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京都第一美人再临!【5000】

“京都的女人呀,最爱美了。”

登势娓娓道来。

“京都的女人们宁可饿着肚子,也要给自己买来最漂亮的吴服、最精致的首饰和最艳丽的化妆品。”

“历经千年积累下来的灿烂荣光,孕育出了‘喜浮华’的风土人情。”

“那些高级布匹永远是供不应求。”

“像那西阵织,其价钱都贵到天上去了,却仍有大量女子上赶着去买。”

西阵织——最具代表性的京都传统织物,品种多,产量却少。

公元5世纪,京都纺织业便已起步。

1467年的“应仁之乱”爆发后,京都的纺织工匠纷纷迁徙,后战乱平息,工匠们返回京都,在西阵聚居,重新发展纺织业,此地出产的织物便称“西阵织”。

室町时代末期(1336—1573),引进了中国明朝的纺织技术,生产出高品质的绸缎,西阵织一跃成为RB丝织物的代表。

当德川家康削平天下,太平之世来临时,西阵织迎来全盛时期,除高档绸缎,还大量生产白绢、绉娟等织物。

“咱的店靠近港口,所以我最清楚了,每天都有大量船只装载着满满当当的高级布匹,排列成难见首尾的长队,沿淀川南下,卖去大坂。”

登势一边说,一边侧过脑袋,朝不远处的窗户努了努下巴。

沿着窗户向外看去,能够清楚地望见淀川。

寺田屋坐落在伏见港附近,毗邻淀川,是地理位置绝好的店铺。

淀川源出RB最大淡水湖琵琶湖,流向西南,注入大坂湾,连接京都盆地与大坂平原,乃京畿地带的黄金水道,京、坂的经济大动脉。

“一匹西阵出产的高级绸缎,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几十两金、上百两金。”

“虽然比不上布匹、衣服,但是首饰品和化妆品也很赚钱。”

“就拿唇脂来举例……”

【注·唇脂:古代的口红】

说到这,登势比了比左手的大拇指。

“一盒拇指般大的高级唇脂,动辄好几两金。”

“十几两金一盒的唇脂也并不少见。”

“我甚至见过100两金一盒的唇脂。”

“100两金……呵,这都足以买来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了。”

“用可买大宝刀的钱来买一盒只能拿去擦嘴唇的化妆品……说实话,连我都觉得很荒谬——然而,确实是有相当多的女人这么干。”

“有这闲钱,干什么不好?”

“不过,我也没有立场说出这种话便是了。”

登势苦笑一声。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啊。”

“即使是像我这样的半老徐娘,也会为了买好看的新衣裳,而忍不住地将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花个干干净净。”

“所以呀,女人的钱真是太好赚了。”

“只要能够稳定产出华服、首饰等受女人欢迎的商品,那就跟造了一鼎可以随便熔钱的炉子似的!”

说到这,登势抿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同时也趁着这个空档儿,构思接下来的措辞。

“除了与女人相关的商品之外,最大卖的商品……大概也就是盐巴、钢铁、粮食和酒水了吧。”

“谁离得开吃喝呢?”

“但这些都跟咱们这些老百姓没关系了。”

“只有特权商人才可经营盐巴、钢铁和粮食。”

“至于酒水则被各大豪商瓜分干净。”

“说根道底,那些能赚大钱的商品,衣服和化妆品也好,食物和酒水也罢,全都被那些有权有势的巨商给独占了,哪轮得着咱们呢?”

登势“唉”地叹了口气,然后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们呀,也就只能卖卖力气、搁下脸皮,干些或脏、或累、或者既脏又累的营生了。”

青登听得很认真,表情庄重,甚至连眼睛都没眨几下。

“以上,就是我所知道的最卖钱的商品了。妇家之言,微不足道,还请见谅。”

青登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登势小姐,感谢你的讲说,你帮我大忙了!”

像船宿这样的人流变化大的地区,是天然的“情报中心”、“信息中转站”。

因此,身为船宿老板的登势的意见,有着极高的参考价值。

他之所以同意留下来喝杯茶,便是为了向登势打听一下京畿目前的市场行情。

青登暗自沉吟,作思考状。

这时,他倏地感到指尖一暖——原来是逐渐高升的太阳,已将和煦、温暖的阳光打入厅室。

他从怀里掏出怀表,瞅了一眼时间。

“登势小姐,抱歉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说罢,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嗯?阁下,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嗯,我们的时间很紧,没法在此久留了。”

青登的今日计划,是用半天的时间巡视伏见,然后赶在天黑之前折返新选组驻所。

既然“从登势的身上收集情报”的目的已然达成,那便没有再继续待在此地的必要了。

眼见青登的去意已决,登势也不强留。

她按着和服的下摆,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

“那么,便请允许我送二位到玄关吧!”

