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玉龙佩(感谢丨麻雀丨的万赏)

卫渊缓缓收摄心中的念头。

抬手将张道陵法剑收回,握在手中,看着这一片狼藉,叹了口气,又将三件青铜器拿起,其中商王青铜爵以及那丹鼎都已经恢复正常,唯独青铜短剑之上流光潋滟,片刻后,才徐徐散去。

卫渊将短剑剑刃调转,递给仍旧失神的苏玉儿,后者沉默着接过短剑,道一声多谢,即便心神晃动,仍旧帮忙收拾了这里的残局后,这才失魂落魄地离去,卫渊目送她回去,收回视线,触碰手背上的符箓,仍旧感觉到一阵阵刺痛。

显然这一道符箓敕令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近乎抵达极限,反噬自身。

刚刚看到的画面真实无比,绝非虚幻。

之所以没能够继续维持,没能和画面中的人产生联系。

一个可能是卫渊自己道行还不够,一个则是可能还欠缺两件青铜器。

可惜他虽然在丹鼎上蕴含的画面里窥见了五件青铜器的成型,但是却无法看到最后两件青铜器的模样,不知道是否是那画面中有特殊的手段或者术式,只有认知中见到了那些青铜器,才能在画面中见到其真容。

但是,那画面究竟代表着什么?

卫渊整理自己的思绪。

帝辛最后将真正的朝歌城潜藏了起来?

其中甚至于还留下了殷商百姓,繁衍子孙,绵延到这个时代。

某种程度上,那或许是一个神代人类部族,是现代神州的一处分支。

是神州如果不走地祇,不拜昊天上帝会是什么情况这一可能性的缩影,虽然因为地方过于狭隘,资源有限,缺乏和外界的交流,人数也太少,不可能真的繁衍壮大,但是即便如此,那里仍旧有着完整的文化,完整的体系结构,甚至于完整无缺的神代传承。

这对于现代神州来说,很难说是利是弊。

作为神州之人,救助这片大地上的同族是应该的,甚至于可能因此而得到更多超凡资料,解开神代之谜,但是相应的,如果朝歌城中的居民,仍旧保留着血腥野蛮的祭祀,那么他们是否会对现代秩序形成一定程度的冲击?

虽然卫渊认为,现代的武器和力量,足以让这些神代居民变成能歌善舞,乐善好施的性格,但是彼此接触,必然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冲突,矛盾,这需要一定的缓和阶段。

当然,这件事情还只是猜测,还需要另外两件青铜器。

而且这是比较乐观的看法,也有可能在那朝歌城中,是历代仇恨,渴望回到神州复仇的殷商遗民,是仇视着人间的生灵,卫渊揉了揉眉心,沉吟之后,决定将此事告知于比自己修为更高,也比自己更了解如何处理这种大规模接触时间的天师府和女娇。

嗯,但是要该怎么和张道友说……

你好,老张,这一次我又有收获了。

是一群神代遗民,大概有几万个那么多,可能全部都是修行者,麻烦天师府接收一下。

卫渊认真思索,觉得自己如果这样直接说了,张若素的头像可能直接就灰了,这情况换谁来谁都麻了,再加上事情还八字没一撇,还不着急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将此事和女娇商谈一下,后者毕竟是五帝末期就活着,经历过很多事情。

况且,苏玉儿就被保护在青丘国中,说女娇对于此事一无所知,那是绝无可能的。

等到时机成熟,再和天师府交接。

其间可以尝试缓缓地和张若素提及此事,谈论可能有古代人需要安置。

……………………

第二日,卫渊整理了自己耗去的符箓,在博物馆当中稍微休息。

而后在手机上,给女娇提了提巫煊之事,以及自己可能会去一趟青丘,而女娇应允的同时,也让卫渊将那玉龙佩带上。

第三天,卫渊乘坐高铁抵达了青丘国附近的城市,又来到了曾经见到魂魄赴约的桥,以青丘国的信物作为依凭,进入了这一座古代记载的国度,那位守门的狐族仍旧客气行礼,而后由狐女带路,见到了白发如旧的女娇。

卫渊将买的花糕放在桌子上。

女娇装似讶异,笑道:“啊呀,来就来吧,还带着礼物做什么?”

