场上还是能找到,毕竟一样能花,难找的是53年的3元、5元和10元纸币,我问过了,这三张都是64年5月停止收兑和流通使用了,你拿出去不管是银行还是在我们供销社都不能用,不好找了!”

王忆暗道第二版人民币里值钱的就是绿3、红5和大黑拾,这三张确实不好找。

他安慰姚当兵:“不着急、不着急,我同学这个月都用不上,所以你可以慢慢找。”

姚当兵自己着急:“一个月的时间倒是用不上,我跟我银行、信用合作社的朋友都说过了,他们会给我找这些钱的,估计得个几天时间才能找回来。”

刘红梅兴冲冲跑来:“王老师,咱队里供销社来货了?”

姚当兵正色说:“你们生产队这不是供销社,是门市部。”

刘红梅说道:“都一样,反正来货了是吧?”

“这当然不一样。”姚当兵要给她诠释供销社和生活物品门市部的区别,王忆拉了他一把,“对老百姓来说差不多,来,干活了!”

因为是给一个生产队供应物资,供销公司送来的货物品类挺多其实数量不多,一个个的箱子不算沉重,学生们就能搬得动。

于是王向红挥手往后赶人:“该上工的就上工,怎么都旷工呀?啊?你们怎么都旷工了?”

“赶紧回去,要不然扣工分!”

妇女老人们不乐意,说:“红梅主任,是你这个干部为民请命的时候了。”

刘红梅发出响锣般的大笑:“啥为民请命,支书你给我们扣工分就扣吧,反正我们要看看咱队里的供销社啥样子。”

“这盼了多少年,咱队里终于也有供销社了,以后打个酱油打个醋不用托人去金兰岛捎带了,这可太好了!”

王向红理解社员们的心情。

他又何尝不是在苦苦等待着这一天呢?

王忆帮社员们发声,说:“支书,带大家伙热闹热闹,反正咱的门市部还没有正式营业,耽误不了几分钟,让大家伙一起把东西搬到山顶的仓库去,满足一下好奇心,然后回去上工。”

王向红说道:“行吧,这件事是王老师负责的,王老师发话了就听他的,都赶紧搬东西走,别耽误采购员同志的工作!”

姚当兵说:“我今天工作不忙,就是来帮你们天涯岛筹建门市部,那个王老师,这几本本子你收好,特别是里面的供销公司统计报表,千万别丢了,因为你进出货详情都统计在上面了。”

他说着伸手往挎包里摸,然后一摸脸色变了:

“我草,我带来的本本呢?”

周围的人顿时紧张起来:

“是不是忘带了?”“还能丢了?不能丢了吧?”

结果姚当兵收回手,手里抓着几个本子。

然后他哈哈笑:“跟你们开玩笑的,我们供销公司的工作最讲仔细,我怎么可能丢了这些本本?”

众人松了口气。

王忆翻白眼。

二逼青年欢乐多。

姚当兵给他的本子里最重要的是统计报表,全名是《一九八二年供销社统计报表(一二四)》。

这本子不光要交给供销公司,以后还要交给省里的统计局,确实不能丢。

他翻开看里面,内页写着‘关于印发《一九八二年供销社商品流转统计报表制度》的通知,【091】江供计字第342号’。

往下看是‘各地、市、县供销社(联合社、供销公司),统计局、省直各有关公司、贸易货栈:

根据国家统计局和商业部统计报表制度规定,结合我省实际情况,制定了《一九八二年供销社统计报表制度》。现随报表发给你们,请贯彻执行。’

他再往后翻就是具体统计表了,里面内容冗杂而详细,分农业生产资料类、糖业糕点类、烟酒类、纺织品类、百货类、五金类、交电类、石化煤油类、建筑材料类进行细分。

每一个大类下面还有若干小类。

拿农业生产资料类来举例,它还分为棉麻类、土产类、干鲜果品类、干菜及调味品类、日用杂品类、废旧物资类、畜牧产品类、肉食禽蛋类、粮油类等。

小类下面还有子类,这就更详细了,真是包罗万千!

而每个小类还分了购进、卖出……

王忆看的眼花缭乱。

难怪这年头要进供销社不容易,里面的营业员可不光是卖东西收钱,还得做好统计工作,这文化水平低的人干不了这活!

他不想干这事,准备发展个助教来负责填写报表——

这算社会实践了。

要培养学生们社会工作能力嘛!

他愉快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货物搬进仓库,社员们不愿意散开,纷纷嚷嚷起来:“门市部有货了咋能不开门迎客呀?”

王向红没好气的说:“有货了又不是开业了,走走走,都走!别等我拿烟袋杆子打人!”

