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接头(求订阅)

夜幕深沉,房间中极为安静,圆桌上一盏油灯将余庆的影子放大,随着齐平这句话说出,气氛不由诡谲起来。

“是因为太巧了?”余庆愣神后,轻声反问。

齐平颔首,迈步坐在圆凳上,平静说道:

“抵达的第一天,偏就这么巧撞上这种事,说是巧合,未免太牵强,我怀疑我们抵达的消息,提早被吴家得知了,刻意导演了这一出。”

余庆并未太过吃惊。

事实上,他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此刻闻言,反问道:

“目的呢?用这种方法将她留在我们身边?进行监视?我看过了,那个花娘是个普通人,而且……对方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会将她留下?而不是袖手旁观。”

齐平摇头道:

“这就是我为何说,她‘可能’有问题的原因……恩,说的更简单些吧,我觉得,花娘本人有无问题,并非关键,重要的是,白天的这一场冲突。”

余庆听得有些迷糊:“什么意思?”

齐平解释道:

“我怀疑,这是国公府的一种试探,即,通过这场冲突,试探我们的态度。

让我们进行个换位思考,假如,你我是越国公,并且心中有鬼,那么……当得知朝廷派‘齐平’来这里,第一个反应会是如何?”

“紧张,”余庆道:

“你的名气很大,且破过多起大案,越国公不会不知,那么,你突然造访,定然要先确定目的。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否针对吴家而来。”

“没错!”齐平打了个响指,笑道:

“就是这样,所以,对方存在试探的动机,通过一个简单的冲突,即可以判断我们的性格,又能看出对吴家的态度。

而且,发生冲突后,对方还能顺理成章,进一步与我们接触……”

余庆惊讶道:“一石二鸟?”

“是三鸟,”齐平说道:

“还有一个效果,便是让我们无法隐藏……呵,你猜越国公更愿意看到一批上岸后,便低调隐藏在市井中的锦衣,还是被迫卷入案子,身份公开的锦衣?”

余庆愣了下,这个思路是他没想到的:

“如此说来,当时我们不救那花娘,可能更好?”

齐平摇头:

“避不开的,如果我这个猜测为真,那即便我们袖手旁观,对方也有办法将我们卷进来,还可能搭上一条人命。”

这一点,他当时便想到了,所以洪娇娇下水时,才未阻拦。

余庆恍然:“所以,你才说花娘未必有问题,因为在这件事中,她只是个工具。”

可旋即,他便皱眉道:

“可如果她有问题呢?留在身边,岂不是个麻烦?那管事要人时,你为何不顺水推舟?答应放人?非但可以解决隐患,还能减少敌意。”

余庆并不觉得,齐平单纯只是因为正义。

果然,齐平摇头道:“恰恰相反,正因为对方要人,我才不能放。”

“哦?

“其一,码头上我救了人,棒打恶奴,扭头对方来个管事我便放人,转变太突兀,反而容易暴露出,我们对花娘的提防;

其二,从逻辑上推理,倘若我们此次当真只是奔不老林而来,而非国公府,那即便在码头撞上此事,也大概率只会以为是巧合,而非怀疑……

若我表现出对花娘的防备,恰恰暴露出,我们是针对国公府而来……”

余庆一凛:“所以,这才是真正的试探?”

“没错,”齐平叹了口气,无奈道:

“这就是阳谋了,我们若急着将花娘丢开,说明对国公府不信任,若不丢开,将其留在身边,若她有问题,就能成为国公府的眼线。”

嘶……余庆听完这番分析,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头疼。

他甚至怀疑,是齐平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一个跳河,竟然有这么多目的。

可倘若是真的……那就太让人头皮发麻了,如果不是齐平,让他来应对此事,很可能上套。

一石三鸟?

不……这已经是四五个鸟了。

齐平也是叹息一声,忽然笑道:

“如果我猜测为真,一旦我们试图将花娘送走,这女人定会诉苦说无处可去,甚至于,直接来敲你我的门,请求收留……”

“那怎么办?”余庆觉得棘手。

齐平却是笑道:“头儿,你难道忘了我托付你的事了吗?”

