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营变(二)『加更28/33』

第899章 营变(二)『加更2833』

次日天蒙蒙亮,北一军外出巡逻的军队陆续返回军营。

回来的时候,他们将一个消息带了回来:在临汾、曲沃一带,有几支身份不明的军队,屠戳了当地的村落。

这个消息一传到骆瑸的耳中,就引起了这两位谋士的怀疑。

骆瑸当即请来了王氏一族的族长王寓,向他询问这个消息的可靠性。

遗憾的是,王寓这几日一直都呆在安邑,哪里晓得百余里外曲沃、临汾两地的情况。

待王寓离开之后,桓王赵弘宣的面色尤其难看。

因为在大梁时,他就听说在北疆战役期间,他北一军的兵将曾抢掠、屠杀当地的无辜村民,更有甚者,**女人、屠尽村落,用无辜村民的首级充做敌首、谎报军功,这在赵弘宣看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要知道在这方面,赵弘宣深受他兄长肃王赵弘润的熏陶,以认为兵就是兵、民就是民,即使是与韩国开战,也不得滥杀韩人平民,否则与强盗、山贼有何区别?

在这一点上,肃王一党的军队就做得很好,从未滥杀无辜,也因为这样,当初肃王赵弘润讨伐楚国时,魏军在楚民心中的地位,竟然比他们本国军队还要高,以至于前前后后总共有多达一百五十万的楚民,愿意投奔魏国,目前就居住在商水郡,在那里安居落户。

可能是看到了自家殿下的面色,宗卫长张骜劝说道:“殿下,似这种战争的丑态,若您执意要执掌一支军队,征战沙场,那么迟早会碰上的……”

听闻此言,赵弘宣恼怒地反驳道:“我哥麾下的兵将,就从不滥杀平民!”

听了这话,张骜等宗卫们暗自哭笑不得:您将商水军、鄢陵军那两支精锐军队,拿来与北一军比?北一军创建的初衷,就是各国内贵族为了从魏韩战争中牟利,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想而知北一军的素质,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待殿下日后执掌了北一军,整顿军纪,杜绝此事……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丑恶之事了。”宗卫李蒙劝道。

桓王赵弘宣愤懑地吐了口气,随即,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狐疑问道:“等会,张骜,李蒙,你们实话实说,当初太子殿下与本王率领北一军在此攻打曲沃期间,是不是就有人这么做?……抢掠、屠杀附近的平民,谎充军功?”

众宗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赵弘宣顿时就懂了,惊怒地质问道:“你们……你们为何当时不说?”

宗卫长张骜闻言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殿下,纵使我等当时说了又能怎样?只是白白让殿下您恼怒而已。……太子殿下尚无法禁止,殿下您又能做什么呢?”

“我……”赵弘宣哑口无言。

的确,要知道当时赵弘宣担任北一军副帅期间,虽有手中的确有不少权利,可这些权利皆来自于东宫太子赵弘礼对他的信任,可问题是,东宫太子赵弘礼自身都无法管教手底下的兵将,难道这些兵将会听从赵弘宣的话么?

“怪不得太子殿下对北一军失望透顶!”

赵弘宣愤怒地重重一锤帐内的桌案,随即愠怒地说道:“可眼下北疆战役都打完了,难道那些人还要砍下无辜平民的首级,去谎称是韩军士卒的首级么?”

“说不定只是单纯为了抢掠财物。”在帐内的一角,已被宗卫们严密看押起来的周昪躺在睡榻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桓王殿下要知道,东宫党这回被逼无奈,不得不上缴了所有战利财物,使得他们无法弥补当初筹建这支军队所花费掉的金钱……可谓是损失惨重。既然这边的战利指望不上了,那就从韩人的民众那边抢掠一些呗,好歹能挽回一些损失。”

听了这话,桓王赵弘宣气得面色涨红,怒骂道:“简直是强盗、暴徒,端得不为人子!”说罢,他猛地站起身来。

见此,周昪瞥了一眼赵弘宣,似笑非笑地问道:“桓王殿下哪里去?”

