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178章 吸元虫

第178章 吸元虫

潘筠探出头来看了看,仔细记下尸体的特征,然后道:“要不还是烧了吧,万一体内还藏有虫子呢?”

“师妹这一记诛邪雷又大又准,主要劈的就是虫子,应该不会有漏吧?”

潘筠幽幽的道:“我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呢~”

她这么一说,几位师兄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于是几人忍着恶心去翻腐尸,主要看他的面部特征,手,脚,以及身上的衣饰,还有身上的伤口。

这么一看,几乎把人都给剥了。

张子祥手起剑落,割下他的一片衣角,忍着恶心将衣角包起来,然后才一团火焰丢到他身上。

要想防止他体内还有虫子遗留,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整具尸体都烧成灰。

符火的威力没这么大,它只在伤口上慢慢燃烧,要想把人烧成灰不知要等多久。

陈自悟走上前来,小声提议,“要不找点木柴助燃?”

一个师兄皱眉道:“真的就这样烧了吗?我觉得得带回去给林堂主和张院主看一看。”

“是啊,不看到腐尸,只怕他们不知此事之恶。”

潘筠就后退一步道:“我没有意见。”

几位师兄就看向彼此,互相较劲,所以谁来把腐尸带上山呢?

正较劲,因为看到天雷而赶来的其他师兄也到了。

一看到他们,在场的五位师兄瞬间精神了,纷纷招手,“快来,快来。”

不多会儿,在腐尸伤口上的火球被熄灭,割下外袍衣角包住手的师兄们将腐尸和昏迷不醒的青年道士一起抬到一个简易担架上,然后深一只脚,浅一只脚的往外走。

潘筠和陈自悟举着火把跟在后面,时不时的低头看一下地面。

其他师兄也是如此,他们要确保刚才没有虫子外逃。

山洞里的东西也都被他们一一收起来,被劈得焦黑,缺了一个口子的坛子和里面的虫形肉炭也被收起来。

这些都是证据。

学宫刑法堂有一套严明的审案机制,跟衙门差不多,所有案件都是讲证据的。

尤其是林靖乐那人,特别古板认真,缺一点都不行。

这么一收东西,他们就发现地面有很多虫子爬过的痕迹。

别说,他们还真在草丛和石头底下找到了几个躲过一劫的虫子。

一群大老爷们却害怕几只胖乎乎的虫子,一边啊啊啊尖叫,一边拿剑凶狠的戳戳戳,最后还要拿出瓶子小心翼翼的将虫尸给收起来当证据。

潘筠就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瑟瑟发抖,不时地念叨:“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白胡子老道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他觉得潘筠是装的,但看她脸上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

刚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张子祥五人也觉得她是装的,但后来的四位师兄觉得她不是,因为他们也很害怕。

他们又没见过潘筠一脚踢飞腐尸,又劈诛邪雷的样子。

因为她年纪摆在这里,后来的四位师兄都很关照她,还对不满她站在石头上不干活的张子祥道:“张师兄,你何时如此小气了?我们这么多人,何必为难师妹?”

“是啊,是啊,不就是找虫子吗?我们自己就可以。”

张子祥:“……你说这句话时倒是不抖啊。”

“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有点恶心。”

张子祥见他们自己乐意,就没提潘筠刚才大杀四方的行为,默认了潘筠站在石头上。

等他们把所有的证物都收好,附近的石头和草丛也被翻了一遍,翻出十几只虫子来杀了,其他的师兄弟也用树枝绑了两个简易的担架。

把腐尸和人往上面一丢,抬起来就走。

还未出山,风中传来声音,树影摇动,众人戒备的抬头,就见张子望等人踩在树枝上。

张子祥松了一口气,抱拳道:“师兄,人已找到,我们还擒获了一个邪道。”

张子望的目光从潘筠身上滑到白胡子老道身上,又看了一下担架上的一人一尸,微微皱眉,颔首道:“全部带回学宫。”

张子铭则是看了一眼张子祥身上,问道:“没受伤吧?”

张子祥道:“都是小伤,不值一提。”

既然他这么说了,张子铭就不再管他。

一行人抬着一尸一人回到大上清宫。

大上清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专门处理学宫的事务,一部分就是面向百姓香客,这就相当于学宫的对外部门,是一个衔接。

像虫尸这种危险的东西自然不能放在大上清宫,这里来来往往的普通老百姓太多了。

所以人和尸体是直接送到学宫刑法堂的。

作为受害者之一的白胡子老道也被自然的带入学宫,暂时被看守在刑法堂里。

陈自悟:“……这就是你说的,可以住进学宫被保护?”

