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7)

萧锦安跟两个哥哥告状没多久,就有仆人来传话,说是廷尉大人求见。

“哼!他还敢来!子不教父之过,看我不打死他!”

萧锦安嗷嗷叫着,挥动着小拳头,说完就要往外冲,他必须打死所有觊觎他妹妹的人!

可惜他才跑出去两步,就被萧不疑抱了起来。

萧不疑将他交给了仆人,“送去阿母处。”

萧锦安在仆人怀里扑腾着,死活不愿意离开,奈何他人太小,力气也不够大,根本无力反抗。

他一走,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不疑看了眼桌上的公文,对萧去疾道:“这些公文,这些你看着处理,我去会会廷尉大人。”

萧去疾点头,想到什么,又道:“大哥,晏儿之前不是提过,希望将来能创建一所军事学院,为军中培养一批能征善战的将帅之才……”

“这事阿父早已跟朝堂提过建议,只是天子似乎不太支持,而朝中也商议了许多次,却一直没能达成一致。”萧不疑说。

在朝堂允诺之前,北地是没办法先实行这样的政策的。

否则,朝堂之人定然又要参北地王府一本了。

他们肯定会说:你们北地戍守边疆,本就有二十万大军,如今居然设立军事学院,培养军事人才,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一顶造反的帽子扣下来,天下诸侯纷纷骑兵响应,到时北地就算兵强马壮,也不一定能和整个天下抗衡。

萧去疾摇摇头,他笑着道:“兄长多虑了,我只是说,虽然不能设立军事太学院,但我们可以让一些退伍的将士担任老师,教授一些有军事才能的幼儿,这并不算违规。”

萧不疑想了下,觉得可行。

萧去疾又道:“至于老师人选,当下没有战事,夏侯将军、张将军,韩将军等大将都赋闲在家,想必他们很愿意将自己一身打仗的本事传授给后人。”

“你啊……”

萧不疑无奈的看着弟弟,他好像知道弟弟想做什么了。

“你想让秦疏作为第一批学子?”萧不疑笃定说道。

他们任何一个人,打了秦疏都得给廷尉府一个说法,可有一个人,只要秦疏没被打死,那就不用负责。

这个人,便是“师长”。

而夏侯将军几人都是阿父的心腹,对他们兄妹也是视如己出,尚且没有女儿的他们,对妹妹这个小翁主更是疼爱。

当下阿父不在家,若他们知道秦疏这竖子居然想娶晏儿,只怕就要代替阿父行使一个父亲的权力了。

想到这,萧不疑难免也为秦疏担忧起来。

那竖子万一被打死怎么办?

萧去疾笑道:“瞒不过兄长。”

萧不疑摇摇头,“也罢,这等好事,也不能只便宜了秦疏一个人,到时将安也一同送去,他最是喜欢打仗,或许能学的沉稳一些也说不定。”

萧去疾:“还有那些惦记着别人家妹妹的竖子,都一同送去,这是莫大的恩赐,想来不会有人拒绝。”

兄弟俩三言两语,便决定了北地诸多二代三代们接下来的命运。

但正如萧去疾所言,能得大将军亲自教导的机会可不多,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大将军的学生。

这等荣誉,但凡是头脑没发昏的人,便不可能会拒绝。

……

萧不疑过去时,廷尉李聪已经坐了一盏茶的功夫。

“见过大公子!”

李聪俯身行礼。

萧不疑还礼,又亲切地拉住了李聪的手,“叔父啊,侄儿方才被阿母叫去说了些事,耽搁了些时辰,让叔父久等了!”

李聪面上满是羞愧之色,“公子严重了啊,我那不成器的竖子胆大妄为,冒犯了三公子,老臣是来替竖子赔罪的!”

“啊,还有这事?”

萧不疑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安似乎是回了家,但我并未见到他,故而不知发生了何事,可是安又无法无天,欺负了秦疏?”

李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萧不疑,见他好似真的不知情,便一个劲的赔罪。

至于娶翁主这种话,他是不敢说的。

小子说了,顶多被大将军的儿子打一顿。

他要是说了,那大将军就该要他的命了!

