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赵家神技(二更)

“事关重大,你可千万莫要轻举妄动!”

“这不是你一人之事,我再特么不靠谱,也不能看你这个小兄弟一人进去拼命,所以你耐心留在此地,不要随意走动,等我先上去,与其他人商议一番,毕竟你是肉身走阴阳,上来下去的麻烦,我是阴魂下来,上去下来也只是一眨眼的事儿……”

“……”

也不知道胡麻那番话,给二锅头带来了什么样的触动,把这老爷们感动的稀里哗啦。

他没有多作耽搁,叮嘱了胡麻之后,便抬手将周围的香收了起来。

迎着站在了宅子外面等候的神手赵家赵三义,与降头陈家陈阿宝,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微一点头,便自飘到了村落外面。

大袖一挥,霎那之间,周围阴风浩荡,人已消失。

他急着回去,连平时的遮掩都没顾上,阴魂荡开,离阴返阳,犹如神技,连身边被影响到的阴风里,都带着淡淡紫意。

“果然高明啊……”

神手赵与降头陈两个,察觉到了他这返阳手段里的些许紫气,略略点头,对视一眼,双双回到了院落之中。

而在此时,胡麻也正吃下了一小块血太岁,慢慢的行功,恢复道行。

他肉身走阴阳,在下面每多呆一刻,这身道行便要削减一分,但在这阴府间的活人村落里,却可以稍作歇息,恢复道行。

“堂官大人在我们这里歇脚,也是客。”

而神手赵家赵三义,见二锅头走了,只留了胡麻在这里只当他是在等命令,便也没了与他商议大事的想法。

倒是一看胡麻在吃血太岁恢复道行,甚至都不是做成了血食丸的,便也有些同情似的,转回屋子里,取了一只匣子出来。

这一打开,便见里面居然放着数颗紫纹血食丸,瞧着像是金丝太岁,但纹络却又并非金色,而是丝缕紫气。

笑道:“莫要客气,服用这些血食丸吧,道行恢复快些,还挺抗饿。”

“……”

胡麻睁开眼睛一看,心里倒有些惊讶。

那紫太岁,又或是“仙气儿”,何其重要,最关键是危险,自己见过的吃了这玩意儿的,除了二锅头,就没有一个不疯的。

但如今瞧这神手赵家的手笔,如此娴熟,竟是非但自己常吃,甚至还可以拿了这玩意儿出来待客了?

当然,他也看得出来,赵三义说的不假,这血食丸还是以金丝太岁为主,只是沾了一缕紫气,并不算真的“仙丸”。

“别嫌弃就好,这还不是真正的仙丸,只是沾了点紫太岁气息罢了。”

神手赵家赵三义笑道:“老兄你也是镇祟府大捉刀,与胡家少爷这么亲近,没吃过?”

“确实没有。”

胡麻拈起了一颗,细细打量,叹道:“这等稀罕玩意儿,不仅我没吃过,大概胡家少爷也没吃过的……”

降头陈家陈阿宝恰好从旁边飘了过去,冷幽幽扔下一句:“他吃过的。”

“?”

胡麻都没反应过来,她这口气咋这么确定?

赵三义也同情的看了胡麻一眼,道:“胡家不该缺这玩意儿才是,怎么对你却这么小气?”

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笑道:“老兄,要不要考虑到我们神手赵家来帮忙?”

“反正守岁人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进了把戏门也好讨生活……”

“……”

“?”

胡麻都有点没搞明白他脑回路,自己堂堂走鬼本家,跑你把戏门里去干什么?

话说,自己对外的身份也是走鬼捉刀大堂官呢,伱这属不属于直接到咱镇祟胡家来挖人了?

但看得出来,这赵三义也是在说笑,便简单聊了几句。

面对着这盒子血食丸,胡麻也是沉吟良久,才拈起一颗,慢慢吃了下去,早先他吃青的白的红的金丝的,甚至连黑的都吃过,都不曾有这么犹豫,但因为实在是见到过那些冒然接触紫太岁之人的下场,不太放心,吃下的同时,便敬惕着,不行就吐出来。

却不料真的只觉一身道行,滚滚恢复,血脉之中,也都暖洋洋的。

不过因为这一颗血食丸上面,沾的紫气太少,倒是察觉不到对本命灵庙的好处。

但察觉到了道行在恢复,也就放了心,一边等二锅头的信儿,一边默默的考虑着各种细节问题。

如今他最关心的,却还是是否能够将镇祟府引入阴府的问题,理论上,自己身在何处,只要按着镇岁书上的法子,召唤了金甲力士,便可以命他们将镇祟府击金锏,送到自己手里来,但毕竟这里不是阳间,而是阴府之中,要考虑到出现意外的可能。

只是,该如何尝试一番?

