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5章 终章·守岸篇【18】·「Chapter 3《天使》(笔者:林音)」

铛一一铛一一铛一树藤上悬挂的黄铜时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姐姐」抛出飞石般的糖果。「妹妹」怀里抛出了一只只拍打翅膀的黑天鹅。「仆人」用力掷出一柄锋锐的扫帚。

「魔女」的水晶鞋踩碎了一地糖果,她的舞步略有磕绊,却没有停下。

「魔女」手掌一张,洒下一颗颗麦穗般的杂粮,躲闪天鹅的扑击。

「魔女」侧身躲过扫帚,拉紧「仙度睡拉」的手腕,高高飞向树藤之上。

南瓜车悬停于树藤,四匹彩虹独角兽难耐地摩擦着蹄子,等待着驰行。然而,当「魔女」即将步入离去的车厢面容刻板的「继母」,梳着玫红色的卷曲长发,拦在那里。

姐姐与妹妹无法放过在公主面前表演的机会,而仆人必须紧随她们左右,至于继母,她可以不必停留于舞池。

「所以他有等待在这里的合理逻辑——」苏明安擡头:「他的手里——他要纵火!」

下一刻,一盏黑漆色油灯抛了下来。

「继母」抛下了油灯,灯盏摔在树藤之上,莹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眨眼之间烧上了南瓜车,彩虹独角兽嘶鸣一声,被刺激得向前冲去。

几滴火星坠入舞池,火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大,南瓜车即将远去,「魔女」北望看了苏明安一眼。

苏明安必须尽快踏入下一个故事,否则将会被困死在这里。

北望的嗓音稳固,施加了魔法的喉咙如此不可思议,话语流畅而迅捷:

「好好记住我,主人公。」

只要被主人公记住,就可以被罗瓦莎的创生体系重新写出。

只要灵魂存放在主人公的摆渡之下,就不会真正消亡。

他闭了闭目,吐出白气,缓缓扬起手,像是挥舞指挥棒:

「令北境的吐息穿透三重惟幕,令盐柱的锋刃割裂温热血脉,」

「诸水啊,寒潮必缠绕罪人的关节如疾风骤雨——

他的手掌抵住树藤,冰霜迅速冲向了高处的「继母」。而南瓜车伸出一根树藤,将苏明安拽入车厢。彩虹独角兽冲出,转瞬拉走了车。

修然,一根金黄的扫帚杆从北望的脊背刺入,从胸口刺出,艳丽的血液顺着木杆向下流淌,将突触染成朱红。

树的缝隙长出了无数根藤条,将他「挂」在了枝头。

糖果炸断了他的腿脚,继母的教鞭刺入他的肩膀。

而他一只手紧紧握住魔女法杖,另一只手牢牢抓住继母的手腕,滑腻的鲜血顺着两条手臂交接滑落。

冰霜疯狂从他身上蔓延、交织、结块,犹如一条条银白的长蛇向四周狂舞,

漫上继母的胸口,漫上姐姐的腿脚,漫上妹妹的手臂,漫上仆人的额头—·.转瞬之间,洁白的霜雪覆盖了藤蔓与舞池。

「咔一一咔咔咔结冰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白发少年的脸颊结上了冰霜,从腿脚到脖颈化为冰块。四道身影试图避开,

却无法抗拒故事中「仙女教母」的全力爆发,纷纷化为了冻僵的雕像。即使是「读过黑魔法书而擅长纵火」的继母,也没有任何逻辑能突破这疯狂的冻结。

故事的主人公兼创生者,北望用故事的逻辑拖住了们一一「仙女教母」将全力保护未能在十二点离开的「仙都睡拉」。

「远望的圣名自冰川涌出,此刻诸神皆为禁的囚徒,」

「瑟雷萨亚,安克维尔,涅尔玛吉翁——」

「诸水啊,寒潮必冻结罪人的躯壳如毒藤寄生·———·

清脆的声响后,整个舞池化作了一块完整的、巨大的、垂坠着无数根冰柱的巨大冰块。油灯、火焰、猩红地毯、镶着金边的餐盘、垂落的水晶灯、仓皇逃离的男女—像是冻结了时间的蓝琥珀,默于冰霜之下。

