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真人收徒重阳,尸魔戏唐僧

姜缘知了与他缘法者将生,自五庄观离去,使个庆云法,顷刻间行至宝梁国,此间宝梁国历光阴,却有不同。

姜缘按住祥云,往下张望,细细一看,但见国中热闹繁华,真是个‘百货通湖船入市,千家沽酒店垂帘,楼台处处人烟广,巷陌朝朝客贾喧’,此国不输东土。

真人见之此国,心有喜意,此国昔日蒙他二次所点,今时这般繁华,正是应了昔日所说‘见惑得思,见障得智’,方生智者,以令国之昌盛。

姜缘心中暗道:“大仙有甚深法力,其言说与我缘法者,三日后将自国中生,我安心等候一二就是。”

真人无心下城中等候,他在云间站着,城中之人不知有道仙真正在云间,为生计忙碌。

三日转瞬即逝。

姜缘站于祥云,静心等候,三日后,正值九月九日,阎浮世界‘重阳’时节是也。

姜缘心有所感,朝王宫望去,隐约间他似有所见,他即驾祥云往那处地儿而去。

他驾云行至宫中,但见有一孤僻冷宫处,有二十余岁男子盘坐在地,身中气机不定,似生似死,似幻似梦,起起落落。

姜缘细细一看,但见那男子长相非凡,金形玉质,道骨仙风,鹤顶猿背,双眉入鬓。

此人正与他有缘分,昔时刘氏子,李氏汉子,关家子等俱是其前世。怎地此‘生’非彼生,他原以为此‘生’乃是母者有胎十月,瓜熟蒂落知生,不曾想此生乃是心如死灰之生。

有道是心死则道生,乃向道之生也。

人若逢大难,即有所悟,此乃悟之修行。然则若是接连遭逢大难,其难远于人身所能受时,多有轻生之意,二神亦在此时最为猖獗,五人最为混乱,若在此间所能受者,心即死矣。

心死之时,新生即来,那时方是真我之醒。

此男子今心如死灰,缘法终落。

姜缘暗自道:“九月九日午时,此人新生,有些说法。”

男子忽是起身,撮土焚香,跪伏在地,说道:“今蒙受大难,道心不改,万请各方神仙所搭救,弟子一心修行,绝无悔意。”

说罢。

男子念颂祝词,祈求神仙所搭救,身中气机不定。

姜缘将祥云按低许多,落在其宫中不远,摇身一变,成个老叟,行至男子身前,问道:“你是何人,怎地在此处焚香祝词?”

男子见了老叟,拜道:“可是神仙当面,在下这厢有礼了。”

老叟说道:“我非神仙,乃是个修行的,路过此地,见你焚香祝词,故来一问,你是王宫中何人,怎在此冷僻之处。”

男子听了老叟非是神仙,亦是拜礼,此拜乃敬其年老,说道:“我乃王宫太子也。”

老叟道:“你既是太子,怎在此处冷僻地,随从不见一二。”

太子道:“老先生果真欲知?”

老叟道:“既是来了,当闻缘由。”

太子说道:“老先生既问,不敢不答,我乃国之太子是也,自小生来有些神气,父王母后怜爱我,早立我为王太子,是以国之储君来培养我,自幼便曾言说我当为国王,更早有相师言说,我当使国昌隆,怎料我母早丧,我父王另立王后,其争权夺势下,使其子来夺我王位,将我囚禁在此处,我父王遭其所迷,我亲人遭其所害,我名气遭其所损,我身遭其所伤,囚我在此处,不肯与我茶饭,不肯与我自在,今时所悟,方知荣华富贵烟消云散,无心在于王宫位,一意修行得真自在。”

老叟闻听,笑道:“如此来说,你乃是个争权功败的太子。”

太子摇头道:“不曾有争,何来有败。”

老叟道:“你为何不争?”

太子道:“争则损国,不若不争。”

老叟道:“不争你将身死也,此争乃性命之争。”

太子道:“我心已死,是以不欲再为太子也。”

老叟道:“如此,你一心修行?”

太子道:“一心修行,此方种种,使我静心所观,恍然大悟,知得荣华富贵无有用,修行方是真性命。”

老叟笑道:“你乃太子,这般就欲出世,却是不得,再者你无有仙缘,如何修行?”

