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6.第816章 攻破大都

卢沟桥。

怯薛千户阿术黯然地抚摸着身旁的一个石狮子,在他脚下被雾霭笼罩的河水潺潺流淌。

“流水落花春去也!”

他忧伤地叹息着。

呃,这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啊!

他是怯薛军欸,他是曾经蒙古最强悍军团的后代,他的祖辈曾经跟随着大汗横行亚欧大陆,扫荡了无数国家,他们快马硬弓重甲弯刀,让所有敌人都在他们面前颤栗,然而现在他却像一个忧郁的诗人般在潮湿的早晨吟咏哀伤的词句,而且他瘦削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明显也与勇士无缘……

当然,这主要是他妈的锅。

但事实上怯薛军也早已经在八旗子弟化的道路上阔步向前,别说是这个时候,就是忽必烈后期也都已经不指望这支军团,而是另外建立了侍卫亲军。曾经最骁勇的蒙古勇士在离开寒冷贫瘠的蒙古高原,然后以征服者姿态享受这个花花世界后,都不可避免地走向腐化。尽管他们都有最高的俸禄和最好的土地,甚至最多时候一年消费了元朝财政的七分之一,但这些不但没有激励他们的勇气甚至摧毁了他们曾经的斗志。

话说这时候的怯薛军,实际上就是一群伺候大汗吃喝玩乐的寄生虫而已,他们都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也不仅仅是他们,内迁的蒙古人其实都差不多,至于察罕帖木儿……

他其实不能说是蒙古人。

他是乃蛮人,被蒙古灭了的乃蛮部,他可不是什么蒙古王爷,他只是一个蒙古平民,他的起家和那些造反的没区别,都是自己扯旗子十来个人七八条枪发展起来的,只不过他是保元朝的而已,但哪怕他已经成了元朝的头号军阀,在元朝内部其实也是被鄙视的。

就是因为出身太低。

所以孛罗帖木儿看他不顺眼,因为孛罗帖木儿是正牌贵族,杨丰撕完蒙哥后拿斩舰刀劈了的纽璘的后代。

而这些出身高等的怯薛勇士们,之所以还没有彻底变成五米硬弓的八旗子弟,也仅仅是大元朝才刚刚撑了一百年而已,真要比起来的话,这时候他们绝对不会比乾隆初年的八旗更强,甚至有可能更弱,毕竟乾隆初年的八旗也还能依靠索伦人撑一下场子,但这时候内地的蒙古人也就只能靠色目人,外加东北和老家的留守部落输血了。

怯薛军?

那只是个传说而已。

“大哥,真有援军?”

他弟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这已经是河西务大战之后第二天的清晨,纳哈出的惨败,代表着今天下午吴越北伐军就会兵临城下。

但大汗并没跑路。

据说大汗得到了孛罗帖木儿的奏报说援军已经到宣德,而且还是整整十万铁骑呢,不仅仅是孛罗帖木儿,就连李思齐等人都选择为大元朝尽忠,所以大汗决定坚守大都,等待这支强大的援军,另外据说西域的几个大汗也决定已经组建联军来救援,当然,这个听听就行了,谁都知道双方是个什么关系。

然而……

“谁知道呢!就算跑,咱们又能往哪儿跑!”

阿术忧伤地说。

他弟弟黯然低头。

的确,就算是跑,他们又能往哪儿跑?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百年,他们从生下来就在别人的伺候下,他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难道他们还能去和林的冰天雪地里放牧?话说他们也不会放牧啊!他们既不会耕种也不会放牧,他们会的只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已。

“唉!”

阿术长叹一声。

就在这时候他神情一变。

“什么声音?”

他弟弟同时惊叫道。

是马蹄声,无数战马的马蹄践踏地面的声音,甚至他们都感受到了地面的颤动,阿术兄弟俩面面相觑,紧接着他们向后一招手,在桥头待命的怯薛勇士们纷纷上前,一个个拿着弓箭刀矛簇拥在桥上战战兢兢地看着前方那片雾霭,雾霭中一片朦胧的暗影越来越清晰,而他们脚下大地的颤动也越来越清晰。

骤然间一匹战马冲出雾霭。

马背上一名身穿灰衣,没有盔甲的男子看着他们愣了一下。

“快跑!”

