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香河县的田地被收了

很快,就有人把朱由校的马牵了过来。

朱由校没有迟疑,直接翻身上马就向着前面骑了过去。

戚元功在旁边跟着,一起向前而去。

两人沿着路打马而行。

说起来朱由校也有一些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就有难民了?

不应该啊,这个时间没有什么灾荒,怎么就突然有难民跑出来?

朱由校很好奇。

一行人直接就赶奔了难民的所在地。

到了前面,朱由校就看到了那些难民,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些难民的确是携家带口、大包小包的背着走,但是与朱由校想象之中的却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面黄肌瘦,也并不是脸色苍白随时都要倒的样子。从他们的精神头上看还不错。即便是难民,也不是最糟糕的。

这些难民此时聚在了一起,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更多的人在聚集。

他们都偷眼往这边看,眼中带着明显的恐惧。

显然他们被眼前的车队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朱由校带来的这些人都很彪悍,全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一个个都十分精壮,眼神也有点冰冷。

这让这些难民弄不清楚情况,原本他们就是普通的百姓,看到朱由校这样的富贵下意识的就是畏惧。

路被朱由校他们堵住了,这些难民又走不了,还以为朱由校对他们这些人有什么企图,害怕是正常的。

活动了一下筋骨,朱由校下了马。

看了一眼从前面走过来的一个文官,朱由校问道:“刘贤,这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之后,刘贤连忙走到了朱由校的身边恭敬的行礼说道:“公子,这些人都是附近州县的一些百姓,准备到京城去。”

“为什么要到京城去?”朱由校皱着眉头问道:“现在也没有灾荒,他们为什么要到京城去?”

“回公子,这些人都是难民,他们要到京城去求活。”说着,刘贤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朱由校,才继续说道:“据说他们的田被收了,没有地种了。”

冷哼了一声,朱由校说道:“田被收了?谁敢收他们的田?”

这种事情朱由校都有些不太敢相信,在自己治理了这么多年之后,还有人无缘无故的敢抢老百姓的田?

如此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他们都是佃户,他们的田其实是地主的田。”刘贤再一次解释道:“我已经询问过了,基本都是如此。听说朝廷要清查田地,地主就收了田。”

“怎么,不种了吗?”朱由校沉声问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些人也不太清楚。不过臣已经问清楚了,这些人都是来自香河县的。据说还有人在往这边走。”刘贤连忙说道。

听了这话之后,朱由校就笑了。

只不过谁都能听出他的笑声有些发冷。

“还真是了不起啊,出了京城就遇到这样的事情。香河县,归顺天府啊,这可就有意思了。”

“顺天府之下,居然能够弄出这种事情来?”朱由校冷笑着说道:“咱们去香河县看看。”

说完,朱由校就对刘贤说道:“你马上传信回京城,告诉家里,这些难民要接待好、安置好,不要出什么问题。”

“是,公子。”刘贤连忙答应道,同时在他的心里面已经为顺天府默哀了。

陛下这一次盯上顺天府了,如果这次的事情没他们什么事还好,如果有他们的事,估计下场很惨。

“前面有没有人能和咱们一起回去?”朱由校看着刘贤再一次问道。

“要表明身份吗?”刘贤略微有些迟疑的问道:“如果不表明身份的话,这些人恐怕不敢和咱们一起回去。”

这个朱由校也理解,毕竟谁也不敢和陌生人走。何况这些难民现在已经和惊弓之鸟差不多,如果强行让他们跟着自己走,估计他们也不敢。

可是现在如果亮明身份,也不太合适。即便是亮明了官府的身份,这些人也不一定敢和自己走。

朱由校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不用了,到香河再找人吧。朕就不信了,到了那里之后还什么都查不出来?”

