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第305章 火化

“啊?那你赶快想办法让李师傅停下来,别再继续和女尸煞打下去了!”我抓着入殓师的胳膊央求道。

入殓师无奈地摇了摇头:“血咒现在是没办法停下来的,除非李师傅杀了女尸煞,然后体能逐渐下降,等到接近常人的时候才能解掉,还是想办法看看怎么帮李师傅吧。”正说着,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狂咳不止。

我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扶他靠到墙边休息,被他一把推开:“血咒已经开始反噬了,快去救李师傅,他快撑不住了!”

听后我转头朝李师傅望去,发现他的上衣已经被女尸煞撤掉,露出了宽阔的胸膛,女尸煞细长的指甲已经抓进李师傅的肋间,看样子是打算把他的心抠出来。尽管李师傅不停地反抗,但是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挣脱不了,何况还有几个活尸帮女尸煞压着他的四肢。

眼见女尸煞一寸多长的指甲已经刺进李师傅的肋间,手指也在慢慢的随伤口插入。我急得毫无头绪,大叫着奔过去,还没有到她面前就被蜂拥而上的几个活尸抱住,死死地摁倒,脸贴在地上,眼睛恰好可以看到李师傅。

女尸煞缓缓地拧过头来,瞅我阴邪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紧簇的尖牙,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线,放佛就是要我看到她是怎么剜出李师傅心脏的。

“放开李师傅!你这个女魔头!臭婊子!……”我倾尽仅存的些许力气,朝她叫骂道。

“咯咯,咯咯,……”正骂着,房间里突然响起很多阴森的诡笑,是那些被唤醒的尸体发出的,似乎在嘲笑我的无能,或着在欢迎很快就要加入它们的我。

女尸煞的手抓伸进了李师傅的胸膛,猛一使劲,登时李师傅眼睛怒睁,身子僵直,浑身上下不停的抖动着。一定是心脏被捏住了!

“不——”我狂嚎起来,愤怒得连身体都快要爆炸,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一直被李师傅保护,现在他命在旦夕,就要被抠心了,我却救不了他,只能空叫。突然,肚子里一阵剧烈丝痛差点让我背过气去,我用力从活尸的身下将手抽了出来,狠狠地朝地上砸去,发泄着内心的伤悲。

“咔咔咔……”水泥地上传来裂开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朝地上瞅去,惊讶发现面前的水泥地板被我砸出了一个凹坑,许多细小的裂缝朝四周延伸而去。尸群的笑声戛然而止,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女尸煞也停了手,转过脸朝我这边看来。

究竟是不是我刚才砸的?我有些不自信地摊开手掌翻过来,看到了手背上的碎末才确定这就是我的力量。我想起先前在农家院水罐里的事情,当时就莫名地有一股力量从体内涌升,让我一下子将铁盖打开,之后力量消失后就渐渐把这事忘了,想不到现在会再次拥有神力,也许这是老天的眷顾。

我将两个拳头攥紧,朝上猛的一挥,将压在身上的几个活尸一下打飞,然后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女尸煞。

她明显被我突然增加的力量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又笑了起来,并且嘴里呜呜哇啦地叫了几声,叫完后,我看到四周有更多的活尸朝我涌来。我咬紧牙关一拳一个朝活尸的头上打去,力量的增加完全超乎我的想象,直接将活尸的头骨砸裂,咔咔地直响,倒在地上后,爬也爬不起来。

几分钟后,停尸间里的上百具活尸已经全被打倒在地,抽搐着,而我的手上也布满伤痕,血水横流不停地洒落到地上。剩下的就是女尸煞了,虽然我徒然增加了很多力气,但是对付她还是心里没有底,毕竟李师傅和入殓师两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女尸煞还没有从我打倒活尸群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将李师傅扔到了地上没了心思剜心,木然地望着地上无力挣扎的尸群发呆。

我抓住这样一个时机,飞快地跑过去朝她脸上打去,期待着能一拳将她的脑壳也打碎。

“啪”的一下,我有力的拳头被女尸煞一掌接下,挡在了空中,距离她只有咫尺。右手被她牢牢攥住后,我扬起先前关节受伤的左手,掌面朝上使劲地向下甩了甩。咔咔几下胳膊又能灵活动了,连疼痛也几近消失。左手恢复后,照着女尸煞的面门打去,不料她突然张开大嘴,一口咬住我的拳头。