见李聪跟个老狐狸一样,怎么也不肯说,萧不疑才道:“小儿之间常有争执,叔父不必过于担忧,不过孩子太过顽劣也不成,安慢慢长大,性子也越发无法无天,成日带着一群小子横行霸道,人嫌狗憎,还有人说他们小小年纪已经有了纨绔之姿,将来必将危害百姓,祸乱天下……”

他每说一句,李聪的眼皮就跳一下。

听到后面,更是嘴角抽搐不已。

纨绔也就罢了。

都是家里最宠爱的孩子,性情难免骄纵一些。

可危害百姓和祸乱天下又从何说起?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如何能祸乱江山,靠吹牛吗?

等萧不疑停下,李聪连忙道:“公子,这话未免也太过夸大了,老臣也知晓这几个孩子平时行事有些霸道骄纵,不服管教,然他们并非是为非作歹之徒,他们从未欺负百姓,还会在看到孤寡伤残之人时伸出援手,予以衣物粮食,他们如何会做那些事情呢?”

萧不疑叹了口气,“叔父啊,您说的这些,我又岂能不知,只是人言可畏,若是任由他们如此发展下去,难免不会被有心人盯上,若是让朝堂知晓,只怕今年长安又要多几个质子了……”

李聪当即道:“那依大公子之言?”

萧不疑:“是这样,大将征战归来后,诸多将士都只能在营地进行日常训练,我与阿母商议了一下,想把安送去军营,让他在军营历练一下性情,若是叔父舍得,也可将秦疏一同送去军营。”

果然。

如萧去疾说的那样,李聪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老臣替我那不成器的竖子谢过公子!”

萧不疑一脸正气,“叔父为北地操劳半生,您的儿子,理应进入太学,只是……哎,总之,希望此举,能为叔父分忧吧!”

李聪再次拜谢,之后被萧不疑亲自送出了王府。

他心里盘算着该为儿子准备哪些东西,想着想着,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

他可从未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何顽之处!

大公子此举,哪里是替他分忧,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他怎么就忘了。

这姓萧的,都心黑啊!

第734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18)

李聪刚回到府中,就有一个美妇人抹着眼泪走了过来,“夫君,有见到公主吗?可请来太医了?”

她是李聪的继妻魏氏。

“夫人别担心。”

李聪替魏氏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关心道:“疏儿呢,可好些了?”

魏氏一下哭得更狠了,“跟之前一样,还发起了烧,可是这小子没喊过一次疼,也不知道随了谁……”

她忽然一顿,有些愧疚的看向李聪,李聪倒是面色如常,大笑道:“我的儿子,自然是随了我。”

这孩子虽不是他亲生的,可却是他养大的。

如此,跟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李聪为魏氏擦去眼泪,温声道:“夫人放心吧,太医一会儿就到了。”

他才说完,就有仆人来报,“大人,公孙太医来了。”

李聪道:“看吧,来了。”

离开王府的时候,他便猜到大公子所说的一切不过是一个事先挖好的坑。

他很快就明白了,王府几位公子是要公报私仇,让那几位与王府最为亲近的大将去教训疏儿。

可即便是坑,又有何关系?

这对他们家疏儿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夏侯烈,张照等人的军事才能或许无法和北地王父子相提并论,但他们亦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各有一套行军打仗的兵法。

疏儿自有便对刀枪剑戟十分感兴趣,若他能得这几位将军亲自教导,那是他的福分。

李聪和魏氏领着公孙仇去看了秦疏,此时秦疏身上那些伤都已经经过处理了,也上了药。

“大人和夫人不必担忧,小公子伤势看着严重,实则都是皮外伤……”

他还没说完,就发觉魏氏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冷。

公孙仇丝毫不惧,继续说道:“这样的伤,我们三公子隔三岔五就有一身,小孩子长得快,恢复也快,我开一些药,让小公子服用,过几日便好了。”

魏氏:“……”

合着三天两头挨打还挺光荣是吧?

公孙仇显然是这么想的!