阿术身后骤然传来尖叫。

几乎就在同时,那男子从马鞍旁瞬间拔出了刀,而在他身后同样的骑兵源源不断冲出,伴着他们听不懂的方言,所有骑兵在狂奔中全都拔出了细长的刀,转眼间冲上了卢沟桥的桥面,踏着石板汹涌而至。就在后面怯薛勇士崩溃的同时,阿术因为恐惧把头一抱尖叫着蹲在了栏杆旁,然后骑兵的洪流汹涌而过,瞬间撞进溃散的怯薛勇士中,那细长的刀带着一道道寒光划破雾气,带着飞溅的血光收割怯薛勇士的肢体或者头颅。

而他们后面的雾霭中,骑兵的洪流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般涌出,阿术抱头蹲在栏杆旁同样不停地尖叫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身旁一匹战马突然停住了,然后更多的战马停住。

“这里怎么还有个活的鞑子!”

马背上一个中年男子看着他说道。

旁边一名骑兵立刻拔出刀,阿术毫不犹豫地扑到男子马前,一把抱住了马腿,然后哭着说道:“将军,将军,小人愿意为将军带路,只要将军不杀我,我愿意为将军叫开城门!我是怯薛千户,城墙上那些人不会怀疑我!”

“你是怯薛军?”

张定边有些意外地说。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在吕珍等人打开东昌后还在大名和王保保死磕下去,汉军相比朱元璋和张士诚两家最大的优势就是有足够的战马,他们从襄阳转战千里,一路上击败了数十万敌人。战场上缴获的,从沿途那些蒙古色目人手中收缴的,汉人地主和军阀贡献的,陈友谅拥有近十万匹各种战马和驮马,另外骆驼也有一大堆,所以张定边在东昌被吕珍轰开后巷战还没结束时候,就开始准备学当年的李存勖了。

他以三万胸甲骑兵和龙骑兵,带着整整六万匹马,五千多头骆驼,以骑兵远程奔袭方式直扑大都。

他沿途没有敌人。

孛罗帖木儿的军队撤回山西,河北所有蒙古和色目军队全部集中到大名等地,妥懽贴木儿剩下的主力留守大都到海津一线,而从汉军控制区向北经真定保定到大都这条线上根本没有蒙古和色目军,只有汉人和包括契丹女真在内的地主武装,后两家实际上在元朝都算汉人,这些人只要承诺不对他们进行清算,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倒戈然后清洗那些蒙古和色目的老弱妇孺。

张定边就是这么干的。

他以每天超过一百五十里的速度狂奔向前,沿途接收汉人地主武装,然后由他们负责提供粮食,负责留守地方清洗上等人,充当向导,而他的大军则继续向前,甚至在食物不缺的情况下连城都不入尽可能绕过,

他就这样一直冲到了大都。

因为很多地主武装实际上还没等他到达就倒戈,所以几乎没有人北上向妥懽帖木儿报告,有些零星的消息后者短时间內也不能确信,再说妥懽帖木儿也没兴趣管这个,毕竟吕珍的大军都快堵门了,结果张定边都到卢沟桥了,妥懽帖木儿还毫无察觉。

“大帅无需惊讶,这怯薛不过是名号而已,早已非祖辈之勇,就连汉人富家都能花钱买进!”

张定边身旁一个男子笑道。

“史兄,史兄,是我阿术啊!”

阿术看着他激动地说。

“呃,还真是你!”

他那史兄意外地说。

“既然是你的故人,那就饶他,让他带路叫开城门,进城之后赦其一家之罪,其财物土地亦不籍没。”

张定边说道。

“大帅请!”

阿术激动地站起身,一脸谦卑地说道。

既然这样就简单了,趁着此时大雾还没散开,已经过了卢沟桥的汉军前锋,在张定边率领下,在真定史家一个向导带领下,在怯薛军千户阿术前导下,迅速到达大都城外,阿术紧接着上前叫门,城上守军当然不会不认识他,因为雾大也看不清他身旁那些骑兵是不是自己人,所以毫不怀疑地打开了城门。

“杀!活捉鞑酋,汉王天命所归!”