余庆心中一动,想起齐平要单独离队,暗中调查的计划。

也就是说,在他的计划中,余庆等人本来就是放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的,那么……多个花娘,也没关系。

想到这,余庆忍不住看了这下属一眼。

心说,难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总之,还得麻烦您多盯着点,而且,留着花娘,也许还能起到奇效。”齐平敲击桌面,随口说了一句。

余庆疑惑,突然憋出一句:

“你小子不会已经在谋划什么了吧,就像官银案那次一样。”

齐平无语:“头儿你真看得起我,才刚到,我啥都不知道呢。你别把我想的那么老谋深算好不好。”

“呵呵。”余庆一脸不信,说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齐平说道:

“今晚。等下我便留下纸人,再传授头儿你一套法门,可以一定程度操控我的替身,若是遇到复杂情况,也好应对。”

“好。”

二人正说着,忽而,同时闭嘴,望向门外。

安静的夜色下,有脚步声传来——“封”字神符单层隔绝,可以听到外头声音。

烛光映照下,窗纸外头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影子,细声细气,用越州女子特有的柔和声调开口:

“齐大人,您睡了吗?”

二人对视一眼,齐平手腕一转,撤去神符,起身拉开房门。

便见门廊外,果然站着娇媚柔弱的花娘。

柔软的身子披着洪娇娇的衣裳,略有些大了,便显得松垮垮的,又因个子不高,齐平低头时,隐约可见胸襟里的山峦。

一缕黑发卷曲着垂在脸颊一侧,好似刚哭过,红暖的灯光下,令人生出无限的怜惜。

“花娘?”齐平故作惊讶。

女子款款福了一身:“花娘见过齐大人,余大人,冒昧打扰,还请恕罪。”

齐平故作贪婪地瞄了几眼,扮演一个被美色迷住的青年形象,怜惜道:

“哪里的话,这么晚了,不去休息,可是有什么事?”

花娘怯生生道:“方才听洪姑娘说,国公府派管事找上门来,奴家实在怕的很。”

余庆沉声道:

“姑娘莫要担心,我等秉公执法,国公府又如何。对了,你可还有亲人?明日本官命人送你回家。”

花娘闻言大恐,噗通跪下,捏着手绢嘤嘤哭泣:

“大人莫要赶奴家走,这越州城里,吴家势大,花娘实在无处可去,若是没了大人照拂,定会被捉回去……”

余庆与齐平对视一眼,神情凛然。

……

……

最终,花娘在二人一连串的保证下欢天喜地离开,接下来一段时日,都将与众人住在府衙客房中。

后半夜的时候,天空响起了几道雷鸣,然后淅淅沥沥,下起一场秋雨来。

清晨。

洪娇娇醒来时,便发现外头天光晦暗,一股冷气从门缝钻进来,下意识拉了下被子领口。

旋即坐起来,扭头看向床榻上,酣睡的花娘那鼓掌掌的胸脯与娇柔的气质,有点羡慕。

没有打扰,而是小心将大长腿探出来,踩着靴子,依次换上小衣,长裤、外套……又照着铜镜简单梳了下头发,推门走出。

“滴答滴答……”

古香古色的屋檐下,雨滴连成珠串,坠下来,打在台阶上,炸开水花。

府衙客房是单独的院子,院中草木新绿,天地一派迷蒙。

残余倦意一扫而空,英姿飒爽的女锦衣沿着走廊,先去简单洗漱,旋即,才来到了饭堂。

裴少卿等人已经吃上了。

“来了?尝尝这包子,真不错。”几人招呼。

洪娇娇扫了一圈:“齐平呢?今天咱们都做些啥?”

裴少卿喝了口紫菜蛋花汤,咬了口热腾腾的肉包,含糊说道:

“齐平和余头儿吃完回屋修炼了,恩,说大家在路上累了大半个月,今天又下雨,先放一天假,养精蓄锐。”

这样吗?

洪娇娇愣了下。

……

……

与此同时。

越州城内,一个披着蓑衣的青年,静静走在雨中,专注地欣赏着这座南方城市。

虽然接触时间尚短,但齐平能清楚察觉到这座城市有别于京都的好。

尤其是下雨的时候,那古香古色的南方建筑,街上撑着各色油纸伞的姑娘,堤岸上一排看不到尽头的柳树……都透着一股子轻松惬意。

没京都那般正经、严肃,据说连诗词都作的婉约。

这里的江湖侠客也是最多的。

当齐平的视线透过岸边杨柳,落在那条贯通全城的“钱塘江”上,一条条停泊的乌篷船时,会在脑海中幻想一些武侠片的画面。

是的,很巧的是,这条河的名字前世也有一个。

虽然位置不大相同。

“一场秋雨一场寒。”

齐平望着江水中,倒映出的,那张前世的脸庞,心想修行者不惧寒暑也未必是好事。

人的存在,与世界的联系,不就是来自于感官吗?