“哟,才这一会子功夫便神足意满,看来你这法门不赖啊……”

同样也在胡麻想着时,那神手赵家的公子,在这村子里溜哒了一圈,百无聊赖的样子,见胡麻停了行功,便又凑了过来。

胡麻只是捉刀大堂官,身份上终不如他,他便也没那么在意,问也不问,便大咧咧在胡麻旁边坐了下来。

忽然向着胡麻笑了笑,挤了挤眼睛:“喝盅?”

胡麻怔了怔:“嗯?”

“左右也是闲着嘛……”

赵三义嘿嘿一笑,向了石凳下面,随手一抄,便端出了一壶酒来,放在桌子,又往地上一摸,拿出了两只杯子来。

“哎呀?”

胡麻忙伸头向地上瞧了瞧,分明看见赵三义身边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心里顿时明白这把戏门的公子在卖弄了,但闲着没事看个戏法谁会拒绝,便笑吟吟的道:

“你能把酒变出来,难不成还能把菜也变出来?”

赵三义顿时一脸的为难,道:“哎呀呀,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嘛,哪能变出来?”

说着,忽然又伸手往地上一摸,端出了一盘烧鸡,笑道:“这够不够?”

胡麻眼睛都亮了几分,道:“还有没有?”

赵三义脸上看起来仿佛都有点气了,道:“能变出一個来,就不错了,想要更多,可难为人了……”

说着,右手快速垂落,忽地一抄,一盘熏鱼便到了石桌上。

“了不起,了不起……”

胡麻一脸的惊叹,忽然道:“若是再来盘花生米,那可就更好了……”

“哈哈,堂官大人这是考验我呢?”

赵三义连连摆着手,忽然之间袖子一耍,石桌上已经多了一个油纸包,里面真是花生。

看着胡麻眼睛都亮了,他也有些得意洋洋的模样,但却又故意皱起了眉头,自语道:“三个菜,不好听啊……”

紧接着,自己便先从腰间拿出了一只小袋子,里面竟全是种子,果核等等。

他挑了半晌,笑道:“那便吃颗桃子吧!”

说着便将一颗桃核取了出来,在地上挖了一个浅坑,埋了进去,又拿起一盅酒倒在了上面,轻轻的对着地上念咒。

不多时,土里已发出了芽来,倾刻间生长成树,花开花又谢,转眼之间,树上便已结了满树的桃子。

他摘了两颗下来,看着胡麻,面有得意,笑道:“四个菜,正好下酒!”

“神乎其神,神乎其神……”

胡麻瞧着,已是忍不住拍起了手来,连声赞叹,由衷而发,反正不用给赏钱,人家还请酒,夸两句不应该的?

对面的赵三义倒是被他夸的脸色微红,看起来极是兴奋,主动提壶,给胡麻的酒盅里添满了酒,笑道:“兄弟,莫客气!”

‘看样子把戏门里的人,多少都有点显眼包,越夸越来劲……’

胡麻心里暗想着,举起杯来,与赵三义一饮而尽,只是称赞这神手二字,名不虚传。

倒偏在这两人兴致正浓时,旁边的陈阿宝端了个盆,幽幽的飘了过去,冷不丁丢下了一句:

“桃子不是你刚刚两文钱买的么?”

“……”

赵三义顿时表情有点尴尬,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来的咱可不管,但我是守岁,这眼力是出了名的,居然都看不出赵少爷的手法,真可称得上一个神字了……”

胡麻却是笑着道:“再说了,真法门有什么难的,我还能把自己变成死人呢!”

“明知是假的,偏又让人瞧不出来,以假乱真,这才叫真本事呐……”

“……”

一番话把赵三义哄得又高兴了起来,连声称是,对胡麻大起知己之心。

十姓人家很少互相夸奖,只想借机瞧你的本事,但普通江湖人的夸奖,他堂堂神手赵家少爷又不放在眼里。

胡麻的身份是走鬼大堂官,身份刚刚好,再加上胡麻也不端着,由衷称赞,由不得赵家少爷不乐开花。

但一边饮酒,一边聊着,胡麻看着周围这村子却也起了好奇心,笑道:“不过要论起来,最神的还是这村子啊。”

“阴府之中,如何造得活人村落?”

“这等本事,却是连我……跟我来的那位包二哥,都称赞不已,不知是谁的手笔?”

“……”

“是我造的!!”

