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幽影划过死寂星空，瞬间消失在远方。
身后，夏林的怒吼声仍旧不停！
“别跑！你他妈给我站住！”
技能快速置换，五王爷麾下某位强者的神速技能体系被夏林搭载在技能面板中。
然而技能的置换需要一定的操作时间，哪怕很短很短，也仍旧延误了战机。
最主要的还是尼古拉的速度太快了。
【苍白之闪耀（种族底蕴级）：被动效果：极大幅度的提升您在近身战中的反应速度，极大幅度的提升您的出手速度，极大幅度提升您的绝对移动速度。
主动效果：您可以消耗苍白之嫣红提供的替死次数，再次强化您的敏捷性与速度。强化幅度取决于消耗的替死次数的多少，该提升无上限！】
之前战斗中夏林就发现，哪怕自己的属性，已经被帝王引擎拉升到不差于尼古拉的程度，他的速度仍旧远强于自己。
就是这项技能的原因了。
而眼下，当尼古拉不再以杀人为目的，反而专门想要逃跑的时候，速度决定一切。
夏林骤然停下了脚步，狠狠啐了口吐沫。
因为也就在神速技能体系搭载完毕之际，他已经看不到尼古拉的踪影了。
因果纠缠之力蔓延向远方，无视空间距离，想要锁住尼古拉的位置。
然而与无心遇到的情况相同，因果纠缠这个在职业者体系下，堪称万能的技能，遇到十二级专属的天赐超脱之力立刻哑火。
因果之线崩断。
见证天赋却带来反馈。
【苍白之涤净（种族底蕴级）：主动技能。消耗10点精神力，启动之后扫除您所遭受的一切负面状态与外来异种能量，当该技能被封印时，您可以额外消耗十次替死次数，强行打破此技能的封印。该技能无冷却时间。】
……
身后夏林的气息与脏话顷刻间远去。
尼古拉却并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
他只觉得憋屈。
十二级被一个还没走出烬区行者的小家伙给打的抱头鼠窜……此事值得记录在史书中，因为此乃开天辟地头一遭的新鲜事儿。
是，尼古拉听元卓说过，这一代烬区出了整整三个怪物，他们的实力甚至凌驾于曾经那些烬区之巅——武神通、灵宝仙尊等人之上。
是，尼古拉也知道，这三个怪物，皆受到六柱的大力投资，战力与底牌皆不可小觑。
但等级位格上的差距真实不虚，尼古拉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新生代面前折戟沉沙。
身为原初之子的疯狂从心中泛起，难以遏制。
这让尼古拉身体颤抖，嘴角上扬，双眼开始泛红。
然而他终究没有转头杀回去与夏林来一场生死膀胱战，只是再次加速，尽可能的拉开与夏林的距离。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叫夏林的小家伙，从技能体系上，对自己形成了严密的克制关系。
尤其是那个能铭刻、能免疫自己攻击性技能的未知能力。
他如同自己的天敌。
这让尼古拉此生第一次泛起这样的念头。
“难道我选错了……”
“不……不不不不不，我没有错，我的技能体系是无敌的！我的苍白体系是无解的！我连六柱都能杀！我才是六柱之下的最强十二级！”
稳固的自信之墙被撕开了一道裂痕。
颤抖的双眼倒映出昔日的残影。
那是他成就十二级的那一刻。
……
黑域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唯有用鲜血与钢铁意志，才能铸就通往十二级的道路！
这句话所对应的，正是黑域中的最大机缘：原初暗面无意识制造出的宇宙bug。
这是黑域中最鲜甜的那颗果实。
而在三百多万年前，这颗果实落入了尼古拉的手中。
难以形容晋升之时的美妙。
先是属性的暴增。
属性本就抵达职业者极限的尼古拉，在无限成长的恩赐下，种族值与基础属性暴增十倍有余。
然后是天赐超脱。
强悍的金色力量游走于体内，象征着本质上的改变。
最后，他迎来了体系整合。
灵魂如同被拽入了神秘空间之中，而外界的时光就此定格。
尼古拉稀奇转头打量着一切——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这神迷空间，看到外界游荡的邪神、面目狰狞的十一级竞争者们，与暗界深处那伟大的、不可名状存在的冰山一角。
冥冥之中，有光垂落，深入灵魂。
于是，尼古拉心中自动升起明悟。
他理解了所谓的体系整合的原理和逻辑。
天赐之石本身就具备虚空造物，化假成真之能。
这份能力被投射在了十二级晋升时，所获得的体系整合上。
假如将这一刻，转化成烬区系统提示音，那么尼古拉听到的第一句话，应该是：
