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火攻

这是一片山林,天气炎热,鸟兽都没了动静。

“冲进去,快快快!”

黎勇带着剩下的一百余骑兵冲了进去,他想了一下,又返身冲出来, 冲着后面的溃兵喊道:“快一些!”

他无法身先士卒,但能留在后面鼓舞人心。

以上两种,为将者必须要能身体力行其中一种,否则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果然,在看到他断后后,那些将士们精神大振。

黎勇很无畏,在宋军追到两百步, 弩手开始止步时, 他才轻蔑的呸了一口, 然后策马进了山林。

山林就是交趾人的天下,宋军要是进来就正中圈套。

交趾人进了山林,然后散落在各处歇息。

“看好后面。”

黎勇交代了下去,然后缓缓走在山林间。

“不要担心,宋人进不来。”

“我们会再度强大起来!”

他眼中含泪,站在一片空地上。

“宋人早就有了准备,某错了,因为某的疏忽导致了此次大败……”

黎勇单膝跪下,周围的将士们悚然而惊,然后面色肃然的起身,躬身还礼。

黎勇的眼中闪过欢喜之色,然后变为凝重,他起身道:“可我们此次损失了三千余人,怎么办?”

气氛肃然, 黎勇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

“回去之后,就去扫荡周边,把更多的人拉进来,然后操练, 刻苦操练。某会叫人去升龙城要更多的兵器和粮食,李日尊若是不给,咱们就反过来收拾他。”

交趾在这边的掌控力薄弱,各大势力你打我,我打你,胜者为王。

只要扫荡几个大点的势力,黎勇的实力就会再度膨胀起来。

“安心,都安心啊!”

黎勇鼓舞了士气,回头召集了首领们议事。

大家都很狼狈,所以就免去了一些礼节。

“此次回去之后,各自安抚手下,等某的使者从升龙城回来之后,大家再来议事。”

“好。”

气氛有些低沉,不过能逃脱生天,大家的心情还是不错。

“打起精神来。”

黎勇微笑着说道:“咱们下次还能再卷土从来。下次再来时,咱们将会做好防御弩箭的准备。”

众人点头,士气在渐渐恢复。

“某发誓……”

一个首领站在自己麾下的前方,流泪喊道:“某发誓,一定要杀进西平城,为那些弟兄报仇,若是不能,某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个也在流泪,不,是痛哭流涕。

“某发誓,一定要让宋人付出代价,杀戮的代价。下次咱们再来时,一定要用杀戮来报仇。”

“报仇!”

有人振臂高呼。

“报仇!”

士气起来了。

黎勇满意的点点头,首领们也在微笑。

这次危机算是度过了。

而在外面,宋士尧正沿着山的左边策马狂奔回来。

“军主,那边就是两千多步。”右边来了两骑。

宋士尧问道:“去城里取油的人还有多久到?去催催。”

有人骑马去了,宋士尧下马,让众将过来。

他用小石块的尖锐处在地上画了个椭圆形的地形。

“这就是这座山,跑一圈大概有三千步的模样吧,算是很大了。”

这边的山小,这种三千步的都可以称为大山。

有将领问道:“军主,咱们只有五千人,封锁不住那么大的山吧?”

“而且这座山的后面还连着另一座山,咱们怎么封锁?”

“罢了罢了,此次也算是给了他们一次教训,想来这些人下次不敢再来了。”

“杀敌有两千余人了吧,这可是大捷。”

“回头报功,咱们又有了赏赐,还能积功等着升官,美滋滋啊!”

“某好像差不多了,此次之后就能升一级。”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一群将领喜气洋洋的在相互拱手道喜,只有宋士尧一脸欠债模样。

“够了!”

他喝住了麾下,说道:“杀敌两千就满足了?就心满意足了?”

“没。”一个将领嬉皮笑脸的道:“军主,是两千多……”

卧槽!

宋士尧大怒,一脚把这厮踹飞,然后骂道:“都是一群猪!咱们戍守西平州是干啥来了?就是杀敌保疆土,如今敌军入侵,不想着怎么全灭了他们,竟然就开始夸功了,无耻!”

“看看看看,看看你们的模样,就特么和泼皮差不多!”

“……”

一番痛骂后,宋士尧终于解气了。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等待战机,一直很紧张,这天又热,于是就上火了。

上火的感觉难受啊!

牙龈肿痛,咽喉疼痛……拉屎都是硬邦邦的,用点力就能拉破屁股……

可刚才一通痛骂后,他发现火气竟然有消散的趋势。

这真是个好办法啊!

“都滚起来。”

他骂骂咧咧的转身,看到远处烟尘滚滚,不禁大乐,“这是来了多少人?”

