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安心,有我

“好无聊啊。”

安娜坐在地上,仰天长叹。

总算明白自己请缨到最前方时,林中小屋看过来的古怪神情了,以及,为什么会不假思索的批准——你去,你去嘛。

能碰到一个活的算我输!

就这样,看着一只又一只的怪物变成碎片,肉泥,尸骨无存,到最后,连阿妮娅都已经快要受不了,气得跺脚。

你们这群废物点心,争气一点啊!

再往前面来一点!

实在不行我过去也行啊!

她心里已经这么想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一次以打算挪动一下脚步,就能够察觉到来自身后高处那意味深长的视线。

来自老师的目光。

厮杀在前,屠戮近在咫尺,可是却看得见摸不着。

旁边的霜巨人已经开始闲得抠脚了——字面意义上的抠脚,大冰茬子在斧刃的刮擦之下不断的往下掉。

还有人拿出了酒和中午的烤肉来,抓紧时间再补一补。

就差大家铺个地毯烧水热茶来春游了。

一直到,大地猛然震颤,黑暗的隧道崩裂,被挤压,扩大,轰鸣的脚步声响起。宛若巨蜥一般的畸变种催动庞大的身体,爬行。

厚重的甲壳抵御着火力的扫射,庞大的身躯几乎有数十米高,每一次践踏都令钢铁歪曲,向着防线迫近。

不断的啃食着身旁那些破碎的残骸,被机炮所扫射出的伤口中便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密集毒瘤,爆裂,扩散墨绿色的粘稠烟雾。

那狰狞的模样,令阿妮娅的眼瞳亮起,拔出了短刀。

跃跃欲试。

寇斯切的圣痕自灵魂中饥渴鸣叫,恶念奔流,催化着她的源质和力量,令她脚下的阴影不断变化,形成了宛如巨龙一般的轮廓。

新的猎物已经出现,怎能止步不前?

“黑神啊,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她兴奋的呐喊,拔出了武器,背后展开一双漆黑的骨翼,冲天而起!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捏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扯了回来,甩了两下。

林中小屋戏谑的俯瞰:“是谁保证说不轻举妄动的?”

“我就看看,我不出去!伱松手,松手!”

阿妮娅奋力挣扎,可还来不及挣脱,便看到了,林中小屋身后那拔地而起的恐怖烈光。

无穷阴云自钢铁苍穹之上凭空浮现,一道道电光汇聚收束,酝酿出惊天动地的霹雳。

随着最高处,那一根手指随意的弹出,便有撼动九地的龙吟从云层之中扩散。

再然后,足以将眼瞳灼伤的龙脉雷光便肆意的奔流,暴虐的自地狱中舒展身躯,饱蘸着灰烬和死亡,轻描淡写的掠过了那癫狂的巨蜥,再然后,便没入了地缝之中,撕裂一切黑暗,消失在了目力所不能及的远方,更深处……

令大地的震颤戛然而止。

惊雷过后,便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溶解的岩石散发着灼红的光芒,照亮了无数焦烂的尸骨。

而就在防线之前,那一只僵硬在原地的巨怪,早已经干脆利落的化为了尘埃,自蒸发一切的恐怖电光中烟消云散。

只剩下最后的一缕灰烬簌簌落下,落入血水中,流入归墟的黑暗里。

“目前已经出现了冠戴者级的变种。”

槐诗对防线的通讯频道提醒道,“请做好防御准备。”

很快,寂静的频道之中,响起了回应:“感谢提醒,伐楼那先生已接敌,前方防御层运转良好。”

“这里是罗马谱系慈悲军团——”

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来自罗马谱系的泰拉说道:“分隔区的驻防即将收缩,请后方的军团做好准备。

地转秘仪的消耗太过庞大,我们需要时间。”

“明白。”

槐诗回应:“除此之外呢,是否需要其他协助?”

短暂的沉默之后,泰拉问道:“十分惭愧,原罪军团是否能够承担部分分流?”

在如今的地壳之下,错综复杂的隧道和岩层之间,阻挡在牧潮最前方的,最前方的便是由罗马当代的泰拉率领的慈悲军团。

首当其冲的,承受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压力。

封锁了数十条通往地面的裂隙。

同时,维持着地转秘仪的运作。

来自大地母神的威权运转在地狱之中,不断的修补着地震所造成的裂隙,截断通往地面的洪流,将这近乎无穷的怪物封锁在大地之下的黑暗中。

“没问题。”

槐诗不假思索的回答:“慈悲军团可以放弃后方通路,只要能维持地转秘仪就足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说:“我来争取时间。”

“……”

在沉默中,泰拉难以掩饰自己的迟疑:“你确定么?”