发了阵无聊的感慨,他收回视线,迈步登上雨中湿滑的街道,朝某个地方走去。

周遭的一切,都化为信息,从四面八方向他奔涌。

街旁医馆中,飘出草药的气味,胡子一把长的老大夫手持蒲扇,小心地照看着红泥小火炉。

攥着长袍,高高提起,腋下夹着书本的读书人小跑时,油纸伞微微旋转,溅起的雨滴。

街角,铁匠铺中,学徒绷着脸,挥舞的锤子砸出的如烟花般灿烂的火星。

巷子口,一条黑狗夹着尾巴逃出来,不慎踩翻了屋檐下,一只蓄了雨水的残缺破碗。

齐平努力地感受着这一切,虽然用处不大,但记忆本身,便是一种锻炼神魂的方法。

忽然,他停在了一间临街的,地段不错的商铺外。

抬起头,确认般审视了下“陈记”的牌匾。

这是一间布匹店铺,天气好的时候,会有许多漂亮姑娘来精挑细选,买了绸布,送去裁缝铺制成好看的衣裳。

不过今天许是天气不好,或者时间太早,店里没什么人。

齐平迈步走进门槛时,一名伙计忙迎了上来:“客人想买点什么布?”

齐平说道:“我要见你们老板。”

……

“陈记”的老板自然便姓陈,唤作“陈富贵”,是个在齐平看来很土气的名字。

不只土气,而且油腻。

这倒不是因为名字,而是脸。

当齐平脱下蓑衣,坐在店铺后头的一间房门紧闭的屋中,看到陈富贵时,发现这位“镇抚司密谍”一点都不像是个探子。

一张中年人油腻的,带着恭维笑意的大脸,泛着油光。

富态的身材说明日子过的不错,客气地端上热茶的神态,像是在皇帝面前溜须拍马的贪官。

“大人驾临寒舍,不知有什么吩咐?卑职必鼎力相助。”陈富贵说道。

方才,齐平先是对过了暗号,又拿出了镇抚司系统中高级密谍的凭证,并未用“齐平”的身份。

齐平瞥了他一眼,没动那杯茶,示意对方落座,这才说道:

“本官此来,乃是为了一桩要紧的任务,的确需要你配合。”

陈富贵一脸正色,静听下文。

齐平顿了顿,却没有直接说,而是道:

“因这桩任务颇为紧要,故而,我需要先验证下你的忠诚,希望你能理解。”

陈富贵愣了下,忙拍着胸脯道:“大人您放心,我老陈绝对忠诚,您尽管验证。”

“很好。”齐平满意点头,旋即先是拿出青玉法笔,勾勒“封”字,封锁屋子,旋即,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委婉道:

“可能有点疼,但我暂时也没更好的办法。”

陈富贵表情茫然,有些紧张地看着那只匕首,脑海中想起了一些江湖帮派里的传说,三刀六洞,切指头什么的……不禁脸色发白:

“那个……”

下一秒,却见齐平径直将匕首推入陈富贵胸口,脸上冷酷无比:

“你的背叛,我已尽知,此番前来,便是收你的狗命。”

(本章完)

第291章 新的身份(求订阅)

“噗!”

匕首刺入心口,陈富贵难以置信地低头,感受着体内利器的冰冷,浑身的力气,仿佛这一瞬间被抽走了。

现实不是游戏,受伤只是掉一截血量那么简单,受伤的人更像是气球,破了个口子,感觉一切生机都在流逝。

“大人……”陈富贵张了张嘴:“我没有……”

他不明白,为何这名突然到来的长官口口声声说自己背叛,更一言不合,出手清理门户。

齐平脸色冰寒,噙着冷笑:

“你以为可以瞒的过朝廷?未免太过天真。”

“刷……”