就如来时那般,登势走在前头,领着青登和木下舞,沿着原路朝一楼的玄关走去。

便在玄关的影子渐渐映入青登眼帘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其前头的登势忽然开口道:

“……阁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船宿老板、一个普通的女人。”

青登挑了下眉。

虽然不知对方想说什么,但他还是耐心地听了下去。

“而今的京都,已成各大势力争相角逐的战场。”

“愈演愈烈的动荡,甚至让伏见和大坂也受到了牵连。”

“说实话,我不懂什么‘公武合体’,更不懂什么‘尊王攘夷’。”

“对于我……不,对于所有的老百姓来说,朝廷当家也好,幕府主政也罢,都没有所谓。”

“我们只有一个渺小的愿望:天下太平,吃饱穿暖。”

说到这,她猛地停住脚步并转过身来。

表情肃穆,两眼笔直地注视青登,二人四目相对。

“阁下,我这么说也许稍显夸张,可我确实感受得到——您和那些满脑肠肥、终日只知吃喝玩乐的贪官污吏不同,您是稀世少见的好官。”

“所以……请容我这个老妇借着今日的机会,在此恳求您——请务必让天下重返太平之世吧!”

说罢,登势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弯下腰来,郑重至极地向青登行了一记躬身礼。

从青登的视角望过去,雪白的后脖颈一览无余,光滑的脊背若隐若现。

然而,如此香艳的光景,却未在青登的心间触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因为……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对方适才的热切恳求上。

只见他抿着嘴唇,眸光闪动,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其面庞上游走。

“……登势小姐,虽然还不能给你确切的保证……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橘青登要走的路,早在许久之前便决定好了。”

说到这,他停了一停,深吸一口气。

“我……永远与受压迫的穷苦百姓们站在一起!”

登势听罢,缓缓地直起腰来。

她先是朝青登投去诧异的视线,然后露出平静的微笑。。

“有您的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再度弯腰,又向青登行了一礼。

“阁下,我在此预祝您武运昌隆!”

……

……

出了玄关后,青登和木下舞并肩走在大道上,与站在寺田屋外的空地上目送他们的登势渐行渐远。

他们的身后……寺田屋二楼的某扇窗户的边上,一对美丽的眼睛扑闪着。

那位容貌绝美的女佣……即被登势唤作“阿龙”的女子,如幽灵般站在窗边,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只露出轻贴窗框的小半颗脑袋。

柔美纤长的睫毛之下,是平静的视线。

她默默地注视着青登的背影,娇嫩的俏脸上无悲无喜,表情深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

……

“……青登。”

“怎么了?”

“我们真的要靠经商来赚取新选组的军费吗?”

“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

木下舞面露犹豫之色。

俄而,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青登,我就直说了吧——从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

“登势小姐方才所说的那一席话提醒了我。”

“那些能赚大钱的买卖,早就被各路巨商给瓜分干净了,不漏半点残渣。”

“我们若想靠经商来赚大钱,无非就两条路子。”

“要么从其他人的口里夺食。”

“要么就另辟蹊径,研究出我们独有而其他人没有的全新商品。”

“奶奶总告诉我:砸人饭碗如同杀人父母,所以前者很得罪人,一个不好就会爆发惨烈的流血事件。”

“至于后者……能够办到此事的人,也就只有那种不世出的商业奇才了吧。”

“倘若真的有那么容易研究出独一无二的畅销商品,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因经商失败而家破人亡了。”

“说实话……我越想越觉得你的这个‘以商促军’的计划……似乎有些……不靠谱……”

话说完,木下舞悄悄地扬起视线,小心翼翼地打量青登的表情,生怕自己的实话实说惹恼了对方。

很显然,她多虑了。

在她的话音落下后,青登仅仅只是无奈一笑。

“阿舞,你所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但是……在京畿镇抚使的权责限制下,跑商已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赚钱方法了。”