如今的慈悲军团就是阻拦在洪流最前方的闸门,一旦闸门开启,数不清的怪物们就将通过数道网脉裂隙长驱直入。

倘若原罪军团无法牵制住它们的话,失控的牧潮将瞬间扩散全局。可想要牵制住如此规模的怪物,就必须舍弃自己最大的优势——防线,向前推进,同无穷尽的牧潮进行纠缠和厮杀……

后果完全难以预料。

“难陀军团也可以提供支援。”伐楼那的声音从杂音中响起,主动提议道:“目前我们还有所余力。”

“不必担心,只要方法得当的话,那么问题就不大。”

槐诗仿佛猜测到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微笑着摆手,解释道:“如果大家不放心的话,接下来,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

说着,他出了手。

向着远方涌动的怪物们,五指收缩。

无形的压力骤然迸发,将一切碾压成了粉碎,可就在其中,却有一只惊恐挣扎的类人怪物被从天而降的意志所束缚,压制,蹂躏着。

拉扯到了槐诗的面前。

尖锐嘶鸣。

“看着我的眼睛——”

此刻,当槐诗垂眸俯瞰时,耀眼的圣光便从他的双眸之中喷薄而出,贯入了眼前畸变种的灵魂之中,穿透了它的意识,撕裂了所有的本能,紧接着开始了残暴的瓦解和侵蚀。

就好像捏着一台一次性对讲机那样,强行将凝固的灵魂解离,接续了那一道奔流的血河。

乃至血河的尽头,那一道诡异森冷的身影。

只是瞬间,猩红的眼瞳便锁定了入侵者的方向,杀意凌厉,可是遥隔千万里,所看到的,却只有那一张熟悉的面孔。

槐诗咧嘴,向着生长卿,和煦一笑。

紧接着,来自彼方的问候,化为惊雷,自血河所笼罩的领域之中,一切的亡骸和生灵的耳边猛然炸响。

简短而直白的表露出了自身的困惑。

——【就这?】

轰!

蹂躏着所有耳膜的巨响自血河和地狱之中迸发!

在极意的操作之下,揉入了万物的杂响之中,令天空呐喊,令大地咆哮,死亡掀起波澜,令一切有知有识的魂灵为之鸣动。

在阴云之下,在裂谷之中,在雷霆和烈火之中,甚至在地壳之外的斗争之中。那狂暴的意志寄托在回音之中,撼动灵魂,带来了振聋发聩质问。

向着生长卿。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咔!

仿佛后槽牙被咬碎的声音响起。

再然后,不等回声消散,槐诗再度捞起了一只新的畸变种,捏碎,揉成一次性喇叭,向着血河尽头再度呐喊: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那低沉的话语虚无中猛然迸发,回荡在一只只畸变种的颅骨之中,粗暴的激发出所有的源质,宛如瘟疫那样的扩散。

令坚硬的颅骨在不断的回音之中,再难忍受粗暴的折磨,怦然炸裂!

然后,向后传递——

啪!啪!啪!啪!啪!

每一道破裂声里,都有一句疑惑的问候升起。

千万只怪物被粗暴的练成了一线,在那绝命的传递中颅骨破碎,自太阳船的前方,再到血河的尽头。

就在生长卿的面前,掀起了一个温柔的大逼兜!

在太阳船的前方,两侧,慈悲军团和难陀军团陷入沉默。

饶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如泰拉和伐楼那,此刻也已经目瞪口呆。

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操作。

也无法理解这邪门的方法……

但肉眼可见的,他们此刻所承受的攻势,竟然开始迅速的减弱。

在看不见的黑暗中,大量的怪物骤然折返,牧潮涌动着,强行挤入了狭窄的隧道和地缝之中,向着太阳船愤怒冲出!

可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了。

在最前线,夸父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开始后悔这次出门没带耳塞了。

因为紧接着,不论是大地之上,还是黑暗的地壳之下,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炸响,伴随着来自云中君的锐评。

回荡在一张张呆滞的面孔之间。

“发育无力,先天不足,肢体残疾,走两步路就高血压,躺在地上讹人呢?有没有搞错啊啊大哥,这种垃圾玩意儿拿出来丢人现眼?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这就是亡国九卿么?爱了爱了!”

咔!