赵三义满面红晕,笑道:“但咱们把戏门别的不懂,却有得是偷天换日的手段,要造这村子啊,得先洞彻阴阳,然后再……”

“……”

正要拉开了架式好好跟胡麻讲讲,旁边的陈阿宝又从身后飘了过去,冷幽幽丢下了一句:“紫太岁嘛……”

“十姓不都靠了紫太岁在阴府里炼虚成实,跟把戏门有什么关系……”

“若是没有紫太岁,你让他凭空变一个瞧瞧……”

(本章完)

第639章 大威师公(三更)

紫太岁,才是关键啊……

没有理会旁边的赵家朋友被那飘来飘去的陈阿宝气得一脸扭曲双眼冒火的模样,胡麻只是端着酒杯,微微沉吟。

紫太岁的名字,在自己刚入门道,本领不大时,完全没有听过。

其实在那时候,金丝太岁都没有听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血太岁,便是顶了天的好东西了。

但如今,却随着本事也越来越大,竟是有些绕不过去了,偏偏紫太岁,又太过玄乎,不像其他太岁一般,让人能放下心来。

“陈家小姐也只是说笑,老哥何必动怒?”

胡麻沉吟良久,才笑着举杯,劝着赵三义,心里不知存了多少问题想问。

“就她?说笑?”

赵三义一听就没什么好气,板着个脸:“再没比她更恶劣的性子,哪有半点十姓风仪?”

“搁在十姓里,她也是个出了名的,给不死王家的老太爷祝寿,祝人家长命百岁。”

“去旁人家里吃喜面,挂个金锁还得嘱咐这是自己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千万要人家带好了,别被正主儿瞧见……”

“……”

胡麻压低声音道:“越是这等娇贵人儿,偏能与赵兄玩得来,不正说明了赵兄胸怀宽广?

赵三义听了,倒有点转怒为喜,道:“说的是,除了我,几個能忍她的?”

一开始过来找胡麻喝酒许是因为无聊,也或许只是手痒,要到胡麻这个陌生人面前显摆一番。

但如今与胡麻聊了这么几句,却是来了兴致,畅谈起来。

他那一个酒壶,看着不大,但里面的酒居然可以一直倒个没完,胡麻便也与他一杯一杯的饮着,问些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之类。

不得不说,胡麻倒也确实长了见识。

阴府之中,本是逝去之物,只剩得一缕幽魂,自是轻飘飘的,但太岁血肉,却可以让这些幽魂多了几分份量,联系到他在阳间所知所得,竟是有种恍然大悟之感,阳世里祭奠祖宗先人,多为焚香烧纸,三牲六畜,但讲究人家,却也早有用太岁血肉的。

而太岁血肉,也确实有祭奠的奇功,可以让这些阴魂的份量增加。

但那等白、青之类,效用倒是差了些,血太岁却是非常见效了。

至于那紫太岁,则更是罕见物件,阴府之中开辟活人村,以及其他一些关窍,便皆与此物相关。

当然,这赵三义也是滑头,看起来性情豪爽,知无不言,但实际上关键处一点不说。

胡麻试探了几回之后,便发现不能再问了。

每当问到了那关键处,这赵三义就开始醉眼惺忪,快喝多了的模样。

但话题一跳开,他倒又精神了起来。

心下对这滑不溜丢的家伙也是无奈,胡麻便也换了话题:“赵兄,可听过大肚子鬼王?”

早先自己刚入阴府之时,便听见了这名字,却没来得及问个清楚,如今倒是趁了这个机会打听。

而那赵三义,看起来酒已满了七分,但一听到这名字,却忽然之间又醒了三分。

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胡麻道:“你问这个,不怕养命周家找你?”

“啊?”

胡麻怔了一下,道:“找我做甚?”

“嘿嘿,难怪老兄你在走鬼门道里做捉刀,想是对你们守岁的规矩,还不太了解呢!”

赵三义笑了起来,道:“你们守岁人啊活着时人猛,死了做鬼,也往往很猛,在这阴府里称王称霸的不少。”

“但周家是不允许这么做的,入了府的岁守,死的时候,只有两条路子。”

“要么是散功,把这一身本事还了,再安安稳稳的入自家火塘。”

“要么,便是听从周家的召唤,去周家门下点名。”

“为啥?”