在德川家茂的特别关照下,京畿镇抚使一职坐拥诸多特权,犹如半个节度使——但是,再怎么褒扬、夸大,它也始终是半个节度使,而非完整的节度使。

唐朝的节度使集军、民、财三政于一身。

反观青登——一无民政,二无财政,除了军权是独立的之外,没有一项地方是能与唐朝的节度使相对标的。

青登没法靠征税、调集官府资金等行政手段来补贴新选组的军费。

同时,在上洛之前,德川家茂就明确说了:在交付完3000两金的“启动资金”后,幕府不会再给新选组注资。

这倒也不能怪德川家茂薄情。

毕竟,幕府当前的财政状况虽不能说是山穷水尽,但也可说是极不乐观,实在是没有余力再去养一支新军了。

为青登争取到他目前所拥有的这些特权,已是德川家茂所能办到的极限。

既然幕府的帮助已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在不仰仗行政力量、不干伤天害理之事的同时,又能赚着大钱的法子……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拉起一支独属于自己的商队去四处跑商了。

尽管木下舞提出了质疑,但青登的决心不变——在现阶段,须始终贯彻“以商促军”的方针!

一念至此,青登回想起登势刚才所述的市场行情:

——女人的钱最好赚了……

想到这,他不禁莞尔。

登势的观点与青登的想法不谋而合。

早在决定要靠跑商来解决新选组的资金问题的时候,青登就已开始思考“赚女人的钱”的可行性。

女人很舍得花钱——此话放之古今皆准,恐怕到了未来也不会改变。

被“你的青春很短暂”、“能力之内,只买最好的”、“便宜点东西除了便宜一无是处,贵的东西除了贵完美无瑕”等消费主义言论蛊惑一下,就会毫不犹豫地洒下大把大把的钞票。

从“女性商品”入手……这确实是个可以深加研究的方向!

盐巴、钢铁等涉及国运的重要物资,以及大米、酒水等大宗商品是别想了,现阶段的青登压根儿就没有染指这些东西的能力。

江户时代的RB是有类似商会的组织的,即“株仲间”。

“株仲间”的成立初衷,就是避免外来商人增加,垄断经营权。

起初,江户幕府看到商人这种抱团行为,担心商人组织主导市场价格,造成幕府统治动摇,因而数次禁止株仲间组织。

但是,株仲间对于安定市场具有很大的贡献。

因此,在八代将军德川吉宗进行享保改革时,以株仲间组织化为方针,认同株仲间的设置。

不过,八代将军德川吉宗对于株仲间可是进行了两手准备。

一手对株仲间组织进行奖励,确认他们稳定市场做出的贡献。

另一方面则是明令要求缴纳幕府冥加金和运上金。

所谓的冥加金,是指批发商为了独占商路而缴纳给幕府的谢礼,等于是主动负担纳税的义务。

至于运上金,则可以理解为现代的法人税。

经过德川吉宗的这手改革,从此确定了株仲间的独占贩售权。

刚好幕府缺钱,商人有钱,通过法令幕府对株仲间进行管理,商人则得到承认,大家各取所需。

只不过,这也造成了严重的恶果:特权商人和幕府之间的勾结、贿赂官员的风气蔓延。

官商相护,结成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

但凡是像酒水、布匹、化妆品这样的能赚大钱的行业,都跟铁桶似的,外人根本就无法从中分得一杯羹,真可谓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并不是没有勇者挑战他们。

进行天保改革(1830~1843)的老中水野忠邦,为了削弱这些依附在幕府身上的蛆虫们的实力,下令停征冥加金并解散株仲间。

但是,株仲间的解散却造成市场的混乱,反而使物价高涨得更严重。

巨大的现实压力,外加上对方的疯狂反扑,加速了水野忠邦的失势。

当水野忠邦下台后,株仲间再度兴起。

曾经权倾天下的水野忠邦都拿这些利益集团没有办法,遑论目前还很弱小的青登?

所以,这些杀红眼的“红海行业”是肯定不用想了。

自己势必是没法杀进去抢食吃的,就算强行杀进去了,也要花上难以估量的精力,而且到头来说不定还赚不到几个钱……

——得从那些尚未有人涉足的“蓝海行业”入手啊……

青登紧皱着眉头,苦苦思考,一不留神下忘记了时间。

便在这个时候,一道蓦然自不远处响起的好听女声,将青登的意识拉回至现实。

“哎呀?这不是仁王大人吗?”

青登瞬间怔住,然后循声望去。

“紫阳小姐?”