只见赵弘宣摸了摸藏在怀中的那本真账簿,愠怒地说道:“本王要即可接管军权,叫那帮人滚出北一军!”

听闻此言,周昪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骆瑸皱眉喝止了周昪,不悦说道:“周东席,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挑拨桓王殿下?”

周昪闻言笑道:“我可没有挑拨离间,周某只是觉得桓王殿下……唔,一颗赤诚之心,甚是有趣,故而逗逗他罢了。”

骆瑸皱眉瞪了一眼周昪,随即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赵弘宣说道:“桓王殿下息怒,纵使眼下仍有无辜的韩人平民惨遭屠杀,也绝非是东宫一系的人所为。”

“骆先生的意思是……”赵弘宣惊疑地问道。

此时,周昪翻身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说道:“十有八九是雍王的人,我警惕过你们,张启功可不是什么善类。”说罢,他转头看向骆瑸,似笑非笑地说道:“东宫党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如今张启功来了这么一手,骆西席打算如何招架?……刑部与礼部的人,可是快到了。”

“我会请王氏派军队前往探明此事。”骆瑸正色说道。

“你还想抓雍王党的把柄?”周昪撇了撇嘴,嗤笑道:“别说那些屠村的军队断然不可能留下活口,就算侥幸有一两人未死,你觉得那些韩人,分得清谁是东宫一系,谁是雍王一系么?可能他们只认得北一军的军旗,而北一军里面,是东宫一党的人居多吧?……更何况,东宫党自己的屁股就不干净,战争期间没少做这种狗屁事,别到时候非但没抓到雍王党的把柄,反而将自己陷了进去。”

骆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你说什么办?”

“别问我。”周昪翻身又躺了下来,枕着双手慢条斯理地说道:“眼下,我是局外人。”

骆瑸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派几支军队到曲沃、临汾一带探探究竟。

从一刻起,无论是骆瑸还是自称是局外人的周昪,都将注意力投注到了那些遭到屠戳的村落身上,觉得这或许就是张启功的狠计。

一直到当日的夜里,当骆瑸正与周昪对坐吃酒,却忽然听说营内走水失火的时候,他二人这才感觉不对劲。

“该死!这是调虎离山!……张启功的目标,是营内堆放战利钱物的中营!”

骆瑸愤然大骂了一句,当即托付几名宗卫去请王氏一族的人。

而在旁,周昪的面色亦不好看,因为数个时辰前,就连他也以为张启功的目的是要让北一军坐实屠戳平民、抢掠平民以及谎报军功等几条罪责,却没想到,张启功居然挑唆北一军军营内雍王党的人施行兵变,攻击营内堆放战利钱物的中营。

果不其然,当桓王赵弘宣以及其众宗卫护着骆瑸与周昪来到帐外时,整个营内火光四起,喊杀声一片。

“前面那位将军请留步!”

瞅见一名比较面熟的将领带着兵卒从前方不远处疾奔而过,骆瑸连忙喊住了那人。

听到骆瑸的呼喊,那名将领停下脚步,疑惑地看了一眼骆瑸,可能是觉得比较面生。

但是与骆瑸站在一起的周昪,这名将领却是认得的,于是他连忙走了过来,朝着周昪拱手抱拳:“周先生。”

周昪瞥了一眼骆瑸,见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暗自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沉声问道:“营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名将领犹豫了一下,说道:“据说雍王、襄王那一党的人袭击了我方,谎称什么韩军袭击。”

听闻此言,桓王赵弘宣惊怒道:“他们敢造反?!”

那名将领看了一眼赵弘宣,没有说话。

见此,周昪咳嗽一声,沉声说道:“这位将军,在下问你的话,望你如实回答!……雍王、襄王那一党的兵将,果真是袭击了你等?”