太子道:“若我无仙缘,只管拜访名山大川,一心求来,若求不得,此乃我命,那时倒在途中,怨不得旁人。”

老叟道:“你这太子有趣。我与你相见,便是有缘,这般,我助你一二,与宝梁国国王相说分清,与你公正,你觉如何?”

太子道:“我与老先生无外见面之缘,不敢如此请求,既老先生非是神仙,我在此处再求就是。”

老叟笑了笑,未有言语,转身离去,他方要见太子有何等修行之心,此心死道生有何等程度。

姜缘转身一变,现了本相,踏着祥云而去,在云间看太子所行。

却说太子在冷宫中朝拜,心死道生,一心向道,焚香祝词,不曾有神佛来搭救,太子心坚,一连月余,不曾有所动,日日焚香祝词,香不曾有,便静心祝词。

如此一月,忽有一日,宝梁国国主有令来,此令乃是赐太子自尽之令,另有毒酒一杯。

太子见之,大笑数声,只道‘今饮毒酒,报全生恩,亲人尽去,独身一人,天地之大,无有容我处,再无牵挂,父要子死,子不能不死,君要臣亡,臣不能不亡’,说罢,将毒酒一饮而尽,不消三刻,倒地身亡。

姜缘于云间坐视,朝下吹口仙气,保太子尸首不腐,元神不动。

有勾死人领批文来,要将太子魂魄勾去。

姜缘现了本相,按落云头,说道:“你二人,莫要勾他,此人与我身有缘法。”

勾死人见了姜缘,受仙相所摄,慌了道:“拜见上仙!既是此人与上仙有缘法,我等不敢造次,这就离去。”

姜缘道:“劳是二位走一遭。”

勾死人道:“不敢,不敢。”

说罢。

二人拜礼离去,不敢造次。

姜缘望太子尸首,笑而不语,驾着祥云往天上去。

不消多时,有人入宫,点了一把火,要将太子尸首烧毁。

姜缘见状,衣袖一招,使个袖里乾坤的本事,将太子尸首收走,驾云离去,行至一山间一亭中,他将太子尸首放下,取水半盏。

真人念动咒语,噀一口水,含着仙气,喷在脸上,太子尸首之毒即去,生机再现。

太子醒来,四下张望,不明所以,问道:“此乃何处。”

姜缘道:“你饮毒酒自尽,我将你救来。”

太子记起,跪伏磕头,说道:“我那时已死,你乃神仙也,使我死而复生。”

姜缘道:“先前我化一老叟与你谈说,知事前后,你今已死,乃我使你复生,我不瞒你,你与我有数世缘法,本该为我门下之徒,然如今我无欲收徒,你却一心修行,这般,你入我门下,恐误你修行,你若是外出,许寻得良师,留在我处,未尝有益处,言尽于此,是走是留,全在于你。”

太子磕头不计其数,道:“弟子志心朝礼,愿随神仙修行,至死不悔。”

姜缘道:“果真?”

太子道:“至死不悔!”

姜缘道:“既如此,你随我修行。不知你姓名?”

太子道:“尘世已尽,今为新生,不曾有名,但请神仙赐名。”

姜缘闻听,他沉吟良久,说道:“你于九月九日重阳午时所生,便名‘重阳’。”

太子道:“弟子拜谢师父赐名,弟子此后便为重阳。”

姜缘见之,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此时收此子,是对是错,他忽忆祖师,当年在上京山收他,是否一如他今时。

……

话表西行路上,取经人一众离了万寿山,五庄观中,一众四人心中多有不睦。

唐僧埋怨行者,常常教他腹饥,不听他教诲,凶性难除。

行者暗恨唐僧哄他戴金箍,常有非他所错之事,多有怨他。

八戒记着人参果未能一尝,教弼马温给推倒了。

悟净有些嫉妒行者乃三星仙洞门下,他曾拜师不得。

这番面和心不和,终是在路中有变,但见有个妖精,装作女子模样,趁行者化斋去,来谋害唐僧,正是与取经人一众言说,八戒沙僧俱是识不得其真面目。

那行者在山间摘了几个桃子,正是要给这老和尚果腹,但见那女子面目,心中起疑,此山间前后无店无人家,怎个有女子。

行者使个望气的本事,怎不知此乃妖精所变,行者掣出金箍棒,朝那女子就打。

“师父,你等让开,此乃妖精也。”

行者舞着铁棒就打。

唐僧唬得一跌,扯住行者,说道:“悟空,你要打谁?”