锋利尖锐的细牙扎进了拳头,一阵钻心的疼传遍全身。我赶紧向后缩胳膊,力度太大,将手从她嘴里挣脱的同时,肉也被撕下来好几块,森白的掌骨关节也露了出来。我疼得将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眼泪差点出来。

正心疼我的手,肚子上一股强大的蹬力传来,低头瞅明白时,已经被女尸煞一脚踹飞出去,肚子里正好不是很舒服,被她一踹减轻了不少疼痛,精神好了许多。我甩了甩手上的血,重新朝女尸煞跑去,弹起脚向她脑门来了个劈挂,没想到被她双手飞快地抓住了脚腕,没有劈到她的脑门。

她抓着我的脚腕向上使劲一掀,将我摔到地上。我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她一屁股压住肚子,手也被摁的动不了,虽然和她僵持着,但是我并不占优势,因为没有她那一口尖牙。眼瞅着女尸煞红色的长舌就要伸过来,我赶紧扭动脖子,让自己转过脸去,心里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被她湿吻。

女尸煞似乎是见我没有任何情调,直接缩回伤痕累累的长舌,张口朝我脖颈咬来。脖子上顿时犹如针扎,阵阵刺痛传来。她的利牙已经咬进肉里,我无法想象自己颈动脉被咬破后,鲜血喷射的惨状,也不愿看见被啃噬得只剩下颈椎的结果,积攒起浑身的气力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四下挥舞着。

女尸煞并没有理会我,而是张着嘴将牙使劲咬进我的肉里。我不停扭动着身子,手在地上乱摸,碰巧触到入殓师那把降尸刀,攥起来就朝女尸煞的脖子上刺去,心想既然你咬我的脖子,那我就以牙还牙,给你的脖子也来一下。

翡翠降尸刀刺进去后,女尸煞感觉到了疼痛,将牙齿从我脖子里抽出来,仰面大嚎了一声,一巴掌扇向我的脸,将我打到地上。

我头撞到地上后,乱哄哄得犹如千万只苍蝇在耳边飞舞,视线也变得有些恍惚,我用手搓了下,再睁开后突然看到女尸煞身上有红白两种光线流动,就像穿了件荧光衣,两种光色是从女尸煞体内发出来的,贯穿整个躯体,在她的左腋窝下面汇集成一个点。

“莫非那就是她的‘心脏’?”我暗自思忖道,想到这里将头使劲扬起来,伸手抓住女尸煞脖颈上的翡翠降尸刀拔出来,然后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朝她的左腋窝刺去,正正的扎进了流动光脉的交汇处。

刀插进去的一霎,女尸煞像被雷劈般,浑身一哆嗦,继而开始凄惨地尖声厉叫起来,从声音就能知道她所受到的痛楚。我心说总算找到你的软肋了,忙趁热打铁握住降尸刀在她伤口里旋转起来。

“嗷——,嗷——,……”女尸煞歇斯底里的嚎叫着。听她这声音,我甚至怀疑她前世是不是牛和猪杂交的后代,怎么除了牛叫就是猪嚎。女尸煞的身体还在不停抽搐,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这对我来说是个绝佳机会,于是将她从身上掀到地上,然后抓起旁边一张铁床朝她身上砸去。

这次女尸煞没有了能力抵挡,被我一下子拍到地上,脑壳碎裂,白色的浆液溅了一地,蜷缩着身子痉挛着。我还有点不放心,抡起铁床继续朝她身上接连砸了十几下,等到女尸煞彻底不动了才停下手,将铁床扔到一旁,颓然坐到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膀上,吓得我浑身寒毛耸立,以为女尸煞又起来了,赶紧去摸铁床,不过刚要起身就被拉住:“阿飞兄弟,是我。”

这是入殓师的声音,听到后我放下心来,转身对他询问道:“女尸煞现在是不是死了?”

入殓师摇了摇头:“还没有——”

听到这话,我惊愕的啊了一声,准备再砸她几下,被入殓师拉住胳膊:“虽然没死,但是短时间内是没有反抗能力了,你已经重伤了她的命魂和三魄。”

“人不都是七魄吗?”我有点疑惑地问道。

“呵呵,是的,不过我说的三魄是人的第三魄,也就是主管气的雀阴,尸体惊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的激发。”入殓师笑着对我解释。

我半懂不懂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她现在怎么办?”说完我望着入殓师,等着这位和尸体打交道的专业人士回答。

入殓师抬手一指:“问那位李师傅吧,他比我懂得更多。”

听他提到李师傅,我赶紧跑过去,将躺在地上呼吸急促的李师傅抱起来:“女尸煞基本上已经死了,你怎么样了?”