潘筠:“你就说你有没有住进学宫吧,有没有被重重保护?”

陈自悟:“我谢谢你啊,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刑法堂里?”

“怎么能是关呢?”潘筠道:“你看,单独的房间,房门大开,随时可以出入,这是关吗?”

陈自悟就摇动那扇栏杆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你管这叫门?”

又指着木栅栏里的木板床和铺着的稻草道:“管这叫房间?”

潘筠:“你毕竟是差点被虫寄生的受害者,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呢?也不知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让他冒险跑来龙虎山也要抓你,所以你住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夜里有人巡逻,出入皆是守卫,多安全?”

陈自悟皱眉,“你是说他是奔着我来的?可他不是还抓了你们的一个学生吗?”

潘筠道:“虽然还没有证据,但腐尸对学宫的学生下手可不轻,大有种不论死活的感觉,对你就不一样了,除了我踢的那一脚,你身上有受伤吗?”

陈自悟略一回想,脸色微变,“没有。”

潘筠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节哀,要不是冲着你来,他随便抓个人或者学生都行,为什么要费劲的抓你?你的修为可远在那些学生之上,抓你,他也费了不少劲吧?”

陈自悟抖开潘筠的手,退后一步,“你怎么知道我修为不错?”

潘筠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而是道:“天色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陈自悟却紧紧地跟着她,“既然你说了他是专门来找我的,那此事我要全程参与,我和你一起去。”

潘筠:“你怎么知道我是去看他们调查的?”

陈自悟冲她微笑,也不回答。

俩人走到一间石室,张子望等人正围着腐尸看,张子铭的手悬空于腐尸上方,一层元力铺开来,正在腐尸周身游走。

他从他的脚尖慢慢上移,最后停顿在他的心口处,潘筠就见他掌心的元力一缕缕入体。

潘筠不由挑眉,这个控制力可以啊~

潘筠瞥了一眼张子祥,比张子祥可强多了。

念头才闪过,张子铭便抬起手来,手中的元力具象化,好似丝一样从腐尸体内拔出,一个虫脑袋啵的一下从他的心口冒出来……

潘筠吓了一跳,惊得后退半步。

张子祥瞪大了眼睛,“竟然真的还有活着的。”

虫子无视他们,就追着元力丝,整个身体从腐尸心口钻出,半立起身体追逐元力丝。

张子望脸色难看的递过去一个瓶子,看张子铭将他收起来后道:“明日,所有五年生下山扫魔,务必将所有尸虫全部灭杀,我龙虎山绝对不能出现此等污秽之物。”

众人齐声应下。

潘筠问:“张院主,这真的是尸虫吗?它如何能控制尸体?”

她扭头看了一眼陈自悟,“他抓陈道友和文杰,也是为了制造尸体?”

张子铭道:“这不是尸虫,或者说,它不单是尸虫,我看了你们带回来的虫子尸体和坛子……”

张子铭顿了顿,一脸的一言难尽,“你们不该将坛子里的虫子都杀光的,好歹留一只给我辨认,全是尸体,幸而它们身上元力未曾全部消散,不然我也要以为两种虫是一样的了。”

张子铭摇了摇手中的瓶子道:“这种蛊虫远比不上坛子里的那些,它已经退化,老了。坛子里的虫子叫吸元虫,可以将人身上的元力全部吸收后过渡给母虫,我若猜得不差,母虫应该在那邪道身上。”

潘筠目瞪口呆,“吸星大法?”

大家看向她。

潘筠:“哦,我看一个话本上这样写的,这个当叫吸元大法。”

张子望皱眉,“王费隐平时都这么教弟子,你才多大就看话本了?”

潘筠不在意,催促张子铭继续,“然后呢,母虫就给他提供元力,然后他元力大增?”

张子铭顿了顿后道:“元力也是慢慢过渡的,子虫们过渡给母虫,母虫再过渡给他,当子虫将最后一丝元力递送给母虫,它们就会退化老去,不能再用来吸收元力,只以血肉为食,我若猜得不错,这些尸虫就是退化后的吸元虫。”

“他抓这位道友为的是他的元力,抓我们学宫的弟子,为的是造下一个打手,这些吸元虫释放元力之后必须要以血肉为食,才能养出下一批吸元虫。不过……”

他上下打量起白胡子老道。

(本章完)

179.第179章 你比肥料强

第179章 你比肥料强

潘筠:“不过什么?”

张子铭皱眉,“不管是吸收元力,还是以血肉养尸虫,都应该选气血旺盛的年轻人,他怎么会选中这位……老道长?”