行者指定那女子,说道:“那乃是妖精所变,师父,你等快快让开。”

唐僧道:“你这猴头,怎无半点眼力?此乃一善心女菩萨,要化斋于我等,你怎地说他是妖精。”

行者道:“师父,妖精吃人,怎会现本相于你前?定是变些金银,女色,楼宅,以此哄你进入,你若是入了,定害于你。”

唐僧道:“此是善心的人。”

行者睁圆火眼金睛,说道:“师父,你乃见此妖精容貌,动了凡心?怎地菩萨试心时,你不曾动心,今时动了?许是那菩萨,不够妖娆,不使你动心,既今时如此,八戒去伐木来,沙僧寻些草来,做个屋宅给师父,全了恩情,我们散去,让师父在此圆房就是。”

此话说得唐僧羞愧难当。

行者趁机,举棒就打,一个照面,那女子倒地不起,这妖精有些本事,使个‘解尸’的法子离去,留一皮囊。

唐僧唬得战战兢兢。

行者指定那女子带来的饭盒,里边尽是些长蛆类,说道:“师父,你且看这些是甚。”

八戒说道:“师父,你莫听他的,许是他凶性上心,管不住棍儿,恐你念什么旧话儿经,使个障眼法哄你哩,我等皆知,这弼马温神通广大,怎能见其神通本事。”

唐僧闻说,心中发怒,便念紧箍咒儿。

行者悟头痛呼:“头痛,头痛!师父有话就说,莫要念经。”

唐僧道:“我与你无话可说,你今伤人,我怎能容你,且去,且去!我此处,断不能容你。”

行者道:“师父,你要我去那里。”

唐僧道:“我不要你做徒弟,你去就是。”

行者道:“前方魔障凶高,若无我护持,八戒与沙僧护不得功成。”

唐僧恼道:“若我行不得,也该是命中如此,无需你救,你只管走就是。”

行者无奈,哀告唐僧。

唐僧听了行者哀告,回心转意,不再赶行者离去。

取经人一众方才往前而行,不曾想前路那妖精不曾身亡,其本相仍在,正是在暗自心惊于孙行者本事。

妖精乃是个僵尸,尸魔是也,正是感叹行者本事,暗自道:“早有闻这厮,神通广大,昔年十万天兵天将奈不得,有个天大的手段,不曾有见,今时倒是见了,真是了得。那唐僧却不信他,此众人心有不和,我当使些手法,教唐僧将行者赶走,那唐僧定入我手,是蒸是煮,我说了算,那时宴客,吃上一口,长生不死,比那万寿山上的人参果,要好上许多。”

尸魔有心再害,往山间上再去。

……

宝梁国处。

姜缘带重阳在此休整许久,终是要离去,往灵台方寸山而归。

离去前,姜缘站在山头,重阳侍奉在旁,遥遥眺望山下宝梁国。

姜缘道:“重阳,此方离去,再无归时,修行无光阴,一打坐一静心,则是千百载,那时人间起起落落,不知几代,你可甘心?若是你不甘,我可助你取太子之位,并保你为国王,那时荣华富贵,尽在眼前。”

重阳拜礼道:“师父,弟子恩义还尽,今生为师父恩赐,断不敢离,一心修行。再者荣华富贵不及身命也,纵是万贯财产,一杯毒酒,富贵消散。”

姜缘笑道:“既如此,你随我归府,此路遥远,你若累时,且与我说。”

说罢。

他往山下走去,不曾驾云。

重阳紧随其后,侍奉恩师,不敢有误。

(本章完)