只见在松平容保主办的接风宴上见过一面的京都第一美人,正悠哉游哉地坐在某间茶屋的长凳上,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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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终于开始升温了!豹豹子要解除冬眠状态了!豹豹子会尽快将更新节奏调整回来的!

(本章完)

第602章 财政问题解决!新选组的金山找到了

紫阳眨巴了几下美目,送给青登长长的、好奇的眼波。这双眸子十分柔和,似乎在抚摸你。

只见她的俏脸上裹着一条挡风用的绿色面巾,鼻根至下巴的部位全被挡住,只露出一对眼睛。

若不是她叫唤了一声,与她还不是很熟的青登还真没法一眼认出她来。

在经过短暂的发怔后,青登回过神来。

既然碰着面了,便没有不上前打个招呼的道理。

茶屋的店铺外面总会摆有一两张长凳,以供前来歇脚的客人们就坐——紫阳就坐在这里。

青登三步并作两步地朝其走过去。

“紫阳小姐,嘘……”

就如刚才劝阻登势那般,青登伸出右手食指,抵住嘴唇,“嘘”了一声。

“我现在正在微服私访,你可别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了。”

说罢,青登警惕地扫视四周。

所幸,因河运而兴起的伏见,是一座快节奏的城町。

举目望去,街上的行人们无不步履匆匆,为了生计而奔走。

大伙儿都在各忙各的,外加上紫阳刚才的那一嗓子的音量并不大,所以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青登见状,松了一口气。

倘若他的身份暴露出去了,引得路人们争相前来围观他,那他今天肯定是没法再在伏见待下去了。

“啊,原来如此……抱歉,是我欠考虑了。仁……啊、不……唔唔……”

紫阳沉默了下来,作苦恼状——她在很认真地思考着对青登的新称呼。

青登适时地解围道:

“你叫我‘阁下’就好。”

“那么……阁下,伱叫我‘紫小姐’吧!”

说着,她轻抖了几下睫毛,眸光中浮出俏皮的笑意。

“我和你一样,也在秘密出行呢!”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其脸上的面巾。

青登听罢,下意识地扫动视线,从头至脚地细细打量对方。

只见紫阳并未穿着艺妓的工作服(华丽的振袖+款摆的垂带),发丝间也并未插着繁复的头饰。

她仅身穿一袭不论是款式还是色调都很普通的绿衣。

莹白色的腰带轻裹柳腰。

柔软的脖子上围一条轻飘飘的丝绸围巾。

一双并未着袜的玲珑小脚夹着一对绿纽平底木屐——这应该是她的职业习惯使然,艺妓和游女都没有穿袜子的习惯。

——佐那子喜穿蓝衣,阿舞喜穿红衣,小司喜穿紫衣,天璋院喜穿青衣,艾洛蒂喜穿黄衣,紫阳喜穿绿衣……这些倾国倾城的美女,怎么都只喜欢穿一个颜色的衣服呀?

想到这,青登不由得暗自好笑。

——堂堂的京都第一美人怎会在这儿?

抱持着这样的疑问,青登大踏一步,坐到了紫阳的身旁——她右手边的位置恰好空着——木下舞也跟着坐定下来,她与青登并肩相抵。

“紫阳小姐,你这是……在休息吗?”

紫阳莞尔一笑:

“没错!因为今日的天气很好,所以我就上街来晒晒太阳了。”

说罢,她停了一停,接着补充道:

“艺妓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夜间,所以我在太阳落山之前,都挺有空闲的。”

青登挑了挑眉:

“既是来晒太阳,又何需大老远地跑来伏见呢?”

虽然伏见就位于京都的南郊,距离京都极近,但二地之间往返一趟,少说也要花上至少2个小时的时间。

紫阳眯起双目,笑了笑:

“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我就喜欢在闲暇的时候,到平日里很少造访的陌生地方去看一看、走一走、逛一逛。”

说着,她伸出双手,撑住身体两侧的凳面,两只小脚像是划船一样前后摇摆,足尖一翘一翘的,那对绿纽木屐也跟着晃呀晃。

“每当望见人来人往的热闹光景,心里就会觉得高兴。”

她一边说,一边望向前方的街道。

嬉闹玩耍的孩童们、肩挑背扛的贩夫走卒们、提着菜篮子的妇人们……众生百态,尽入其眼。

虽然她戴着将其脸蛋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面巾,但根据其眼神以及其身上正散发出来的气息,青登感受得到:笑涡正在她的腮边忽闪着。

“今日一时兴起,便想来趟简短的‘伏见之行’。”

“没承想……在走得累了,准备在这间茶屋里歇歇脚时,刚一抬头就瞅见了阁下……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青登哑然失笑:

“确实很奇妙。”

话音刚落,他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颊间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少顷,他幽幽地开口道:

“紫小姐,我想要问你一个……可能略显突兀的问题,不知您现在是否有时间呢?”