“这……”那名将领挠了挠头,犹豫说道:“回禀先生,末将心中亦犯糊涂,我方的兵将是这么说的,可又听说,听雍王、襄王那些兵将所言,说是我方兵将袭击了他们,目的是为了制造混乱,掩饰……王氏等人暗中截取了战利所得。”

“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周昪点了点头,待那名将领离开后,与骆瑸对视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不错的理由,至少合情合理,对吧?”

骆瑸皱紧了眉头,焦急地看着四周:“王氏的人还未来么?”

瞧着这一幕,周昪摇了摇头,转身对桓王赵弘宣说道:“好在是自己人打起来,若果真是韩人,我等都没命站在这里。……没有比这更糟糕的军队了,而您却仍然对这支军队抱有希望?”

“……”望着四处火起的军营,桓王赵弘宣默然不语。

而与此同时,崔协以及刘益等将领,已趁着东宫党派系的诸将没有提防,一边四处散播谣言,制造混乱,一边火速杀到了中营,一把火点燃了堆放战利钱物的营寨。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海,崔协因为杀了而人略显狰狞的脸上,露出几许狂喜之色。

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这次的行动居然如此顺利。

亲手将最后一个帐篷点燃,崔协欣喜地说道:“如此,就万事俱备了!”

听了这话,在他身旁的刘益瞧了眼四周,摇了摇头:“不,还差一步。”

“什么?”崔协疑惑地望向刘益,却见后者抬手指向远方,用警惕的语气低声说道:“崔兄,你看那边!”

见此,崔协下意识转头望向刘益手指所指的方向,而就在这时,刘益猛地用左手从背后捂住崔协的口鼻,随即用右手手中的利刃,狠狠捅入了崔协的后背。

“唔……”崔协瞪大着眼珠,用眼角的余光不可思议地看着刘益。

“噗——噗——噗——”

刘益连捅十几剑,崔协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刘益,你个……杂……种……』

崔协满心怨怒地咽了气。

见此,刘益松开捅入崔协身体的利剑,从后者的怀中搜出了那份雍王弘誉亲笔所写的书信。

就这火光,刘益看到书信上沾染了几点鲜血,微微皱了皱眉:“啊,差点就白费了……”

说罢,他随手将崔协的尸体推入旁边熊熊燃烧的帐篷。

而此时,崔协的护卫已被刘益的护卫偷袭杀尽,尸体倒了一地。

“来。”刘益将一名亲卫召到身边,低声说道:“去,即刻将这份书信,送至襄王殿下手中!”

“是!”几名亲卫抱拳而去。

此时,刘益环首瞧了一眼仍然是一片混乱的军营远处,随即将目光投向那顶熊熊燃烧的帐篷,看着崔协的尸体被火海所吞噬。

“如此,就万事俱备了!”

刘益淡淡说道。

(本章完)

第900章 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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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待等次日天明,桓王赵弘宣在王氏一族等东宫党派系的协助下,总算是平息了军营地内的混乱。

后来清点损失,北一军当夜自相残杀导致有近万名士卒丧生,整座军营毁于一旦,军营内的军备、辎重、粮草,以及堆放在中营的那批北疆战利,几乎皆毁于这场动乱。

事后,东宫党与雍王党便开始相互攀咬,东宫党指认雍王党『假借韩人夜袭军营、制造营变,意图谋反作乱』,而雍王党则咬定是东宫党『不欲向朝廷纳献战利所得,因此监守自盗、制造营变企图嫁祸于雍王』,这两拨人相互指责谩骂,险些又酿成第二次营变。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在私底下,骆瑸与周昪皆有些目瞪口呆。

其实他们都猜到,昨夜的营变,多半是北一军中雍王党一系的人马所致,可当他们派人去请『酸枣崔氏』的嫡子崔协将军时,这才得知,崔协居然死在昨夜的营变事件中。

纵使是骆瑸与周昪,在得知这件事时一下子也懵住了:崔协耍阴谋把自己弄死了?

“这莫不是……死间之计?”