【你想拥有什么技能体系？】
尼古拉理所当然的给出答案：“我要最强的技能体系！我要能掀翻六柱的技能体系！”
年轻……不，应该说比现在年轻的尼古拉，当然有这样的愿望。
身为血族，身为原初之子，尼古拉在主宇宙人人喊打，走入黑域也是被逼无奈。
他受够了六柱及其麾下走狗的通缉与恶意针对，掀翻王座成为新王，这是尼古拉埋藏在心底的最大愿望。
【过于虚幻飘渺的愿望我无法满足，请你说点实际的。】
尼古拉：……
行吧，预料之中。
体系整合毕竟不是万能许愿机，这个宇宙也没有那种东西。
体系整合也并非是那种：你说个大概，我就能给你整合出来结果的终极方程式。
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个“底子”的问题。
底子，即是你原有的技能组。
不能说你原本是破限者，在体系整合的奖励下，你就能转变成万军之主——因为你的底子就不是那个底子。
但尼古拉还是被体系整合的强大所震惊了。
因为当他提出：“我想要任何人都杀不死我，而我能杀死任何人，包括六柱的技能体系”的要求时，体系整合真的满足了他的愿望。
【您的固有技能组具备满足您的要求的前置条件。】
【第一次体系整合完毕：您将获得苍白葬礼体系。】
【您可以选择放弃此体系，但经判定，此体系与您的需求最相符。】
大量信息从尼古拉心中泛起，组成了名为苍白葬礼体系的组件。
——体系整合并非是终极方程式……但也就比那弱了一点点而已。
【破限技：鲜血礼赞，屠杀者。】
这是尼古拉原有的两门破限技，大体功能没变，效果却迎来增强，在尼古拉突破十一级的界限之后，破限技必然将再次绽放光芒。
【防御体系：苍白之嫣红，苍白之涤净。】
两门新的技能以原本尼古拉的技能体系为底，重新组构完毕。
仅仅两门技能，便构成了近乎完美的不死体系，也满足了尼古拉“任何人都杀不死我的需求”。
苍白之嫣红替死。
苍白之涤净扫除负面状态，以及最针对苍白之嫣红的封印类技能。
前提是：尼古拉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积攒替死次数。
还是那句话，体系整合不是万能许愿机，你底子不行，它给出的答案也注定不会完美，它只是添加一些东西，整合一些东西，根据你的底子与需求，构建起接近完美的“超超级技能体系”。
【辅助性技能：苍白之闪耀，控心血种，心智干涉。】
苍白之闪耀提升速度。
控心血种与心智干涉是组建势力控制手下的能力，这两项技能为尼古拉原有的技能，哪怕尼古拉没说，心中本能也支配着他，让这两项技能继续留在了技能面板上——他能从无数竞争者与邪神的注视中抢下十二级机缘，这两项技能控制的炮灰们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攻击类技能：苍白波动，苍白侵蚀，毁灭标记，纯白晶刻。】
【毁灭标记（种族底蕴级）：主动技能。当您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100次后，您便可以消耗100精神力，对敌人释放毁灭标记，毁灭标记能大幅度提升您对目标的毁伤效果，并压制敌人的自愈能力！您可以多次对同一敌人释放毁灭标记，多重毁灭标记效果可叠加！该技能无冷却时间！】
【纯白晶刻（种族底蕴级）：主动技能，尼古拉专属技能。消耗一定苍白之嫣红储备的替死次数，与大量的目标的鲜血，花费一定时间，塑造出一尊敌人的纯白晶刻！纯白晶刻受您操控，为您而战，具备敌人的全部种族值与基础属性，但不具备职业、天赋、技能等。该技能无冷却时间。】
苍白波动，苍白侵蚀，毁灭标记这三项技能，都很好理解。
单纯的多频次攻击类技能。
这些技能以尼古拉原有技能为基础，曾经尼古拉的战斗风格，也是那种高频次高移速类磨血流风格。
看来十二级的体系整合，同样会考虑到战斗风格。
但这个纯白晶刻，就让尼古拉很不理解了。
因为这项技能基本没有意义。
制造纯白晶刻费时费力，对手是破限者还好说，这晶刻能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但不是破限者，强度主要还是集中在技能体系上。
一个没职业没天赋没技能的纯白晶刻，对敌人而言根本谈不上麻烦。
“而且我的血瞳术呢？我的侦察类技能怎么没了？我的血巢呢？我的场域技能呢？”
“我还有天赋提供的额外三个技能栏呢？这三个技能栏怎么不给我补上？”
体系整合洗掉了部分技能，但也没有填满尼古拉的所有技能栏。