对他而言,真正棘手的病人是先天不足的二公子和患有心疾的小翁主。

像三公子和廷尉家小公子这种身体健康皮实抗揍的小孩子,简直是最好医治的。

公孙仇来得急,走得也急。

魏氏坐在床边,拿绢帕擦了擦秦疏脸上的汗,眼中担忧不减。

她之前问过仆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有些不高兴,“翁主怎么了,咱们家不能求娶吗?小翁主我也见过,我儿喜欢,我也稀罕……”

李聪赶紧看了眼外面,又提醒她,“夫人,这话可千万说不得。”

小孩子说的话,没人当真。

他们却不能说。

……

公孙仇回到王府后,立即给萧不疑汇报了秦疏的伤势。

“秦小公子伤得不轻,有些地方差点就伤到筋骨了,他正发着热,这会儿还没清醒过来呢。”

听到这话,萧不疑也有些担心,“不会有性命之危吧?”

公孙仇摇头,“那倒不至于,不过那一身伤要好起来,也不容易,恐怕那小公子要吃一番苦头了。”

萧不疑:“秦疏那边,就有劳您多跑两趟!”

公孙仇:“老夫自当尽力而为。”

“大公子,殿下有请。”

张安忽然出现,公孙仇立即就离开了,萧不疑只好跟着张安去见晋阳公主。

“见过阿母。”

等他行了礼,晋阳公主才问起秦疏的情况。

萧不疑不敢有任何隐瞒,立即将事情原委以及后续他做出的处理都说了一遍。

晋阳公主看向他,“你出的主意?”

萧不疑:“是。”

晋阳公主扑哧笑了下,“你行事向来坦荡,这等计策,定然是去疾想出来的。”

萧不疑:“……”

知子莫若母。

晋阳公主对几个孩子的性格,可是一清二楚。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只叮嘱萧不疑,“从府库拿些药材,再备上一份厚礼,你带着安,亲自送去廷尉家中。”

萧不疑:“儿子遵命。”

晋阳公主又说道:“身为兄长,安护着妹妹的举动固然让我欣慰,但他这个脾气,却不能不管,否则日后他怕是更难管教了,既然你们都决定好了,那就早些动作,不要舍不得,他日后必然是要征战疆场保家卫国的,不能当作家雀视之,也不能过于小心保护。”

萧不疑:“儿子受教。”

“下去吧,那几位将军家里,你也亲自去拜访一下,等你阿父回来,再让他带着安,提着束脩去正式拜师。”

“诺。”

萧不疑下去后,晋阳公主问一旁人,“晏儿睡醒了吗?”

张安:“早就醒了,去找墨者了。”

“让人好好看护,早些回来。”

“诺。”

张安不敢怠慢,亲自跑了一趟。

他过去时,锦晏坐在一个小椅子上面,正和陈业说着什么“县尉”之类的东西。

张安听不懂,但也不敢打扰锦晏,就在一旁等着。

直到锦晏在地上写出了“纤维”两个字,张安和其他有些匠人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锦晏解释了一下纤维的含义,陈诲立即激动了起来,“原来如此!”

他大笑着。

其他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陈诲笑了一会,对众人道:“墨子曾说过‘非半弗靳,则不动,说在端’,意思是当物质小到没有一半的时候,就不能再进行切割,而此时的物质被墨子称谓‘端’,而‘端,是无间也’,即‘端’是无法间断的。”

他看向小翁主,眼中既有震惊,又有钦佩,“小翁主所说的纤维,便和墨子提出的‘端’一般,是否?”

虽然这两个东西相差甚远,但锦晏也发对他们解释清楚什么是分子,粒子,质子。

她只好道:“要做纸浆,便要先将这些树皮不停捶打,直到他们变得足够细小,呈现出纤维状,才能继续之后的步骤。”

陈诲和陈业都是很聪明的人,在锦晏解释后,他们便立即让人去操作了。

等锦晏闲下来,张安才说道:“翁主,殿下让您早点回去。”

他才说完,锦晏便张开了手臂。

“安叔,抱。”

张安一愣,脸上露出慈爱温柔的神色,他弯下腰,将锦晏抱起,缓缓离开了尚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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