潘筠:“哦,他是年轻的。”

陈自悟害怕引起误会,连忙拱手道:“贫道陈自悟,年二十三,只是为了方便行走江湖,做些问卦卜算的法事,特意做了些伪装,误会,误会……”

张子铭等人默然片刻,打量了他一会儿后问,“潘筠,你和他认识?”

潘筠:“今日认识的,我摆摊,他买药。”

张子铭等人瞬间了悟,三清山的药,在整个江湖都是无人能及的。

张子铭看了张子祥一眼。

张子祥就请陈自悟下去卸妆,既然要查,总要知道人长什么样吧?

陈自悟笑了笑,非常乖顺的和张子祥离开。

等他们走远,张子铭才沉吟道:“吸元虫,我也只在一些典籍上偶尔瞥见过,因它阴险毒辣,并没有具体的养殖方法,过渡元力的功法书中也未曾提及,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得的吸元虫,还将它养了这么多。”

王公则:“西南多虫,又擅养蛊虫,会不会是从西南来的?”

“西南的邪道跑到我们江南来做什么?”一个师兄道:“要我说,不管是从哪儿来的,把那邪道扎醒,七十二刑罚用上,不信他不招供。”

“扎过了,醒不来,”张子铭瞥了一眼潘筠后道:“劈得太狠了,我很担忧,要是他脑子劈坏了,醒了也没用。”

潘筠:“不会吧,最多是把他的心肝脾肺肾和丹田劈了,他总不能把虫子藏在脑子里吧?那不是找死吗?”

众人就移到隔壁看直挺挺躺在木板床上的邪道,片刻后一起扭头看潘筠。

木板床上的人一脸焦黑,头发竖起,散乱,浑身散发着一种烤肉的香味。

潘筠看着他,也沉默了。

潘小黑也不由的“喵”了一声道:“你们都不救一下吗?可能他就此死了。”

【祸害遗千年,我不信他能这么轻易死了。】

潘筠嘴上却道:“不如趁着他没死开膛破肚,看看母虫藏在哪儿,是生是死。”

张子铭:“不行,这和邪道有何异?还是叫娄院主来救一救,至少要知道,他一共害过多少人,外面有多少人和他一样使用吸元虫害人。”

“再派人上思过崖把林堂主叫下来吧,此事不小,得刑法堂来查。”

“天就要亮了,不用上去叫,他也会下来的,”张子望有些烦躁,“他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关在思过崖里?在下面不也能思过吗?”

潘筠幽幽的提醒道:“张院主,我还在这里呢。”

众人:……

张子望顿时不说话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老师们私下可以这么说,但当着学生的面却不可以,毕竟,思过崖是震慑学生的利器。

要是在哪里思过都一样,为什么要把学生罚上思过崖?

场面一时尴尬,大家都安静不已,最后还是张子望的好朋友王公则道:“我去请娄院主。”

停滞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继续围着邪道看,“看他身上的衣饰,家境当不差,仔细找找,或许能找出他的来历。”

“生面孔,肯定不是江南和中原一带的道士,不是北方的,就是西南一带。”

有个师兄上前扒开他的牙齿看了看后道:“看牙齿和身形,不是北方人。”

潘筠拢着手在一旁听,他们就没找出多有用的东西来,她在一旁听着都快要睡着了。

幸而卸完妆的陈自悟回来了。

卸妆后的陈自悟是个年轻的精神小伙。

他连连行礼,然后探头看一眼床板上的邪道,问道:“他死了吗?”

潘筠:“还没。”

“那就是快了?”

潘筠点头。

陈自悟有些犹豫,“要不救一下吧,我略通医术,把人救醒了好问内情。”

张子望没让他动手,在场的,谁不是略通医术呢?

都看过了,静静放置就行,剩下的等娄桐来治。

他并不是很相信陈自悟,“陈道友何时来的龙虎山?”

陈自悟道:“昨日到的。”

“来龙虎山做什么?”

陈自悟道:“来求道。”

他道:“贫道年二十三了,来求授箓。”

“你有度牒吗?”