给出了十一个技能，只是填充了常规技能栏，但并没有填充额外技能栏。
尼古拉疑惑不解，但当第十二项技能出现之时，所有的疑惑不解与不满，统统消失不见了。
【十二级核心技能：苍白色的葬礼！】
【苍白色的葬礼（种族底蕴级）（十二级核心技能）：主动技能，该技能为十二级专属技能，可融入天赐超脱之力后释放，否决敌人的一切判定！
鲜花是葬礼的点缀，音乐是葬礼的氛围，一口薄棺，几捧泥土，我将你的尸体沉入地底，我为你打造苍白色的葬礼。
启动前置：1000次苍白波动有效打击。100次苍白侵蚀有效打击，且敌人必须陷入污染状态。10次毁灭标配叠加。1个敌人的纯白晶刻为主体。时间：十分钟。
在十分钟内，当您对单一敌人满足所有条件之后，您可以为敌人启动苍白色的葬礼！该技能无视距离必然命中必然生效，技能生效之后敌人必然死亡，魂飞魄散，无法以任何方式复活！
注：礼毕，曲终人散。】
——我想要任何人都杀不死我，而我能杀死任何人，包括六柱的技能体系。
于是尼古拉得到了他想要的体系。
尼古拉满意么？
他很满意，因为苍白色的葬礼这项技能，上限极高！
而这套体系的不死性兜底，又让尼古拉轻松获得了去追逐上限的底气。
这个名为苍白葬礼的体系，满足条件似乎真的能斩落六柱。
所以关键就在“满足条件”这四个字上了。
苍白色的葬礼，条件很好达成么？
对尼古拉而言，这也不难。
苍白波动的攻击频次非常高，1000次非常简单。
他的急速也能保证苍白侵蚀的效果，100次苍白侵蚀等于100次近战磨血攻击，这本就是尼古拉擅长的。
10次毁灭标记叠加也不难，道理同上。
而能做到以上三点，纯白晶刻大概也就能塑造成功了。
十分钟，在尼古拉的速度下真的很长很久了。
看上去很美，尼古拉却仍有这样的疑惑。
“原初暗面的污染真的能污染六柱么？”
你别问。
你就说这技能理论上能不能杀六柱吧……
至于你能不能让六柱受到原初暗面的污染，那是你的问题，需要你自己解决。
尼古拉也不是那种“你必须得给我我瞪谁谁死，不需要任何条件我就能屠宰六柱，否则这技能就是垃圾”的蠢货，漫长的人生经验让他懂得：万事万物自有平衡的道理。
……
“但我tmd别说杀六柱了，我连那夏林都杀不了！”
眼中昔日的倒影已经消失，尼古拉的双眼充斥血丝。
他的一切技能，皆为苍白色的葬礼而服务。毕竟获得了这种因果律般的技能之后，也没道理不把此技能当作绝对核心。
——高频次打点，然后一击必杀。
技能栏的限制，也让尼古拉放弃了单次高杀伤力的技能——算上天赋加持，他一共也就15个技能栏，这总要做一些取舍。
但夏林的永恒铭刻，却成了尼古拉迈不过的高墙！
事实上当夏林免疫了苍白波动之后，尼古拉就已经无法在夏林身上打出必杀一击，没有了终结手段之后，他只能回归到磨血流的战斗中，以求能把夏林磨死。
但无筹码的公平交易，导致夏林根本不怕你这个……
当苍白侵蚀又被铭刻，尼古拉意识到他拿夏林毫无办法了。
疯狂被冷静所取代。
无需太多思考，尼古拉就找到了对付夏林的最优解。
换人。
体系上的绝对克制导致尼古拉对夏林毫无办法，但不是你夏林行，只是你夏林挑对了对手。
夏林：我从头到尾也没挑你当我对手……
虽然这一策略，必将导致自己要割让巨额利益，甚至灵界书可能都得与旁人分享。
但在冷静状态下的尼古拉看来，这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有一点很明确——灵界书必须要留在黑域，永远！
这是所有黑域十二级，面对越来越强的邪神威胁下的共识。
尼古拉相信，能理顺这其中利弊的黑域十二级，绝不单单只有自己一个。
正值隐约轰鸣声响起，引得尼古拉抬头。
他仿佛看到了天地都在碎裂，但真实情况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还是天，宇宙还是宇宙，黑域还是黑域。
这只是高位者强悍的感知能力，所“察觉”到的特殊征兆。
天道碎裂的征兆。
这让尼古拉微微挑起嘴角。
他想，他找到够格的合作伙伴了。
……
黑域，另一地。
天道碎裂之声在此地尤其清晰，也更加壮观瑰丽。
五颜六色的规则之力如同囚笼，而囚笼之中，如同黑日般的黑洞正疯狂旋转，撕裂并吞噬一切。
“跑！少主快跑！”
宁丰决绝的声音响起，宛如生命最后的绝唱。
但宁丰搞得这么悲壮倒也大可不必。
因为早在此之前，无心已经头也不回化作遁光飞向了远方。
生死叠加态下的无心，容貌诡异。