卫渊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两手空空过来恐怕会被玩到死。

女娇斟了两盏茶,让卫渊坐下,一边品茶,一边听卫渊将之前苏玉儿发生的事情,以及殷商,朝歌城的反应,结合自己的猜测讲述了一遍,女娇随意问道:“你觉得此事是为何?”

卫渊答道:“恐怕是帝辛当年见无法和武王军势匹敌想到的方法。”

“保存朝歌城和殷商的底蕴,以待来日再起。”

“还不能确认古朝歌城对于现代人间是秉持什么态度,不能够放着不管,我想想办法搜集一下古殷商的青铜器,看能不能凑齐剩下的两件,进一步观察,再做打算。”

女娇慢慢点头,道:“尚可。”

卫渊喝了口茶,莫名有种参加考试答辩的感觉。

寒暄了一会儿,女娇放下茶盏,道:“将那巫咸国后裔放出来吧,我看看究竟是谁。”

卫渊点了点头,取出一个药瓶,撕开上面的符箓。

然后把瓶口往下面一倒。

黑气弥漫,魂体急不可待地冲了出来,化作了巫煊人形,大口喘气。

他被憋在了比原本青铜鼎小一半多的药瓶子里,几乎给憋屈死,正要开口让那名为渊的家伙给自己一个痛快,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自己乃是巫咸国王室血脉,未必就怕了你,一抬头看到了白发苍苍,却仍旧有幽静气质的女娇,看到她似笑非笑注视着自己,笑言道: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巫咸最喜欢的十三孙。”

“没有想到,活下来的是你?”

巫煊思绪凝滞,面色煞白:“女娇?”

他看了看变得苍老的巫女,看了看旁边背负长剑,面容年轻的文官,突然觉得心脏都加速跳动了下,不敢置信,这,这……,旋即看到女娇微微抬眸,视线投落向后,带着一丝微笑,柔和道:

“怎得现在才过来?”

“来这边坐。”

??!

巫煊瞳孔骤然收缩。

禹的妻子,禹的臣子都在这里。

那么,来的是,禹王?!

巫煊面色煞白,魂体顷刻间破碎化作一缕一缕,旋即又重新凝聚,直接趴伏在地上,头颅死死磕着地面,不敢动弹,连话都不敢说,如果类比成人,便是被生生吓得昏迷过去,而后又在昏睡中吓醒。

积威之重,阔别千年,犹至于此。

卫渊看着跪倒在地,隐隐颤抖的巫煊,先是感慨禹王积威之重,而后又有一丝丝古怪的既视感,女娇摇头,笑意收敛,伸手虚指,似是翻看巫煊残留意念,以及过往所作所为,面容渐渐沉了下来,最后缓声道:

“引诱凡人,炼制巫咸之药,以百姓生人为药饵。”

“这已经违背当年和你们的约定,罪不可赦。”

“以你所作所为,死亦不够,若是禹的话,最多将你斩杀,但是他可不在这里,你既然渴求长生不死,便化作顽石,受千万年风吹日晒之苦,何时风化,何时结束此罚,也算是了你余愿,姑且长生。”

巫煊面色一变,还未开口,就逐渐化作了一块顽石。

栩栩如生,跪在地上。

真灵还在,只是不能够动弹,也不能对于外界做出反应,千年之间保持这样的状态,作为惩处,巫煊石雕双目中浮现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以及恐惧懊悔,但是卫渊知道,他懊悔的只是被抓住,是被女娇施以此罚,而非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

旋即便有青丘国的狐族将化作顽石的巫煊拖出去,就放在了禹王雕像旁边。

卫渊没有干涉。

巫女娇做出安排,最后收回视线,沉默了下,道:

“当年的巫咸一国就已经走上了邪路,对于百姓动手。”

“只是我们念及他们在过往曾为神州,立下诸多大功,没有将其斩尽杀绝,只是诛杀首恶,断绝了巫山和人间的来往,让他们再不能对普通人出手,之后青丘国远离人间,不再入世,我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疯狂至此。”

巫女娇摇了摇头,道:“罢了,不提他们。”

卫渊嗯了一声,主动岔开话题,略有好奇道:“巫女,你让我带来玉龙佩,是要做什么?”

女娇转眸看向卫渊,道:“你不是曾提过,玉龙佩中可能也有你的真灵吗?”

“我好歹也是巫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激发其中潜藏一丝真灵,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和女娇提起玉龙佩之事,是之前卫渊怀疑自己曾被佛门拐走一世真灵残余之后发生的事情,是要询问女娇是否有办法解决,当下讶异,旋即取出玉龙佩,轻放桌上,道:“要怎么做?”