怀里的李师傅闭着眼睛,似乎在积攒着力量,过了片刻猛得一下睁开幽黑的眼睛,用手直接朝我脸上抓来。我瞪大双眼,彻底愣住了,不知道李师傅究竟要干什么。幸亏入殓师一把攥住李师傅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迅速地探到他脑后,将扎在脖颈里的银针和符纸拔了下来。

针拔下来后,李师傅眼中的黑色渐渐退去,恢复了原样。

入殓师扔掉银针,转头对我宽慰道:“中了血咒的人开始时还能清醒,但是随着潜能的激发,理智也会丧失,不要怪他。”

李师傅起伏不定的胸口变得正常起来,喘了几口恢复了理智,对我和入殓师着急的问道:“我怎么会没事?女尸煞怎么样了?”

“女尸煞躺在那边,已经奄奄一息了,是被阿飞小兄弟用降尸刀刺中命魂和三魄重伤的。”入殓师忙微笑着回道。

“阿飞?”李师傅十分不解,转向我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挠了下腮帮子,不好意思地谦虚笑笑:“我也不知道,身体突然涌出一股奇怪的蛮力,而且还看到了女尸煞身上流动的红光和白光,两条光脉在她的腋窝汇集,我猜想是她的重要部位,所以就用降尸刀刺了进去。”

“原来如此,看来阿飞你的天眼已经在我和张工之上了,那两条线是命魂和三魄的流动之线,我开了天眼极力想找到,也没有发现,对了阿飞,我记得你开过一次天眼,但是只有初级,你是怎么修炼的,这么快就突飞猛进?”李师傅不解地问我。

“这个……那个……”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既然你不想说就算了,只要能除掉女尸煞就行了。”李师傅笑着打圆场道。

我忙使劲摆摆手,急着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想说,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种能力,根本没有专门修炼过什么天眼!”

“哦,竟然会是这样!”李师傅和入殓师异口同声的惊叹道。

我使劲点点头:“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好像每次不正常之前肚子总会不舒服,不是翻滚就是刺痛。”

“等出去后,我给你好好检查下,我们先把她处理一下。”李师傅瞅着远处躺着的女尸煞道。

我本来想把李师傅扶起来,但是左胳膊肘突然一阵裂疼,赶紧松手。

“你怎么了?”李师傅自己努力站起来朝我问道。

“胳膊又恢复疼痛了,好像之前的特异能力消失了。”说完我低头握拳验证,发现手上没了刚才的神力。

“看来你的能力不是很稳定,要想利用还要多加练习,有空我将修行的方法传给你。”李师傅慷慨地对我道。

“我是不是应该拜师?”我有点不乐意地询问,其实是怕修炼术法要禁欲。

李师傅边走向女尸煞边对我微笑:“不用拜师。”

三人来到女尸煞旁边站住,发现她动也不动地仰躺着,眼睛也闭了上,加上又没有呼吸,所以和死尸没什么两样。我试探地用脚踢了踢她,还是没有反应,看来是被我伤得不轻,一时半会不会有危胁。

环视四周,那些活尸可能是受女尸煞重伤的影响,也都停止了抽搐,以各种姿势安安静静地躺着。我瞅了下李师傅和入殓师:“女尸煞怎么办?”

李师傅与入殓师小声的讨论了几句,然后对我回道:“我们商议了下,觉得马上运去烧掉比较安全。”

听后我拉了一张床过来,三人刚要将女尸煞抬上去,忽然身后“扑通”一声。我们忙扭头望去,发现竟然是强哥,也不知道他是从多高的地方掉落下来的,脖子上还勒着布绳,身上满是血痕。

我赶紧蹲下抱起他的头叫道:“强哥!强哥……”

喊了几声后,强哥终于有了反应,睁开眼望见我们几个,担心地问道:“你们……你们没事吧?先前我被吊在上面,看到你们被女尸煞拖着,之后就昏过去了,那个女尸煞呢?”

“放心吧,她已经快死了,我们马上就把她运去火化!”我朝强哥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强哥听后放心地点点头。

入殓师突然伸手摸了下强哥的脖子,然后眼中狐疑地问:“你被绳子勒住脖子这么长时间,怎么会没事?还有你脖子上怎么没有勒过的绳痕?”