“是,公子。”刘贤连忙答应道。

“行了,把路闪开。”朱由校看了一眼前面的难民没有过去。

他是皇帝,不可能只解决眼前这些人的问题。即便是解决了眼前这些人的问题,还会有新的问题。

自己要去找这件事情的根源,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由校上了马,转身往回走了。

很快,车队就动了起来,把路让开让这些难民过去了。

实际上,这些难民从旁边的野地也能绕过去。只不过刚刚是朱由校的人把他们拦住了,不然这些人早走了。

事实也证明,即便朱由校他们把路让开了,这些难民也还是远远的绕过去。

看得出来,他们不想与这边的富贵人接触。

回到马车上,朱由校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他还以为即便是有问题,也不会是太大的问题,可谁能够想得到,这刚刚出了京城,还没离开顺天府的地面,就搞了这么一个事情?

如果顺天府都是如此,那其他的地方呢?

等到难民走过去之后,朱由校的车队便继续往前走了。

朱由校坐在马车上,挑开车帘子,看着外面不时经过的难民,心里面就很不是滋味。

袁贵妃和田贵妃两人看到朱由校的样子,一时之间也没敢说话。

刚刚的气氛还很好,可是现在她们两个都知道陛下这是生气了,所以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朱由校。

车队很快就来到了香河县,本来距离就不远。

落日时分,一行人就正式进入了香河县,包下了一整间客栈。

忙碌了很久,到了掌灯时分,他们才住下。

简单的吃了晚饭,朱由校就去休息了。

这一路上遇到的事情让他很不爽,晚上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做别的事情。明天一早他还要出去,于是早早的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光见亮朱由校就起来了。

在院子里面练了一套刀法之后,朱由校吃了早饭就准备出去了。

魏朝等人也早就准备好了,刘贤安排好了一切。

戚元功也带着人护卫在朱由校的身边。

一行人离开客栈之后,便在大街上溜达。

朱由校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手里面还把玩着一副折扇,看起来就像是游山玩水的人一样。

大街上也很热闹,似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街上连个乞丐都没有,看起来很寻常。

朱由校四下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看看这里有没有锦衣卫的人,找他们问问。”

“回公子,这里有一个锦衣卫的百户,就在隔壁两条街。”刘贤连忙说道。

对于他们这些做手下的来说,皇帝昨天晚上是早早的睡了,但是他们可没有。

摸情况、查人员,这些事情他们都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做好功课了。在皇帝的身边伺候,这个心思还是要有的。

“那就去锦衣卫衙门。”朱由校直接说道。

他没有什么耐心在这里玩什么微服私访或者去找什么人问,而是直接就去问锦衣卫。

“是,公子。”众人一同说道。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自己有主见。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锦衣卫衙门。

香河县并不是什么大县,这里的锦衣卫衙门也没有多么的豪华,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院子,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锦衣卫衙门,周围的街道上也很空旷,大家没人愿意从这走。

显然锦衣卫的名声还是那么臭,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没有扭转过来。不过也无所谓,他们的名声也不用太好。

来到锦衣卫衙门门口,魏朝就凑了上去,将手中的一个令牌对着门口的锦衣卫晃了晃说道:“让你们的百户出来答话。”

站在门口的两个锦衣卫对视了一眼,同时看了一眼牌子,整个人脸色一白就是一哆嗦。

牌子上的字很少,但也很能说明问题。

锦衣卫南镇府司。

这几个字太能说明问题了。

在锦衣卫当中,北镇抚司是对外的,南镇抚司是对内的。凡是牵扯到了锦衣卫的人违规违法贪污,全都归南镇抚司他们管。

对于下面那些锦衣卫来说,这个牌子可太有威慑力了。

“大人,您稍等。”站在门口的两个锦衣卫连忙很勉强的挤出笑容,非常恭敬的说道:“马上就替您去汇报。”

说完,一个锦衣卫转身三步并两步地就跑进去了。

锦衣卫衙门之中。

百户马千刀正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门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马千刀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成什么样子?看看你们,跑什么跑?你们家死人了?”

门子被这一句话怼得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说道:“大人,出事了。门口来了一群人,为首的人拿的是南镇抚司的牌子,要见你。”

听了这话,马千刀一口茶梗在喉咙里,直接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2020年的最后一天,就不毒奶了。

(本章完)

第615章 摊牌了,朕是皇帝

马千刀急切地说道:“快,快出迎!”