看着前方洞开的城门,张定边拔出刀大吼一声。

骤然间所有隐藏在雾中的汉军骑兵汹涌向前,城墙上立刻发现不对,但可惜大势已去,汹涌的骑兵洪流瞬间踏过那些试图上前阻挡的元军,在阿术带领下直奔皇宫,而拖着十几里长龙的三万骑兵紧随其后。

冲进大都的他们迅速分流,然后开始一场狂欢般的杀戮。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了。

这三万全是张部最精锐士兵,全都十几年战争磨练出来的,他们装备着燧发枪,短枪,黑火药手榴弹,甚至他们的骆驼上还驮着拆解开的臼炮和榴弹炮,就连三磅野战炮都拆开装在上面。拎着长矛举着马刀的骑兵在大都城内如洪流撞进向前,把所有敢于抵挡他们的统统践踏在马蹄下,火枪的射击声响彻这片被异族统治几百年的土地,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在清晨的雾霭中闪耀。惊恐地冲出家门的上等人们不断被长矛钉死在地,那些顶着怯薛勇士招牌的大汗最后守卫者们在火枪攒射中成片倒下,用他们的血清洗这片土地几百年的腥膻。

而张定边亲自率领的前锋很快就到了皇城外。

灵星门。

“快,把炮装起来!”

张定边亢奋地吼道。

他在这里遭遇顽强抵抗,因为时间太早,皇城的大门本来就没开,他的大军到达后,皇城的守卫迅速在城墙完成布防,然后用弓箭和火器向外射击。

随着他的吼声,一队跟随前来的骆驼立刻被牵来,炮兵上前迅速解下一门轻型野战炮,实际上就是三磅青铜炮,几百斤的炮管和炮架都可以拆解然后驮运,很快这门炮口连拳头都很难塞进去的小炮就组装起来,然后迅速装填弹药,立刻瞄准城门喷射出了火焰。不过两百米的距离,接近音速的炮弹瞬间飞过,橡木包铁的城门上立刻多了一个窟窿,炮手立刻清理炮膛三十秒后第二发炮弹飞出,这发应该正中后面门栓,城门猛然晃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打开。

就在此时另外一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也组装起来,然后迅速开火,虽然短管榴弹炮不是干这个,但仅仅两百米距离依旧威力十足。

那城门再次猛然一晃。

然后野战炮开火。

然后榴弹炮开火。

就在第八发炮弹击中的瞬间,厚重的城门一下子向后张开。

“开火!”

张定边说道。

他身旁已经排成线列的龙骑兵们立刻扣动扳机,城墙上正在向外射箭的蒙古勇士纷纷倒下,就在步兵重新装弹同时,抬高炮口的野战炮和榴弹炮几乎同时开火,前者将一个箭垛打得粉碎,后者却打出了一枚球型开花弹,那炮弹带着火焰的尾巴撞进了城楼。

“冲!”

在头顶的爆炸声中,张定边手中刀一指,早就迫不及待的骑兵洪流立刻向前,龙骑兵的射击再次开始,在他们和大炮掩护下,骑兵们迅速冲过护城河撞进了皇城,然后沿着马道冲上城墙,随着敌军的崩溃,外面的龙骑兵们同样汹涌而入,就连炮兵都推着大炮冲向下一道城门。

但崇天门没有守军。

张定边毫不客气地用一个火药包炸开了这个皇宫正门。

然后汉军涌入皇宫。

然而……

“没有?”

张定边难以置信地惊叫着。

妥懽帖木儿没在皇宫,留在这座宫殿里的,是淮王帖木儿不花。

“大帅,咱们都被骗了,大汗昨天夜里就已经逃往关外,什么坚守大都等待援军,什么孛罗帖木儿和李思齐的联军已经到宣德,这些统统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骗我们在这里死守骗张士诚的人不急于追击,然后大汗好安全脱身的,咱们都被骗了,他早就安排好了淮王监国,然后自己抛弃我们逃跑了。”

阿术满腔悲愤地说道。

张定边愕然地站在那里……

“追,快追,别让张九四的人抢先了!”

