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试探

倦鸟北飞,西风凛冽。

古老的驿道之上,大军停歇了下来。

李玝紧张兮兮地下令军士布阵,昝坚则登上了一处高坡,下视四野。

不知不觉,这场仗已经从冬天打到春天了,仍然没有结果。

他举步向前。

山下的河水静静流淌着,泛着青铜般的冷光。

河岸边有座废弃的坞堡,却早就已经人去楼空,唯留下门阙上晦暗不明的几个大字:万世千秋。

院墙坍塌了大半,野草从砖木缝隙中挣扎而出,在生锈的箭簇上方摇来晃去。

西风吹起之时,河水呜咽不已。

苍白的碎花漫天飞舞,落入河水之中后,很快消失不见。

马蹄声响起,一队轻骑靠近了废弃坞堡。

昝坚寻声望去,莫名地感到了几分熟悉。

快马、劲弓、羊皮袍子以及那被狂野的西风深深雕刻过的面庞。

他们对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指指点点,然后又看向正在摆放鹿角、拒马枪的军士。

他们看得十分仔细,期间甚至爆发了小声的争论。

片刻之后,数人翻身上马,没有朝着军士布阵的方向前进,而是往两侧的丘陵山坡行走。

他们走得很慢,似乎在丈量这片丘陵缓坡,又似乎在观察己方军队的成色。

打老了仗的人,只要让他们靠近了,他们能通过太多细节判断一支部队的成色了,尤其是这些以骑射为主的轻骑兵。

不知道哪些步兵能袭扰,哪些不能袭扰的人,大约早就死光了吧……

万俟可策马上了缓坡。

他在人群中一点都不显眼,看着就像西北常见的中老年牧民一样。

走了小半圈后,居然没有敌方骑兵来骚扰、驱逐,这很不可思议,但或许这就是现实吧。

他停在了几株野山梨旁边。

春天的山梨花异常美丽。

西风骤起之时,河水欢快地歌唱着。

洁白的碎花漫天飞舞,让他想起了冬日里盖在自家麦田里的雪花,莫名地心生喜悦。

都是托了陛下的福!

他把目光转向了缓坡下的废弃坞堡。

新发的蕨菜从砖缝间顽强伸出,与下面的野蔷薇交相辉映。

院墙上残存着山民打猎的画像,以及牛羊成群的场景。不出意外的话,这应是一个从山里搬迁出来的賨人邑君曾经的居所。

真是个好地方。

若能攻灭李成,然后得到这么一处水草丰美、宜牧宜耕的地方,或许比在岚谷县的山里挣扎更好。

“唰”地一声,他从马鞍鞘套中抽出了环首刀。

远处大地震颤,一队银盔闪耀的骑兵正向这边涌来。

万俟可挥了挥手,身后亲兵立刻敲响了腰间的鼙鼓。

沉闷的聚兵鼓声响起之后,方才还在观察地形、敌阵的轻骑立刻上马,朝万俟可所在之处聚集。

山势连绵,怪石林立。

轻盈的马蹄踏过风化的岩石,扬起细碎的晶尘。

匈奴骑手们俯身马背之上,已经掣出了桦木、黄羊角叠压而成的角弓。

鞘套中刀剑柄上的红缨一跳一跳的,似乎跃跃欲试,急于痛饮鲜血。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战云不期而至。

万俟可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成军铁骑,一声令下,带着百余轻骑转移到了另一处缓坡之上。

成军骑将不肯放弃,死死追了上去。

沉重的马蹄踩在碎石、花草之上,吃力地攀爬而上,走得磕磕绊绊,以往非常悦耳的甲叶碰撞声此刻听起来只觉异常烦躁。

“哚!”一支羽箭穿过怪石、穿过绿茵毯,射中了冲得最快的成军甲骑的肩膀。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大。