牛车马车手推车,各种车都来了,那些百姓都自发的在运输东西。

还有挑着担子的,担子前后两个坛子,颤颤巍巍的很有韵律。

“军主,咱们来了。”

百姓们看到自家军队完好,就欢呼了起来。

“胜利了!”

“交趾人哪里打得过咱们,这不都被杀了,咱们的人好好的呢。”

“回头大宋打过去,直接打到那个什么城……对了,升龙城,活捉了李日尊,让他进宫伺候官家去。”

“官家怕是看不上他呢。”

“对,要不就那个什么李常杰去。”

“……”

各种坛子都被堆积在一起,所有人都隐隐约约的想到了一个念头。

宋士尧指着山林说道:“交趾人来了,被咱们打败了之后就藏在这座山林里,怎么办?”

“军主……您,您是想火攻?”

“没错!”

宋士尧狞笑道:“天干物燥,多好的天气啊!兄弟们。”

“军主!”

宋士尧指着那些油料说道:“把这些油倒在山林边,等号令点火。”

“是。”

军士们开始搬运坛子,有百姓喊道:“某放火有经验,某去,某去。”

“去吧去吧。”宋士尧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暖心。

“某也去,赶着大车去!”

“还有某,咱们一起杀敌。”

百姓踊跃参与了这次行动,和军士们一起出发。

“军主,百姓很亲热呢!”

“是啊!没把咱们当做是贼配军。”

宋士尧觉得很窝心,那种暖暖的感觉让他很舒服。

“所以某才要全灭了那些交趾人,让百姓安心。”

“百姓对咱们真心,咱们就要真心对他们。他们出力,咱们出命,好歹死后还能得声好。”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宋士尧唏嘘道:“以前那些百姓大多看不起咱们,觉着咱们就是混饭吃的。可现在呢?现在百姓看着咱们都拱手叫好汉子。好汉子啊!多少年没人这么叫咱们了。”

他是真的感慨万千,眼睛都红了。

作为武人,他们长期被歧视。谁甘心?

可你不甘心又能怎地?

憋屈久了,这人都没精神,怎么杀敌?

“百姓是怎么变的?”宋士尧想了想,“好像是从第一次击败土人和交趾精锐开始,百姓看到咱们就会笑,多了些敬重。是了,咱们吃粮当兵,吃的是百姓种出来的粮食,可要尽职啊!”

“咱们的职责是什么?杀敌报国,保护百姓不受外敌欺凌,如此谁会说咱们是贼配军?”宋士尧激动的道:“就算是有人说,百姓也会为了咱们去驳斥,去呵斥那些人。”

这便是民心。

大宋军队从多年前就失去了民心,而原因很简单,屡战屡败。

当兵打仗,这是本职,可你们这算是渎职还是什么?

现在却不同了,交趾被大宋几次打击之后变老实了,否则此次来袭的绝对会有李日尊的麾下精锐。

百姓安心了,有了安全感,第一件事就是支持武人。

所以他们才会自发运送油料出城,感动了一军上下。

有了百姓的帮助,淋油的事儿很快就完成了。

“准备。”

宋士尧的眼中全是兴奋,然后挥手。

“吹号!”

“呜呜呜……”

牛角号长鸣,各处都在点火。

“这一下是什么?瓮中捉鳖,哈哈哈哈!”

宋士尧不知道在原先的历史上,自己就在交趾入侵一战中阵亡了,而现在他却意气风发的指挥着麾下在放火。

火头猛地窜起来,接着借助着那股子热浪席卷了进去。

山林里,正在歇息的黎勇突然起身,面色大变的吸吸鼻子。

“什么味?”

“起火了。”有人爬上大树,然后高喊着。

“跑,从后面跑!”

黎勇带着人就往后面跑。

“后面先前发现了宋军。”

“这时候咱们是要回家,谁都挡不住。”

这是哀兵,宋军若是聪明就该避开一条路。

可才跑出一段距离,前方的人止步喊道:“这边也有火,好大的火。”

“左边呢?”

“左边也是火。”

大家都绝望了,然后有人跑去了右边,被火头逼了回来。

“四面都是火。”

“救命啊!”