女娇正色道:“需要运用古代涂山部典仪,尝试沟通。”

卫渊沉吟颔首,旋即按照女娇所说,先去狐族一处温泉沐浴更衣,而后换上了古代端庄的衣物,坐在了石头上,有狐族少女吟唱,举行非常郑重端庄的典仪,周围有狐族起舞做法。

时而洒落花瓣。

时而用笔在脸上画上了一笔。

时而还得跳祭祀之舞。

卫渊整个身体都是僵的,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配合这繁琐的仪典。

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哪怕是武门修士的体力都感觉到了一股疲惫感觉,却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好不容易仪式结束,卫渊坐在座位上,满脸疲惫,去感觉到玉龙佩上仍旧没有什么感应。

女娇道:“啊,对了,你把玉龙佩给我一下。”

她接过这古朴的战国龙佩,在上面拂了一下,然后丢给卫渊:

“喏,好了。”

卫渊:“…………”

卫渊握着玉佩,低头看着玉龙佩上灵性,又僵硬抬头,望向巫女娇。

沉默了下,道:

“只要最后一步就可以?”

女娇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是啊。”

卫渊嘴角抽了抽:“……那我刚刚一个多时辰。”

白发的狐女讶异,然后狡黠微笑道:

“因为好玩。”

卫渊:“………………”

深吸口气。

禹王,安心。

等我道行够了绝对把你魂给召回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低下头,注视着玉龙佩,双目缓缓闭合,气息悠长。

……………………

‘少年’睁开眼睛,眼前仍旧看到了玉龙佩。

而后很快收回视线,只伫立一侧,垂眸看向前方,心中隐隐懊恼。

此地乃肃然之所,自己岂能如此失礼。

身前是桌案,上面有酒器,主位上,身穿墨衣袀玄,戴通天冠的英武男子端坐,玉龙佩就在此人腰间,一名面容白皙俊朗,却没有胡须的青年宦官垂首,轻声道:

“陛下,方士徐市求见。”

“宣。”

PS:徐市,字君房,又名徐福……今日第一更,三千六百字

感谢丨麻雀丨的万赏,非常感谢。

(本章完)

第155章 天下一国之梦(感谢月棺的万赏)

面白无须的青年宦官低头应下,然后面对着英武男子,步步后退,走出这临时的宫殿,而后,有一位面带温和笑意的中年男子垂首进来,对那英武男子行以大礼。

站在英武男子背后一侧,持器肃然而立的少年好奇打量着来人。

少年自己就是大秦鹰击锐士,亦修持一定方术。

帝王东巡,三千锐士护卫始皇帝左右,伐山破庙。

他对这号称是神州第一方士的徐巿,很有一些兴趣,而那徐巿上前手捧玉书,侃侃而谈,气度俨然如同世外真仙,可是少年听到这方士谈论的是长生不死这种荒诞无稽的事情,很快就没有兴趣了。

生死是自然事,哪里有不死呢?

他想。

说能不死之人,皆胡言乱语以惑君蛊民,铁鹰锐士见之当诛。

这徐巿倒是学识广博,引经据典,最后提及了海外有仙山,山上有不死草,少年心中不屑一顾,但是那坐于主位的英武男子却似是来了些兴致,略略抬眉,道:“在东海在外?”

徐巿恭恭敬敬道:“正是在东海之外,有海外三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请得斋戒,愿意与童男童女,共往仙山求取不死草,以进奉陛下。”

英武男子若有所思,笑言道:“既如此,允了。”

“却不知此行需要多久?”

徐巿欣喜答道:“东海虽然路远,但是至多不过十年,便能回返。”

“哦?十年……”

身穿墨衣袀玄的英武男子道:

“大善。”

“但是此行路远,朕担忧诸位,恐怕沿路会有危险,渊……”

黑衣少年微怔,旋即踏前拱手,垂首道:“臣在。”

始皇帝淡淡道:“你率一队大秦锐士,随徐巿先生出东海。”

“十年之内,保徐先生无恙。”

少年出身于大秦黑冰台铁鹰锐士,这是一支曾经挫败各国的精锐,立刻知道了这句话潜藏的意思,十年之内保其无恙,十年之内若无归意,便是欺君隐瞒,欲要逃离大秦,当斩其魁首,率众人回返神州,少年锐士眸子看了那面容有些微僵的第一方士,道:

“臣领命。”

“十年之内,我大秦锐士必护徐巿先生无恙。”

徐巿脸色的异样一闪而过,微笑行礼道:“多谢陛下。”

这一次的方士求见很快结束,徐巿被那白净宦官送了下去,作为执戟郎的少年这留了下来,他是大秦战卒的后人,祖上数代皆为老秦人征伐,爷爷随着武安君讨伐赵国,战死于长平,死前斩首七人,得了军功。

父亲随王翦将军,彻底踏破赵国都城,以报亲仇,却也倒在了秦灭六国之路上,这样的孩子在秦国有不少,都被关照地很好,他的天赋很不错,最终被黑冰台接收,成为了曾覆灭魏武卒的铁鹰锐士的一员。

始皇帝饮酒。

少年执戟郎似乎有什么话说,始皇帝抬眸,淡淡道:

“想说什么,说吧。”

少年此刻披甲,只得抱拳,闷声道:

“臣以为,长生之事,委实荒谬,陛下万万不可轻信那方士所言……”

英武男子不曾发怒,只是哈哈大笑,道:

“你莫非当做,朕当真信了那长生的鬼话?”

少年怔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始皇帝大笑罢,本欲开口,却突面色微白,身上散发出极为浩瀚磅礴,却又繁杂的气息,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少年控制不住自己,连连退步,英武男子皱眉,呵斥道:“退下!”

这并非对这少年所说,转眼间,那诸多气机生生被他压制。

可短短顷刻,少年却已面色煞白,说不出话。

那气息来自于神灵,来自于各国的神灵,大周得了天下,却因为联军之中多有地祇存在,不得不分封各国,以安神灵之心,八百年割据,彼此攻伐,最后留下的强国,都有各自的神灵和习俗。

这也是为何春秋战国局势维持五百年不变的缘故。

这是始皇帝陛下第三次巡游。

沿途伐山破庙的事情并不是一次,大部分甚至于不允被记录,第一次巡游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将秦人三十四代帝王才走完的道路巡游一遍,归于咸阳。

第二次,封禅祭山,祭祀淮水诸大川流,也曾伐山破庙,斩尽湘君山。

沿路有愿接受秦国所封的神灵,于是拜伏于陛下手中,也有不愿意屈服的,被始皇帝陛下所诛杀,肯定还有些其他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但是少年相信,陛下频繁巡游,并没有那么简单。

英武男子似乎压制下了那暴动气息,一双眸子扫过垂眸安静伫立的少年,道:“你并不好奇。”

少年回答道:“臣知职责所在,乃执戟郎,而陛下为天下之主。”

“在其位谋其政,何况,无论如何,陛下仍旧是陛下,是我等天下共主,臣只需要知道这一点,知道手中秦剑指向何方即可。”

于是始皇帝大笑,道:“你的话不像是个剑士,执戟郎,屈才了。”

少年只是沉默着,肃然而立。

英武男子道:“既然如此,那么告知于你也无不可,毕竟你立刻便要自此出东海,十年不知能否归来,生死未卜,朕自然当和你说说,你是要去做什么。”

他伸出手,五指微曲,玉玺浮现手中。

端庄肃然,其下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文字。

但是渊作为执戟郎,知道这并不是那些臣下所解读的,‘顺受天命,当了皇帝’,这天并非是周的昊天上帝,因为秦国唯独有四方帝君祭祀,并不敬重那位昊天,这一句话的天,是天地大道,是自然轮转。

他往日曾经见过这玉玺。

但是这一次却发现,这玉玺看上去却相较往日,发生了不同的变化。

其中有隐隐约约的流光溢散,看得到一尊尊神灵起伏,却被生生镇压,不得挣脱,少年鬓角渗出冷汗,不敢再看,英武男子垂眸,神色平静,道:“天下自周而起,八百年矣,各国征伐,虽然也有尽失其地的情况,也往往能够恢复原本国土。”

“卿以为,为何?”