社员们知道他言而有信、说到做到,说会拿烟袋杆子打人那就真的会打,于是纷纷起了怯懦之心。

可是还有人嚷嚷:“你们这是都进了什么货呀?让我瞧瞧!”

“我想瞧瞧你。”王向红勃然大怒,可是定睛一看——张有信!

邮递员张有信混在人群里。

他哭笑不得的说:“张同志你不去送信,怎么来我们生产队瞧热闹呢?”

话是这么说,态度多少有些骄傲。

瞧,连邮电所的同志都知道天涯岛上办起了门市部的事,这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全外岛。

继小学复学、岛上通电两件大事之后,天涯岛又有了门市部,又在社会主义建设发展中迈出了坚定的一大步!

张有信说:“支书我就是来送信呀,不对,不是信,是送两个大箱子,有人又给你们学校邮递东西啦!”

“肯定是王老师的同学。”社员们激动地说。

王忆暗道我的同学就是我,可我最近没往邮电局送东西,这是谁邮递的?沪都的外贸交易市场?

于是他说出了这个答案。

可是张有信一一摇头:“不对,是个叫秋渭水的送的,她是在县里邮递的东西,应该不是王老师的同学。”

“确实不是我同学,但秋渭水给我邮寄了东西?”王忆惊喜。

妈呀,白天鹅真是有心了!

姚当兵疑惑的挠头:“秋为谁?这是什么名字?不过这名字有点耳熟,谁跟我说过来着?”

张有信说:“对,两个箱子,都在我船上。先不说这个,你们社员说你们岛上有门市部了?这可好,快开箱子看看都有啥,我要买东西!”

他估计刚开资,从兜里一摸就是一张大团结。

王忆说道:“我们这里有酒,给你打一角?”

这个一角并非是一毛钱,而是液体的称重单位,在江南本地是二两,不过这个单位用的地方很少,只有供销社卖酒卖酱油醋会使用。

像姚当兵给送来的三个坛子上各挂了个小舀子,这叫酒提子、醋提子、酱油提子,它是木杆下端有个杯子的造型,舀一下就是一角也就是二两。

张有信一听有酒立马来兴致了:“行啊,给我来一角,你这里是开业的头茬酒,好兆头!”

王忆拧开小塑料桶,一股浓烈的酒味儿扑鼻而来。

真刺鼻子!

张有信凑上去闻了闻说:“哈呀,一毛烧啊!”

王忆笑道:“喝不喝?”

张有信说:“喝,必须喝,都说了这是头茬酒,喝了好兆头!”

他还对人群喊:“在场的老少爷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一人一角酒,我张有信请客,请咱父老乡亲尝尝头茬酒!”

“好!”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王向红说道:“张同志,别闹、别闹!”

可张有信来兴致了,喊道:“王支书,我也请你喝一角酒!”

王向红更是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

“那王支书是要多喝点?”张有信哈哈笑着并冲人群挤眉弄眼,社员们明白他的意思,便跟着起哄:

“我们支书那是好酒量,三角五角酒不在话下!”

“支书腋窝下有酒路,喝了酒那酒精就顺着腋窝跑了。”

“支书,来一角,人家国家干部跟咱社员一起热闹热闹呢。”

王向红只好挥挥手:“行啦行啦,那咱谢谢张同志,爷们来一角,女同志可别插手。”

女社员们很遗憾。

她们想打一角酒回家给男人留着,等男人出海回来就着小咸菜喝两口那多舒坦?

又开胃又解乏!

恰好供销公司这次给送了一批茶碗,都是二两半的容量,王忆拿出来简单冲了冲灰尘分给众人。

他用酒提子挨个斟酒,张有信、王向红、寿星爷和几位老辈儿先上来喝酒。

王忆一看没有下酒菜。

他给大迷糊说了一声,大迷糊去拿过来一碗榨菜丝。

王忆解释道:“上次在城里买的咸菜,咸菜就酒,越喝越有!”

渔家人没讲究,大家伙纷纷上手。

寿星爷拿了一根咸菜丝送嘴里。

他已经没有牙齿了,不过牙龈很给力,别说咸菜丝,连油炸花生米都能咀嚼。

榨菜丝入嘴,他笑道:“人家城里人吃的就是好,这咸菜好呀,甜滋滋的、脆生生的,我没牙咬起来都嘎吱嘎吱的。”

“这个咸菜是不错。”王向红也点头赞叹。

半根榨菜丝一小口酒,老头们喝的小心翼翼。

一角酒两毛钱,在场老头有三十来个,王忆收了六块钱。

张有信一点不心疼,看起来他很喜欢这个喝酒的氛围。

头茬酒喝完,王向红无论如何也得赶人了。

王忆则带着人兴高采烈的去接秋渭水邮寄来的箱子。

两个箱子都很沉重。

其中一个特别沉重。

他守着王向红、张有信、姚当兵等人打开。

好家伙!

