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剑碎

“嘭!”

本来因为子时而回落的温度再一次上升,炎光剧盛,瞬间吞没了天地烘炉中央区域,将二人的身影和轩辕剑同时掩盖。

绞缠在一起的双剑也似受了刺激,剑气激发,碰撞在轩辕剑上,令得那混合在一起的气息越发剧烈。

公孙青玥身上炎气暴涨,陡然间,目露红光,大圜剑剑气激增。

气劲和炎光激撞,令得二人终于失衡,在半空中坠下。

但在这时,姜离的杀招也终于展露锋芒,只见他身色晶莹,体现莫名气机,道道黑气翻涌而至,侵蚀周边一应元气。大圜剑顿时便染上一层灰色,那剑痕不再恢复,公孙青玥身周的炎气亦被压制。

毫无疑问,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姜离多加保留,而公孙青玥的异状也必须得到抑制。

公孙青玥如暴狂一般,运剑出掌,一手欲持剑让大圜挣脱钳制,一手运纳无俦炎能,身上的焰光隐隐化作一女子的虚影,与身影重叠,散发出如惔(dàn)如焚的焦灼气息。

旱神掌·赤地千里。

掌剑并起,大圜剑中炎气大盛,甚至于将渗透入内的五浊恶气都给压制,旱神掌吸纳周遭炎光,一掌袭来,姜离浑身的血液都似在沸腾燃烧,火势已经在体内燃起。

明明掌劲未曾入体,但火势已然先至,如斯强横,不愧为《形坟》之功。

姜离当即让三花在顶上浮现,同时目中,三相转圜,龙爪般的左手上凝聚八炁,互相交征。

“嘭!”

二人在坠落的同时出招,炎掌撼龙爪,赤地千里的焦灼之气撞上八炁,霎时间损其一而激其能,八炁中的水炁与炎劲相克,令得八炁失衡,剩余诸炁顿时如同猛虎出柙,苍鹰逐兔般狂涌而出。

如烈火般燃烧蔓延,似狂风般席卷,像岩石般层层覆盖······一道道元炁以各种形式吞没公孙青玥的手臂,同时天志剑上荡魔真气大量汇纳五浊恶气,大圜剑猛地一震。

“乒——”

在清脆的响声中,大圜剑被天志剑绞碎,一片片漆黑的碎刃纷飞,划过公孙青玥的身体,刺入姜离的臂膀,穿过炎光,打在山壁上。

三花聚顶的金光,护身的云衣,还有经过淬炼的肉身,都挡不住碎刃的凌厉,一股炎劲从刃片中涌现,姜离肩膀上顿时浮现出淡淡的烟气。

可能是熟了。

但他来不及多加处理。

在大圜剑碎裂的同时,姜离周身八炁交征,霎时显化出龙形,龙躯一转,如蛇一般缠住公孙青玥,同时汇纳那肆虐在手臂上的八炁。

公孙青玥面容微微出现狰狞之态,眼中红光越发剧盛,面对缠动,她周身青焰熊熊燃烧,当即就要催谷真气反冲。

然而——

应龙的身躯上片片龙鳞竖起,随着绞缠,刺透焰光,触及周身大穴,其中尤其照顾腰间的福留肾穴。

公孙青玥顿时身子一软,紧接着眼中的红光微微一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月一般的皎洁和高远。

就是她脸上的表情······

有点扭曲,有点古怪。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似海啸般汹涌,如烈火般炽热,尤其是那龙躯绞动时的摩擦感,更是叫太虚幻境之内如同神女般的天璇娇躯颤抖。

“放肆!”天璇忍不住恼怒道。

姜离终于得手的杀招,叫天璇长老破天荒的心境动荡,全无往日的镇定从容。

与此同时,现实中,公孙青玥猛然探手,五指如利爪般扣住了龙躯的脖颈,一种从冥冥虚境中传导而来的无形力量,使得公孙青玥格外地强大。

仅仅是一爪,就破开了龙颈,随后化爪为掌,雄浑的掌劲就印在出现的身躯上。

“嘭!”