李成甲骑大怒,急催马腹,加快速度冲了上去。

“哚!哚!哚!”如同下了一层冰雹般,持续不断的羽箭破空而至,除了“侮辱”之外,已经开始造成伤亡了。

一些倒霉蛋被射中了马匹。

冲着冲着,战马前蹄一软,跪倒在地,将背上的甲士直接甩飞了出去。

又或者痛苦地嘶鸣着,人立而起,骑士惊呼不已,手忙脚乱操控马匹。

更多的甲骑追了上去,马槊又粗又长,丝毫不用怀疑当它击打在胸口时,能把你抽出血来。

槊刃寒光闪闪,锐利无比。若被它戳到身上,哪怕穿了皮甲,整个人都会被挑到半空。

这就是氐羌骑兵啊,刚猛骁勇之处,让人击节赞叹。

但他们现在像被人耍猴一样耍着玩……

起伏不定的丘陵之中,匈奴轻骑机动灵活,很快就与甲骑拉开距离,然后在中距离上拈弓搭箭,连连施射。

弓弦每响一下,都意味着巨大的威胁。

或许破不了你身上的坚甲,但他们可以将你撂倒在地,然后再转回来从容补箭。

射箭的地点是精心挑选的,就处在你气喘吁吁爬坡,又或者转弯陷入混乱的时候。

破解这一招也很简单,将战场转移到平地上,在轻骑兵转弯围射的时候,利用超强的直线加速能力逮住他们,长枪大槊直接招呼上,将他们捅翻在地,直至彻底击溃。

但这个战场是匈奴人挑选的……

昝坚站在另一侧的山坡上,看得清清楚楚。

匈奴轻骑完全可以利用速度甩脱这些甲骑,但他们没有。而是适当地保持着距离,利用丘陵起起伏伏,不利直线冲杀的特点,发挥自己机动灵活的优势,频频施射,战果不小。

王师的一些甲骑似乎急了,有人直接将沉重的马槊顿在泥土之中,抽出弓梢,在马背上给角弓上弦。

更多的人则因为马槊沉重,需双手持着,压根就没带角弓,被动无比。

追逐战持续了一会后,甲骑胯下的战马已经喘得厉害,有些甚至口吐白沫。

他叹了口气,终于不再犹豫了,下令前军副督李玝带千名獠人步卒前去接应。

轻骑兵在山地上占优势,但步兵更占优。

“咚咚……”鼓声响起之后,年轻的宗室李玝已经带着一千步卒前进了。

刀盾手们高举着蒙皮大盾,高声呼喊。

后面则是手持弓弩、长枪、木棓、环首刀等乱七八糟器械的獠人,他们身上透着一股野蛮的气息,从来没和匈奴骑兵交过手,所以也不知道畏惧为何物,就这么一头迎了上去。

昝坚令旗连挥,下令甲骑收拢,配合步卒。

但那些鲁莽之辈上头了,更有一些人不知道被匈奴轻骑拐到了哪个山沟里面去,所以最终只有百余骑缓缓收拢,向一千步卒靠拢而去。

匈奴轻骑也开始了调整,更准确地说是准备撤退了。

不过,许是想试一试成军步卒的战力,他们分出了三四十骑,直朝河谷平地中的成军步卒冲了过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成军步卒阵中射出了一批弓弩,将前方数骑直接射翻在地。

剩下的三十骑似乎得到了严令,冒着箭矢继续往前冲。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成军步卒阵型乱了。

不过却不是被骑兵冲乱的,而是一部分獠人竟然主动脱离了大队,高举着刀盾、长枪,一根筋地朝匈奴骑兵冲了过去。

欣赏他们的人会赞一声勇气可嘉,敢打敢拼。

看不惯的人则会认为他们傻里傻气,没和骑兵交过手。

双方就这样碰撞了。

冲在最前面的匈奴轻骑似乎也很意外,箭矢射倒十余獠人后,眼见着敌已冲到近前,来不及调头了,只能弃弓捉刀,与他们近战搏杀起来,很快被拉下马匹,乱刀斫成肉泥。

后面的十余轻骑仓促间调头,往两侧高地驰去,拈弓搭箭。

这么近的距离上,每射一箭,几乎没多少防护的獠兵无不应弦而倒。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从獠人眼里看到了些许恐惧。

尔母婢!匈奴人大叹晦气。

以为遇到了敢朝着骑兵主动进攻的大梁天兵,原来是他妈遇到了一群傻蛮子!

射倒一批獠人后,他们也不敢恋战,直接拨转马首,朝后方退去。

万俟可也带着数十骑从一道山坡后出现。

大旗连连挥舞,清脆的钲声回响在山地间。

片刻之后,几乎所有匈奴轻骑都转身朝东南方向退去,渐渐消失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今日损失不轻的成军甲骑在许久之后才从山里转出,下到了河谷平地之上。

他们默默看着驿道上缓缓落下的烟尘,久久无语。

昝坚亦静静地站在山坡之上,目视远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玝兴冲冲地奔上了山坡,道:“都督,梁贼被打跑了。”

西风再起,吹得昝坚花白的头发飘扬不定。

他看向李玝,笑了笑,道:“平康公首战告捷,可喜可贺。然梁贼一会还要来,须得听老夫号令。”

“什么?梁贼还要来?不是刚败了一阵么?”李玝讶然。

“是,但梁人兵多,兴许不在乎死伤吧。”昝坚指了指对面山坡上无主的空马,说道。

李玝扭头一看,先愣了愣,然后面红耳赤。

那多是自家骑兵战死或受伤后遗留的空马,方才骑兵交战却是吃亏了。

昝坚看着李玝,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大成宗室啊。

真不知道他们这批生长于关陇穷山恶水,又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老家伙死完后,大成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或许都没以后了吧。

三万大军已然为梁人发觉,他们那么多骑兵,会放他们走么?