说话的同时,匕首横切,鲜血喷洒出来,陈富贵“啊呀”一声惨叫,一个不稳,朝后跌去。

椅子轰隆翻倒,桌子歪斜,双眼外凸,双手本能去抓齐平的手臂,却没有力气。

显然,并不是个武夫,或者说,即便当年练过,荒废了这么多年,也早几近于无了。

“我没有,我没有背叛……误会,误会……”陈富贵眼前发黑,绝望吼着。

齐平起身,匕首玩了个刀花,模仿莫小穷露出一副病态笑容:

“你好歹归属镇抚司,该知道诏狱里的玩法,说吧,把知道的说出来,是谁指使的你,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陈富贵涕泪横流,眼前发黑:“没有,我没有。”

齐平脸色一沉,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死吧。”

说着,匕首裹着真元,朝他头颅落下。

陈富贵眼眸中匕首飞速放大,旋即察觉到脖颈一痛,死亡降临。

直到此刻,他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齐平望着眼眸蒙上灰白的密谍,轻轻吐了口气:

“看来你没问题……重来。”

……

光影变幻,时间回到了十息前。

“大人驾临寒舍,不知有什么吩咐?卑职必鼎力相助。”

密闭的房间内,陈富贵堆笑说道。

齐平坐在他对面,蓑衣放在墙角,雨水滴滴答答,积了一滩。

匕首未曾出鞘。

中年商人模样密谍完好如初,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齐平没吭声,只是静静看着他,直到盯得陈老板有些发毛,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很好。”

陈富贵愣了下,不知怎么就被夸了,怪突然的……

他当然不知道,齐平指的是他没被渗透这一点。

没办法,实在是西北临城那次留下的阴影太深。

当初的“乌鸦”被渗透,险些出了大事,越州形势虽不如西北紧张,但鬼知道陈富贵有无问题。

接下来,齐平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接触国公府,所以,只好出此下策。

“本官此来,乃是为了一桩要紧的任务,的确需要你配合。”齐平放下茶杯,说道。

陈富贵一脸正色,静听下文。

齐平继续说:“你与国公府,可有往来?关系如何?”

陈富贵愣了下,回答道:

“禀大人,我陈记布行在越州城虽不算大商铺,但也算有些头脸,与国公府自是有往来的,只是也不紧密就是,最多便是能说上几句话。”

足够了……齐平微微颔首,问道:

“如果我想要正大光明,进入国公府,你有什么办法?”

陈富贵心中一动,思考了下,说道:

“您这一说,还真有个机会,国公府上乃是越州商会头领,时常便举办些宴席,邀请城中商贾,也是个攀附的机会。

过两日恰好有一场,我陈记可以想法子拿到请柬,届时,可以带您进去,不过肯定需要一个名分。”

齐平满意点头:“可以。”

调查国公府,是他的目标之一,齐平当然可以尝试偷偷潜入,但弊端太大。

无论是伪装成府内下人,还是用离京时,从衙门领取的符箓术法,潜入普通人家都绰绰有余。

可如果是一位一等公爵府上……他不信堂堂国公府,没有修行者护卫。

更不要说,可能有的不老林高手。

所以,他思前想后,最好还是找个身份,光明正大混进去,先摸下底,再见机行事。

就算后续要潜入,起码也要先弄清楚布局。

离京时,杜元春给了他越州城的密谍名单,便是为了行事方便。

陈富贵见状,迟疑了下,试探地问道:“大人,敢问此去可有危险,卑职也好做准备。”

齐平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不会牵累你。”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

“昨日京都衙门余千户,与齐百户带人抵达越州城,如今正在府衙,我亦是听命行事。”

“齐百户?”陈富贵吃惊道:“可是名震京都的齐平,齐公子?”

齐平点头:“正是。”

陈富贵心头一凛,意识到,衙门此来,恐怕是真有大事发生。

……

……

想要堂而皇之进入国公府,齐平就必须要有个合理的身份,好在找个理由并不难。

于是在结束一番交谈后,陈老板命伙计看着铺子,脸上洋溢着笑容,领着同样面带微笑的齐平,回了自己的宅子。

陈家的宅院颇为不错,是一座典雅的建筑,白墙里,有大柳树探出枝条。

齐平绕过影壁,穿过前院,进入中庭后,终于看到陈富贵的妻儿。

然后被小小惊艳了下。

没想到陈富贵的妻子竟是个模样颇为不错的美妇人。

身材苗条,外表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一袭墨绿色的绸缎衣裳,两只手腕上都戴着玉镯子,妇人发髻上,插着金钗,是个很会打扮的女子。