姜离被一掌击飞,身体还在半空中,炎光又要噬灼而来。

公孙青玥见状,当即压住怒意,就要出手替姜离挡下。

但在这时,数道恢弘的气机同时突入炎光,那狂暴的炎气被雄浑大力强行压下。

炎光黯淡,开阳长老、天蓬长老、龙岳、广明道人、靖阳君、元浮散人、素女,参与论剑大会的一众四品到底不是吃干饭的,虽是惊于异变,但在同时却也果断出手,强行镇压了炎气,露出了内中的二人。

公孙青玥见状,身影一提,腾空落到后方无人的平台上。

而姜离则是向后一荡,御风落到了另一边的平台。

同时,轩辕剑突然一定,那狂暴的炎气和应龙之息都在瞬间消失,被强行压回了地火泉眼之下。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先前。

轩辕剑平静了下来,异变也随之消散,论剑······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姜离,又看看公孙青玥。

天志剑还在手上。

大圜剑不见了。

广明道人的神识扫荡,第一时刻就察觉到了平台下方山壁的道道碎刃。

“不可能!”他忍不住失声叫道。

“大圜剑碎了!”靖阳君亦是露出惊色。

周边众人闻言,也爆发出纷纷议论。

“炼实成虚的剑器,竟是就这么碎了。”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

就连一众四品,此刻也倍感惊异。

仅仅是数息时间的,就仅仅是被突如其来的炎光遮掩了数息时间,大圜剑竟是碎了。

由于那爆发的气息太过凶暴,也太过强大,以致于连四品都难以感知到炎光之内的情况。

这数息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大圜剑突然就碎了。

而开阳和天蓬则是紧紧盯视着下方,目露凝重之色。

这异变,突如其来又突然消失,绝对不正常。

广明道人和靖阳君、元浮散人同时出手,将一片片碎刃摄拿过来,结果同时发现本该化作气形的大圜剑如今已是凝成了固体,如同一块块晶体碎片般,有淡淡的黑气在其内部浮动。

“五浊恶气。”广明道人断定道。

他当即目光扫向龙岳,又转向姜离手中的天志剑,眼神波动,有种强压的冲动。

姜离感觉自己被那目光锁定,浑身都是一个激灵,汗毛倒竖,有种极端的危机感。

他心中暗暗叫苦。

本来他就是打算以五浊恶气破了大圜剑的外壳,随后以天志剑强行击散大圜剑的,但是为了师姐,姜离不得不全力出手,速战速决。以致于大圜剑被污染,固化,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模样。

面对广明道人的逼视,姜离立即解释道:“晚辈曾见道德宗张道一道友利用五浊恶气,适才便出于一时奇想,引来一点五浊恶气,然后以先天一炁进行同化,送入了出现剑痕的大圜剑中······之后就成这样了。”

先天一炁能够与任意气机同化,自然也就包括五浊恶气。

不过被五浊恶气同化之后,就和荡魔真气一样,已是无法返本归元,就相当于这先天一炁喂了恶气一样。

这无疑是得不偿失之举,但在理论上,是完全说得通的。只要姜离肯舍得部分功力,便可以此等手段破坏已经出现了剑痕的大圜剑。

广明道人闻言,那是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三人的得意之作竟是被这么破坏了。

而墨门的龙岳大匠师则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挡在姜离和广明道人之间。

“会被五浊恶气破坏,本身就说明你等的器道过时了。”巨人般的大匠师发出响亮如雷般的声音。

作为得利者,墨门自然是要为姜离撑腰,不让他受到威胁。

而且,姜离可是赢了啊。

广明道人眼见老对手挡在前方,耳听大匠师的言语,忍不住反驳道:“大圜剑是被五浊恶气所坏,可不是败在了你们墨门的天志剑上。”

“但天志剑不会被五浊恶气所损,”龙岳哈哈一笑,道,“有致命的缺点,本身就说明大圜剑还不够完美。”

“你这旁门左道!”

广明道人身上浮现出道道法器的宝光。

“怎的?论剑输了就想动手?”龙岳大匠师针锋相对。

大圜剑的破坏,并不能让广明道人这一边心服口服,但胜负确实已经出现。

这场论剑大会眼看就要再度出现全武行,开阳和天蓬两位长老见状,忍不住咳嗽一声。然后由开阳上前道:“诸位,这里是鼎湖派,有何矛盾,还请出了鼎湖派再行解决。”

“我派弟子因论剑受了伤,亟需治疗,诸位,请莫要耽搁了伤情。”天蓬长老身缠紫电,沉声说道。

说话之时,天蓬长老向着姜离使了个眼色。

姜离当即会意,放下天志剑,捂着左臂伤口,一副伤重的模样。

至于公孙青玥······

她现在俏脸紧皱,额头已是浮现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在强压着伤势,忍着痛苦。

两边人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此状况,当然不好意思直接打起来。但要说让他们达成共识,还是不可能。

“这等论剑结果,我等绝不认同。”

广明道人一拂袖,与复古派的众人径直离去。

这事没完,估计之后还有的拉扯了。

姜离见到广明道人等人离去,心中有所感觉。这场论剑,十有八九不会是终点。

甚至于就算是当真有一边被对方所击破,也依旧不会是结束。

‘不过,对我来说,这一次的论剑,已经算是有圆满的谢幕了。’

他摸着左臂肩膀的伤口,感受着内中的异物,暗暗想道。

(本章完)

第267章 屋里屋外,师父孽徒

“嗯~”

“哼!”