继母、妹妹、姐姐、仆人,四道身影,仿佛毫无声息的雕塑。

世界树的大半树体都化为了冰蓝色,就连横生的枝叶都弥漫着冰霜。

当苏明安坐在南瓜车里回过头一他望见一棵巨大的、冰蓝色、结满冰霜的巨树,顶天立地,枝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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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十二点的钟声终于结束,南瓜车化为了枯萎的藤蔓,驾车的彩虹独角兽化为了老鼠,苏明安从高空滚落,一头栽进了涟的波澜。

他脱离了四位高维的视线,步入了下一个故事。

而当前的故事里,白发少年呼吸清浅、体温如冰,缓缓闭上眼眸。

他仍旧紧紧着法杖,念着终末的咒语。这是「冰霜睡神」最强大的技能,

只能动用一次的爆发技能,不需要任何法力值,只需要「冰霜睡神」真正陷入漫长的「睡眠」。

「阿门,阿门,愿诸神寂灭,

「愿我的眼瞳成为冻湖最后的镜面「此刻我的呼吸,即是终焉的潮汐—」

咔咔咔一一满目斑白,寂静无声。

北望没有伟大高尚的理想。

他只是觉得那场别墅里的鸭鹅杀很好玩,那场难吃的年夜饭他从没体验过,

原来人们可以聚在一起,做这么多有趣的事,无论是包饺子还是吃年夜饭。而不是坐在木屋里一个人烤火,盯着墙上的兽皮出神。

虽然后者也是他喜欢的生活,但前者也很有趣。既然主人公能够复写,那么只要主人公活着,那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不需要很久,他们还会重逢。

猎人就是怀揣着这样简单的想法,将自己与所有敌人化为了冰霜。

封冻的寒冰中,白发少年微阖双目,肩头穿着一根教鞭,腿脚露出森森白骨。他的神情静默无声,冰蓝的瞳孔静静望着南瓜车离开的方向。

「咔一一咔——咔一一咔一四声刺耳的破冰声。

故事的创生者失去操控之力后,四位高维恢复了原有的力量,他们破冰而出,击碎了巨大如山的冰块。

像是琉璃碎裂的声音,浙渐沥沥的坠冰声与细雨声后,冰中的舞池与树干已经由于低温而脆化,应声破碎,冰中封冻的一切化为粉。

尤里蒂洛快步走到封冻的北望面前,正想抢走他身上漂亮的玫瑰法袍,手指轻触,面前的冰霜却碎裂而开。

「咔咔咔一—」

极度的低温下,冻结的物体早已脆如薄纸。

戴着水晶冠冕的主人公,闭着双眼破碎于层层寒冰之下。

尤里蒂洛轻哼一声,离开了这个故事。

「他碎了。」

【小队剩余:13/15人】

「叮咚!」

【你获得了「冰霜之心」(紫级)】

【冰霜之心(紫级):「在那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一个森林,那里有一片深绿的海洋———」】