“问题?好啊,尽管问吧!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只要是我能回答得上的问题,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身子坐直,两只柔荑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腿上,笑盈盈地望着青登。

此副眼神,此番模样,像极了温柔、可亲的知心大姐姐。

虽然紫阳的每一举每一动都散发着纯粹的善意,但某女还是瞬间警觉了起来。

“……”

坐在青登右侧的木下舞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伸出左手,探进青登的右袖中——羽织的袖子很宽大,直接藏住了她的小手——一把抓住那只粗糙的右巴掌。

从紫阳的视角望过去,根本就发现不了她的这点小动作。

青登愣了一愣,然后微微地侧过脑袋,以眼角的余光朝木下舞瞧去。

只见她正闹别扭般地鼓起两颊,就像是猫咪在主张物品所有权时不高兴的表情。

青登见状,不禁在心里苦笑一声。

虽然木下舞的反应略显过激,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其感受。

不得不说,紫阳的“艺妓第一艺妓”的头衔,实在是当之无愧。

即使戴着将大半张脸遮住的面巾,失去了绝世美貌的加持,也依然能散发出不可思议的魅力。

青登默默地转动右腕,调整右掌的位置,好让自己的右手能与木下舞的左手紧扣在一起。

因为角度刁钻,外加上有羽织袖子的遮挡,所以即使是与他们近在咫尺的紫阳,也未能发现这对正紧紧相握的手掌。

在做完这套小动作之后,青登才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向紫阳问道:

“紫小姐,现在什么样的商品最能引起你们艺妓的注意呢?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你们现在最需要什么样的商品呢?”

在江户时代,艺妓和游女可以说是最懂时尚的人。

越是高等级的艺妓、游女,便越是需要斥巨资去维护自己的光鲜形象。

为了留住客源,她们变着法子地思索新的发式和穿扮风格。

不夸张的说,艺妓和游女就是江户时代的时尚风向标!

贵为“京都第一美人”、“祇园第一艺妓”的紫阳,等同于现代的当红女星。

像她这种级别的艺妓,绝对很了解当下的时尚潮流!

她的意见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一定的启发!

紫阳眨了眨眼,反问道:

“我们艺妓现在最需要的商品吗?”

“没错。”

紫阳沉吟着,表情认真地思索起来。

俄而,她以笃定的语气回答道:

“我们现在最想要的商品……那肯定是漂亮的衣服了!”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即使是相貌平平的女子,只要换上得体且美丽的服装,也能马上跟变了个人似的!”

“对我们这些艺妓来说,衣服是最重要的,与其相比,首饰也好,化妆品也罢,它们所起到的作用都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若是没有一件好看的衣裳,戴上再华丽的首饰、化上最华丽的妆容,也不过是做无用功。”

青登听完后,险些露出泄气的表情。

紫阳的回答虽不能说是聊胜于无,但也可说是毫无卵用。

服装业……或者说是布匹业,早就是竞争激烈、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红海行业”了。

暂且不论西阵这种有几百年历史的“巨无霸”,光是百年老字号便已是不知凡几,压根儿就没有青登插手其中的余地。

“阁下,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话音未落,紫阳便换上戏谑的语气。

“您这是……想给某位艺妓送礼吗?”

青登可不想让外人知道新选组的总大将正为钱的事而发愁。

于是,他随口答道:

“没什么,就只是随便问问。”

这时,一道响亮的吆喝自斜刺里介入进二人的对话:

“客官!您的糯米丸子做好咯!”

声未到,人已至——茶屋的手代将一盘热气腾腾的糯米团子搁至紫阳的腿边。

“总算来了!”

望着这盘糯米团子,紫阳的眸中泛出兴奋的光亮。

“阁下,我们一起吃吧!这里恰好有三串!刚好够分!”