紧接着他发出愤怒的咆哮。

817.第817章 我叫李文忠

狭窄的山路上,妥懽帖木儿最后一次回望身后的大好河山。

曾经属于他的大好河山。

当然,现在这已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就像一只丧家犬般沿着当年他的祖辈灭亡金国入主中原的路线又逃了回去,而时间也仅仅过去一百二十年,两个甲子的轮回后他们再次被打回了原型,他们依旧不得不回到贫瘠寒冷干旱的塞外,他们的辉煌就这样一闪而逝,然后曾经的一切都成为过去。

然而……

“大汗,咱们去大同还是上都?”

他身旁一名将领问道。

他们有两个去处,一是去大同找孛罗帖木儿,后者手中还有一支精锐大军,控制山西和大同另外再加上河套一带,实力强短时间内足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孛罗帖木儿可不是什么大元忠臣,去那儿就是给他当傀儡的,这一点妥懽帖木儿很清楚。而另一条路是去上都,但上都没有多少军队,而且之前被红巾军接连攻下过两次,早已经残破不堪,实际上这时候还有些红巾军残部在活动,接下来南军肯定还会继续向北追击,在那儿是撑不了几天的,肯定还得继续向前或者逃和林或者逃辽东,无非就是过去喘口气而已。

“太子呢?”

妥懽帖木儿说道。

“太子和奇皇后估计已到居庸关。”

那将领说道。

“哼,跑得倒快,派人通知他们,他们去大都,咱们去大同,就此分开吧,别被南人一锅端了,草原及辽东之事他们主之。”

妥懽帖木儿说道。

大元朝到如今这地步,他和这个儿子还有这个老婆之间的明争暗斗要负很大责任,不过到现在再纠缠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最重要的还是如何继续撑下去,奇皇后是高丽人,以高丽贡女身份入宫的,他们娘俩去大都必要时候可以逃往辽东。那里还有二十多万族人,有这种身份可以拉拢住高丽,再加上那些不一定会欢迎南人的乱七八糟民族,这样至少可以撑得比较久一些,实在不行还可以往岭北跑,总之南人追杀不了那么远,至于他自己,他已经累了,去给孛罗帖木儿当傀儡就当傀儡吧,至少短时间內还能保证安全。

那将领立刻叫人向前传旨。

但也就在这时候,他的眉头忽然间一皱。

“大汗,快走,敌军到了!”

他看着不远处山林后面突然升起的尘埃说道。

妥懽帖木儿也看到了,那里不是他们经过的路线,那个方向也不可能有人来救他们,所以只能是追击他们的敌军,他迅速催动战马,带着他身后一帮心爱的妃嫔,还有保护他的侍卫亲军,沿着山路加速向前,但刚刚跑出不远,前方骑兵突然不动了,在一片咒骂声中纷纷停下,整个队伍就像条死蛇般被逼停。

“去居庸关看看!”

那将领对一名士兵说道。

居庸关。

逼停这支队伍的原因很简单,居庸关的关门紧闭,最先到达的太子爱猷识理答腊正一脸怒色地控马站在关门前,而在他前面是一个正叫门的士兵,但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叫第四遍,才有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懒洋洋探出头,丝毫没有敬意地看了看伞盖下的太子,还有他后面一辆马车上探出头的奇皇后。

“狗东西,太子殿下到,还不开门!”

前导骑兵怒斥道。

“太子,皇帝陛下在应天,这时候太子还没封呢!此处哪里来的太子?倒是有个鞑酋孽种,难道鞑酋孽种也有资格称太子了?”

那年轻人鄙夷地说。

爱猷识理答腊忍住怒火问道:“你是何人?那海呢?”

“你说的是他吗?”

那年轻人一脸纯洁地拎起颗人头。

“至于我,我叫李文忠,我舅舅叫朱元璋。”

紧接着他笑咪咪地说道。

他话音刚落,居庸关的关城上骤然多了无数红衣的士兵,与此同时无数燧发枪的枪口从垛口伸出,而两旁的山林中,同样无数身穿红色军服的士兵从藏身处冒出,所有枪口全部居高临下瞄准了夹在中间的爱猷识理答腊及其手下……

“撤退!”