【耐久:5/5】

【类型:特殊类道具。】

【能力:「冰霜睡神」的职业天赋技能「涅」的产物,在一级神级别的能力催化下,此物可原状态复生职业者。】

「叮咚!」

【你触发了「灵魂摆渡」:当你在副本中征求了他人同意,你可以将他人的情感与记忆浓缩,存储在自己脑海,并可使用他人的微弱能力。唯有他人死亡生效。】

【当前已储存技能:1.风元素掌控。2.大橘面包,快来!】

【新增储存技能:1.冰元素掌控。2.无障碍睡眠。】

扎着白色蝴蝶结、身穿纯白短的少女睁开眼。

属于「魔女」的故事结束了,接下来换她上。

她的周围是密集的玩家们,男女皆有,肤色各异,他们念着咒语,空间如同移形换影的立方体,时而鼓胀,时而紧缩。

作为主神世界与副本之间交流之人,林音架起了前方与后方的桥梁。新入副本的休闲玩家们,有四分之一跟在她这边,除了制作草莓酥,也被她紧急召来制作联合迷宫。

「第一玩家真的会来吗?」幻术系玩家雷吉期待着。

「最好祈祷他别来,如果他选中了我们的故事,就意味着有几个逆天高维要跟过来了。」法阵系玩家菲利蒙泼了盆冷水。

「我还是希望他来,至少我们这能拖一段时间。」

「对,我们这边人特别多!几十万休闲玩家呢!虽然基本都是刚进来的白板玩家—不过身上没有积分,大不了烂命一条死了再来。」

「我怕疼,谁有屏蔽痛感的道具?」

「没这东西,忍着吧,嘿嘿,其实我很想被尤里蒂洛的小手捅死。」

「玛雅,大哥你———」

林音的瞳眸注视着迷宫的架构,她知道苏明安随时可能步入她的故事,没想到这么快,第三个故事就是她。

一阵涟漪飘起,听到破开纸面的声响,一袭黑袍的青年破纸而入,手掌搭在泛黄的书页边缘。

【故事名:《糟糕!我被天使爱上了!》】

【创作者:林音】

【故事梗概:身为全息游戏《恋之罗瓦莎》的五年老粉,网瘾少女林小筱在游戏关服的前一刻仍在游戏里拍照留念。

关服的那一刻,林小筱意外穿进了和游戏一模一样的世界中。作为二周目玩家,林小筱从零开始刷起好感,谁知,事情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一一「我只是无情的刷好感满图鉴玩家,晨曦天使大大,你不要爱上我啊!」】

【综合评分:66】

【当前要素:欢乐向、系统、甜文、游戏网游】

【你的故事:13281字】

【人气评选:65名。】

【点击次数:281亿29106192次】

【世界树评价:「豪赤。」】

苏明安本以为林音的故事会是沙雕、愉悦、轻松的氛围。

但他没有看到网瘾少女与天使的拉扯,唯有一位女士静默地搭建着迷宫。

「欢迎步入我的故事,我的故事栖身于现实。」林音看向苏明安:「这里是城里最安全的地方,迷宫由我牵引,不停变换空间的方向,应该能拖上一小会。」

她忽一停顿,轻声说:

「.—·还有余地吗?」

她知道吕树曾经持有乐子恶魔的神格,也看出了苏明安吞下了神格。

还有余地回转吗?

吞下这东西,还能活下去吗?

苏明安的笑容有些鲜艳,还未说话,便被乌决决的声音淹没了。

「我靠!真的来了!哼啊啊啊啊啊!」玩家们像饥饿的猛虎,一个接一个往上凑。

「苏明安!活的!」

「超,那几个大坏蛋快来了!」

「给我专心致志架构迷宫!好歹拖上几分钟,未来还能炫耀我们是救世主!」

「妈妈,我上电视了!」

凡是处在这座城池范围内的,都在林音的故事领域中。

她擡手,空气翻过一张书页,兴奋的玩家们被阻隔在了上一页与下一页的交界,只能眼巴巴看着苏明安愣神,无法触及他本人。

「玩家们还是这样。」苏明安望着他们。他不喜欢咋咋呼呼的玩家,但如果他们没有拖后腿,这样的声音反而显得鲜活。

然而古灵精怪的少女并未露出笑容,她略带绿意的眼瞳凝视着他,第二次问道:

「.—没有余地了吗。」

苏明安收敛笑容,应了一声。

「我以为最后这枚神格会是吕树吞掉,我甚至在想怎么救下他。」林音缓缓道。

「没关系,都一样。」苏明安转移目光:「们要追来了,我该走吗?」

林音顿了两三秒,摇摇头:「不必,我的故事像一个同心圆迷宫,你在最内环,玩家们一层又一层在最外环,等到他们都不在了,就到了你该步入下一个故事的时候。」

苏明安沉默了一瞬,他想起了火海中的蚂蚁,蚂蚁们会聚成一个黑黑的球,

等到外圈的蚂蚁都被烧死,最内圈的蚂蚁就能活下来。林音这个甜美沙雕风格的故事居然采用的是这么惨烈的方式。

因为她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晨曦天使搭不上手,只有刚刚下场的几十万休闲玩家们。