以步兵对付铺天盖地的骑兵,马隆做得,邵勋做得,他们却不一定做得。

(本章完)

第1154章 深浅

果然,和昝坚预料的一样,到傍晚时分,更多的匈奴骑兵围拢过来了。

他们少则百余骑一股,多则数百骑,分作十批,在附近四处活动。

充当前军的昝坚部不得已之下,学晋时战法,以车辆护卫两翼,步军在中间行走,防止敌人直接冲过来。

但这种战法怎么说呢,非常吃士兵素质。

昔年马隆在洛阳“海选”,最后得了三千五百精兵,这才一路冲破秃发树机能骑兵的包围,顺利救援凉州,中间一度失去音讯,让人以为他们全军覆没了。

邵勋还打造了专门的偏厢车,早早训练战法,挑选的还是近战、远射全能,身备三仗的银枪精锐。

普通士兵干这个,真的有点危险,很可能顶不住。就问一点,你能不能在敌骑日夜不停的袭扰下,放心把防守任务交给袍泽,自己安心睡觉?

昝坚部才刚出数里,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车阵一角已经打开,临时配属给他们的骑兵去了甲胄、马槊,换上骑弓为主武器,随时准备出击。

但昝坚犹豫不决,许久都没有下达命令。

原因很简单,蜀中养一些骑兵不容易,代价也很大。

骑兵来源好找,六郡子弟虽然有些堕落了,但二十余万口人呢,适龄男丁几万人总是有的,挑挑拣拣得个几千人不难。

这些人不行的话,西边山里还有放牧的羌人,骑兵人才是不缺的,缺的是合格的战马。

迄今为止,全国也就约五千骑兵,两千在汉中,一千在江州,剩下两千人全带过来了。

得知匈奴骑兵来袭,天子特遣千骑来援,而今已折损两百,还剩八百,若派出去,不知道能剩多少人回来。

他方才观察了一下,围过来的各处匈奴骑兵加起来可能有两三千骑,八百人褪去铁甲,冲上去和匈奴人玩骑射,就算一换一,也是大亏。

思来想去,在骑督数次看向他之后,昝坚又下令骑兵下马步行,不管了。

先坚持一下,南边十余里外就是广汉郡城,到那边可以喘一口气,再行计较。

车队继续向前。

匈奴人见对方骑兵不出击,不用万俟可下令,又如狼群般围了过来。

一时间,河谷、丘陵内外马蹄阵阵,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此情此景,几让人回到了当年邵勋率银枪军自宜阳出发,挺进洛阳的那一刻。

同样局面,同样的战术,只不过调了个个,现在是梁军用骑射手来检验李成的步兵能不能顶住、会不会慌乱。

关键时刻,李玝似乎激发出了血性。只见他亲执长槊,站在一辆牛车上,对远处游弋着的匈奴骑兵怒目而视。

而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百余骑直接兜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不紧不慢,行进途中还慢慢散开了队形,靠近至二百步外,终于慢慢加速。

李玝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亲随们将大盾举在他身前及两侧,几乎遮蔽了他的视线,看起来十分滑稽。

“嗖!嗖!”牛车上的獠人步弓手们沉不住气,率先把箭射了出去。

太远了,几乎没什么威胁,白白浪费了一轮机会。

匈奴轻骑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步弓手们手忙脚乱射出第二轮箭的时候,匈奴轻骑的角弓也甩出了箭矢。

顷刻之间,双方都有人惨叫着倒下。

“哚!”李玝身前的一面盾上传来一声闷响,箭矢穿透蒙皮,钉入了木板之中。

李玝只觉脸上的血色消退了一分。

“哚!哚!”又是两箭飞至,盾牌上发出接二连三的声响。

不远处似乎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及马儿痛苦的嘶鸣。

“射箭!射箭啊!”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李玝突然大喊了起来:“弩!弩呢?这么久还没装好?”

“啊!”近在咫尺的一声惨叫响起,原来是牛车上一名举着大盾的亲随为李玝所惊,手一抖,盾歪了,直接被射中了大腿。

“废物!”李玝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只神经质般大喊:“射箭!所有人都来射箭!”