爱猷识理答腊毫不犹豫地尖叫一声。

整个队伍一片混乱,所有人发疯一样掉头,奇皇后顾不上等她的马车掉头,直接跑出来抢过一匹马,然而就在这时候,所有枪口几乎同时喷出了火焰,狂风暴雨般的子弹打得中间蒙古人瞬间成片倒下,在三个方向的交叉射击中几乎无人幸免,这位皇后陛下也在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然后整个两百多米长的一段山路上,转眼间就剩下了爱猷识理答腊一个活人,他木然地站在一片堆积的死尸中,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李文忠,李文忠淡然地举着手中一支贝克式线膛枪。

骤然间枪声响起。

爱猷识理答腊或者说原本历史上的北元昭宗在马上猛然一晃,然后带着胸前涌出的鲜血倒下坠落在死尸堆里。

“将军,为何不抓活的?”

李文忠身旁一人问道。

“你以为抓住他们就完事了吗?抓住他们才是麻烦的开始,既然仙师又不在乎他们是死是活,那么我们为何还要那么多事?”

李文忠收起他的线膛枪,然后一脸凝重地说道。

的确,抓住他们并不算完,抓住他们只是麻烦的开始。

吴国北伐军目前到的只是前锋,由常遇春和他率领包括五百骑兵在內前锋跨海远征,但不是登陆大沽口,他们无法保证抢在吴越军前面,一旦他们到的时候吴越军已经抢占海津,那么他们就什么都完了,所以他们很聪明地直接北上永平登陆。然后连同海运的加上在当地收缴的,总共拼凑一千八百骑兵,就像张定边奔袭大都一样,他们也直接奔袭大都,但他们在丰润就得到了吴越军到达海津的消息,总共一千八百人不可能进攻大都。

所以他和常遇春干脆孤注一掷,避开大都,从丰润直接向西突袭并占领没有多少守军的居庸关,然后在这里等妥懽帖木儿。

他们就是在赌。

反正他们已经很难赢,要么承认失败就索性赌一把,如果妥懽贴木儿提前出逃而且吴越军没有追到,他们在居庸关将轻易地网住这条大鱼,反之那就只能承认失败,结果居然让他们赌赢了,妥懽帖木儿真得提前出逃,然后一头钻进了他们的口袋。

但这只是成功了一半。

尽管吕珍所部没有得到妥懽帖木儿,但他们还可以抢的,直接从他们手中抢夺,如果俘虏而不是杀死妥懽帖木儿父子,那么就一千八百吴军如何能阻挡几万吴越军的抢夺,他们的后续主力就算这时候到永平,也不可能抢在吕珍几万大军围殴死他们之前赶到救援。而仙师并没有说必须俘虏妥懽贴木儿,他是无论杀死或者俘虏都算数的,既然这样干脆别留活口了,先把人弄死,仙师既然是神仙肯定能知道妥懽贴木儿是谁杀的,而吴越军如果敢冒欺骗仙师的危险把他们统统杀光就抢死尸,不敢那他们就赚了,反正这人就是他们打死的。

“快,结阵向前,一个活的别留!”

他紧接着说道。

居庸关上和两旁山林中的一千吴军立刻涌出,迅速在死尸枕籍的山路上列阵向前,以轮射的方式不断将拥挤在山路上的蒙古王公大臣及侍卫亲军的官兵击毙,后者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骑兵到了这种两山夹峙的胡同地形一旦前后被堵就是死蛇,完全任由步兵宰割,更何况吴军步兵还具备碾压般的优势。李文忠带领这些精锐的吴军士兵就像一台压路机般缓慢而又势不可挡地向前,他们前方燧发枪喷射的火焰和硝烟一刻不停,所有无论勇敢迎战的,向两旁逃跑的或者跪下求饶的,统统在密集的子弹中倒下,紧接着被他们踏在脚下,然后被补上刺刀。

“杀,一个不留!”