陈自悟摇头,微红着脸道:“贫道是自己修炼。”

张子望就冲他伸手,“户籍。”

陈自悟就连忙在袖子里翻找,将他的户籍给拿出来。

果然,任何朝代,任何地方,一出事,首要查的就是身份证啊。

潘筠探头看。

张子望瞥了她一眼,看完后随手递给她。

潘筠看了一眼,立即接过去看。

潘筠挑眉,凤阳人,本朝的龙兴之地啊~~

潘筠合上户籍,随手一递,大家就传阅了一遍。

据陈自悟交代,他就是来龙虎山文化交流的,一呢,是看能不能从龙虎山学宫里学到点啥;二呢,就打听一下授箓的事。

天师府是管理全天下道士的地方,学宫也是面向全天下道士的学院,除了招收长期学生外,偶尔也会办些短期培训。

也欢迎各地道士上门做交流。

潘筠觉得就是拜山头。

因为上门来的道士都是夸夸夸,然后和大上清宫或者学宫的道士们建立一戳就破的友谊,以获得一些谁都能知道的内部消息。

选择傍晚上山,是为了好借口天色已黑,好借宿在大上清宫。

“我原来打算明日,哦,就是天亮以后拜访大上清宫的主持,然后在大上清宫里挂单修炼,等到九月参加授箓考试。”

“你都敢来考授箓,为何不去考度牒?”

陈自悟就叹气道:“我也想,但朝廷要求严格,像我这等岁数,要考试还得先挨板子,我这心里……忐忑不已,觉得自己考得不好,不能一次考过……”

挨了板子后去考试,坐都坐不住,考试本来就难,录取的人数又少,能考过才有鬼。

张子望皱眉,“你既没有度牒,那你的劳役怎么算?”

陈自悟咧嘴笑道:“贫道是凤阳本地人,所以不用服役。”

张子望意味深长,“本地人啊~~”

张子望略过这件事,问道:“你是怎么被他抓住的?”

陈自悟被抓住的过程很平平无奇,对方假装是学宫的道长从上往下,迎着陈自悟走。

靠近后搭了一下话,就两句话的功夫,当时路上没人他就动手了。

他和腐尸同时动手,陈自悟只反抗了几招就被带走了。

可能是怕他伤到自己,伤到丹田,损失元力,对方一直很小心,没有伤害他,别说内伤,连外伤都没有。

“也就是说,你是第一次看见邪道,在此之前没见过他吗?”林靖乐走进来问道。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林靖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似乎听了许久。

大家朝窗外看了一眼,天光乍现,天已经亮了。

张子望道:“你来得正好,这人不知是追着人到龙虎山来,还是特意来我龙虎山抓人,是否还有同伙,这些都要查。”

林靖乐“嗯”了一声,上前看了一眼木板床上的人后道:“娄院主呢?”

“来了。”娄桐脸色臭臭的走进来,她有很严重的起床气,天未亮就被人哐哐砸门,她没有拔剑已经是很友好了。

王公则跟在后面,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走进来。

娄桐检查了一下人后就开始施救,林靖乐就目光锐利的盯着陈自悟看,手上拿着他的户籍翻了翻后道:“陈道友还没说呢,是第一次见他,还是以前就见过他?”

陈自悟连忙道:“我是第一次见他,真的,不然我肯定不会让他近身的。”

林靖乐:“你从哪儿来的龙虎山?”

“开封。”

“半个月内,你没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事吗?”

陈自悟正想说没有,突然微顿。

林靖乐微微颔首,“那就是有的。”

林靖乐扭头问娄桐,“人能救活吗?”

娄桐面色好看了一些,点头道:“可以,但醒来还需一段时间,这不是雷符能劈出来的雷,谁招来的雷?”

大家都没说话,直接看向潘筠。

潘筠也伸手,“我。”

娄桐道:“以后在学校的比试中不可以用此法,会死人。”

潘筠咧嘴一笑道:“这是拼命之法,娄院主放心,不到迫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

娄桐道:“你回去休息吧。”

潘筠目光扫过木板床上的人,颔首道:“那我等他醒了再过来。”

陈自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林靖乐问话可比张子望犀利多了,她一走,林靖乐就翻来覆去的问他,不仅将他这一个月的每一天都问清楚了,这一年来他的行迹也查问了不少。

一个问题来回的问,跳跃的问,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许久后他下了定论,“这人就是追着你来的,从开封府开始。”

陈自悟在来回的盘点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喃喃,“难道我很天才,所以他选中了我?”

林靖乐瞥了他一眼后道:“因为你可以将内力转为元力,如今修炼的是元力,而江湖中大多数人修炼的是内力。被抓走当肥料的和杰修炼的是内力。”

所以他只能当肥料,而陈自悟能做元力提供者。

陈自悟想到那源源不断从坛口爬出来的虫子,脸色煞白,他一点也不想做这个。

林靖乐见他脸色苍白无色,难得安慰他一句,“都是一样的,肥料还要被产卵在血脉之中呢,而你死了就是死了,最后尸体都保存了下来,你比肥料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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