朱由校并没有在外面等太久,就见到了一个锦衣卫百户从里面出来了。

朱由校看了这个百户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迈步就向里面走了进去。

马千刀想要迎上来,被戚元功板着脸一把给拦住了。

魏朝走到马千刀的面前,把手中的令牌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说道:“这位百户大人,咱们进去聊吧。”

“不敢不敢,不敢。”马千刀连忙说道:“诸位里面请。”

说完,马千刀连忙跑了几步,直接走到前面引路。

很快,一行人就走了进去,来到了百户的大堂之中。

门口自然就被戚元功他们接管了,根本不允许周围的锦衣卫靠近。

朱由校直接坐在主座上。

马千刀在下面站着。

朱由校看了一眼马千刀问道:“叫什么名字?”

马千刀一愣,这有点略微嚣张了吧?即便是南镇抚司,也不能如此行事吧?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在下马千刀。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听了这话之后,朱由校没说话。

他没想好自己该怎么说。

一边的魏朝反应比较快,向前走了一步说道:“我们家大人的名讳你就不用知道了,这次来是有事情要问你。”

“这位大人请恕罪,如果单凭一块令牌,恐怕下官不能够从命。”马千刀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眼前这些人的身份了。只有一块令牌,不能说明问题。

“也是。”朱由校点了点头说道:“你这种想法非常的对。那就把名字告诉你,我是许显纯。”

听了这话之后,马千刀直接摇头,伸手按住了腰间的刀,语气中有些凶狠的说道:“你不可能是许显纯许大人。许显纯许大人我见过,我曾经就是他手下的校尉。你是什么人?还不报上名来,到此来有什么目的?”

“来人!”说完,马千刀就对外面大喊了一声。

朱由校很无奈,略微有些尴尬。

装逼失败了。

一块南镇抚司的令牌果然不能令下面的人相信。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自己没有官凭,作假做不下去了。

冒充许显纯居然失败了,这个家伙居然认识许显纯,失策失策。

“没想到你居然认识许显纯。”朱由校站起身子笑着说道,同时对身边的魏朝说道:“行了,那就摊牌吧,朕也不装了。”

听到这话之后,马千刀一愣。

朕?

皇帝?

这就让他有些迟疑了。

倒不是因为他相信朱由校,也不是他被吓到了,而是冒充皇帝这个罪名是要诛九族的,一般人真不敢这么干。

难道这人真的是皇帝?

马千刀不得不小心翼翼。

真有人敢冒充吗?

马千刀有些迟疑,一时之间发愣在原地。

朱由校刚说完,魏朝就直接来到了马千刀的身边,把东西给马千刀看了看。

司礼监秉笔太监地官凭和官印。

戚元功也走了上来,给马千刀看了看大内侍卫统领的腰牌和官凭。最重要的是把腰间的短枪也给他看了,笑着说道:“这个认识吗?既然是许显纯的人,对此应该不陌生吧?”

马千刀看见戚元功腰间的手枪,瞬间就是一愣,

他没有去看戚元功,而是转身看向朱由校,没有丝毫的迟疑,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身体颤抖着叩头道:“臣参见陛下!臣不识天颜,无礼冒犯,还请陛下恕罪!”

“起来吧。”朱由校摆了摆手说道:“你做的很好。”

马千刀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一直退在了一边。

现实由不得他不相信,司礼监的太监在身边伺候着,大内侍卫总管在旁边护卫,除了皇帝也没别人有这个待遇了。

看看人家手里面的官印,再看看腰间别着的那把枪。

这手枪马千刀还真见过,因为在许显纯也有一把手枪,那是皇帝赏赐的,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标号,马千刀也只是远远的看过一次。

因为那把枪被许显纯供在家里,等闲是不得见到的。

许显纯也曾经告诉过马千刀,这种枪在外面基本上见不到,除了功臣得到赏赐之外,唯一装备这种枪的就是陛下的亲卫,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马千刀不相信都不行了。

等到他从地上站起来,朱由校又重新坐了回去。

没想到,还没出了顺天府,只到了香河县,自己的身份就暴露了。

看来这微服私访计划要失败了。

“朕到这里来,是因为在路上看到了难民,全都是从香河到京城求活的。朕就很好奇,这香河县没有闹灾荒,这些人怎么就要去逃难了呢?”朱由校看着马千刀说道:“所以朕就到这里来,想问问你们锦衣卫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了这话之后,马千刀不但没有害怕,更没有惊惧,反而兴奋了起来。

向前走了一步,马千刀说道:“陛下,这件事情臣知道啊!”