“你什么意思?强哥没事你有意见是吧,他身体本来就强壮!”我对入殓师的话语很是不满,反驳道。

强哥站起来轻轻拍了下我的手臂,示意不要激动,然后转脸对入殓师扬起自己的手背:“我在被勒住的瞬间用手背撑在了脖子和下巴之间,所以绳子拉力勒在我的手上缓冲不少,虽然发不出声,但是还能勉强呼吸。”

听了强哥的解释,又看了他手背上的一道血痕,入殓师有些愧疚:“对不起了兄弟,是我多嘴。”

大家虽然都有伤,但是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将女尸煞抬到床上后,入殓师瞅了下满地的尸体,对我们作别道:“我必须在天亮前将这些尸体恢复原状,就不和你们一起去火化车间了。”

“它们会不会恢复过来?”我颇为担心的问道。

入殓师微笑了下:“只要你们烧了女尸煞,它们刚刚积蓄的怨气很快就会散去。”

这上百具尸体够他忙活的了,见他这么说我们只好点点头,推着尸体朝门口走去。这次看到的门不再是墙,而且并没有被上锁,一拉就开了。将床从后门推出来时,发现外面漆黑一片,已然是深夜。

借助远处高楼上微弱的灯光,看到前面不远处是一排高大的房屋,上面还竖立着几个烟筒,想必就是火化车间了。我们三个跌跌撞撞地推着女尸煞走去,来到门口发现上了锁,里面早就没人了。

也许是觉得没人会溜进这种地方,所以锁是那种很老式的三环小锁。我左右瞧了瞧,见没有人后,抬起脚就是一下,将门踹了开。进去将灯打开后,发现这地方相当于一座大型的仓库,很开阔宽广,在墙的一面并列着许多椭圆形的门洞,每个门洞旁边都有很多按钮,不用说就是火化炉了。

我们将女尸煞放进火化炉的拉杆上,然后把她推了进去。按钮上都有汉字,一看就明白。关上门洞后,我按下了点火按钮,然后将供油阀门调到最大,熊熊的火焰喷射进火化炉。

“当当当,当当当,……”火化炉的铁门突然被撞得叮当响起来。

306.第306章 又被抽

我和李师傅还有强哥瞬间紧张起来,死死地盯住火化炉的铁门,警惕着里面的异常。“当当”的响声不绝于耳,一直持续着。

“阿飞哥救我!救我啊!……”炉子里面突然传出女孩的哭叫声。

这声音让我心里一颤,恍惚中想起了女孩悲惨的经历,觉得自己愧对她们家,愧对她,手不由得朝墙面上停火的按钮摁去。指尖刚要触碰到按钮,突然被一只手拉住,回头一瞅是李师傅。

“不能开门,否则一切就前功尽弃了!”李师傅对我言真意切地劝道。

“女尸煞是该死,可……可女孩的命魂呢?我们不能一块烧死啊!”我于心不忍地分辨。

李师傅长长地叹了口气:“女孩的命魂已经和尸煞的怨气融合了,救她就等于放了女尸煞。”

“女孩本就死得很惨,如果命魂也烧了,岂不是连六道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何况她的死和石达开的字帖有关。”我有些自责地愧疚道。

李师傅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转过身去,深沉地望着火化炉。强哥上前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时候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必须要舍弃一些人或者东西,这是一种无奈也是一种理智。”

强哥的话很有道理,如果仅仅为了女孩的命魂,就让女尸煞出来的话,会死的不仅是我们三个和那年轻的入殓师,还会有更多的无辜人。我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凝望着火化炉。里面女孩的呼救和惨叫还在继续,每一声都像往我心上滴硫酸,烧的难受,但是只能强忍着,默默祈求女孩的原谅。

渐渐地,火化炉里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只剩下呼呼的火苗燃烧声。等了几分钟后,我将头转向李师傅:“可以停火了吗?”

