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112章 男子汉就要刚正面

第112章 男子汉就要刚正面

那自称国公府管事的寻声看去,便见说话的是个十四五岁的白衫少年。

“大人说话,小子少插嘴。”管事的心下一松,凶横上脸。

却见方掌柜、余甲长等人一起起身相迎道:“东家。”

“什么?”管事的下巴差点惊到地上,指着赵昊问道:“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是你们东家?”

“你嘴巴放干净点!”吴玉闻言大怒,手中木棒电射而出,几乎擦到那管事的嘴巴,才稳稳停住。

“啊呀……”管事的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赵昊便在方掌柜让出的位子上坐下,后者和余甲长立在他身后。

“这味极鲜是我家的产业,卖不卖方掌柜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赵昊定定看着那狼狈的管事,开口便骂道:“你个狗仗人势的奴才,居然敢跑到我的店里来吠声,征得你家主人同意了吗?!”

那管事的没想到,这唇红齿白、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一张嘴居然如此放肆。他打着魏国公府旗号,在南京城欺压良善、作威作福多少年,还没遇到过这种不知死活的呢。

“住口,你这黄口小儿!”管事的猛拍桌案,指着赵昊厉声道:“我家公爷什么样的人物?岂会理会这点芝麻大的小事。我们下面人办妥便可!”

“那就不是魏国公的意思了。”赵昊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冷笑道:“你们这分明是败坏魏国公的名声啊!”

“今天本公子要替魏国公,好好教训一下你们这些败坏主人名声的恶奴!”说着,赵昊也重重拍一下桌案道:“把这些狗奴才打出去!”

“是!”吴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赵昊的命令,手中齐眉棍连抽带打,便将那些豪奴手中的兵刃敲掉。另外几个蔡家巷的汉子,也纷纷抽出棍棒,一齐将那管事的和他几个手下,打得抱头鼠窜,逃出店去。

店门口,高武正和几个挡门的豪奴纠缠,见里头打开了,他也就不客气了。一手按住一个脑袋,双臂用力一合,两个豪奴便头碰头,晕了过去。剩下两个抽出兵刃想砍他,却忽然被人从身后一个扫堂腿,直接仰面向外摔去。

出手的竟然是那举人食客吴康远。

高武将手中两人甩出,四人半空中撞在一起,然后横七竖八摔落在地上。

这时,店里那几个豪奴,护着管事的逃了出来,正待丢几句狠话,却见蔡家巷的四面八方涌出许多提着家伙的精壮汉子。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唯恐被人家包了饺子,他们赶忙扶起倒地的同伴,狼狈的上了马车,朝着南面落荒而去。

“你们等着,招惹了国公府,死期不远了!”

马车逃过大石桥,那该来的狠话,还是从车厢里飘了出来。

看着嚣张惯了的徐府家人吃了瘪,好多唯恐天下不乱的食客,纷纷聒噪叫好起来。

也有那些老成持重的,暗暗担心味极鲜惹了惹不起的人,将来还能开下去吗?

吃不到味极鲜的美食了,让他们可怎么活呀?

~~

店里头,赵昊吩咐众人,赶紧将被搞乱的桌椅重新摆好,把打碎的杯盘清扫干净,然后换上新的餐具。

客人还在外头等着呢。

就连马湘兰也挽起袖子,帮着一起收拾起来。

“你别动手。”赵昊忙拉住马湘兰的袖子。

马湘兰心中一喜,以为赵昊在关心自己。

“扎破手还怎么弹琴?”却听那小子叹了口气道:“今天大伙情绪都受了影响,还需要你弹琴安抚呢。”

“呃,哦……”马湘兰俏脸上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便若无其事的回去琴台。

不一会儿,舒缓柔美的琴曲便在味极鲜内外响起。

琴声中,赵昊走到店门口,朝在外头等候多时的一众食客拱手笑道:“抱歉抱歉,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为了聊表歉意,今日这餐我请了。”

“哈哈,别看东家年纪小,可人大气啊,怪不得买卖能这么好呢。”

食客们闻言,心中的烦躁不满登时烟消云散。其实能来味极鲜吃饭的,谁在乎这十两八两?他们在乎是店家的态度。

待到食客们鱼贯进去,赵昊又朝那吴康远深深一揖道:“多谢吴兄仗义出手,不知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这点小事算什么?”那吴康远笑着还一礼,淡淡道:“他们找我麻烦?我还要找他们徐家麻烦呢!”

