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第413章 天秀的操作(中)

徐百川赴宴了;

覃天明在宴会上图穷匕见了;

徐百川的手下被撂倒了;

徐百川被中统……抓了!

将徐百川拿下的覃天明非常的得意,拿下徐百川,获得口供,只要操作得当,军统必将会因为“窝案”而一蹶不振,到时候就是中统的机会!

这大概是自诩为聪明人的短视吧——他从未站在大队长的角度去想过!

若是站在大队长的角度去想,他大概会明白一件事:

哪怕真的发现军统的“窝案”,捅到最上面也不会泛起一丁点的水花,而如果事情闹大,最上面做的也绝对是大事化小,让军统丢出了一只替罪羊。

甚至替罪羊的军衔都不会超过尉级!

原因很简单,大队长手里没钱,而抗战到处都是窟窿,在这种情况下,最可靠的军情机构能自力更生,正是大队长乐意见到的。

可惜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以为有此把柄,他的boss就能向军统发难!

而正是因为这份错误的认知,他做出了一件让戴老板在办公室里放声大笑的事来。

……

徐百川被中统秘密“逮捕”后,张安平在第一时间将电报发给了重庆的局本部。

上海区的电报向来是优先级的,这一次又有加急字样,所以戴老板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电报。

然后,戴老板笑疯了。

“中统啊中统,你们这是脑子进了多少吨水啊!”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军统上海区,自淞沪会战以来创下了多少的战功?

大队长亲口说过,上海区抵得上一个军!

现在呢?

上海区名义上的负责人被中统给……抓了。

抓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在这个因为军统厉文礼擅杀卢斌而让军统受大队长苛责的时期,中统居然傻乎乎给军统送来了这么大的把柄,这简直是要逗死人啊!

戴春风二话不说就杀去了侍从室。

他现在是受害者,他要让侍从室知道:

我军统的上校区长都能被中统轻易密捕,所以我军统是被中统欺负的——由此反证厉文礼这件事,一定是中统做的太绝、逼人太甚所致!

而且,他还要将军统好心帮中统出人出力筹建上海室也捅出去,让侍从室认识到什么叫养不熟的白眼狼——前脚帮中统把上海室重建,后脚就利用这份情义诱捕了上海区区长,这得是什么神仙级操作?!

事实就跟戴老板所料那样,委屈的小报告一打,侍从室就惊怒了。

军统上海区可是自淞沪会战后,表现的最好、最能贯彻上面意志的单位,且还收集了无数高级别的情报。

中统这是要干什么?

反了他了!

一个电话下去,朱家华和徐蒽赠就火急火燎的出现在了侍从室,一通劈头盖脸的娘希匹后,朱家华“委屈”的只能道出63万日元存单的事。

并声称接到举报,上海区尾大不掉、听调不听宣,这笔款子极有可能是上海区跟日本人勾结所赚取的利润。

一旁的徐蒽赠内心差点笑疯了,这绝对是个雷!

果然,戴老板听到指控就表示这存单绝对没问题,绝对不会是上海区跟日本人勾结所获,他敢拿身家性命做保证。

朱家华自然是不依的,他表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并保证三天内一定出一个调查结果。

“调查结果?不必了!”

戴春风直接给【侍从室】的负责人呈上了张安平派来的电报。

电报中详细解释了这笔钱的来历,并提及已经派人将【卷宗】秘密送来了重庆。

要不说戴春风对自己这个外甥偏爱到无以复加呢,他根本没有任何的提醒,外甥就非常自觉、主动的将神助攻送来了。

【侍从室】的负责人看完电报后冷哼一声,将电报丢给了朱家华让朱家华自己看,朱家华艰难的看完后,已经骑虎难下的他只能硬撑道:

“口说无凭!”

戴春风冷哼一声,又掏出一张纸条将其展示给【侍从室】负责人看。

这张纸条是姜思安秘密为上海区提供资金的数额,单位一样是日元。

从上海沦陷到现在,累计提供了三笔——不过戴春风在纸条上没有写姜思安的名字,而是用到了代号。

待【侍从室】负责人看完,戴春风将纸条收了起来,解释道:

“如果这笔钱有问题,上海区完全可以以他的名义。”

朱家华听的云里雾里,徐蒽赠却明白老戴必然是亮出了上海区的一张隐秘的王牌。

【侍从室】的负责人这时候已经毫不怀疑了,哼道:

“娘希匹,干点正事一个个推三阻四,搞起歪门邪道来比谁都精!”

“这件事到此为止!”