“这位林先生,请问你如何评价生长卿的牧潮?”

“呃……”

一个略微紧张的声音从嘈杂的乱响中浮现,犹豫了片刻,“纯路人,有一说一,不如至福乐土。”

咔!

“来,雷蒙德,给他整个狠活——”

就在此刻无数怪物的头颅堆积成的摄像头前面,槐诗兴致勃勃回头,将卡车司机叫上来。

“呼,哈,呼哈!”

轮椅之上,脖子上还带着支架的雷蒙德顿时吐气开声,当着生长卿的面打了半套军体拳,甚至带着轮椅来了一个后空翻,最后指着眼前的‘摄像头’,厉声警告:

“别惹你天国谱系的爹,敢来必打你脸,连你衣服都给你扒了,必拿大铁棍捅你,必给你拍照!”

咔!

大铁棍子……大铁棍子……大铁棍子……

拍照……拍照……拍照……

那挥之不去的余音从生长卿的耳边浮现时,本以为死去的回忆再一次从灵魂中苏醒,一遍遍的浮现,那月夜,那叉,那壮汉……

那一瞬间,收缩到极致的眼瞳中,如血的猩红涌动。

轰!

数百颗怪物的头颅难以承担那破空而来的杀意,骤然炸成了粉碎!

血河尽头,震怒的嘶吼声浮现,响彻天地。

“我要,杀了你!!!!”

而此刻,破空而来的血色风暴在云中君的领域中只掀起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令槐诗越发的神清气爽。

“呼,仇恨稳了。”

他酣畅淋漓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嗓子都差点吼哑了。

再度向着防线频道通话时,便忍不住歪嘴一笑,充满了坚定和信心:“大家安心发育,这把有我!”

泰拉:“……”

伐楼那:“……”

在尴尬的沉默中,无人回应。

明明是如此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从危难之际时候遭逢的援手,本应该感动的热泪盈眶……

可所有人却半点都感动不起来!

现在,就在看不见尽头的围攻之中,海量的畸变种竟然从双方的防线之前抽身折返,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歧路的黑暗之中。

牧潮涌动,如同流淌在地壳之中的恶毒之血。

带着来自血海尽头的杀意和狂怒。

狗东西,给爷死!!!

(本章完)

第1500章 怒火(上)

好像能够感受到来自深渊的怒火。

无穷血色从黑暗中升起,肆虐奔流,向前笔直的延伸,不顾莫大的消耗,贯穿层层的岩层,将整个钢铁神殿覆盖在其中。

东夏的古籍中曾经说: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可天子一怒,便要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而当整个亡国的怒火降临在了槐诗头顶时,便仿佛有整个深渊的死亡从天而降,吞没一切。

无数深渊大群不惜杀死族人,哪怕疯狂远征都不敢有所拖延的血税,本质便是作为臣服者以生命为代价向亡国之主所献上的牺牲。

每个深度,每个地狱,无数被亡国所统属的大群,日积月累,每一滴来自深渊的血液中所饱含的生命和灵魂,都如同珍宝。

而现在,珍宝如山,死亡如海。

血色的风暴遥隔万里,呼啸而来,令钢铁为之震颤,哀鸣,转瞬间,从血色中井喷而出的怪物便吞没了大地、天空乃至一切。

触目所及,一切便都是舞动的猩红。

近在咫尺的,便是深渊和地狱的怪物和爪牙。

不止是天上的星辰,一切都已经变成了他们的敌人。

而钢铁依旧耸立,开辟无穷血色。

圣殿鸣动。

洒落残酷之光。

“这才对劲嘛。”

槐诗踩在太阳船的船头,俯瞰着那一片近乎要将他们彻底吞没,溺死在九地之下的血海,原本兴趣缺缺的神情终于振奋起来。

“这才称得上是战争嘛。”

槐诗问:“各位,感觉如何?”

冻结的尸骸中,霜巨人们咆哮,呐喊,呼喝着调律师的名讳,斩破了血色的风暴。而无以计数的铁鸦从树冠之上升而起,畅快的驰骋在天穹和大地之间,肆意掠食。

覆盖着动力装甲的巨蜥嘶鸣,向前践踏,鞍鞯之上的机炮烧成赤红,扫射。

蛇人们沉默如铁,可漠然的眼瞳之中却洋溢着喜悦和疯狂。

就这样,正面,硬碰硬的,同喷薄的牧潮碰撞在一处。

这便是铁和血之间的交锋!

正该如此!