于是,这些人是唯一的手段。

他们很弱小,连一只战力1000点的僵户都打不过。他们缺乏经验,只能在在世界论坛高谈阔论,在公园喝茶。但甫一下场,初战便要面对四位高维极端的实力差距下,他们就像火海中的蚂蚁。一只蚂蚁很小很小,几十只才像指甲盖一样大,几万只几十万只才能滚成一个黑黑的球。这枚黑黑的球把苏明安这个很大很大的人裹在中心,要这样从熊熊燃烧的火海中努力滚出去

第1526章 终章·守岸篇【19】·「Chapter 4《论真理》(笔者:伊莎贝拉)」

「他们是自愿的。不愿意的人都在城池的另外半边做草莓酥。」林音平静道:「玩家们会在主神世界无限复活,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也许少数人会受不了死亡的痛苦,但—.」

她绿色的瞳孔望着他。

」-但是,苏明安,你已经承受过上百次死亡的痛苦。我们愿意替你承受这么一两次,两三次,三四次。

「你昔日的痛苦,许多人无法分担,也无法回头去看那些废弃周目的故事,

但至少这一次,我们参与了你的故事,这个名为《欢迎回档世界游戏》的联合故事。」林音说。

昔日无法言说的话,终于在死亡回档的公开之下毫无顾忌地出口。

「咔咔咔咔—一」

刹那间,书页撕碎的声音响起,危险的影子浮出。

林音立刻启动了迷宫法阵,漩涡的波光包裹了苏明安,下一瞬,外面的那些玩家不见了,隐约能听见空间滚动的声音与惨叫。

苏明安面前,是一处安静的青石地下室。

这里是阵眼,最内环。

一对雪白的翅翼从林音脊背长出,金色光圈浮于她的额头,双目呈现生机勃勃的碧绿,手掌成环。

这位「暴力奶妈」终于不再举起她的黑色大砍刀,而是正儿八经使用了疗愈的能力,一圈圈碧绿色光环朝苏明安身上套去。

冒险玩家林音,治愈系玩家前十,她的变异职业「生命之环」要求她汲取生命力,故而她需要砍杀敌人汲取生命力,再转化给友方治疗。在苏明安到来之前,她已经杀了很多意图掀起混乱的小人。这位「暴力奶妈」从来不是什么纯善小白花,与吕树一同长大,她的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

光环的笼罩下,苏明安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恢复,被神格折磨的痛苦正在舒缓,呼吸变得平稳·—·

而取而代之,林音的脸色愈发苍白,仿佛被抽空了生命力。

「可以停下了。」苏明安立即道。

我是你认识的人中,唯一的奶妈。只是一点生命力而已,我希望你跑得更快,坚持到成功的那一刻。」林音淡淡道。

她是队里唯一的奶妈。

由于任务的高风险,队伍很早不再需要奶妈,但她依旧记得自己的独特性一自己依旧是苏明安认识的唯一的、最强的奶妈。

有时候,吕树他们感到疲惫,就会在主神世界找她治疗。但她不甘心,她选择治疗职业,是因为她希望不用面对吕树他们的流血无能为力,但难道她要一直站在后方,永远无法触及他们真正流血的时刻?

终于到了这一天。

伤痕累累的苏明安经过她的这处「中转站」,她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一一治疗他在最前线的痛苦、缓解他即将崩溃的疲惫,帮他能走更远。

几十方休闲玩家们,能拖出大概两三分钟。

她就能治疗两三分钟。

「没有余地了吗?」少女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生命力被抽走,她很疼痛,但她仍在询问,这场漫长而悲伤的故事,是否还有余地?

吞下了神格,还能走向鲜花蔓开的彼岸吗?

为什么苏明安还是活不下去?

明明已经竭尽全力了不是吗?

这一刻,苏明安听到了什么东西落下的声音。

「咚。」

是一颗草莓酥。

它顺着楼梯滚了下来,躺在了地下室的青石板上。

苏明安的神情空白了一瞬,他擡头望去,透过地底缝隙,望见窗外飘着一颗又一颗金黄酥脆的草莓酥,甜点从天空滑落,像一场绮丽的梦。

似漫天掉落的彩色明珠,似一滴滴草莓味的雨。

红日的温度高到了一定界限,漫天草莓酥落下,方舟即将启航。

持有「草莓酥」的人们,或是持有「草莓酥」概念的人们,都将被第十二席「灵知梦使」感知到,帮助他们遮蔽IP,走向新世界的航船。

这是2025年5月31日的9点4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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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废墟世界的维度方舟,也不是旧日之世的千年方舟,而是属于翟星与罗瓦莎自己的航船。