“人,马上放了!要是跟以前那谁一样受了天大委屈,我看你们中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说话间恶狠狠的瞪了徐蒽赠一眼,徐蒽赠立刻明白“那谁”指的是何人了,而朱家华还是一头的雾水,但看【侍从室】这边怒意勃勃,他也不敢再叽叽歪歪。

但【侍从室】这边的指示还没说完呢!

“让去山东的那个调查组撤回来!”

“查查查,还查什么查!娘希匹!”

去山东的调查组,查的自然是卢斌失踪案——官方说辞是卢斌失踪,但知道的都知道是军统的厉文礼活埋了对方,在中统隔三差五的含冤下,侍从室这边为安抚中统便派了调查组下去。

但现在,侍从室这边要将调查组撤回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军统的人以后面对中统能俯视了——我们的人杀了你们的人,上面都拉偏架,派个调查组浪了一圈就回来,到底谁才是老大还看不懂吗?

“这……”朱家华闻言冷汗直冒,他自然是能意识到调查组回撤对中统士气的打击,忙要开口反对,侍从室的几名军官已经过来隔开了他们。

“我们这边还有事情要做,诸位请回吧!”

戴春风笑了,徐蒽赠也笑了,只有朱家华,一脸的……莫名其妙。

老头子对军统,太偏爱了吧!

“朱局长,你信不过戴某,其实可以继续查下去的。”

戴春风撂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气的朱家华看着他的背影不断咬牙,而偏偏这个时候,徐蒽赠补刀了:

“局长,军统的上海区那可是老虎的屁股啊,你怎么就摸了呢?”

恶意满满的“规劝”后,徐蒽赠学着戴春风萧洒的扬长而去——这一次朱家华丢光了中统的士气,正是他收复失地的好机会!

朱家华的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

“戴春风这到底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从共党那边截获的?骗三岁小孩呢!”

朱家华恨恨的咬牙:“姓戴的你也是敢说!好好好,你敢说,那我就戳破你吹出来的牛皮!”

他始终不肯相信这会是军统上海区从地下党手里巧夺而来的资金,他要查,他要查个清清楚楚!

上车的徐蒽赠透过望远镜看着朱家华的表情,看到露出下定决心的决心后,徐蒽赠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朱家华啊朱家华,你这么喜欢触雷!那就祝你好运吧——不行,得给张安平这天杀的兔崽子提个醒,把坑给朱家华挖的大一些!”

“哼哼,老头子都说了到此为止,你还不死心是吧?那就让你船毁人亡!”

更远的地方,戴春风遥看着中统走不到一块的两人,又乐了。

嘿,自己刺了老朱一句,姓徐的又补了一刀,姓朱的从进了中统基本走的顺风顺水,这口气怕是咽不下去吧!

有乐子看喽!

……

上海。

张安平不清楚重庆发生的事,此时正在听于秀凝的请示:

“老师,已经确认了徐区长被囚禁地点了,我们要不要……”

“老徐没吃什么苦头吧?”

“我们买通了看守的中统成员,对方称没有。”

“那就先等等——”张安平摆手:“现在的舆论如何了?”

前段时间的大抓捕而引起的风波还在继续,上海日占区的报纸不敢指责日本人,可租界内的报纸就没这个忌讳了,且因为有数百名外国人被捕伤及了他们的利益,这些报纸整天都在指责日本人,再加上各国领事隔三差五的发声,导致租界的报纸上极其的热闹。

昨天的时候,冢本来了波骚操作。

他邀请了众多的日本记者探访龙华和中和两个营地。

此时两个营地已经释放了超过七千人,拥挤的环境自然是好多了,日本记者自然是好一番的吹捧,又特意抓拍了一些释放被抓捕的照片,于是日本报纸和一些汉奸立场的报纸,开始大肆吹捧起来,并以此反驳租界报纸的各种指控。

“已经登上了照片,租界那边拿着照片上的报纸找到了日军司令部,闹得挺欢。”

于秀凝的回答指的是日本记者无意中在两个营地中拍到并登上了报纸的照片——之前大抓捕中,日本人通过黄道会在租界抓捕了一些名人,之前日本人矢口否认,坚称没有抓人,但没想到现在却被日本记者被刺了。

这其实是老岑交给张安平的任务,之前张安平一直没有动手,就怕留下线索反而对这些人不利。

这一次冢本被人点醒,想到了用舆论战的方式来回应,张安平顺藤摸瓜让日本人整出了这次的乌龙——不管是点醒冢本还是乌龙的操作,其实都是张安平的布局。

只不过他的所作所为,都隐匿于暗中了。

“看样子这些人不需要掏保释金了。”

张安平笑了笑,示意于秀凝可以下去了。

于秀凝走后,张安平收起笑容,手指无意识的在桌上来回敲动,心道:

今天就是明楼说的三日之期了,不知道他查到了什么……

看了眼时间,他自语道:

“明楼,怎么还不来?”