精致典雅的屋舍内,天璇半坐在玉榻上,上身趴伏,如瀑青丝散在月白的宫裙上,显出无限美好的身段。

“姜···离!真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如玉的五指将锦被捏出一团褶皱,天璇一边急促喘息着,一边咬牙道。

若非这锦被乃是冰蚕丝混着金缕织就,以天璇的指力,怕是已经被碾成碎渣了。

说话的同时,天璇又是忍不住轻喘,咬紧的牙关中蹦出压抑又婉转的轻哼。

如果换做是她本人中招,那绝对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天璇的肉身早就已经臻至神魔之境,体质大变,便是被击中福留肾穴也不会有多大作用。

甚至于,就算是她当真出现了某种感觉,也能够凭借对肉身的掌控轻易化解。

但现在的问题并没有出现在天璇本体身上,而是出现在公孙青玥身上。

公孙青玥的体质无法和天璇相比,再加上姜离这一次可是重重伺候了,能够勉强压住身体的反应,已经是天璇本身的神识进行干涉了。

可就算再怎么强压,该有的刺激还是会有,甚至因为压制而越来越强烈。

而这种刺激,是通过意识来进行传递,并非出现在肉身或者神魂上。天璇是在隔空享受着公孙青玥的刺激。

任凭她体质再如何强大,对肉身的把握再如何细致入微,对这种意识的共鸣也无可奈何,只能够生受着。谁叫天璇要以太虚幻境凭依徒弟,想要亲自下场推一把呢。

所以,不能暴露!

暴露的话,天璇作为师父的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嘶啦——”

握紧的五指生生将锦被给撕出个口子,天璇只觉收公孙青玥和姜离为徒实在是平生最错误的决定。这两个孽徒,一个大球撞小球,一个让师父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当真是让天璇感觉自己怕是造了八辈子的孽,才收下这么两个徒弟。

尤其是后者,天璇明明很气,却不能进行报复,以免被姜离找到破绽,暴露了自己代打的事实。

总言而之,就是很气。

“姜离~”

她本来想咬牙咒骂的,奈何话说到一半,又遭逢刺激,原先的厉声化为了春水般的轻柔。

“师父。”

说姜离,姜离到,房外传来了某人的声音。

天璇当即运气施法,先是掩盖了自己的声音,然后又以术法拟造出正常的声音。

因为她怕自己开口,会露出什么破绽来,所以不如以术法进行回话。

“何事?”

屋内传来了清淡的话语,其音调一如过往,端丽而从容,就如同今夜的明月,高高在上,难以触摸。

如果不是姜离已经确认了先前的“公孙青玥”是师父在代打,说不定他还真信了。

‘不过话说,师父到底是怎么做到无波无澜的,就连我,也听不出一点音调起伏······’

姜离下意识地看了眼因果集,确认连这不正经的日记本都没出现异常的声音记录,不由暗自惊叹老妖精的手段。

当真是滴水不漏。

“是这样的,”姜离一边在心中暗叹,一边回道,“弟子和师姐参与了论剑,还遭逢了异变,师姐先是受影响而失控,后又受了伤,想请师父去为师姐诊断一下。”

姜离将此次论剑大会发生的事大概说了,末了还补了一句,“我见师姐面色苍白,额头见汗,伤势可能不容乐观,奈何师姐怪我下手太重,不愿我为她疗伤,只能请师父出手了。”

面色苍白,额头见汗······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屋内的天璇差点忍不住吼出来。

要不是姜离一记折花手,“公孙青玥”何至于忍得那么辛苦。

不过,若非是姜离果断使出折花手,暴狂的“公孙青玥”也没那么容易恢复理智。那一瞬间,可是连天璇都处于半掉线状态,难以控制身躯。

天璇强行压住怒气,同时忍不住又吐出几个丢人的字眼,操纵着术法回道:“轩辕剑之下,便是我派禁地,内有旱魃。轩辕剑立于天地烘炉中,既是为了温养,亦是为了封闭禁地。另外,还有应龙道果在内,用以镇压旱魃。”

“青玥因为修炼了旱神掌,才会被旱魃之气乱了心神,现在远离了天地烘炉,便无大碍了。她会面色苍白,当是因为消耗过度。”

所以你不去看看吗?