骆瑸有些茫然地看向周昪。『注:死间,即五种离间计的其中一种,利用我方的人的死亡,来达到迷惑敌人的目的。因死无对证,所以这招非常狠。』

听了骆瑸的询问,周昪缓缓摇了摇头,正色说道:“雍王不可能拿崔协来死间,崔协是雍王非常倚重的将领,还指望着崔协日后能独掌一支军队,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此人?……崔协可是酸枣崔氏的嫡子,崔氏一族的佼佼者!”

听闻此言,骆瑸皱了皱眉,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崔协是受害方,果真是东宫一系的人监守自盗,想嫁祸给雍王?”

“那倒不至于。”周昪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说道:“若是东宫党的人杀了崔协,这还则罢了,我怀疑……昨晚在除了雍王党与东宫党外,还有第三方势力。”

“襄王?”骆瑸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昨晚襄王党的刘益,与崔协一同作乱……你是想说,刘益杀了崔协?可这对襄王有什么好处?”

“所以我也搞不懂……”周昪皱着眉头说道:“按理来说,襄王如今的目的与雍王是一致的,皆是为了合力扳倒东宫,因此不可能会在背后捅刀子,除非……”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说道:“除非崔协手中有什么极为关键的东西,比如说,雍王命其制造营变的一封亲笔书信……”

“怎么可能?”骆瑸皱着眉头惊愕地说道:“似这等关键之物,崔协怎么可能会留下?必定是观阅之后立马销毁的……”

“所以我也搞不懂啊……”周昪舔了舔嘴唇,无奈地说道。

在旁,桓王赵弘宣听着这两位深谋之士的对话,随即插嘴道:“两位,眼下该怎么办?”

骆瑸想了想,正色说道:“桓王殿下,事到如今,唯有上奏朝廷了,北一军营变,这种事是压不住的……”

而这时,周昪在旁插嘴说道:“不过这对于桓王殿下而言,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什么意思?”桓王赵弘宣有些不悦地看着周昪,却见周昪笑着说道:“在朝廷得知北一军营变之事后,必定会召问此案相关人士,让军中将领以及其背后的家族到大梁等候审讯,如此一来,北一军就只剩下一群散兵,若桓王殿下仍对这支军队有些兴趣,不妨趁此机会整顿军队。……营变之事,性质恶劣,可能要追查个一两月,这一两月的工夫,足以桓王殿下将这些士卒牢牢抓在手中了吧?”

“可……可我也想回一趟大梁啊……”赵弘宣犹豫地说道。

听了这话,周昪笑着说道:“此事易尔,桓王殿下不妨留几位宗卫在这里,几位宗卫大人手执东宫令牌以及北一军的虎符,接管军权易如反掌。”

听闻此言,桓王赵弘宣转头望向宗卫长张骜,却见张骜笑着说道:“让李蒙留下吧,殿下。”

事实上,张骜、李蒙等宗卫皆是由宗府细心教导出来的宗卫,武艺以及才智并不会逊色肃王赵弘润身边的宗卫沈彧、卫骄、吕牧、周朴他们多少,但是张骜是宗卫长,要随时呆在自家殿下身边,因此,他将这个绝佳的机会让给了自家兄弟,李蒙。

桓王赵弘宣点点头,转头对李蒙说道:“李蒙,既然如此你留下,本王只带张骜与方朔二人回大梁,其余人留下帮你。”

“是!”李蒙抱拳应道。

当日,桓王赵弘宣便派人向大梁朝廷禀告此事。

六月八日,也就是『北一军营变』后的第三日,刑部左侍郎单一鸣与礼部右侍郎何昱来到了北一军的军营。

待这两位朝中大臣发现北一军的军营被摧毁了大半后,大感惊愕。

其实这两位朝中大臣,本来前几日就能抵达北一军的军营,只不过他们故意放缓了行程而已。

为何?就是为了给东宫党一些应变的时间,免得看到一些不好的事。

自原刑部尚书周焉遇害之后,原刑部左侍郎唐铮得垂拱殿钦点,继任刑部尚书一职,因此,单一鸣这位原刑部右侍郎,也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成为了刑部左侍郎,堂堂刑部本署的二把手。