……

明楼不是不想找张安平,而是这时候他必须先找松室良孝。

再次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一堆照片,明楼忍不住在心里道:

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安平啊!

将照片冲洗出来后看到内容后,他心里已经不止百次的暗呼侥幸了!

他手里拿的这一沓子照片,是日本特务秘密拍摄的。

是从76号的一些特务秘密保存的文档中拍摄到的——这里的“一些特务”,并不是真正的中国汉奸,而是顶着中国名字的日本特务,他们正是被土肥原安插进76号的。

而照片上的内容,则是“怀疑名单”。

他们都是这段时间掏了保释金后被释放的国人,因为种种缘故,被这些日本特务暗中认定为“有抵抗分子嫌疑”的对象,而数量足足有四百多人!

土肥原的目的由此已经清晰可见了!

明楼对此只能无数遍的在心里暗呼侥幸,若不是张安平一直不准他将自己人优先释放,恐怕被捕的同志大多都会名列“怀疑名单”。

一旦查实,自己就是口吐莲花也说不清了。

“不过……现在可不需要我以此来给自己自证!”

眼看着到了松室机关,明楼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这一次之后,恐怕松室良孝会格外的器重自己吧。(本章完)

427.第414章 天秀的操作(下)

松室机关,机关长办公室。

松室良孝一张张的翻着明楼送来的名单,冷不丁的问道:

“明君,你认为‘嫌疑名单’上的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明楼凝视着松室良孝,沉默一阵后道:

“机关长,这种事在下不敢保证。”

松室良孝抬头,目光灼灼的审视着明楼:“那就是……有问题了?”

明楼毫不畏惧的迎上松室良孝的目光:

“机关长,我在之前就说过,咱们的操作很容易让抵抗份子钻了空子。”

“嗯,你说过的——这件事自然不是明君的问题。”松室良孝展颜一笑:“我自然不会责怪明君,还请明君不要多想。”

“多谢机关长体谅。”

松室良孝放下照片,问道:“那么,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明楼摇头:“在下不知。”

“明君,你是不把我当朋友吧!”松室良孝不悦道:“你现在的行为,用你们中国话说,叫‘藏着掖着’!”

“可你不要忘了,上次在正风中学的时候说过的话!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觉得呢?”

明楼叹了口气,道:“机关长,在下确实有办法,但在下身份特殊,又承蒙您错爱,是这一次事情的主导者,在下确实不便说啊!”

松室良孝坦然道:“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于你。”

这句话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因为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怪罪了。

多少人因为理不清轻重,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了想说的话,而后在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进门遭了秧?

明楼似乎也理不清轻重,听到松室良孝的承诺后,便道:

“在下认为要解决其实很简单,只要将这个名单毁掉即可!”

“明君的主意不错,简单且干脆!”松室良孝一脸的赞同,丝毫不看见有怪罪之意,但随后却道:

“可这也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中国有个成语叫如鲠在喉!这些人,便是这鱼刺,明君,你有什么办法将他们全部找出来驱逐吗?”

来了!

松室良孝的终极试探来了!

明楼心中发紧,但面上却露出笑意:“机关长,我觉得您是多虑了!”

“我们没必要把他们找出来全部找出来,更没必要驱逐!”

松室良孝一脸的疑惑:

“哦?何出此言?”

特工,都是顶级的影帝——演员不需要面对死亡的威胁,演戏靠的是天赋!

但特工不行,他们演不好,死亡将随风而至。

所以,个个都是顶级的影帝。

就如此时的松室良孝、明楼。

松室良孝这是对明楼终极的试探,他之所以试探,是因为明楼拿来的这份“可疑名单”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明楼是抵抗分子呢?

所以他接二连三的试探,第一次试探就是问该如何处理怀疑名单,明楼先是推辞说不知,后来道出了方法。

这方法松室良孝想得到,但明楼说出来,让他有了疑邻盗斧的感觉。

于是,他开始终极的试探。

土肥原往拉垮的76号掺钉子,对76号有利吗?

从日本人的角度来说,有利!

但对抵抗分子来说,不利。

揪出来、驱逐,对谁最有利已经显而易见了。

所以,他很期待明楼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明楼自然意识到这是松室良孝的目的,他当然不可能踩坑,见松室良孝揣着明白装糊涂,他道:

“机关长,有帝国的特工在76号,无疑会加强帝国对76号的管理,也不会再造成一方独大的局面!您万不可干鹬蚌相争让渔翁得利的事!”