“吴老爷可别乱来啊。”李九天这时才冒出来,先朝赵昊一阵点头哈腰,然后劝吴康远道:“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再说徐家何止是地头蛇?坐地虎还差不多。”

“我早就看不惯徐家的做派了,这次居然敢打味极鲜的主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吴康远口气却极大,一脸不以为意道:“我非要摸摸他这老虎屁股。”

“吴兄打算怎么做?”赵昊不禁好奇起来,这阵子他和吴康远接触过几次,观其虽有些放达不羁的公子气,但口风素来很紧,甚至连家世都从未透露。

这种人说出这种话,恐怕不是吹牛那么简单。

“呵呵。”吴康远却卖起了关子,笑着拍了拍赵昊的胳膊道:“赵公子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就算徐家人关了味极鲜,用不了多久,我也能让他们乖乖登门道歉,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那就多谢吴兄费心了。”赵昊虽然自己也有办法,但听到吴康远这话,便意识到此人定然朝中有人。

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味极鲜开业那天,吴康远曾说过的那句话:

‘仙居吴康远受教了……明日便回景星岩古刹,学叔父面壁苦读……”

仙居、景星岩面壁苦读、姓吴的叔父。

将几个关键词在心中一串,赵昊不禁猜测道:‘会不会是‘戊午三子’之一,大名鼎鼎的吴时来呢?’

因为吴时来就是仙居人,据说年轻时落榜后,回家闭关读书,呕心沥血,三年不出,终于一鸣惊人,考中了进士!

嘉靖三十七年,他在徐阶的授意下,和另外两人一起弹劾严嵩,于诏狱中受尽酷刑,然后被充军广西。

因为那年是戊午年,因此三人又被称为‘戊午三子’,与‘越中四谏’之一的赵锦齐名。

隆庆元年的起复名单上,自然有他的大名,且位序还在赵锦之前。

心念电转间,赵昊又想到,初见时节吴康远并不讳言自己的家世,反而颇有以家叔为荣的架势。

为何如今两人也算熟识了,他反而绝口不提自己的叔叔了?

如果他叔父是吴时来的话,就很容易理解了。

之前,他为叔父感到骄傲,当然也是胸有不平,所以会把叔父整天挂到嘴上。但真到了叔父起复,将要大用的时候……吴时来可是为徐阁老冲锋陷阵、流血牺牲过的啊。如今徐阁老已无高拱掣肘,可谓说一不二,自然也到了酬功的时刻……吴康远反而不敢打着叔父的旗号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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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13.第113章 真正的公子

第113章 真正的公子

虽然还只是猜测,可赵公子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岂能让这吴举人从嘴边溜掉?

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再说!

他就紧紧握住吴康远的手道:“不管此事成不成,吴兄这份情谊我收下了,从今往后,味极鲜给你常留个包间!”

“啊?”吴康远闻言惊喜万分,指着楼上结结巴巴道:“你是说,那四个雅间中的一个?”

味极鲜开业快仨月,他还没捞着上过楼呢,都是在楼下大堂就餐。

不是他吴公子没钱,实在是统共就四个雅间,根本排不到啊!

“不错。”赵昊点点头,微笑道:“请吴兄楼上用餐。”

今日用餐的客人,还是走了一些,正好有个包间空了出来。

“啊呀呀,这怎么使得?”吴康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赵昊这份厚礼送给谁,谁都会受宠若惊的。何况是送给他这位,味极鲜的头号粉丝!

对吴康远来说,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礼物啊,那真是给个状元也不换了。

“顾不上吃饭了,为了我的包厢,我也要跟他们死磕到底了!”激动了半天,他紧紧握住赵昊的手道:“兄弟,我这就回去写信,然后用最快速度送去北京,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掉了。

赵昊这才拍了拍一旁惴惴不安的李九天,笑道:“此事与你无关,我是不会拿你撒气的。”

李九天这才长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道:“公子今天有些鲁莽了,应该好好说话,多赔小心,说不定还能缓转呢。”

这是李官差从沉痛教训中总结的经验之谈啊。

赵昊却不以为意道:“几条狗而已,打就打了。”

“话说打狗看主人,这次徐家的人肯定不会算完,他们动动指头,你这味极鲜就要散架啊。”李九天也没少从味极鲜得好处,当然不愿看他们倒霉了。

“那可未必。”只听赵昊冷笑道:“谁动谁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转身进了酒楼。

李九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赵昊哪来的自信。

~~

今日为了安抚人心惶惶的店员,也为了保证食客们的用餐体验,赵昊破天荒的在店中一直坐镇,还奉送小诗一首,为食客们助兴。

‘少年虽亦薄汤武,不薄秦皇与汉武。设想英雄垂暮日,温柔不住住何乡。’