说罢,她率先拿起一支,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面巾下的俏脸霎时鼓起小小的“肉包”。

青登刚好有些饿了,所以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后便直接动手开吃。

木下舞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也加入进“排排座,吃丸丸”的行列中。

丸子煮得很软,非常有嚼劲。

青登不紧不慢地咀嚼,心神不自觉地云游天外。

——真棘手啊……除了服装、化妆品、首饰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是女人特别喜欢的呢?

正当他冥神思考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紫阳忽然对木下舞说道:

“哎呀,小姐,你的脸上沾到酱汁了哦!”

“嗯?真的吗?在哪里?”

木下舞将尚未吃完的糯米丸子交到左手,腾出右手来上下摸索脸蛋。

“在这里。”

说着,紫阳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银镜,递给木下舞,好让她能更加清楚地找到污垢的位置。

木下舞接过银镜,粗略一看后便立即面露惊奇之色。

“哇,好漂亮的镜子,居然能照得这么清晰……这样的银镜很少见啊。”

紫阳莞尔一笑。

“这面镜子是某位贵客送给我的礼物。因为太贵重了,所以所以我当时都不好意思收下呢。”

——镜子?

青登的眉头猛地一挑。

“紫小姐,可以让我看看这面镜子吗?”

紫阳虽不明白青登为何会突然对一面镜子感兴趣,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当然可以”。

青登从木下舞的手中接过这面银镜,仔仔细细地把玩,上上下下地打量。

“紫小姐,依你之见,若把这种质量的银镜放到市场上兜售,将能卖出多少钱呢?”

“这是自西洋进口的银镜,在本土市场上买不到的。若是拿到市场上卖……少说也能卖出个3、40两金吧。”

青登的眸光一凝。

“银镜”、“昂贵”、“照得很清楚”……这些词汇如蝴蝶般在其脑海里翩翩起舞。

紧接着,他感觉眼前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占据其思路的那团杂乱的毛线团,一根一根地梳直,排列成整齐、清晰的平行线

“……紫小姐。”

青登一边归还银镜,一边以无比郑重的表情、肃穆得无以复加的语气唤道。

他的这副突如其来的郑重架势吓到了紫阳。

她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我、我在!怎怎、怎么了吗?”

“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阿舞,我们走!”

话音未落,青登就腾地站起身来,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仅眨眼的功夫就一头扎进街上的人潮之中。

他这雷厉风行的做派,不仅令紫阳蒙头转向,也让木下舞无所是从。

红衣少女坐在原位,愣神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弹射起步”,追上青登。

“青登,我们这是要去哪?”

“先去一趟市场,我要买一些东西,然后直接返回驻所!”

“买东西?我们不用继续寻找可以赚大钱的商品了吗?”

“不用了!我已经有答案了!”

青登咧嘴一笑,颊间浮现出难以自抑的激动之情。

……

……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紫阳歪了歪头,视线追着青登和木下舞踏起的烟尘。

“他这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儿了吗……”

自言自语过后,她露出无奈的微笑。

“真是一个难以应付的男人啊……”

耐人寻味的目光落往青登离去的方向。

这目光所蕴藏的情绪很难捉摸……

……

……

是夜——

京都,壬生乡,新选组驻所,某间密室——

青登面朝一张大桌,表情激动又紧张。

只见此桌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物事。

清水、糖水、盐巴、大大小小的碗罐……

1835年,德国化学家李比希发明了化学镀银法,使玻璃镜子真正开始普及。

这种镜子背面发亮的东西,是一层薄薄的银层,这层银不是涂上去的,也不是靠电镀上去的,而是利用一种特殊而有趣的化学反应——“银镜反应”镀上去的。

它是在硝酸银溶液里加上一些氢氧化铵和氢氧化钠,再加上一点葡萄糖溶液。

由于葡萄糖具有还原性,能够把硝酸银中的银离子还原城金属银微粒,这些银微粒沉积在玻璃上就制成了银镜。

为了增强镜子的耐用性,通常还在镀银以后,再在银层上面涂刷上一层红色的保护漆,这样,银层便不容易脱落和损坏。

以上,便是银镜的制作方法。

虽然很困难,但青登誓要凭着手头的这些破烂玩意儿,重现“银镜反应”!

只要成功了……那么新选组的财政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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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子的理科很烂,高中的物理课、化学课的考试成绩,从未高过30分,所以我也不清楚就凭RB幕末的科学水平,能否重现“银镜反应”,大家就凑合着看吧~(豹憨.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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