如同生形态下的无心与死形态下的无心的融合，既有少年的清秀，又有青年的挺拔，甚至时而还展现出中年的坚韧与老年的沧桑。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心的半边身体已经消失不见，伤口处黑洞之力缠绕，甚至令无心无法以因果纠缠，将伤势转移到灵兽身上。
短暂激战，胜负分明。
生死叠加态下的无心，亦不是迪安的对手，他必须要靠宁丰的牺牲，方才能逃出生天！
羽化登天是个不错的技能。
但放在十二级的阶段，也只能称一句不错。
宁丰融合黑域天道，硬扛了迪安三十秒，但三十秒已经不少。
当迪安撕裂天道之牢狱，脱困而出时，已经抓不住无心的踪迹了。
“切，还挺能跑的……”
转头看向另一侧。
邪神仍在乱斗，但有消停的架势，那另一个应该是破限者的后辈也不见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这让迪安摇了摇头。
“那就算了。”
他长于硬战强攻，不擅长猫抓老鼠，穷寇不追一直是迪安的风格。
抬腿迈步飙射向远方，但仅仅只是片刻功夫，熟人的声音便已经落入耳中。
“老友，可有功夫见个面喝杯茶？今年我那白茶园，又丰收了。”
是尼古拉的声音。
迪安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尼古拉。
狡猾善变，且过于危险。
对于迪安而言，尼古拉的苍白葬礼绝对称得上是索命利刃。
“当然，老规矩，分身相见，分身相见。”
分身相见是面对尼古拉的必须策略，迪安却仍旧不愿，别看尼古拉老友老友的叫着，但他跟尼古拉可算不上朋友。
“有事说事。”
“做个买卖罢了。”
声音娓娓响起，迪安很快转变了想法。
……
身影虚幻，动用了道具与因果纠缠，以规避迪安追杀的无心，蓦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高大的魔族挡住了前路。
四目相对，唐纳德一边擦拭着手中的因果之刃，一边缓缓道。
“做错了事，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我不知道你理不理解这个道理。”
无心歪了歪头，脸上貌似老年人的，能夹死蚊子的皱纹，更深刻了一分。
不等无心回应，唐纳德忽然笑了。
灼热的气息从狰狞大嘴中喷吐而出，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看样子，你不懂……也对啊，你也应该不懂。”
“毕竟，总会有人为你的错误决策去买单。”
“以前是你爹，这一次是那个叫宁丰的家伙。”
无心短暂沉默后，面容已经从老年变化了中年，他恍然道：“你说的是，我让宁丰启动羽化登天这一决策，是错的？”
“不，这绝非错误。”
“只是我与宁丰实力不济，没斗过那迪安而已……若是过了迪安这一关，你与夏林必死无疑。”
“哦对了，现在那夏林可能都已经挂了。所以用宁丰的命换夏林的命，怎么看我也不亏。”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战略与决策，并不能确保成功，眼下这一局，无心的战略虽然被打破，他却并不觉得亏。
但无心显然不知道另一头，夏林与尼古拉的战况。
上下打量唐纳德片刻，无心再道。
“其实你也不妨把话说得直白些……你直接说你是来拣便宜的，就OK了。”
他一语道破唐纳德的想法——就是来痛打落水狗的……
这很好猜。
“毕竟，你们唐家人的脑子，一直都是单线程的啊！你家祖宗是，你家长辈是，你唐纳德也是！”
无心毫不掩饰对唐家的轻蔑。
“但无论是你们唐家还是魔帝，都只是丧家犬，失败者罢了！”
这句话，让唐纳德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他目视无心，神情专注，眼中却又有光芒流转。
刻板印象这四个字自有存在的道理。
但若是能打破刻板印象的约束，同样也能将这四个字，化作对敌的利器！
一直以来，在面对无心时，唐纳德都将自己放在了挑战者的位置上。
刚刚别看无心被迪安暴打，但战斗过程更是佐证了唐纳德判断——他确实不是无心的对手，差距还不小。
然而精密的设计，与充分的准备，足够抹平这部分差距。
此刻这第一步……唐纳德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砍他两刀，然后跑路。
如此简单，但也是致胜的开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