第133章 唐僧逐大圣,大圣归方寸

有道是‘三尸神,须打彻,进退天机明六甲’,三尸神即三尸虫,意指色,思,食欲,为木母二神臂膀也。

话表西行路上,取经人一众遭遇尸魔戏弄,前者尸魔以女子使得取经人一众不睦更盛,尸魔正是见得心猿相护,怎敢近前,只道将心猿驱离,即是害得元神。

尸魔以老妇人形象再现,只道是那女子的母亲,行者怎不知其乃妖精,再是一棒打杀,引得唐僧一顿驱赶数落,乃是行者再三哀告,方使唐僧使其留下。

然则事不过三,行者怎容其再三而来,复又逃脱,他暗自掐诀,遣了土地山神,一阵叮嘱,若那妖精再来,不可使他逃脱,那土地山神自是答应。

行者本以为,那妖精不敢再来,将心松下,再三与唐僧保证,再不打杀。

怎料那妖精又变了个老叟,一路走来,要哄骗唐僧,行者怎教其所行,一棒再是将之打杀,此时有土地山神暗自所在,尸魔无处可逃,就此亡命,现出本相来,是一堆骷髅,脊梁有字,号‘白骨夫人’。

唐僧十分发怒,道:“你这孽畜,你早前与我再三言说当行善也,今一路走来打杀三人,你还有甚话可讲。”

行者指定那骷髅,说道:“师父,我早说这是妖精,你看这骷髅。”

唐僧细细一看,唬得一跌,惊道:“这才死的人,怎成一堆骷髅。”

行者道:“这是妖精,号‘白骨夫人’。”

唐僧将信将疑。

猪八戒上来说道:“师父,那弼马温棍重心黑,把人打杀三个,他天不怕地不怕,那日在五庄观,我就听其说了,师父我学给你听,是这样说的‘上天下地,谁能阻我,那玉帝认得我,天王随得我,二十八星宿惧我,九曜星官怕我,府县城隍跪我,东岳天齐怖我,十代阎君曾与我为仆从,五路猖神曾与我当后生,我道谁能降我’,这弼马温,就怕师父你这个旧话儿经,定是害怕你念经,使障眼法,又言说,糊弄师父你哩。”

唐僧信了八戒,即是念紧箍咒儿。

那孙行者头痛欲裂,道:“莫念,莫念!”

唐僧停下,发怒说道:“你这行恶的孽畜,我留不得你,你在这荒郊野外,一连打死三人,若是到了城中,取你那铁棒乱打,岂不是累我等一同见官?你且去,且去!”

行者恼怒,说道:“师父,你错怪了我,这厮乃是个妖精,要害你等,我替你除害,你不信我,却信那呆子,屡次逐我,老孙又非无家去,我有花果山,有方寸山,何处去不得。你再三逐我,我不去,便是个无耻之徒,只是我去,你手下无人。”

唐僧骂道:“我这里自有悟能,悟净二人!反是你这泼猴,不是人!”

行者闻说,心中悲楚,说道:“他二者是人,我就不是,昔日我吃尽千辛万苦,降白龙,收八戒,得沙僧,擒魔捉怪,落你口中不是人!罢,罢,罢!我去就是,但有紧箍咒,使我不自在。”

唐僧道:“你自去,我绝不再念。”

行者道:“你既言我非人,我怎信你?再者菩萨使我与你做徒弟,今你赶我,菩萨问起,我如何说?”

唐僧恼道:“我绝不再与你做师徒,若再做师徒,使我堕阿鼻地狱,我此有文书,若有菩萨问起,将此文书与他,我赶你去!”

说罢。

唐僧从包袱取出纸笔,写下贬书,万般辱意。

行者接过文书,将之留在袖中,叮嘱沙僧,说道:“今我离去,沙师弟,你是个好人,须防着八戒胡言乱语,若有妖魔为难,将我名号所说,那妖魔定忌惮三分。”

沙僧尚未答话。

唐僧道:“绝不提你之名,任我遭杀身之祸,你且去,我不欲见你。”

行者只得离去,一个纵身往花果山去。

八戒眼骨碌碌一转,上前道:“师父,那弼马温去了,再无人指路,我有些法力,不若我为师父牵马指路,让沙僧挑担。”

沙僧要说话。

唐僧道:“所说有理,我见悟能有些气力,不输那猴头,劳悟净挑担。”

八戒怎容沙僧拒绝,将重担交与沙僧,牵马往前走。

此间元神离心猿护持,木母牵意马,黄婆无力阻,危机重重。

……

却说孙大圣一驾筋斗云,十万八千里,跨过东洋大海,行至花果山,但见花果山中猴子猴孙在奔跑。

大圣一跃而下,即有猴子猴孙围来,认出是大圣,俱是拜礼道:“大圣爷爷!”