身旁的独子,与女人有几分相似,眉眼清秀,十三四岁的年纪,胖乎乎的,看着略有些憨直,正好奇地打量他。

“这是‘陈平’,我在雍州一位老兄弟的孩子,此番过来越州府读书,暂住在家里。”

陈富贵笑呵呵介绍道。

这是二人商定的身份,很符合人设,越州府科考水准是出了名的,一些其他州府的确有送儿郎来这边求学的例子。

不会惹人怀疑。

“陈平啊,这是你姨娘,这是弟弟,陈圆圆。”陈老板说道。

在越州,姨娘这个称呼与婶子类似,用的比较随便,而在京都,一般就特指二房太太了。

这属于地方风俗差异。

啥?陈圆圆?齐平看了眼白胖的少年,心说这名字给你瞎了心了……脸上腼腆地行礼:

“平儿见过姨娘。”

赵姨娘满脸微笑,眼瞳中,却是闪过一丝狐疑,微笑道:

“不必多礼,快进屋歇歇,怎么没带行李么?”

齐平一副羞涩后生的模样:“放在外头了,大叔让我直接住过来。”

几人说着寒暄的话,赵姨娘看似闲聊般旁敲侧击,齐平早有准备,随口应对,自然不至于出纰漏。

寒暄过后,陈富贵做主安排了厢房给“侄子”。

等齐平进了屋子休息,丰腴美艳的赵姨娘拽着他去了正屋,关上门,眼神狐疑道:

“你又哪里冒出来的兄弟,突然就往家里领,也不提前跟我说?”

很不高兴的样子。

陈富贵苦笑:“是当年跑江湖的老兄弟,跟你说过的,人家孩子今天直接来的店里,投奔我。”

赵姨娘小脸一板:“上门你就收?哪天来十个八个,你是不是都往家领?”

“你小声点。”老陈脸色不大挂得住,望了望屋门外。

“我偏要大声,”赵姨娘沉着脸,只是虽这般说,但其实还是压低了些:

“反正我不管,他要住多久?你尽快让他搬出去。”

陈富贵嗯啊点头:“就几天,在府上落个脚,等过两天找到合适的书院,就搬去学堂里住了。”

好说歹说,安抚好了,陈富贵出门去了厢房。

望着丈夫背影,赵姨娘咬着唇瓣,疑神疑鬼,左右还是不放心,忽而招手。

“娘,啥事。”

白胖少年本来在庭院中挥舞着一柄竹剑,扮演大侠,这时候走来。

丰腴妇人叮嘱道:

“等会你爹走了,你去试探下那个陈平。怎的就突然冒出一个侄儿,也姓陈,怕不是你死鬼老爹在外头和哪个野女人生的种,认祖归宗来了。”

她想象力向来很好。

唤作陈圆圆的白胖少年愣了下,一脸懵道:

“娘,你想多了吧,他长的和爹也不像啊。”

赵姨娘一副精明样子:“说的好像你和你爹像一样。”

“……”陈圆圆噎了下,又觉得很有道理,说道:“那怎么试探?”

赵姨娘一脸无奈:“旁敲侧击,问他啊。”

等看着儿子茫然不知所以的表情,妇人叹了口气,一根手指头戳他脑门:

“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个蠢小子,实在不行,你就找他茬,你不是成天舞枪弄棒,说做什么大侠么。”

“懂了。”白胖少年撸起袖子,有些跃跃欲试。

……

厢房内。

齐平负手站在博物架旁,看着上头的摆件,方才威风凛凛的陈老板束手站立,卑躬屈膝:

“大人,内人不知卑职身份,若是冲撞了大人……”

“无妨。”齐平转身,微笑道。

“多谢大人体谅。”老陈道。

“去吧。”齐平挥手。

陈富贵离去,并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距离午饭还有一阵,齐平把玩着博物架上的一块砚台,有些走神,思考着接下来的步骤。

这时候,忽而,房门被猛地撞开。

白胖少年陈圆圆拎着一把木剑,悍然闯入:“陈平!我问你……”

齐平猛地回神,应激反应下,无意识一用力,手中砚台“咔嚓”一声碎了……

他扭头望过来:“你说什么?”

白胖少年僵在原地,支吾了下,小声道:“我……我问你……饿不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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