十亿留守者与一亿涉海先驱,他们曾来自同一个故乡。

苏明安「咔哒」一声打开赤红腕表,能量值是【8910/10000】,他意识到这不够,但时间已经来不及。

草莓酥落下,意味着温度高到了临界点,再不走,所有人都会被烧死。但能量值不够,说明会有很多人被迫留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拖延了四位高维的脚步。」林音安慰道:「已经有很多人因此得救,已经够了。」

「我想看看外面的情况。」苏明安道。

林音点头,翻动了一页:

【林音开启了迷宫结界,带苏明安来到了最安全的阵眼。】

【结界之外,在高维的横扫下,玩家们的身影如割麦子般倒下,但玩家的数量总是很多,这是因为主神世界许多游离不定的玩家,见到这一幕决定下场,用数量填补。】

【苏明安的直播间里,弹幕滚动着:】

【我去了!马上我就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在排队了,马上就过来!】

【你们疯了吧,这个时间点下场,死了真就一无所有了,就不为自己的未来和亲人考虑一下?】

【这年头总有傻子,也总有热血沸腾的人。要是连一个勇敢者也没有了,这世界也该毁灭。】

【反正我刚被清空,还能去第二次,第三次,有世界游戏的规则打底,只要不怕疼,玩家是无限复活的...

密密麻麻的人影,交接于混乱波动的空间之中。

第十世界死的玩家不多,但庞大的基数之下也有上千万,这上千方玩家是清空后的白板,此时当一回「蚂蚁」也不心疼。

一个玩家的基础法力值是100-500点,一万个玩家就是100万-500万点,一千万玩家就是·—

十亿点。

由十亿点法力值构建的法术结界迷宫,会是什么样?

苏明安无法看到主神世界连轴转的运作情况,无法看到联合团等组织的昼夜维护秩序,但他能看到眼前的盛景一一漆黑的、巨大的「蚂蚁球」正在形成,在火海中滚动着,烧灼得缩小,又很快放大充实。

或是发出一个微不足道的火球,就消失在破碎的空间之间。

或是变身德鲁伊,还没来得及掏出利爪就已经融化。

或是刚掏出长剑,就连人带剑化为飞灰。

苏明安甚至望见了一个很有缘的身影,是他在第一世界遇见的召唤白鸟的玩家,当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结果这个玩家打滚摸爬至今,仍是白板。

直到外围的喊叫声越来越小,林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看了眼手表,三分钟,这是很短的三分钟。

「-我还期待着一起去太华山,不到最后一刻,你这家伙,千万不要放弃希望。」她说。

空间的漩涡波动着,浮现出越来越近的危险阴影。

林音神情冷静,精准地判断时机,果断挥手,金黄的书页空中一翻,张开一个逃生漩涡,一股吸力传来。

苏明安吸入漩涡,下一瞬间,他感到背后被阴影吞没,隐约有鲜血溅到了脊背。

「啪!」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了一座并不存在的太华山。

【小队剩余:12/15人】

「叮咚!」

【你获得了「黑色大砍刀」(紫级)】

【黑色大砍刀(紫级):「枪与玫瑰,随时为公主待命。爱与温柔,为公主殿下永存。」】

【耐久:5/5】

【类型:特殊类道具。】

【内容:林音的随身武器,他人无法使用,她曾用这把黑色大砍刀砍了很多刺杀奶妈的人。】

【你触发了「灵魂摆渡」!】

【新增储存技能:1.治愈之环。2.奶妈超级厉害螺旋无敌大刀斩。】

中央研究所。

伊莎贝拉启了瓶红葡萄酒,玫瑰般的酒液落入玻璃杯,她扶了扶眼镜,浮现出隐约的擡头纹。

这位科学家不太擅长文学方面的事,几乎将故事写成了论文,试图以科学解构罗瓦莎的神奇。她也像一个合格的科学家始终坚守在研究所,直到「咚」地一声,一颗草莓酥顺着窗户滚落了进来。

