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桃花源记,撒豆成兵 (求追读)

琅琊王司马道子退场,宴会众人渐渐散去。

“山伯君,咱们也两年没见了,有空到我家做客。”

“山伯,哈哈,我就知道你能成大器。”

“少年封侯,真是年少有为啊。”

世家子弟有爵位的不少,基本袭父辈之爵,梁岳这种因功封侯的的确少见。

太湖书院众人有些失落,当年的寒门子弟如今封了侯,人生际遇,难以预测。

梁岳不禁感慨,人一旦有了名声地位,身边就会一下子冒出无数好人。

与太湖书院的同窗尬聊一阵,梁岳随即找祝公远道别。

“祝世伯,我先行一步,世伯若是有空,可到城外柳庄一叙,在下扫榻相迎。”

祝公远温和一笑,道:“一定,等我拜访老友,过几日再上门。”

“再会。”

“山伯君,再会。”陶渊明背着行囊,也准备离开。

“元亮,接下来去哪?”

“荆州武陵郡,在下听说那里有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我想去看看。”

陶渊明性格不喜喧嚣,此次出门是来会稽当个小主簿,碰巧看到梁岳如此潇洒,心生向往,干脆不做这个官了,寄情田园,潇洒游山。

“桃花源……”梁岳心中一动,联想起越王蛇吞境,不过武陵是在荆州,或许是新的福地。

“陶兄可有盘缠?”

陶渊明面色尴尬,说:“咳咳,没钱了,路上花了不少。”

梁岳从马车拿了两贯铜钱以及两枚碎金子。

“你先拿着,你我相见如故,不必谦让了,记得常通书信。”

“在下不客气了,多谢山伯君。”陶渊明也不推辞,郑重抱拳,目送梁岳马车离开。

马车上,梁岳闭着眼睛。

俗世身份已定,摆脱命如草芥的庶民身份,乱世中有一方领地守护。

护道之术正在修炼,更多的法术与福地正在寻找。刘充林坚两兄弟的基本盘初见成效。

安身立命、长存八十载的难度有所降低,但也不是消失了。

胡虏、流民、太平天师道、世家门阀、司马氏……

“新的挑战开始了。”

梁岳闭眼歇息。

回到家中,将这一喜讯告诉梁家众人。

“好好,梁家祖先终于可以瞑目了。”祖母老泪纵横,还差最后一项心愿未了,“什么时候把英台娶回来?”

“快了。”

第二日,夜晚,梁岳宴请众人,柳庄大开宴席。

柳园水榭,刘充、林坚、石泉子、甚至是解空都叫了过来。

“长乐亭侯。”解空长叹一口气,内心有些欣慰,虽然家世略差,至少身份是相符了。

“来来,饮酒!”

太元十一年中,梁岳受封长乐亭侯。

宴席之上,石泉子似笑非笑,道:“山伯,可尝到名望权力的甜头?是否准备出山?”

刘充放下酒杯,擦干胡子的酒渍,笑道:“贤弟来东湖吧,你管后勤粮草、三弟管人事内政,我们打造一支天下强军,建功立业,封侯拜相!”

“哈哈,大哥所言极是,共享富贵,公侯万代。”林坚尝到了权力的甜头,不愿再回到低声下气当商人的生活。

“算了,太麻烦,不如田园安逸自在。”梁岳摇头婉拒。

“当个闲人也不错。”

“我的境界不如你。”刘充感叹道,孩子也快生了,总想给孩子留点什么。

两人知道梁岳的性格,也没有多加劝说。

宴会结束,两人骑马赶往军营。

料峭寒风,吹得酒醒。

“大哥,三弟做了很多事,感觉他又不想争名利,这是为何?”林坚不解。

东湖兵的策略与财路,虽是他们实践,实质是梁岳出策。

刘充酒醒,闻言笑道:

“三弟不喜俗务;闲云野鹤、山林煮酒方是他想要的生活。先前做了那么多,不过是为了天下苍生。二弟!”

“在!”

“我们立志当大英雄,为三弟打造一个太平盛世,让他闲云野鹤去吧!”

平定江山,封侯拜相。

完成祖逖、庾亮、桓温、谢安石未竟之功业。

“哈哈哈!好!”