马千刀早就已经开始探查这件事了,而且都已经把消息送上去了。

原本他也没放在心上,据他了解,周边的几个县都有这种情况,不光是香河县一个县。

所以他只是把情况报了上去,等着上面给答复。说起来他也没太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就是正常的公务往来。

现在就不一样了,陛下关注了,还亲自下来,那这是什么?

这就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啊!只要陛下看重这件事情,自己把事情查得漂亮,那就厉害了。到了那个时候,陛下看重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就来了。

自己能够在顺天府的香河县找一个差事,依靠的就是许显纯许大人。谁都知道这位大人在锦衣卫里面根深蒂固,当年犯了大错皇帝也没有处置他,这几年更是飞黄腾达,权力大增。

有人说早晚有一天许大人能够重新统领锦衣卫,即便现在没有重新统领锦衣卫,这地位和权力也都不小。这次自己立功的话,说不定就能重新调到京城去了。将来有一天,说不定自己也能够做到许大人的程度。

马千刀怎么可能不激动?

“那就说说。”朱由校对马千刀的态度不置可否。

如果的确是一个人才的话,自己倒是不介意提拔一下他,看看他怎么办事。

“是,陛下。”马千刀连忙答应道:“自从京城要清查田地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很多大户就开始往外放人了。除了佃户之外,还有隐匿的人口。”

听了这话之后,朱由校就是一皱眉头,看着马千刀问道:“隐匿的人口?这年头还有隐匿的人口吗?”

要知道,这可是大明,不是隋唐。

大明这个时代即,便是奴仆也是要有户口的。朱元璋当年搞出来的户口制度可是非常严格的,没有官方开具出来的路引,你连十里地都走不出去,就会被人拦下来,更不要说京城了。即便是读书人想要游学,那也要有路引,还要有身份文书。

大明对于人口是非常非常看重的,虽然这些年大明有些腐败,但这个制度还是没扔。怎么会有如此大量的隐匿人口?

这不对啊!即便是流民,也不应该在顺天府这边啊。

朱由校盯着马千刀,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马千刀被朱由校盯得有点畏惧,连忙说道:“陛下,这些人说是隐匿的户口,其实也算不上,大部分都是大户的仆役后代,本就没有户口。还有一部分是逃掉的军户,应该说大部分是逃掉的军户。这些人被大户收拢为他们种田,这种事以前没有,大家也都不知道,现在才弄清楚。大户害怕了才把人放出来。”

“逃掉的军户?”听到这话之后,朱由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明军户每天都在逃。

军户的日子不好过,被各级将领压榨,他们想活命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逃跑。

逃跑了之后也就没了户口,成了黑户,自然就成了这些大户人家收拢的对象。

这些人什么都没有,只求一条活路,自然就是最好的手下。

加上他们是黑户口,怎么压榨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只要不让他们跑了,什么都可以让他们干。

朱由校也明白了。

这事不用解释,就像是偷渡的黑工一样。他们本身就是偷渡的,身上就带着原罪,所以被压榨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反抗,因为反抗的结果很惨,甚至有的直接被弄死埋掉了也没人知道。

毕竟是黑户,发现不了尸体就没人给做主。

在以前没穿越的时候朱由校也见过这种事。后世都是如此,何况现在的大明?

朱由校又说道:“他们慌什么?”

“因为有人说朝廷这一次查土地,还要查佃户。他们家这么多的土地,是谁在耕种?他们害怕被治罪。”

收留在逃的军户,这也是一个大罪。真要追究的话,都能牵扯到谋反上。

所以这件事情传出来之后,这些人就害怕了,把逃跑的军户全都赶了出来,就形成了难民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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