“某降了,某降了。”

无数人在乱跑,然后被火逼退,最后渐渐聚集在一起。

“这是宋人点的火,他们好残忍,竟然要烧死咱们。”

这些人痛哭流涕,却忘记了先前他们打算屠城的事。

黎勇跪在地上嚎哭着:“某错了,某不该来啊!救救某,某愿意降了,某愿意进宫去伺候大宋官家……”

什么枭雄,在面对死亡时依旧被吓尿了。

无数在哭嚎,声音渐渐微弱……

(本章完)

第901章 看戏,哪来哪去

“儿子……笑一笑,给你爹笑一笑……”

“咱爷俩在这蹲着,等你姑姑出来吓她一跳。”

沈安抱着儿子在墙角的阴凉处蹲着,听着果果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哇……”

芋头大爷的一声嚎哭让沈安的恶作剧失败了。

“哥哥……”

果果肩上是绿毛,身后是花花, 皱眉看着蹲在那里哄芋头的哥哥,语重心长的道:“你都吓唬我三次了,可一次都没成功。”

自从有了儿子之后,沈安的童心好像来了个大爆发,每日玩笑不断。

可果果正是装小大人的年纪,觉得哥哥很幼稚。

你很幼稚知不知道?

“是你侄子要玩。”

沈安起身哄着儿子,果果凑过来看了一眼, “芋头, 叫姑姑……”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果果欢喜的道:“芋头认得我。”。

沈安目瞪口呆的道:“你这小子,我是你爹。”

他觉得自己被儿子背叛了,吃饭时都有些不爽。

于是等看到那几个卑微的商人时,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待诏,我等错了。”

四个商人跪在沈家门外,可怜兮兮的求饶。

“郎君,这四人几次想来求见,都被小人赶了出去。”

庄老实很是意气风发的道:“上次您召唤在京城的外藩豪商,结果他们四人未到。”

上次沈安要钱来周转,顺带试试这些商人的心思,就召唤了他们,结果绝大部分人都来了,就这四人选择了沉默。

那些商人如今为了玻璃的配额打破了脑袋,可这四人却被隔离在外, 用不了多久,他们的生意就会被拉下,最后成为汴梁的尘埃。

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沈安因为儿子不亲近自己, 心中不大舒坦,所以微微昂首,“干啥来了?”

一个商人抬头道:“归信侯,我等上次是错过了……有急事错过了您的召唤,并非有心……”

“是啊!”另一个商人眼珠子转了一下,“后来得了空,就跑来了,可贵府的人不许我等求见。”

“归信侯,我等带来了十万贯铜钱,您尽管花用。”

这话里只字不提归还,好像很大方豪爽。

“十万贯啊!好大的手笔,这是行贿吧?”

“不是,是归信侯的生意。”

“啧啧!那可不得了,为了和归信侯做生意,他们竟然给了十万贯,那归信侯能赚多少?百万贯?怕是不止吧。”

街坊们在嘀咕,沈安听到不禁面色都黑了。

他要是收了这十万贯,回头若是不还,以后在商圈的名声就臭了。

为了十万贯臭名声……

哥的名声值钱吗?

沈安想了想,若是在儿子出生之前,他觉得这十万贯可以收下,让这四个给自己挖坑的外藩商人吃个大亏。

可想起芋头那纯净的眼神,沈安心中就软和了。

为了儿子,哥要做一个道德高深的人,一个好名声的人。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沈安鄙夷的道:“你以为沈某是什么人?贪财之人?别说是十万贯,百万贯拿来某也不会看一眼。”

四人呆滞。

沈安上马离去,庄老实在大门外大声的喊道:“我家郎君品行高洁,视钱财如粪土,天下能有几个?就一个!”

街坊们不禁为之震惊。

“十万贯都弃之如敝履?”

“归信侯果然是好人呐!”

“不,是个道德高深之人。”

“想想,归信侯可是邙山书院的山长,若非是道德高深,品行高洁,怎会教出那么多好学生?”

一时间沈安的名声在榆林巷里直线飙升。

可沈安却很惆怅。

赵曙召他进宫,他以为是有啥大事,谁知道竟然是听几个老汉吹牛笔。

“……唐玄宗一生中,前半生天下太平,盛唐景象,后半生为何昏聩如此?”

赵曙端坐前方,下面的宰辅们含笑站立,很是轻松。

这不是议事的模样,而是吹牛笔的架势。

韩琦干咳一声,正准备出来时,富弼却抢先一步。

“陛下,臣以为玄宗早年登基后励精图治,所用得人,所以前唐治安。后来他所任非人,以至于霍乱朝堂,最终殃及江山社稷。所以帝王首要在于择人而任……绝不能让奸邪之辈立于朝堂之上……”

他说话间瞟了韩琦一眼。

韩琦不禁大怒,心想老富你看啥看?难道老夫是奸邪吗?

他正想出来收拾富弼,曾公亮出班了。

“陛下,玄宗用王忠嗣统御万里,恰到好处。而安禄山桀骜狡黠,亦能统率大军,安置一方,前唐安能不乱?”