策马奔腾,豪气干云。

金戈铁马,气吞如虎。

……

接下来两日,梁岳没有出风头,而是在家中研究禽遁四法、淮南七术、金玉还丹、长明灯焰等等。

偶尔喂养神鸦,利用天竺真言查看外界。

孙嵩拜访会稽各大豪强世家,不少家主当场拜入太平天师道成为信徒。

从此开始炼丹求药,避世不务政;世家更加穷奢极欲,甚至普通豪强也被压榨,如果梁岳没有爵位,恐怕会面临更多骚扰。

马家族地。

乌烟瘴气,众人醉酒服丹,马氏、石氏、杨氏子弟皆在此。

“呵呵,山阴梁氏,初来乍到也不懂拜山门,迟早给你点颜色看看。”众人内心暗想。

……

马车行走官道,孙氏族人驾着马车。

孙嵩闭目沉思。

世家门阀,不过是乱世火引,他们不会真心投靠天师道,若想长治久安,必须广纳人才,经营地方。

他又想起了梁岳。

此人出身寒门,精通农事、医药、民间素有名声,实乃可造之才,可为将来经营江左之臂膀。

“不能以利诱,应以法诱之。”

面对不同的人,孙嵩有不同方法,世家大族以养生丹药诱惑、平民子弟以名利引诱。

对于梁岳这种有向道之心的,可拿天师道法术引诱之。

想到这里,孙嵩拿出一本古籍,上面记载古代传下的法术。

此人定会对此法感兴趣,肯定也学不会,自己趁机提出教导法术,纳其入门。

当然,孙嵩也不会法术,之前所谓的法术不过是戏法之流。

不管怎样,先骗他入此门,一步步引导,最后威逼利诱,骗他上山。

很快,马车来到柳庄。

“孙嵩神仙求见长乐亭侯!”

孙家道童大喊道。

……

后园竹林。

孙嵩一身鹤氅,长须飘飘,仙风道骨,好似神仙。

“神仙之道,并非缥缈,只是世人痴愚,不识真仙。”

看到这个家伙,梁岳内心暗道不妙,这天师道的人,恐怕是要招揽自己。

未来这帮人就是一个大漩涡,他怎么可能掺合这些事。

梁岳闻言苦笑,道:“是啊。先前求道总是被骗子欺骗,吾等肉眼凡胎,认不出正法,于是在下放弃修道。”

要不路上截杀此人?不然被盯上还挺麻烦。

“阁下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是仙童之相,有时候正法,或许就在眼前。”

孙嵩将册子拍在桌上,捋着胡须,高深莫测。

“此乃天师道古传法术,让阁下开开眼界,不妨尝试修一修,哈哈。”

古籍上书四个大字:撒豆成兵。

梁岳见状眼睛直了。

孙嵩暗暗点头,鱼儿终于上钩。

“孙神仙,我可否一看?”梁岳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好处上门。

这家伙估计想借玄道引自己上钩。

那正好,先让孙嵩多吐出来一点东西。

“哈哈,留着慢慢看。若想求道,可到马家林园相见!去也!”

孙嵩仰天大笑出门。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言招揽,自己招揽和对方来投,差距非常大。

这的确是古籍,此人上钩就有机会,就怕他没有欲望。

当然,这小子要是学会,那真是有鬼了。

孙嵩运转轻功,身形缥缈,一步两丈,飘然下山。

远远传来缥缈歌声。

“老君真神仙,传道千百亿。”

“正法在眼前,世人俱不识。”

这潇洒气度、这仙风道骨,把梁岳都看愣了。

一旁角落躲着的石泉子半响才回神,嗫嚅道:“我的老天爷,这家伙比你还像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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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3章 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求追读)

“这家伙还有利用价值,先掏一点。”

梁岳目送孙嵩下山,内心暗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钱塘……如不出意外,他们拜的是太平神拳杜家为师,杜家是太平神拳治头大祭酒,你要多加小心。”

先前追杀他的人,应该不是孙家的人,不然孙嵩也不会上来招揽梁岳;自那次之后,石泉子毁了原先隐居的地方,在柳庄附近生活。

“我知道了。”

夜晚,繁星点点,皓月当空。

屋外,微风吹拂竹叶沙沙而响,摇曳的竹影,像是张牙舞爪的妖魔。

蓬莱丹室之内,梁岳看撒豆成兵术。

撒豆成兵之法用的是黄豆。

事先画好兵马符,而后再以无根之水、公鸡血浸泡黄豆三日,再取出黄豆,以兵马符包之,一张符包五枚豆子,开坛供奉起来。

等到符咒自然化为灰烬,赤砂兵马豆即可练成,用时输入真气,抛出豆子即可。

“中和同心,共生万物,撒豆成兵,护法真灵。”

“不愧是历史悠久的门派。”梁岳感叹。

之后找来笔墨纸砚黄纸、开始练习画符。

尝试数次,初步临摹。

废掉几百张黄纸,终于练成一笔呵成。

这是他第一次画符,修道传承断绝的今日,梁岳尝试一点点将传承聚拢起来。

第二日,孙嵩又再次上门,仙风道骨的他摸着胡须,笑道:

“如何?”

“有点头绪,孙神仙再给我一点时间。”梁岳拖延时间,先看这个法术能不能练,得出结论之后,再骗其他的法术。

“不错,你果然有仙缘。”孙嵩暗笑此人真是魔怔了,这能练成才怪,要是能练出来,他把自己脑袋拧下来,从此改名孙高。

不过魔怔也是好事,当了信徒后会更狂热。

“哈哈,去也。”孙嵩再次飘然下山,远远又传来新的诗歌。

“终古已寂寂,举世何营营。悟彼众仙妙,超然含至精。”

石泉子从一侧出来。

“他该不会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吧?”