大圣见了满山猴子猴孙,问道:“你们是那来的。”

猴子猴孙道:“正是本山中的。”

大圣再是不解,他昔年大闹天宫,遭擒拿上山,那天庭怎未曾搜山降魔,灭绝猴子猴孙不成,他再问:“今时何人在山中管事?”

猴子猴孙答道:“昔年大圣爷爷麾下四健将俱在。”

大圣道:“你们去报与他等知,我已归来。”

群猴报信,少顷间,四健将闻讯赶来,拜礼道:“大圣,您归来矣。”

四健将将大圣迎入水帘洞中,接风洗尘,待毕,大圣问道:“昔年我遭天界擒拿,那等天兵不曾寻得你等不成?”

四健将答道:“昔年大圣擒拿上界,广心真人求情,故天兵天将不曾搜山,除了山中虎豹豺狼那等遭擒,我这等猴子猴孙,不曾有损。广心真人曾有言,教我等行善,是故我等这些年数来,只在山中作乐,不曾害人,若有猎户来,将之驱除,若有妖魔来,我四猴自是打退。”

大圣听说,满眼堕泪,说道:“大师兄竟保我子孙,我本西行无望,半途而废,无颜以见,今时乃教拜大师兄去,述说苦楚。你等将山中管好,莫使生乱,正如我大师兄言说,多行善事。”

四健将领命。

大圣不在山中久留,出了水帘洞,一路云光,往灵台方寸山而去。

……

方寸山中,姜缘升起金光路,将仙相现来,震慑沿途妖魔,保了重阳归山。

归入三星仙洞中,姜缘带重阳寻个静室,又带重阳与真见相识。

待毕,姜缘赐太玄清生符与重阳,使其在读书,待何时读得室中藏书尽,何时教其门道。

真人回丹房之中,看守丹炉,见其真阳气蕴养得差不多,正是有心装药,炮制金丹。

他将药盒打开,依次取出四药,再三确认,药材斤数不曾有错。

一旁真见说道:“大师兄,重阳师侄何去。”

姜缘说道:“重阳在藏书室读书,我使其将诸般书籍,尽数读毕,方讲些门道与他倾听。”

真见道:“依我看,重阳师侄,用不着多久,便将书读尽,来寻大师兄修个门道哩。”

姜缘问道:“怎说?”

真见道:“我见那重阳师侄,与大师兄你昔时颇有相似之处。”

姜缘笑道:“闻道者,同作一人。似我并无出彩之处,我亦似师弟,师弟亦似我。”

真见道:“师兄所言甚是,闻道者,同作一人,说来,此方得了正果,一发有感自身之渺小。”

姜缘道:“天地之广,岂是我等所能想,我等始终渺小,成道也好,正果也罢,无外使我等知天地之广,是以收心修行。”

真见深感真人言语,再三拜礼。

姜缘笑着扶起,正要将药盒整理,开炉炼丹,他尚未有所动,忽是心有所感,知府外有客至。

他未曾有此等神通,窥不得府外,不似那等大神通者,一眼遍观三界,他日炼丹神通成时,或是要修习个算卜类神通方可。

姜缘道:“师弟在房中少待,府外有客,我与之一会,再归丹房。”

真见相送,说道:“大师兄请去。”

姜缘起身离了丹房,行至府外,他将府门打开,但见孙悟空站在府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真是个掏摸的惯家熟套。

姜缘走出说道:“悟空,你这是作甚?来来回回,进又不进,怎有何事不成。”

猴头唬得将脑袋一缩,说道:“大师兄,我乃无颜见师父,故不敢进,又欲与大师兄相见,才在府前进退两难。”

姜缘闻说,指定猴头,笑骂道:“你这猴儿,进来就是,元始天尊降简,邀师父去听讲‘混元道果’,今时不在府中。”

说罢。

他将大门放开。

猴头方才有胆入了洞府,一别多年,再入洞府,见往日旧地,不禁心中感叹。

姜缘将猴儿带到瑶台处,使其落座班中,问道:“你这猴儿,早些时日,不是方在五庄观中见你,怎个今时不保唐僧西行,回家中来了?”