食客们听完后大声叫好,都说赵昊果然是花丛同道,当场就有许多人,邀请他日游秦淮,夜宿温柔乡。

赵昊自然敬谢不敏,推说这诗乃父亲所做,他只是借花献佛而已。

有了词爹的先例,食客们却大都是不信的……

‘这人就喜欢藏着掖着……’马湘兰一边抚琴,一边暗暗腹诽道:‘心里的想法比女孩子还难猜。’

未时末,最后一桌客人也满意而归,伙计们抓紧时间收拾打扫。一个时辰后,晚餐的客人便会陆续到来……

趁这点功夫,方掌柜请赵昊上楼,两人进了那叫作‘春’的雅间。

关上门,方掌柜便满脸羞愧道:“这次给东家惹大麻烦了,我没脸再留在味极鲜了,这就跟东家请辞……”

“这话从何说起?”赵昊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摇头笑笑道:“方掌柜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人家是看上了咱们的味极鲜,管你讨债只是个借口罢了。就算没有你方掌柜,他们一样不会放过咱们的。”

“唉,东家,这可如何是好?”赵昊这样说,方掌柜自然要留下了同舟共济了。

“不用你们操心,料理好店里的事情。”便听赵昊吩咐道:“回头再让余甲长多找些精壮的汉子过来,日夜轮流值守,防备下三滥的手段。”

“明白。”方掌柜当初的酒楼,就是被这样玩死的,不用赵昊提醒,他也会万分小心的。

~~

魏国公府西花园,又称瞻园,以欧阳修诗‘瞻望玉堂,如在天上’而命名,素来被称为‘南都第一园’。

园内百花繁茂、清幽素雅,奇峰叠嶂,楼榭亭台,真如人间仙境一般。

便见整齐如茵的草坪上,十几个环肥燕瘦的娇俏侍婢,正娇笑着排成一行,牵着前面人的裙带,和一个二十多岁的锦衣公子,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抓住谁,谁侍寝!”

那扮成老鹰的公子,怪笑着左扑右冲,试图从‘老母鸡’身后抓一只‘小鸡’到手。见公子扑过来,扮成小鸡的侍婢们忙作惊恐状东躲西藏,笑闹声、尖叫声乱作一团。

这时,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带着个鼻青脸肿的男子走进院来。

侍婢们看到有外人来了,便丢下贵公子,嬉笑着避入水榭中。

“别走啊,我还没捞着一个呢。”

那锦衣公子好生扫兴,回头狠狠瞪一眼管家道:“不长眼的狗东西,没看到本公子正在兴头上?”

“小公爷训得是,小人只顾着生气,居然饶了小公爷的雅兴。”管家忙陪着小心,假假给了自己两耳光道:“实在是不长眼的狗东西。”

“真他妈扫兴。”

在魏国公府中被唤作小公爷的,不是徐鹏举的长子徐邦瑞,而是他的小儿子徐邦宁。事实上,前者都不住在国公府,而是另居他处。

徐邦宁卖相还不错,只是眼袋有些深,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他接过侍女奉上的面巾,一边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睥睨那跪在地上的男子。“这又是谁?”

“这是犬子冯贵。”管家忙解释道:“生在公府、长在公府的家生子。十六岁就帮着小人给府里办差,这二年主要负责给小公爷,在外头找进项。”

“哦。”听说是给自己找钱的,徐邦宁神色稍霁,在湖边摇椅上坐下。

侍女从冰桶中提出白玉酒壶,给徐邦宁斟一杯冰凉沁人的甜葡萄酒。

徐邦宁接过来美美的喝两口,方问那冯贵道:“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回公爷,是这么回事儿……”冯贵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小公爷问话,赶忙将在蔡家巷的遭遇,添油加醋告诉徐邦宁。

“小公爷不是曾气愤说,那味极鲜风头好盛,都把咱们家的酒楼盖过了吗?”管家也从旁煽风点火道:“这金陵城中,怎么能有盖过咱们徐家的酒楼?小人这才让他,去把那味极鲜买下来。”

“哦,我说过这话吗?”徐邦宁整天说的话多了,哪记得自己都说过哪些?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徐邦宁的脸,不能让个毛孩子打了,还不做声!

“居然敢打我的人,本公子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徐邦宁冷笑两声,喝光了杯中美酒,抖手将价值不菲的碧玉夜光杯,扔进了湖水中。

“约一下刘应芳,明天我请他一条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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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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