……

另一边,荒郊野外。

马车沿着疾驰,溅起一地烟尘。

赶车的人是祝雄台。

“英台,山伯真的来信让我过去吗?”祝雄台回头问道,他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是是,都说多少遍了。信中就是这么写的。”祝英台没好气道。

其实是她编的,根本没有这回事,只是想让大哥带她过来。

大半年过去了,她想亲自问一问,为何还不来迎娶自己的“妹妹”。

“哎,梁兄弟想见在下,即便远在千里,在下亦会归来。”祝雄台摇头晃脑,自己真乃山伯之知己。

……

清晨,马车停在坞堡门口。

下来一个中年雅士,美髯长须,气质儒雅。

卸任之后的谢玄无所事事,正好过来拜访一下。

马车沿路而来,此地作物长势优良,民众面色红润带笑,看来在柳庄生活的百姓过得不错,怪不得祥瑞出现于此。

“康乐公怎么有空过来了?”

池边水榭,梁岳为谢玄泡好茶。

“我特地前来道谢,之前一直担心谢家后继无人,祥瑞事件让谢家在朝堂站稳脚跟,我也放心卸任了。”谢玄喝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道。

柳庄茶很有意思,别人都是加料煮茶,此地是炒茶叶泡茶,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原来如此。”

梁岳对朝堂之上的事并不关注,乱世到来,世家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

他现在对时局非常失望,几乎没有一个干实事的人。

梁岳忍不住说道:“不得不说,你姐夫王凝之,真是不折不扣的废物。”

王凝之当了会稽太守,迷信太平天师道,黄帝齐民术推广被搁置,原本有望好起来的民生也渐渐败坏。

谢玄闻言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笑道:“哈哈,谢家人亦是如此看他。”

两人闲聊政事。

不远处,部曲干完农活之后进行操练。

谢玄看出玄妙,惊讶道:“你这些部曲都会内功?怎么找的?”

“运气好而已。”梁岳总不能说这是夔牛社鼓而为。

……

又一辆马车在赶来柳庄的路上。

祝公远沉思良久,女儿差不多该嫁了,这次拜访朝堂同僚,亦是物色人选,此时此刻,他心里已有人选。

……

“侯君,祝氏人前来拜访。”

“哦?失陪。”

“一起吧。”

梁岳出门,原本以为是祝公远,未曾想是祝英台兄妹。

两人目光对视。

“哈哈,山伯,好久……呃……”祝雄台爽朗大笑,正想上前寒暄。

梁岳直接绕过此人。

来到祝英台面前,两人身高有些反差。

“你怎么来了?”

祝英台小脸通红,气道:“之前的承诺呢?不打算履行了?”

“没错,我不打算向你妹妹提亲了。”

祝英台面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眼中带着一丝绝望,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娶你。”

梁岳上前一步,将同窗两年的佳人拥入怀中。

嗡!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山伯,你……你想干什么?”

祝英台失神了,脸红得跟虾米似的,感觉头顶都冒着热气。

“陪你终老,寿尽一世。”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历史长河宛如滔滔江水,一去不复返;自己也会衰老逝去,有些事情现在不做,将来遗憾后悔也来不及了。

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这一世不留遗憾,美眷佳人,直到寿元耗尽。

祝雄台呆若木鸡。

门外,谢玄捋着胡须,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杨柳依依,蝴蝶纷飞。

黑衣僧人解空眺望此处,见此情此景,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愿天下有情人,共饮一江水。”

梁岳松开手,正色道:“明日,我便托人提亲。”

“嗯嗯……好。”祝英台终于缓了过来,还是有些羞涩,“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柳庄大伙都知道。”

“你……”祝英台眸子睁大,不敢置信。

当年读书时的同榻而卧、抵足而眠,岂不是……。

“哈哈。”梁岳知道女子心中所想,顿时爽朗大笑。

修道,不是阉割入宫。成仙,不是弃情绝爱。

老子、庄子、皆有妻儿。宁阳子、刘安也有后人。

修道之事,做到顺应自然,无为而治即可。

大隐隐于朝,忘情亦是极情。

此乃老庄逍遥之道也。

哒哒哒……

马车行驶,士人下车。

祝公远看到眼前的场景,亦是呆若木鸡,半响不能言语。

他希望自己看错了,这是会稽,不是豫章。

“世伯!”梁岳坦然打招呼。

谢玄此时忽然开口,说:“公远,两个小辈的婚事,由我做媒如何?”

祝公远沉思良久,道:“好。”

祝氏也不是礼法森然的北方大族,而是南方本土士族,祖上是古楚贵族,家风较为开明,不然不会做出让女儿乔装读书之事。

古楚贵族,吴越之女,敢爱敢恨。

这一世,平淡寿尽。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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