这可不是一个师父该有的表现啊。

姜离现在猜想天璇怕是正在忍耐,而且忍得很辛苦,说不定此刻就趴在床榻上喘息······

想到那场景,姜离就果断遁入了贤者模式,冷静道:“师父的意思,是此次异动有可疑?”

有轩辕剑,又有应龙道果镇压,却还是让旱魃出现了动静,这显然不是意外。

需知当初应龙道果暴动之时,旱魃也未能传出动静来。

“不错,”屋内传来天璇的声音,“那位前辈在八百年前的雍州之战走火入魔,导致雍州赤地千里。后被姬氏的先人制服,收容于我派禁地。平日里,旱魃一直保持沉睡,不会轻易醒来,此次苏醒,内中必有蹊跷。”

这蹊跷该不会是我吧?

姜离想起自己先前引起的动静,也是有所怀疑。

“不过你也无需多加担心,禁地有轩辕剑封闭,绝不会出现意外,之前应龙道果暴动,宗门之所以如此应对,实际上是有引蛇出洞的想法。就算有人做手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天璇轻喘着,保持着术法的平稳,“稍后为师会去看望青玥,还要去天地烘炉查看原由。你也受了伤,先去疗伤吧。”

“弟子不碍事的,”姜离笑道,“弟子领悟了木炁之生,些许小伤······”

“去疗伤。”

屋内传来重复的话语,声音微微加重,透露出为人师者对徒弟的关心,以及徒弟不在意身体的怒意。

姜离闻言,心中颇为感动,道了声“是”,便退下了。

再不退下,他怕是就要被师父找理由收拾了。

在他走后,天璇终于撤去了术法,发出了忍耐的呜咽声。

适才就算有术法遮掩,她也是下意识地压住声音,就怕被姜离察觉到。这一生,天璇就没感觉这么憋屈过,哪怕是上一次被撞球,也是事后就进行报复了,没一直憋着气。

“这孽徒!”

······

······

另一边,姜离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也不点灯,更不开窗,就这般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良久,他慢慢褪去了已经自动复原的云衣,露出了受创的肩膀。

那一处伤势,实际上已经在木炁所激发的生机下快愈合了,只留下浅浅的伤痕。

姜离骈指成剑,指尖有锐光闪现,金炁凝缩,化作凌厉的利芒,被姜离刺入了伤痕内。

已经愈合的伤口被重新划开,刺入肩膀的异物在血肉中显露了尖锐的一角。

之前姜离以天志剑碎了被五浊恶气侵蚀的大圜剑,令其化为实质的碎刃崩飞,其中一片就刺入了姜离的肩膀。

他本可以将这一片碎刃给取出,但因为某种比较私人的原因,他选择了以木炁加速愈合,将小小的碎片埋在了肩膀里,直到现在。

“天志和大圜,双剑不愧为器道宗师的杰作,妙不可言,可惜······”

姜离一边说着,一边探指,伸入伤口,夹住碎刃,慢慢取出。

作为器道宗师的杰作,凝聚了双方不知多少心血,光是铸剑的材料,便可说是价值连城。

天沉铁、金乌羽、西方精金、柔云之精、紫电金铜,这些材料,哪一个不是难寻的珍宝,更别说还有那号称“神珍铁”的如意玄铁。

此等神剑,墨门绝不会交于外人,哪怕是姜离这第一个用剑之人。

因此,姜离虽是知晓天志剑的厉害,但并未唐突地提出失礼的请求,而是干脆地将其还给了墨门。

可这并不代表姜离不渴望同样的剑器。

所以,姜离取走了大圜剑的碎片。

他在这一碎刃入体之时,便以荡魔真气包裹住了它,不断驱逐着五浊恶气,到现在······

姜离指间的碎片渐渐褪去了漆黑之色,一股黑气从中冒出,轻轻飘散。

本来已经变成固体的碎刃,在恢复清澈的同时,也再度拥有了那似虚似实的形体,然后,随着姜离逐渐注入先天一炁,碎刃慢慢变形。

到最后,它变成了一口小小的飞剑,如针一般细,只有半根食指长,但形体却是和原来的大圜剑一般无二。

“果然如此。”姜离露出了笑容。

大圜剑本质乃是剑气,由三位器道宗师赋予其形。若非是被五浊恶气侵蚀,它便是破碎了也能够复原。

而气,则代表着极强的可塑性,极强的恢复性。

姜离没能得到使用的天志剑,却获得了小小的大圜剑,再加上墨门给予的梦蝶,这一次论剑大会,他算是不虚此行了。

‘而且,只要不断补足剑气,迟早有一天,大圜剑将在我手上重现。’

第二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