“明君,可不这样做,那便是如鲠在喉!”

明楼将茶杯拿下放到了桌下:“您既然担心,那何不让他们从您眼皮子底下消失?”

“消失?”

“76号的职责乃是清理抵抗分子,长久的呆在龙华和中和营地,不是浪费吗?”

松室良孝击掌称赞:“明君,你可真的是有诸葛之智啊!”

“妙,妙不可言呐!”

明楼矜持的笑着没有回答,他心道:

这样还有个好处,接下来负责保释金定价、放人的可都是日本人了,我就负责个大方向,不涉及到细节的话是不是不会引起你怀疑?

和明楼又说了一阵后,松室良孝便端茶送客,明楼才走,他脸上的笑容就快速的隐去,只留下了深深的凝重。

明楼的应对无懈可击,可他……更担心了!

看着桌上的这沓照片,松室良孝的神色慢慢冷下来。

他摁动电铃唤来秘书:“水野来了吗?”

“水野中佐已经候了许久了。”

“让他进来。”

秘书躬身离去,没多久水野跨步进来:

“老师。”

“水野君,你知道了?”

“是的老师。这件事是明顾问让我的人去做的,我这里还有一份照片。”

水野幸平说话间掏出了一叠照片——这番举动也证明了一件事,日本特工在用照相机拍摄内容的时候,拍了两套!

松室良孝要来照片挨个细看了起来,有怀疑的地方又特意拿出了明楼送来的照片进行了比对,一番仔细的比对后,松室良孝舒了口气,道:“没有删改。”

水野幸平见状说道:“明顾问应该是可信的!”

“不!”松室良孝摇头:“水野,你要记住了,中国人对我们来说,永远是不可相信的!用他,还得防他!”

“嗨伊!”

松室良孝将照片推到了水野面前:“按照片上的信息,你亲自去查!”

“我会督促明楼加快保释金的收取速度,一旦结束收取,凡是有可能跟抵抗分子有牵连的、你怀疑是有问题的,要么抓、要么……杀!”

“嗨伊!”

回答之后,水野问出疑问:“老师,这里面肯定是有抵抗分子的,这是否就意味着明顾问有问题?”

松室良孝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学生觉得……若是不多的话,明顾问是没有问题的。”

“若是多呢?”

“那自然是有问题的。”

松室良孝笑道:“你用何标准鉴定多寡?”

水野幸平想了想,道:“就以两成为界——超过两成为多,那明顾问便是有问题!”

“低于两成高于一成,明顾问的身份存疑!”

“那若是低于一成呢?”

水野幸平斩钉截铁道:“那就说明明顾问就没有问题!”

松室良孝大笑了起来,就在水野幸平以为这是赞赏自己的时候,松室良孝脸色骤冷:

“若是低于一成,那就说明一件事,明楼,便是抵抗分子!”

“啊?”

水野幸平吃惊。

这什么理论?

少了,反而说明明楼有问题?!

“水野,假设明楼是抵抗分子,那你觉得这份可疑名单能到你我的手里吗?”松室良孝的问话让水野醒悟过来。

“我明白了——”他恍若道:“我们大举抓捕,虽然抓到的人里面无辜者众多,但抵抗分子肯定是抓到的!”

“明顾问在着急敛财的情况下,疏漏是必然存在的。能上这份名单之辈,都是极有嫌疑的。”

“而若是数量极少,这反而是不正常的!”

松室良孝点头:

“对!所以在一个合适的区间才能证明明楼此人是效忠皇军的,多了或者少了,都反而不对劲!”

“学生受教。”

“高于三成,明楼此人身份难定。”松室良孝总结道:

“低于一成或者更少,明楼此人要么是军统,要么是地下党。”

“懂了吗?”

“学生明白!”

……

直属组秘密据点。

明楼兴冲冲的向张安平说起了自己的发现后,讲起了自己在松室良孝那边的应对,尽管他强忍着欣喜,但言语间还是流露出一种对敌人算无遗策和智商碾压后的得意。

说到最后,他笑着说道:“这次多亏了你啊!”

“以松室良孝的性子,他一定会秘密调查这份怀疑报告的,哈哈,等他查来查去发现这些人都不是咱们的人以后,他对我的身份就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疑虑了!”

明楼的言语间难掩高兴。

对一个卧底来说,身份经过敌人重重的查验却查不出一丝一毫的问题,这种成就感实在是……令人着迷啊!