李文忠亢奋地吼叫着。

紧接着他接过亲兵递上的短枪,瞄准前面一名蒙古王公扣动扳机,就在后者倒下的同时,他把打空子弹的短枪扔给亲兵,另外一名亲兵立刻把另一支装填好的短枪递上,他就这样带着这支杀戮的军团不断向前,很快就看到了妥懽帖木儿的伞盖,不过那伞盖已经被抛弃。

实际上这时候关沟里的蒙古人除了后卫在拼死突围,其他都已经抛弃马匹然后向两旁山林逃跑。

毕竟这是唯一选择。

但他们也根本跑不了,下面的吴军士兵举着枪,就像打猎一样把他们统统射杀,几乎所有北逃的元朝王公大臣,还有那些贵族精英,都这样变成了遍地的死尸。

“望远镜!”

李文忠说道。

他的亲兵立刻递上望远镜。

李文忠举着望远镜向两旁山林搜索,很快他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群女人的身影,而一群蒙古士兵正在驱赶她们,但这些女人并没离开,而是继续跟着他们向山林逃窜,在他们中间是一个被两名士兵架着的男子,身上穿着华丽的袍子,头顶戴着一顶光灿灿的帽子,在一片绿色中无比醒目。

“在那儿,快追!”

李文忠放下望远镜兴奋地说。

“玛的,逃跑都带这么多女人,活该跑不掉!”

他紧接着说道。

而此时山外抢人的已经到了。

但不是李文忠以为的吴越军。

南口。

“张定边?你这可不厚道啊,让吕珍吸引鞑虏在那里血战,你却趁机偷袭大都抢果子,你这可真不厚道!”

常遇春控马而立笑着说。

此刻他率领原本埋伏在附近,在妥懽帖木儿进入关沟后,立刻杀出封堵南口的八百骑兵,正分向两个方向列阵,后面三百骑兵堵向外突围的蒙古人,这个工作很简单,三百骑兵把他们的战马一栓,基本上就彻底堵死了出口,然后他们趴在马鞍上一个个端着燧发枪射杀突围的蒙古人,后者正如同被屠宰的羔羊般在他们的枪口一片片倒下。

但他这里就麻烦了。

因为追击的汉军骑兵到了。

而且还是他的老对手,也是在此前击败过他的张定边,在黄河北岸的延津他带领一万淮西精锐骑兵,终究没顶住张定边的骑兵波次冲锋,那也是他十几年来输得最彻底的一仗,现在他又不得不带领五百骑兵列阵向外,以阻击这个强悍的对手。

“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趁着吕珍拖住鞑虏,然后跑到这里来抢着摘果子?咱们谁也别说谁,不想死的就立刻让开,里面的鞑酋是我们的,别以为你这点人能挡住我们!”

张定边冷笑道。

“鞑酋已经被我们击毙,这天命是吴王的,你们还是请回吧!”

常遇春说道。

“你觉得可能吗?”

张定边冷笑一声拔出了刀。

但就在这时候,他身后突然一阵混乱,紧接着一片尘埃从东边汹涌而来,很快一名军官匆忙赶到,然后向他行礼说道:“大帅,左君弼率领的吴越骑兵到了,距此已经不足五里。”

“列阵迎战!”

张定边说道。

吴越军来了也没用,只要他能够干掉常遇春,然后夺得被困在关沟里的妥懽帖木儿那就是胜利者,哪怕夺得的是后者的死尸,反正只要把常遇春这点人全杀光,然后再拿火烧成灰,那么他们就根本没来过,妥懽帖木儿是汉军追上并杀死的,跟吴军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常遇春去哪儿了,那个关他们屁事,难道他们还负责给朱元璋找人?

他对面的常遇春同样一脸凝重地端起了长矛。

很显然这是非打不开了,而真打的话他根本没有任何希望,这一次是真要死在这里了。

“鞑酋的人头,李文忠将军斩妥懽贴木儿父子!”

就在此时后面传来亢奋的喊声,紧接着就是一片欢呼。

张定边脸色立刻一变。

“杀!”

他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身后列阵的胸甲骑兵全部端起长矛开始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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