她合上窗户,走上电梯,坐到天台,

中央研究所有一处很大的天台,以前用作看星星。

此时,人们正在这里饮酒。

【故事名:《论真理》】

【创作者:伊莎贝拉】

【故事梗概:这是一个关于真理的故事,没有时间写摘要。】

历史上,曾有一位可怜的绅士迪恩·凯尔,他曾因为创生的出现,突觉科学大厦的崩塌,从高楼醉地一跃而下,去找寻一个没有醉酒的世界。

今日,伊莎贝拉再度见到了「迪恩·凯尔」们。

他们围坐在天台上,在日月同空的绝景下,仰望着天空的辰星。

「那颗是辰狼星·-呵呵,三天前这颗恒星刚被某位奇幻创生者重新命名为『苍狼之瞳」,然后它的光谱就像苍狼一样变了————.」老维克多摇摇晃晃站起来:「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当我们昼夜不息埋头计算,某个作家只需写下『星辰温柔如婴孩呼吸」,那些该死的光谱线就真的像一个小屁孩在呼吸!」

满脸胡须的奥古斯特提着酒瓶:「那边,是天马七星!天文学家赫歇尔用一辈子丈量的距离·现在成了童话里公主遗落在天空中的耳坠!谁还关心它曾经的数值,没有人!」

梳着黑色短发的曼莎笑了,醉地指着一个方位:「还有超新星遗迹NGC

6960—」她打了个酒隔:「也是一样,几百年前我们通过它验证了光速各向同性现在它的意义是给言情小说作注脚,星点也变成了一个个文学修辞—」

他们的视线里,某颗曾开启宇宙尺度认知的星辰,正在被某篇散文改写,冠以「男女主人公之间亲手捏造的定情信物」,呈现爱心的光辉。

他们几天前亲眼看见某个诗人写下「星轨如发辫」的瞬间,星星真的开始编织犹如发辫的形貌,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星光坠落在酒杯中的时刻。

远方,地平线彼端是正在准备登船的人们。他们一脸疲惫,或是背着大包小包;或是打扇制冰,试图降温;或是紧紧拥抱彼此,紧张地等待着命定时刻的到来。

而这里,在即将湮灭的旧物理庇护所,老派科学家们固执地数着星辰一一他们目睹着群星的余晖,像是收集自己毕生信仰的骨灰。

他们没有作任何登船准备,像一颗颗等待疾风卷走的砂砾。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远赴新世界。留恋故土者、同甘共死者、信仰破碎者,更愿意留在他们被抛弃的故土,留在这片注定苍凉的墓园。

这是一个荒诞的世界,却也是一个令人眷恋的世界。

当第一颗星辰开始坠落,他们不约而同仰头痛饮,点燃了手里的麦子酒。

—一敬迪恩·凯尔!」一位满脸胡须的男人高举酒杯:「几年前,那个醉汉从布鲁克林大厦跃下时,可曾想到我们会选择更壮丽的死亡?」

众人碰杯,酒液飞溅。

有人弹起了吉他,是一位年老的白头人,叫老麦克,他戴着一顶亚麻色棒球帽,身穿褐色短,哼唱起罗瓦莎的歌谣。粗糙的手指拨弄起吉他弦,月光在威土忌瓶底晃荡。

「啊,我亲爱的朋友,今天我就要远航,今天我就要远航!」

「去那罗瓦莎诗人找不到的礁港,去那墨水染不黑的牧场!」

「星空的砖缝长出风铃草,某个诗人说这是浪漫的生长,」

「可我们记得两百三十年前,那里的露水曾打湿我们的数据手帐—」

这时,伊莎贝拉耳边响起了笑声。

一位戴着白面具的青年从漩涡中走出,面具滴落着鲜红的油彩,周身环绕着七彩的光晕,伴随着无比刺耳的笑声。

「第四个故事。」青年平静地自语。

人们愣了一下,却没有害怕,反而举杯邀请这位陌生人加入他们。

「贝拉女士,这是你的朋友?」他们好奇地问。

「贝拉女土人缘这么好,真是哪里都有朋友。」

苏明安轻轻掩住鼻端的酒香,看向伊莎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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