少年沉默,道:“各地皆有神灵,各地皆有其文化,各地皆有文字。”

始皇帝道:“正是,各地皆有文化,皆有文字,政令难以流通,统治难以安稳,故而天下当共用文字,纵然乡音不同,也可自然交流,二来,各地皆有所谓神灵地祇,彼此引以为敌,不断征伐……”

“地祇根本,是一地一国的气运,他们争斗也是气运的争斗,周朝分封天下地祇数百,而今厮杀至此,早以彼此制衡,欲要让他们自然汇聚为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么,神州气运便永远分作七份,彼此蚕食。”

“朕巡游天下,便要让这天下神州,分正神淫祀,受我封者为正,忤逆者当诛。”

“诛除孽神,分封正神。”

“最后这天下神祇皆受我大秦玉玺之封,庇佑神州,无分敌我。”

少年看着仍旧年轻的帝王,失神。

始皇帝双目幽深,他看着远方,像是一只雄狮正饥肠辘辘看着他的猎场,像是傲慢而决然的君主,他道:“到那时候,朕就要将这天下七国之气运,汇聚于此玺之中,大禹铸造九鼎,朕要以天下九洲之气运,铸我神州千古之气运,气运长龙尚在,我神州不裂。”

“于是千秋万古,天下一国。”

三皇五帝乃有神州中土,禹王乃压覆九洲,铸造九鼎,为天下共主。

之后夏商不变,周国天下处处诸侯。

而今那年轻的帝王持剑鞭笞天下,将原本臣服的九洲整合在了一起。

不只是土地,这九洲的文化,文字,语言,度量,乃至于神灵,都要被他整合在一起,他语气轻松道:“从朕往后,天下九洲,便只有一个皇帝,只有一类文字,一种度量,只祭祀一样的神灵。”

“普天之下,抟心揖志。器械一量,同书文字。”

少年许久回神,隐隐觉得,这样的国和往日那些诸侯国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和不同,他突然明白了眼前这看上去英武沉静的年起帝王要做什么,呢喃道:

“陛下,那外出东海……”

始皇帝道:“朕听闻,东海之外,仍有国度,还有海外三山。”

少年下意识回答道:“陛下,您已拥有了七国。”

英武的帝王眉宇张开,突地大笑道:“七国算什么?!”

他道:“西涉流沙,南尽北户。东有东海,北过大夏。”

“日月所照,舟舆所载。人迹所至,无不臣者。”

“这,才是我大秦!”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却又有什么难的,做出此事又何必长生,假使朕有昭襄王之寿数,已足矣,苍天悠悠,难道当真如此吝啬,连这都不愿意予我吗?”

始皇帝笑着摇头,道:“你便随着那方士出海,去看看东海之外。”

“原本朕还头痛这些方士要如何处置,既然主动凑上门来,便用他一用,十年之内,无论是否有所得,卿,务必归来。”

少年铁鹰锐士领命,踟躇了下,道:

“陛下,您为何要和臣说这些?”

“微臣只是区区一……”

始皇帝答道:“因为,你乃是秦人,是我大秦的百姓。”

“朕之天下,自然也该让大秦百姓共同窥见。”

身穿墨色袀玄的帝王,手持玉玺,压覆神祇,镇压天下,说完话后摘下玉佩,本欲赐下,却突地看到那少年眉心似有清气化作花朵开落,微微诧异,旋即了然,轻声道原来如此,倒是有趣,屈指轻叩玉龙佩,那少年执戟郎仍旧低头,却听到帝王道:

“便是如此了,抬起头来。”

少年锐士下意识抬头。

始皇帝将随身的玉龙佩抛给那锐士,后者手忙脚乱接过。

看到这是来自于周穆王的宝玉,一时间怔怔说不出话。

有就是这一刹那,玉龙佩上溢散出流光。

本该沉浸于记忆当中的卫渊突然恢复了后世自我意识。

于是他和那少年渊一同睁开眸子,看到这记忆所在的宫殿之上,在那遥远的过去,在昏黄的时空里有白玉台阶,看到华夏数千年,唯一一位不戴冠冕不穿章服,穿墨衣袀玄,戴通天冠的帝王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

是在和曾经的少年说,也是在向遥远未来,可能窥见这一幕的人说——

问曰:

“卿,可愿与朕共看,这千秋万代,天下一国之梦?!”

PS:今日第二更…………感谢月棺的万赏

铁鹰锐士取用于大秦帝国虚构之黑冰台。

徐福第一次出海,九年之后就老老实实归来,第二次则是一去不回。

始皇帝所说的话,来自于秦代琅琊石刻,也就是一直以来被认为是汉代名言的,日月所照,山河所至,皆为臣妾,是来自于始皇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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