李师傅侧耳又仔细听了片刻,点点头:“打开看看吧。”

我摁了停火按钮后,用地上的铁钩将门把勾住,向外拉开。厚重的铁门刚开,一股热浪就迅速得窜了出来,烘烤在我们身上,让我们由冷变热。朝后退了两步后,我们不约而同地弯下身子朝火化炉洞里瞧去,发现里面的尸体并没有化为尘埃,而是依旧保持完整,黑色的尸体上还在燃烧着红色的火焰,火苗一跳一挑的,时不时发出啪啪的响声,似乎是骨头烧裂的响动。

没想到烧了这么久,还没有烧成灰,我心里十分纳闷,将头朝门洞靠了靠,想要仔细观察下女尸煞烧焦的尸体到了什么程度。头一靠近炉洞,燃烧的女尸煞突然“呼哧”一下坐了起来,溃烂得不成样子的脸扑面而来,给我来了个对视,那双肉瘤眼眼珠子被烧得红彤彤的,就像剥了皮的烤地瓜,在眼眶里晃动着,随时就要掉落下来。

虽然在火炉旁,但我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忙慌乱地朝后跳去,被李师傅和强哥扶住。燃烧的女尸煞竟然还活着,飞速地用焦糊的手臂撑着推拉杆向外爬来,头已经伸了出来。

李师傅忙飞起一脚朝她火球般的脑袋踹去,“啪”的一下将女尸煞重新踹进炉里,然后用铁钩将门关上并且插上插销,对我大声叫道:“再喷火!不信烧不死她。”

听后我反应过来,忙摁下开火,将柴油阀门调到最大,火化炉里面重新响起呼呼的喷火声。我们三个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矗立在火化炉门旁,脸上汗水不停,着急地等待着。过了十来分钟后,墙壁上突然响起了嘀嘀的声音,扭头一看,发现是火化完成的提示音。

“这次应该可以了吧?”我朝李师傅和强哥问道,问完将按钮摁下。

“烧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化为灰尘了,打开吧。”李师傅抿嘴笃定道。

我用铁钩将门上的插销挑开,然后把门勾了开。这次里面的女尸煞不再继续燃烧,仅剩下黑乎乎的一副骷髅,看来是火化得差不多了。

我将铁钩伸进去,朝女尸煞烧焦的骨头上拍打起来。“扑扑扑……”,骷髅很轻易地就被敲碎,扬起阵阵黑色灰尘。由于距离太近,鼻孔里不小心吸了一点,呛得我打了个打喷嚏,将炉子里面的骨灰吹得尘埃飞扬。此时,李师傅和强哥正好将脑袋凑过来,吸入了些弥散出来的灰尘,禁不住也打了两个喷嚏。

我们赶紧退后几步,等到灰尘静止后,在角落的橱柜里找了个黑色骨灰盒,然后将女尸煞的骨灰拉出来,用旁边一个长勺样的工具把骨灰一点点地刮进盒子里。

“她的骨灰丢到哪里去?”将盒子盖上后,我冲李师傅还有强哥询问道。

“带出去找个地方埋了吧,毕竟是死了。”李师傅心生怜悯地对我和强哥道。

关上火化车间的灯和门后,我们重新来到地下室的停尸间,推开门发现入殓师正手里拿着细长的手术刀和小刷子,紧张地忙碌着。见我们回来他头也没有抬:“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们还不走吗?”

我走到他旁边,发现他正在给一具被我砸烂脸的尸体整形,瞅着尸体担忧的问:“尸体已经毁成这个样了,还能完全修复吗?”

“完全修复是不可能了,但是基本复原还是没问题的。”说着入殓师用刀在尸体的胳膊内侧割了块肉。

“你这是?”我有点不解。

“羊毛出在羊身上,用他们自己的肉更合适。”入殓师忙着将肉精细地切割起来,准备替代脸上的一个凹坑。

李师傅和强哥也走了过来,欣赏起入殓师精湛的修补之术。过了一会,李师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换皮的方法你会吗?”

入殓师灵巧的手突然变得迟钝了下,将正在修饰的尸体脸上划出一道疤痕来,怔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停尸间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除了入殓师手中刀片划过尸体肌肤的滋滋声,就是我们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沉默了几分钟后,入殓师放下手里的刀,用纱巾擦了下手,转身对我们问道:“你们想听实话还是真话?”