众人唯唯诺诺,不知怎么办才好。

远处的昝坚见了,叹了口气,令旗一挥,令百名骑士披甲上马,从车阵打开的一角冲了出去。

一伙匈奴轻骑冲得太近了,射得也太专心了,一不留神被这股冲杀出来的骑兵截住,直接被冲散了。

成军骑兵撵在屁股后面,一直追了数百步,这才出了口恶气,得胜而还。

而这边的威胁解除了,那边又陷入了危机。

两百余匈奴轻骑从东边一处河流浅滩涉渡,出人意料地冲到数十步外,角弓连发,牛车上的獠人步卒惨呼不断,倒地者不知凡几,就连正在行军的步卒都受了惊吓,直接蹲在地上不走了。

昝坚又调拨了一批弓弩手,在刀盾兵的掩护下,勉强将敌骑驱走。

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左后方又告急了,于是再度派人。

左后方稳住了,前边来报:两百余匈奴骑兵下马步战。

于是令前阵獠兵坚守,又调集了三百人前去支援,并令骑兵出击,截杀下马的匈奴骑兵……

整个下午就这么打打停停,总共没走几里,眼见着天又黑了,于是全军停驻,车马留在山下,全军至丘陵上扎营。

这个时候,昝坚发现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一整个下午,步弓手们少的射了十几支箭,多的射了几十支,即便不是拉满弓劲射,体力也是大亏。

他巡视了一圈,发现射得最猛的一批人手臂酸软无力,短时间内难以再战了,必须好好休息。

昝坚默然无语。

如果所有人都会射箭,这个时候就可以轻松轮换,始终不间断地保持密集的箭雨,将袭扰的敌骑阻拦在外,增大他们的伤亡,打击他们的士气,让他们不敢轻易来尝试。

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一开始就给予对方迎头痛击,让对面发现占不了便宜,人家也就不会卖力打了,因为没意义。但你若给了对方希望,匈奴人可就要蹬鼻子上脸了,因为他们看到了攻破车阵的希望。

但——天底下哪来那么多会射箭的人?

汉魏时为了对付草原骑兵,专门加强了弓弩手的步兵,也不过才堪堪四五成左右。

前晋时的洛阳中军,能有三成就不错了。

蜀中的部队更少,两成就算多的了。

而弓手过度使用只是一个麻烦,如今昝坚更担心晚上有人过来袭扰,这些战阵经验较少的士兵们会不会被吵闹得睡不着觉……

昝坚在担忧,万俟可则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中,与将士们总结白天的战斗过程。

“都尉,我发现敌弓手多只带了一张弓,很可能不习短兵,一旦抵近砍杀,多半四散而逃。”有人说道。

“哦?果真?”万俟可大喜。

他听父辈谈起过,当年冲过去杀邵皇帝的弓手可是吃了大亏的,那帮人直接抽出环首刀与你拼杀,技艺还很高超。

后来一打听,银枪军一营六千人,装备弓“十分”、枪“十分”、刀“九分”——之所以少了一分刀,那是因为还有弩手、文吏、马夫、医者之类杂七杂八的人。

在这样的部队面前你还要下马近战,不要命了?

但这世上还有很多部队的弓弩手“不习刀枪”,遇到近战只能“束手被害”——“共弓、弩手更不学枪刀,虽各带剑一口,即元不系教习”,这句话虽然说的是北宋,但其实很普遍,像府兵遗风下要求近战、远射全能的部队反倒是例外。

“真的,都尉。”又有人说道:“白日我带人下马试了一下,那些獠人弓弩手倒是带了短兵,但我看他们肉搏的本事可能还不如我等。这不是银枪军、黑矟军,有得打。”

万俟可听了喜上眉梢。

打了这么多年仗,可算遇到弓弩手少得可怜,近战还弱的部队了。

其实这才对嘛。

北地既要近战又要远射的步兵“陋习”到底是谁带起来的?弄得他们骑兵很不舒服,处处受制。

“晚上我亲自带人试一试。”万俟可一拍大腿,从地上站了起来,道:“你们挑一挑,选一些眼神好、还能下马地斗的壮士,随我出战。”

“遵命。”众人齐声答道。

“桓校尉要来了……”万俟可摇了摇头,道:“飞龙山镇兵会来,平阳、西河乔、王、刘、卜、兰等族都有兵马来此,甚至石楼山胡都来了。唉,听闻段都督也要来。”

“右骁骑卫?”有人吃惊道:“他们不是去垫江了么?”

万俟可看了他一眼,叹道:“垫江如何比得了李雄?一听他来了,段良直接率军北上。杀了李雄,蜀中就定了。”

众人心中都起了急迫感。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或许不算弱,但比起左右骁骑卫这种骑兵“卫士”来说还是差了不少——因府兵多来自诸卫,故在大梁朝也把府兵称作“卫士”。

卫士吃得比你好,练得比你多,器械比你精良,马也比你好,打的仗更比你多,怎么比?

这帮人一来,真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人分作两拨。”万俟可想了一会后,说道:“上半夜袭扰,令其睡不安寝,体力大亏。后半夜下马步战,冲一冲试试。不行就算了,等桓校尉的人过来再说。”

“都尉,要不要去冲一下李雄?”有人问道:“他们在北边十里外。”

“先试一试成贼前军,探得其深浅后再围攻李雄,这次务必不能让他跑了。”万俟可摇了摇头,坚持己见。

众人遂不再多言,各自带人安歇,等待出战的命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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