富弼的意思是李隆基早年英明,晚年昏聩,并告诫赵曙,官家,你要注意人事问题啊!要小心些,别让那些奸邪之辈钻了空子。

而曾公亮的意思是,官家,李隆基就是个棒槌,没有识人之明,连安禄山这个大奸贼都发现不了,前唐该活该衰败。

两人的意思一综合,沈安发现有些神奇之处。

欧阳修竟然不说话,一脸惆怅的模样。

是了,老欧阳渐渐苍老,谁来接替他,这是个大问题。

而富弼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暧昧,大有毛遂自荐的味道。

官家,俺行啊!让俺上,保证听话。

曾公亮就是敲打暗示:官家,这个富弼怕是有些不地道啊!你要小心。

富弼曾经是首相,他要是上台来了,曾公亮的屁股后面会着火。

这几句话之间,明枪暗箭的味道都出来了。

赵曙会怎么看?

沈安瞅了一眼,发现赵曙面无表情。

帝王最喜欢看到重臣之间的矛盾,若是没矛盾,他还会去制造矛盾。

你们别好的穿一条裤衩啊!否则朕一定会用大剪刀把裤衩剪烂了。

“诸卿所言甚是。”赵曙突然微笑道:“玄宗造盛世,青史有名,可晚节不保,白玉微瑕。朕以为子孙当以此为戒,谨慎,莫要放纵了自己。”

呃!

这话一巴掌就把李隆基打在了反面教材的历史书上,啥意思?

大家都不知道赵曙说这话的意思,韩琦说道:“陛下,冯京请求外任。”

富弼的女婿想出去,咋整?

赵曙淡淡的道:“出去做什么?”

呃!

富弼又被韩琦来了一巴掌。

宰辅们和富弼之间的矛盾不小啊!

沈安在边上看的津津有味的,觉得这样的把戏每天来一次最好。

最好他们四人打起来,然后包拯正好趁虚而入。

包拯在三司使的位置上干的太辛苦了,按照沈安的说法,他就该来政事堂享几年清福。

可政事堂的三个老家伙都不是善茬,加上赵曙的猜忌心少了些,所以他们的日子很是巴适安稳。

赵曙当然知道这些,但他喜欢看戏,觉得这出戏演的不错,午饭都能多吃些。

最近天气太热,导致他和高滔滔都没啥胃口,所以此刻他不禁心中微动。

难道看戏能改善胃口?

稍后回到后宫之中,高滔滔正在享受冰茶。

“给我来一杯。”

赵曙觉得从里到外都在发热,难受至极。

送冰茶的宫女用小指头假装不经意的触碰了赵曙一下,可赵曙压根没反应。

一口冰茶喝下去,顿时从嘴里凉到肚子里。

舒服啊!

赵曙见妻子恹恹的,就笑道:“这是打不起精神来了?”

高滔滔摇头,用湿手帕抹抹脸,没精打采的道:“今年太热了些,不知道那些百姓怎么过啊!”

这话虽然有些站着不腰疼的嫌疑,但能想到这一点就算是不错了。

“大郎呢?”

“大郎在读书。”高滔滔喝了一口冰茶,舒坦的道:“听他身边的那个谁……乔二抱怨,说大郎觉着读书读成了死书,并无半点长进,官家,这事怎么弄?”

“读死书?这可不行。”赵曙皱眉道:“他是皇长子,以后的太子。太子怎么能读死书?那只能让他迂腐!”

“帝王不能迂腐……”赵曙的眸色微暗,在接班人这个问题上,他和大部分帝王一样,都有些膈应。

谁都不乐意屁股后面跟着个人,那是催命鬼,提醒你,让你感觉着自己一天天在变老。

但接班人的问题还得要重视,想想赵祯吧,真宗死后他还年少,被刘娥压制的没法动弹,也没人教育他怎么做帝王。

“先帝仁慈,但更多是妥协。”

赵曙觉得赵祯的仁慈,特别是对臣子们的仁慈,更多是无奈的妥协。

“所以皇子的教导不可懈怠,来人。”

赵曙抛开那些膈应,准备应对此事。

“官家。”

陈忠珩正想去茅房,结果就来了差事。他夹夹屁股,决定还是再忍忍。

赵曙拿着茶杯,感受着冰凉,吩咐道:“你亲自去庆宁宫那边,问着那个乔二……关于皇子读书没进步的事,问清楚。”

“是。”

陈忠珩飞奔而去,高滔滔见了赞道:“他虽然是先帝身边的人,但做事勤勉,而且口风紧,真是不错。”

“是啊!你看他跑的多快。”赵曙也有些感动的道:“当时不少人毛遂自荐,可我早就在冷眼旁观,这些人大多是趋炎附势之徒,没一个能入眼。后来想了许久,就让陈忠珩来试试,行就多干几年,若是不行,哪来哪去。”

哪来哪去,陈忠珩是先帝的人,自然要打发到先帝的陵寝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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