全是零食。

上好的零食。

一个箱子里全是铁盒子,铁盒子上写着‘动物饼干、美味营养,小朋友们的美食’,这箱子里全是铁盒饼干。

另一个箱子里则全是罐头。

有玻璃瓶的水果罐头、铁皮盒的肉罐头。

王忆想起当时秋渭水请学生们吃零食时候说的话,‘今天阿姨带的钱少,以后请你们吃罐头’。

人家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是真有心了!

几个人都有点懵了:“好东西呀,这两箱子不少钱吧?”“不光是钱,你看这些肉罐头,这得什么家庭?我一个月就一张副食品成品票。”

王忆知道秋渭水家庭条件不错。

这年头一般家庭哪能学舞蹈?而且秋渭水还说了,她小时候甚至是练体操的,进了省队训练!

可是人家着实有心了,给学生们送来这些好东西。

随着箱子还有一封信,信上的字娟秀而有力,一如那个优雅而有力量的姑娘。

内容很简单,说的就是感谢王忆对她的治疗、听她的唠叨,然后她说自己答应过要给学生们买罐头吃,现在把东西邮寄过来……

王忆没有多介绍秋渭水的情况,他满心欢喜的收起了两个箱子。

傍晚的时候强劳力们下工返回,恰好王祥高加急做好了两个木头货架子,于是大胆等汉子们就闹哄哄的把货架子给抬了过来,然后跟王忆闹起来:

“王老师,快快快,把货都摆上,让咱看看都有啥。”

“别光看,得买!我带了钱,待会我第一个买!”

“都小点声,把支书吵过来有你们的好看!”

大胆说道:“支书来了也没事,咱有正经营生。”

“来,都把衣裳脱了准备干活,支书让我领着你们垒个柜台出来。”

柜台安置在门口处,不过还得是挺长一条,因为柜台下面得放东西、柜台上也得摆一些商品。

汉子们热热闹闹的分工,我挑泥、你筛泥、他垒砖。

岛上土壤不多,所以需要泥从来不用土去和泥,而是在海滨找海底泥。

海底泥是好东西,黏稠、细致,只要不见水那可以当水泥用。

只是海底沉积物多,所以得有个筛泥的环节。

王忆带着大迷糊把箱子拆开,按照区域把东西归类放好。

再一个下午的时候随着货品一起送来的还有跟供销社标配的标语贴纸,撕开后可以贴在墙上:

【保证商品供应,造福群众生活】。

挺多人赶来看热闹。

王向红也来了,他不是来看热闹,他送来了一挂鞭炮,说:“得有个正经营业的样子。”

王忆笑道:“好。”

汉子们七手八脚干活速度很快,一条湿漉漉、带着海腥味的泥砖柜台便成型了。

大胆小心的把柜台面磨平,遗憾的说:“海泥终究不是水泥,只能抹成这个样子,没法把它给弄的溜光水滑。”

王忆说道:“够用就行,一步步来,咱有门市部了,以后会有建材用品送来的,到时候肯定有水泥,咱再抹一层就好。”

“对,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王东喜说道。

说说笑笑中,时光过的很快。

尽管随着时间临近夏至而白天越来越长,可是不知不觉间,夕阳还是落到了海平面下。

只留下半片橙红的天和大片暗红的海。

柜台抹出来,这门市部就算是齐活了。

很简陋,可该有的东西都有了,给岛上的零售行业发展起了个好头。

王向红在门口挂上鞭炮让王忆去点燃。

王忆给大迷糊使了个眼色让他带老黄下山去避一避鞭炮声——他怕老黄被吓出个早产来。

他用打火机点燃引信,在‘嗤嗤’声响中,火花一下子喷出来,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轰鸣声。

孩子们就喜欢放鞭炮看热闹,一个个蹦跳着、欢呼着。

鞭炮声响中,烟雾萦绕。

傍晚海风温柔,缓缓的将烟雾吹遍了山顶,吹的到处都是硝烟味。

这也是热闹和喜庆的味道。

透过淡淡的烟雾是围观社员们满意的笑脸,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满脸都是对未来好日子的畅想。

山海壮阔,月牙高悬。

王向红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海、看向高处的天,喃喃说:“通了电、有了灯,现在起了门市部、供销社,咱这生产队是越来越像样了!”

他扭头看向王忆。

然后看到了希望。

今天虽然是二更,可合计起来也有近1W4的字数,没别的,蛋壳就是要卷起来,把同行们都卷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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