而现在,在血色的漫卷中,槐诗再度展开了双臂。

钢铁的神明轰然响应。

来自巴哈姆特的残酷光芒照落,通向毁灭的食物链开始迅速的膨胀,扩散,侵蚀,丝丝缕缕的铁光从破碎的尸骸中浮现。

一只只庞大的怪物从黑暗中浮现,那些遍布着厚重甲片的魁梧身躯践踏着眼前的大地,逆着火力发起了冲锋。

如同移动的堡垒那样,为后方无穷的畸变种撕开了一条血路。

可当巨怪们横尸就地的时候,被践踏破碎的残骸中就渐渐浮现出钢铁的色彩,齿轮、簧片渐渐的从血肉中生长而出,到最后,骨骼也浮现出了黄铜的色彩。

而逝去的残骸便骤然痉挛起来。

艰难的,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再一次的行走在大地之上。

可这一次,亡骸之上,所生长而出的,却是一道又一道的锋锐铁晶。破碎的面孔之下,齿轮飞旋,机枢运转,喷吐着电流和铁浆。

逆转了方向,向着孕育自己的血河冲出!

蠕动的血色被钢的色彩所笼罩,钢铁的神殿在逆着血河蔓延,纵然相较沧海不过一粟,可现在,这一颗卡在节骨眼上的铁豌豆却执拗的生根,发芽。

当归墟的大门之后,那血色的巨茧破裂时,便有铺天盖地的钢翼从其中展开,缠绕在电光中的巨蝶缓缓的煽动翅膀,升上了天空。

一只只钢铁化的巨兽在云中君的意志之下从血水之中爬起。

天阙之中,雷光鸣动。

在槐诗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黑匣子。

外置大脑·铸日者已经接入,无数来自铸造者之王们的技艺和设计从他的灵魂之中浮现,灵感迸发。

当他挥手时,便有六重围城自地缝之中升起,而一座座庞大的高台汲取着血色生长,数之不尽的钢铁花卉自缝隙中盛开,招展那一片鲜艳的猩红。

来自巴哈姆特的神性降下,凝固之兽的威权暴虐的运转,令一只只鸦人的轮廓迅速膨胀。

数之不尽的铁片从四面八方飞来,覆盖在了它们的身上,就令铁鸦化为了钢铁巨人,以齿轮皇帝为原型仿造而出的巨型动力装甲运行在大地之上,践踏,令血肉成泥。

而当那数千只铁鸦向着血河行进的时候,便令涌动的牧潮都戛然而止。

就像是推进的堤坝。

燃烧的剑刃横扫,劈斩,肩头的发射架喷吐火光。

毁灭机器运行在地狱之中,手握着掌控者所赐予的源质武装,掀起了屠杀,源源不断的为终末之兽献上死亡的燔祭。

此时此刻,即便是一直关注着此处局势的伐楼那和泰拉都不由得为这恐怖的成果为之沉默。

感受到了这一份来自深渊谱系的恐怖力量!

即便是再如何和煦的面孔,谦卑的措辞和亲和的态度,都无法改变原罪军团的本质——传承着来自理想国的人性之恶,它们生来就是毁灭和屠杀。

去往地狱之中。

这便是天国谱系的利刃!

而当槐诗的另一只手掌展开,托起了干瘪的颅骨时,便有数之不尽的灾厄种子颅骨的眼洞之中飞出,落下,落入血中,迅速的膨胀,发育。

最后,破壳而出的时候,便化为了庞大又饥渴的钢铁飞蝗。

来自现境的神迹刻印,曾经为了蚕食生命而缔造的灾害,自地狱中重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发育的速度,那每秒钟都在疯狂的攀升的数量……不断的死亡,不断的破碎,不断的有更多的虫卵在血中萌发。

在大司命的催化和养育之下,毁灭的大群已经化为了风暴,残酷的吹向了牧潮。

这便是槐诗仗以蚕食牧潮和血河的工具。

即便是再渺小的个体,一旦数量跨越了某个范畴之后,就将形成质变。钢铁的飞蝗不断的起落,疯狂的蚕食着每一具尸骸,所过之处,就连骸骨都不剩下分毫。

哪怕吃到它们自己都无法再承受,从风中爆裂为一团恶臭的血浆,可在血浆中,还有更多的虫卵迅速萌发。

钢铁神殿再度扩展。

蝗灾、铸造者之王、云中君、大司命、终末之兽……每一个部分单独拿出来都无法改变局势,可当这一切统和在一处,在同一个人的手中时,就形成了足以同牧潮为敌的恐怖力量!