猴儿道:“大师兄,我教那老和尚赶走哩。”

姜缘问道:“他赶你作甚?”

猴儿听言,有些恼怒,说道:“大师兄,你有所不知,我护他行至一山中,那山是个孤山,前不巴村,后不着店,那老和尚只言饥饿,怎管我该往何处寻斋饭?我若不去,他只道我懒惰,若我再不往,便要念那紧箍咒儿,我只得前往。”

姜缘笑道:“怎地,莫非你寻不到斋饭,他将你赶了?”

猴儿道:“非也,非也。大师兄,我听其言说,往山中去寻些时果,怎料山中有个尸魔在,见老孙走了,化作一少女,引动那老和尚凡心,那老和尚是个不羞的,那般年老见一少女动了凡心,我见之便知是妖魔,将之打杀,未想那老和尚来罪我,我与之分说,他却是不信,只听那猪八戒谗言,我哀求一二,他方留我。那尸魔有些门道,又变成一个老妇,一个老叟,被我一一识破,怎料那老和尚不识我心,只道我打杀的是人,任是我百般言说,无有用处,再三赶我,故我便走了,行至花果山,知大师兄恩情,特来一拜。”

说罢。

猴儿深深一拜。

姜缘道:“那唐僧怎如此不智,深山少女亦敢动心,他岂不看那猪八戒何等样貌,等闲人怎敢近身。”

猴儿道:“大师兄,正是此理哩。”

姜缘道:“那唐僧赶你,可有凭证?”

猴儿从袖中,将文书取出,双手呈于姜缘身前,不敢失礼,说道:“有贬书一封。”

姜缘接过文书,细细一看,但见文书中多有辱意,他见之不悦,道:“这唐僧,怎地有些佛心,却不曾清修戒律。”

猴儿偷笑道:“大师兄,你不知,那老和尚凡心未灭哩。”

姜缘道:“既是如此,那便作罢,你在山中修行,莫要外出,待日后再说。”

猴儿道:“大师兄,师父若见了我,恐赶我走。”

姜缘道:“你一心行善,有意修心,师父见了只称赞你,赶你作甚。”

猴儿应了下来,留在府中修行。

姜缘道:“且与我同往,去探望真见。”

猴儿道:“二师兄今时如何?”

姜缘笑道:“得了正果,本事在身。”

猴儿挽掌笑道:“造化,造化。”

姜缘道:“我本以为你这猴儿,听了真见得正果,要与真见试弄神通,不想有些稳重。”

猴儿道:“师兄莫提,是我往日轻薄,不识真数,与师兄试弄,今番决计再不敢如此行事。”

姜缘道:“你今有如此之说,我心甚安。”

真人不再言说,往丹房走去,悟空紧随其后。

少顷间,二人行至丹房。

悟空见了真见,惊道:“二师兄,怎是你。”

真见将扇子放下,不再架火,转头笑道:“悟空师弟,许久不见。你说甚怎是我?”

悟空道:“昔日在那浮屠山下的禅师,正是二师兄!二师兄变化不曾高明,我那时许久未曾见二师兄,不曾认出,今时见之,便是记起,那禅师定是二师兄。”

真见笑道:“你这悟空,我本不曾多学变化,自是不多高明。”

悟空整衣端肃,拜礼道:“那时不曾知是二师兄,多有失礼之处,但请二师兄莫要怪罪。”

真见道:“我不曾怪你,只叹你将昔日灵猴面目尽去,留了个妖魔相。”

悟空道:“近来醒悟,不再为恶。”

真见道:“既你不再为恶,早晚有现本来面目时。”

三星仙洞门下三位弟子在房中谈笑,欢欢喜喜,细细数来,三位弟子有数百载不曾相聚,今时相见,交情胜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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