他以为张安平会因此而开心,但说完后才发现张安平这小子居然闭眼“睡着了”?

“你……”他刚要说话,却见张安平伸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确定张安平这是在思索后,明楼无奈的耸耸肩,心道:

安平这家伙,太小心了吧!

无聊的等了一阵后,张安平突然睁开了眼睛,明楼还带着喜意道:

“我是不是可以暗中释放咱们的人了?”

张安平点头。

“行,那我接下来就安排咱们的同志脱离两个营地吧,钱的话我想办法吧。”

“嗯。”

“我走了——不对!”明楼欲走,但起身后却发现张安平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轻松,他皱眉坐下:“是不是哪里不对?你的表情让我心里有点忐忑啊!”

毫无疑问,明楼对张安平的能力是彻底的信服的,这时候注意到张安平的神色不太对,心里便不踏实了。

张安平叹了口气,道:“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的。”

“什么?”

“名单的事。”

“之前我怕被水野幸平这家伙赶在前头,洗出来照片后就去找了松室良孝——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明楼很坦然的承认了错误,随后皱眉问:

“是不是有问题?”

张安平问:“你说这四百多人的‘怀疑名单’,松室良孝会不会按图索翼进行调查?”

“肯定会啊!”明楼回答的毫不犹豫。

张安平不由提高了声音:“可他查不到问题!”

明楼愣住了。

因为他是有军统身份,但本质上他可是地下党党员——如果他只有一重的身份,那这些人里面自然会有另一方的人。

但偏偏他是三重身份,所以注定这份怀疑名单里面不可能有地下党成员、不可能有军统成员。

嗯,也不会有中统成员!

所以,查不到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明楼想清楚以后冷汗瞬间遍布了额头。

问题……大了!

“怎么办?”

张安平凝声道:“你先回去,我会看着安排的。”

明楼沉重道:“安平,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会向组织检……”

张安平一拳敲在桌子上,打断了了明楼的话:

“明楼,干我们这一行的,敌人没有一个蠢货!我能容忍任何人犯错,但前提条件是犯下的错不是愚蠢的错!”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两个营地在押的我方人员想办法放出来,明白吗?”

随着张安平的厉声反问,明楼反而收起了自责,肃然回答:

“是!”

明楼走后,张安平调整情绪,思索起了对策。

【得两路齐头并进了……】

思来想去,张安平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军统和地下党方面利用怀疑名单,照着名单将一些人发展成两边的自己人——这样才能解开这个局。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度又该怎么掌握?

……

就在张安平为怀疑名单而苦恼的时候,松室良孝按照明楼的建议,开始了天秀的操作。

他首先将76号的人手从中和和龙华营地中剥离,让他们配合水野幸平进行搜捕抵抗分子。

然后嘛,在土肥原的钉子放松之际,派人将他们手中的档案悉数烧毁。

烧毁其实没用却也有用!

说没用,是因为备份早就在土肥原机关了。

而说有用,是因为这类似于明牌的方式在告诉土肥原,怀疑名单我既然发现了,你猜我会有也有备份?

我既然毁了你的,那你猜我会不会用这怀疑名单?!

而我用了,你手里的怀疑名单还能成为对付我的杀器吗?

这样的隔空对话,土肥原自然是明白的。

听到武田汇报了【怀疑名单】被毁后,土肥原的心猛的一沉。

他这段时间确实抽不开身来谋算,所以只能做这一手的反杀准备,但没想到却被松室良孝识破了。

这一招被破,他想将松室良孝踹开,确实没那么容易了。

“松室!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便宜的就是抵抗分子!”

这时候的隔空质问,只不过是土肥原无法解决松室良孝问题后的无奈而已,他思来想去,选择了妥协,派武田带话松室良孝:

“松室君,你我都是为了帝国之强盛,且勿同室操戈而让敌人获利!”

面对武田的带话,松室良孝恭恭敬敬的回复:

“土肥原中将阁下,您说得对。”

得,这是不愿意接受土肥原偃旗息鼓的求和了。

被拒的土肥原羞恼道:

“哼!我就不信派遣军方面就真的会罔顾事实!”

尽管他这样说,但土肥原知道,自己整顿上海特情机构的布局,算是彻底的落空了。

而此时,所有的压力都到了一个人身上。

李力行!

这局势是越来越明显了,他这个公认的替罪羊,无论是政治生命还是汉奸生命,亦或者是那条狗命,都开启了倒计时。

(其实我想把这几章的名字写成同室操戈而对手获利,无奈胸中墨水不足,只好‘我艹’走天下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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