“就因为养命周家,是守岁本家,法门正统,活着时守岁人要听他的,死了的鬼王,也是奉他这一门的令。”

“……”

边说着,他边摇了摇头,带了点看热闹的神色,道:“当然,咱不是个喜欢在背后说人闲话的人……”

“但就说这周家,现在当然是公认的守岁本家,但当初……其实也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事?可不是所有人都服他们家的呀……”

“……”

胡麻听他绕了这么一圈,忽地明白了过来:“你说的这大肚子鬼王……”

“不错。”

赵三义忙点了点头,低声道:“大肚子鬼王,这是阴府里不知事的魂儿传出来的,当鬼故事讲,用来吓人的,说什么‘大肚子鬼王,吃鬼饱肚肠’……当然,其实我知道,那法号本是叫作大威师公,是曾经在这阴府里面,最凶最恶,顶翻天的一类。”

“据说凶了起来,连阴府都要吞掉呢,周家门里的人,别说命令他了,见了他的面,得绕着走才行……”

“……”

细细的说了这么一通,他似乎也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摇头叹着:“当然啦,这一类的事情多得很,只是咱不爱说罢了。”

“也不只是这大威师公,曾经压住了养命周家的威风,贵人张家号称害首本家,擅魇法咒术,但这一门里有史以来最厉害的魇咒大家,可也不是姓张的呀……就在前不久,我还听了个笑话,巫蛊门道里面有人上桥,祝家想管,还被人杀了几个人呢……”

说着脸上笑容都压不住了,摇着头:“这话你要爱听,我这里多的是,只是平时咱不爱讲,不是那种人……”

“……”

“十姓里面,竟还有这么多热闹好瞧?”

胡麻听着,都不由得一阵心动,最后一个,自己倒是有点耳熟,但前两个,却当真让人兴奋……

“当然了,这些事听听就好,可不要往深了打听……”

也在此时,赵三义却又忽然压低了声音:“除了最后一个之外,前面两个,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还有个特点……”

“……他们,都是邪祟!”

“……”

“嗯?”

冷不丁听着这话,胡麻心里,也是微微一怔,有种本能的警惕,以及,意外的兴奋……

“不是有你这样的大舌头,二十年前的事哪还有人记得?”

但也就在胡麻沉吟着时,忽然之间一个声音响起,却把赵三义与胡麻都吓了一跳。

低头一看,便见陈阿宝……

……准确来说,只是陈阿宝的一颗小脑袋,长长的头发垂落了下来,跟黑色袍子一般,幽幽的大石桌下面飘了上来。

冷幽幽的瞅了赵三义一眼,口吐阴风:“伱平时在背后怎么说我们陈家的?”

“我没说!”

赵三义都惊的汗毛竖了起来:“你至于吗?把脑袋拿下来偷听?”

“我偷听的时候你都不说,那我不偷听的时候你怎么说我还不知道呢……”

陈阿宝死死的盯了他一眼,一边飘走,一边幽幽道:“我们陈家活鬼的名声,一定就是你传出来的。”

只急得赵三义在身后大叫:“活鬼的名头就是因为你们天天这么吓人才传出来的!”

大威师公?魇术大家?

而在这时,胡麻倒是顾不上他们两个的吵闹了,只是心里竟有些许异样:这样的威风,都是上一代转生都留下来的?

这么多年,自己确实习惯了这一代转生者的小心谨慎,但上一代转生者曾经力压十姓的威风霸道……

也真让人向往啊……

……

……

同样也在胡麻尽可能的恶补着知识,为潜入枉死城做准备时,二锅头已经回到了阳间,趁夜入了本命灵庙,联系到了红葡萄酒小姐,向来没什么正形的他,也露出了非一般的凝重,沉声道:“我与老白干兄弟入了一趟阴府,确定了照妖镜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我们意外找到了铁观音的线索!”

“……”

他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将铁观音与贵人张家的事情讲了一遍。

末了时,声音也已经显得无比沉重:“老白干兄弟,已经打算潜入枉死城去探一番究竟了,必要的话,他会刺杀铁观音!”

“什么?”

红葡萄酒小姐听了这话已是心里一惊:“他去?”

忽地声音微沉:“那你呢?”

她这话里,倒似带了一点气愤,仿佛是在质问二锅头自己为何不去似的。

二锅头也不疑有他,毕竟老白干是自己的小老弟,将他扔在阴府,本就让自己心里不舒坦,而且这一路上,已打好了主意,听了红葡萄酒小姐的话,他心一狠,道:“那是我小兄弟,是我把他从老阴山里带出来的,他要为了转生者拼命,我又怎好闲着?”

“放心,我也做好准备了,助他一臂之力,甚至……闹上一场!”

“……”

“呼……”

听了他这样说,红葡萄酒小姐才略略放下了心来,低声道:“何止是你?”

“别的事情交给我,只替我带给老白干一句话好了,事情要做,便大胆的做,但也不需要全都背在自己身上。”

“他要人查贵人张的底,已经打听到了一些。”

“他让人去官州查那饿鬼之灾的源头,也已经有人过去了。”

“他要找几个能杀人的……”

说到这里,略略一顿,声音里都仿佛带了些森然:“我可是一下子便帮他找了好多……”

“实在不行,便真就与十姓做上一场,又能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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