可归根到底,别看雍王弘誉掌着刑部,但事实上,其实周焉也好,唐铮、单一鸣也罢,都不能算是雍王党的人,因为他们从未明确表态,显然是不想参与到夺嫡的事件当中。

而礼部右侍郎何昱就更不必多说了,作为原垂拱殿中书令何相叙的长子,何昱在朝中素来是抱持中立,不偏不倚,当然不会太过于逼迫北一军内的东宫党。

两不得罪,保持中立,这才是朝中中立官员的态度。

可单一鸣与何昱都没有想到,北一军居然发生了营变这等极其恶劣的事。

不过震惊归震惊,这件事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似营变这种事,已不是他们能够插手干涉的了。

六月九日,『北一军营变』这件事,便传到了大梁朝廷,震惊朝野,亦惊动了垂拱殿的魏天子。

正如周昪所料,魏天子当即下诏,着北一军上下偏将级别以上的将领,尽皆暂时卸职,到大梁接受审讯,又令『上将军府』、『大梁府』、『刑部本署』、『大理寺』、『御史监』负责追查此案,五司联审。

这也难怪,毕竟营变这种事,性质极其恶劣,倘若确定是自己人所为,那此人的罪名,绝不会轻于造反叛乱。

待等到六月十四日,北一军的众将领陆陆续续抵达大梁,接受五司联审。

其实似营变这种事,它本不难查,但是这回有些特殊,因为雍王党一方的将领崔协死在了营变之中,这让五司联审的五位大人感到棘手。

要知道,崔协乃是北一军中雍王党的头头,是雍王一方的翘楚人才,耍个阴谋诡计把自己弄死了,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吧?

还是说,果真是东宫党监守自盗、企图嫁祸给雍王?

在追查此案的头一日,雍王弘誉没有露面,因为他正在其雍王府内大发雷霆。

要知道,崔协与雍王弘誉的关系,不亚于肱骨弟兄,是雍王党中年轻一辈的翘楚,雍王弘誉曾经还打算将崔协推上大将军的位置,让其独掌一支军队成为他的倚靠呢。

没想到,崔协竟然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砰!”

又一个杯子被雍王弘誉摔地粉碎,他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赵弘礼!”

在旁,谋士张启功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睛,说道:“殿下,崔协将军若是被东宫党的人所杀,在下倒是不担心,在下的担心的是,崔协将军被另外一拨心怀不轨的人所害……”

“什么?”雍王弘誉转头看向张启功,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只见张启功压低声音,低声说道:“在下怀疑,崔协将军是被刘益所杀!”顿了顿,他低声说道:“据消息传来,殿下您托付崔协将军的事,崔协将军可是办妥了,他手中仅五千余兵力,可仍然成功偷袭了东宫党一方,顺利地放火烧了中营,还一度与东宫党一方数万名士卒厮杀到天明……这可不是崔协将军麾下五千余士卒办得到的。因此在下毫不怀疑,崔协将军是说服了襄王党的刘益,让后者助了他一臂之力。……刘益手中亦有五六千兵力,他与崔协将军联手,这万余士卒,方可以雷霆之势席卷整个北一军军营。……那么,崔协将军究竟是如何说服刘益的呢?殿下您要知道,营变之事,不亚于叛乱造反,可刘益依旧支持崔协将军这么做,这期间,崔协将军是否有可能出示了那封书信呢?”

“……”雍王弘誉张了张嘴,面色有些难看。

“不会的!”他皱眉说道:“崔协知道分寸,岂会留着那封书信?”

听闻此言,张启功正色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倘若殿下您那封书信落在了襄王手中……那殿下您可就步了周昪的后尘,白白给人做了嫁衣了。”

“启功,你有何良策?”

张启功闻言正色说道:“在下建议殿下即刻去宗府报备,就说王府内遗失了几枚印章……虽然此举有欲盖弥彰之嫌,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

雍王弘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转头望向窗外。

『果真会是……老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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