同更强者对敌的时候,往往过慢的启动速度会拖延槐诗的效率,可现在,当有牧潮为槐诗提供源源不断的资粮时,这一份合众为一的可怕杀伤力才真正得以彻底的显现!

在钢铁的虫潮之中,庞大的铁鸦装甲轰然向前,而当槐诗抬起手指的时候,天阙之中迸发的龙吟便会从天而降!

雷光纵横。

再然后,天阙的乌云中,降下铁的暴雨。

黑暗涌动,雷光招荡,钢铁铿锵而鸣……

当槐诗展开双臂,就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拥入了怀中,感受到四面八方所传来的鸣动,一切都在自己的掌中起舞。

可当他抬起眼瞳的时候,却忽然又一次的看到了遥远的幻影。

血色和厮杀之中,那一尘不染的身影回眸。

看向了自己。

好像早已经习惯了一样,不再困惑,只是满怀着好奇。

可视线却并未曾落在槐诗的身上。

而是他的……

身后!

那一瞬间,槐诗猛然握紧了拳头,天阙鸣动,万丈雷光之中,数之不尽的钢铁洪流从天而降,将他的周围一切尽数吞没。

可紧接着,钢铁被撕裂的声音却从虚空中传来。

那一片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竟然浮现出一个数米余高的消瘦身影,宛如巨人一样,身长四臂,介于有无之间。

而速度,也快的……令人毛骨悚然!

迎面而来的一切风暴都被它瞬间穿过,紧接着,四条手臂便已经向着槐诗刺出,锁定要害!

雷光乍现——

在弹指间,槐诗就已经完成源质化,化身为雷霆,自钢铁神殿之中疾驰,转移,可阴暗之中的那诡异身影却比他的速度快要夸张。

只是在刹那间,便已经近在咫尺。

漆黑的手爪并起如刀。

无视了所有的防御,贯穿了槐诗的胸腔,撕裂!

紧接着,不逊色于编号咒弹的恐怖诅咒从其中扩散,喝令万物,归于枯萎和死亡!

可同样的,被它所贯穿了胸膛的猎物,也在瞬间,向着那一张长着四颗眼睛的面孔抬起了手指:

“死!”

铁鲸鸣奏,七海之剑凭空浮现,裹挟着龙脉的电光,化为了灼烧天地的浩瀚一闪。

那一刻,诡异的生物却忽然张口,庞大的裂缝从脸上蔓延,几乎延伸到了胸膛,形成了漆黑的洞穴。

猛然合拢。

吞下!

任由那恐怖的力量从腹腔之中爆发,口鼻之中的电光和铁色喷出,可动作却越发的飞快,剩下的三只手臂再度向着槐诗刺出。

遗憾的是,晚了。

槐诗的双手,已经握住了源质武装。

在那电光横过都不不足够的短暂刹那之间,数之不尽的铁光从半空之中扩散开来,彼此交错,蔓延,棱角锋锐。

接连不断的碰撞声中,化身为雷霆的槐诗再度演绎天崩,每一击都裹挟着来自天地鸣动的力量,毫不留情的降下了破坏和毁灭。

当诡异的怪物从空中坠落时,已经有一条手臂齐跟而断,剩下的手臂也遍布裂隙,身躯被穿刺,头颅也险些被从脖颈之上斩下。

可它还没有死。

甚至还在飞速的复原——

而在露出的心脏之上,所浮现的,竟然是来自地狱的诡异数字——【9】!

九号。

“槐诗……”

来自生长卿的冷漠声音从这一具诡异的躯壳中浮现。

如同驾驭傀儡一样,操控着这一具虚实之间的身躯。

漫长时光之中,无数被生长卿所创造出的作品里,也只有寥寥无几的成果能够被认可为杰作。

这便是他为自己所打造出的载体!

而现在,生长卿的意志从作品之中浮现,冷声发问:“准备好承受,亡国的怒火了么?”

“啊,怒火?”

槐诗茫然,环顾,似是不解:“在哪儿呢,我没看见啊。”

生长卿依旧漠然,不为所动。

然后,槐诗就看到了……

那一瞬间,奔流的血河之中,再度有一个个的庞大的轮廓凝聚,成型,向着升起!

编号【12】——骨造!

编号【17】——门!

编号【4】——焦土!

三道截然不同的身影显现的瞬间,便配合着编号【9】的空洞,发起围攻!

那一瞬间,死亡预感,炸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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