“这有区别吗?实话不就是真话吗?”我白了一眼入殓师反问道。

入殓师哼笑了下:“当然有区别了,实话的反义是虚话,真话的反义是假话。”

“那你别搞文字游戏了,弄得跟孔乙己似的,就用真话回答李师傅的问题吧。”我催促入殓师,不想让他继续咬文嚼字。

“我会换皮之术。”入殓师这次比较简洁明了。

“那实话呢?”强哥补充性的问了句。

入殓师用食指抹了下唇,微笑道:“师父教给了我换皮的方法和技巧,我虽然熟记于心,但是一次也没有真正实践过。”

李师傅点了点头:“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给活人换皮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师父教我做入殓师这一行的时候,就告诉过我,每具死尸都是有灵魂和感觉的,修饰的时候要把他们当活人一样对待。”他很确定地回道。

“那好,以后说不定还会求你做这种事情,我们有一个朋友让人换了皮,现在被迫套着另一个人的皮苟活着,并且做着一些错事。”李师傅脸上露出些许忧伤。

我知道李师傅说的是小伟,想起他我和强哥也是脸色惆怅,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好了,既然入殓师能给活人换皮,那只要找到他的皮就能恢复原样了,但是农家院老板死后也不知道小伟的皮究竟哪去了,会不会被祁老头儿媳妇弄走了?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去医院看看身体的伤吧,我要忙了。”入殓师说完重新从盘子里捡起手术刀,继续给尸体整形。

“你忙吧,我们走了,以后再见。”我客气地和入殓师告辞。

“还是别再见了吧。”他苦笑了下。

我愣了一下,不过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他是入殓师,做的是送死人的工作,不管我们以后是自己还是我们的朋友,只有离世的时候才会用到他,那样的结果还是不要发生的好,不见比再见更合适。

来到大门口,透过玻璃发现门卫大叔正在瞌睡,我们轻轻的掀起栏杆走了出去。雪虽然早已经停了,但是天阴得厉害,加上半夜三更,本就比较肃穆的殡仪馆外面显得荒凉不少,连一辆出租车也没有,我们只能相互搀扶着,按路标朝酒店所在的路段艰难行走。

走了个把小时,累得不行,找了个路边的石阶坐下来歇息。歇了一会,强哥指了指路边的公路绿化带:“将女尸煞的骨灰埋在这里怎么样?”

绿化带里密密麻麻种植着很多冬青,隐蔽性很好,加上雪水融化,下面的泥土应该很松软,于是点点头和强哥一起行动,用手掰开冬青枝子,刨了个坑将女尸煞的骨灰放了进去。

埋上之后我们又坐到石阶上歇息,边拍打手上的泥土,边注视着路的两侧,希望能有一辆出租车惊喜地出现,给我们来个雪中送炭。几分钟之后,还真是让我们盼来了,远处两只汽车的大灯逐渐靠近,是一辆小轿车。

我赶紧站到路中间拦了起来,这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举动,尤其是在阒静无人的夜里,没有万分紧急的事情,奉劝各位还是不要这么干。

黑色大众里的男子直到距离我只有七八米时才刹车。

“嘎——”

一道刺耳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声后,汽车在我脚尖处停了下来。我抹了把头上的汗,在心里咒骂了句车主后,脸上挤出微笑走过去,超车门里挥挥手:“能搭个车吗?”

问了好几声,里面的男子才将车窗摇开一道缝:“你去哪里?”眼神中充满怀疑和警惕。

“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只要是有出租车的地方就行!”我兴奋的回道。

男子将车门的锁打了开:“上来吧!”

我拉开后面的车门,转身朝路边的李师傅和强哥招了招手:“可以送我们到有车的地方。”李师傅和强哥忙走过来,将头靠近车窗向男子道谢,岂料男子看到他俩之后,吓得尖叫一声“鬼啊!”,然后拧动钥匙将车发动起来就要开走。

见状我赶紧抓住车门不放手,朝男子大声喊道:“等一下,等一下,……”

谁知他肯本不听我的解释,加速将车朝前驶去,我知道要是放他走了不知要过多久才能碰到车,于是死死地抓住车把。被拖行了两百多米后,鞋底都已经磨破,脚上一阵灼热传来,我再不放手的话脚就要被磨掉半个。

幸运的是我刚松开手,前面的车就突然刹住了,男子将车倒了过来:“你没事吧?”

虽然很想踹他,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感激的样子:“我没事,谢谢你停下来。”

男子摆了摆手:“甭客气了,刚才我是被你一个朋友吓坏了,以为见到鬼拦路了,才会加速离开的,喊他们上车吧。”

李师傅和强哥见车停下来,不用喊就已经快步走了过来,坐进车里。

“你们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车主从反光镜里看了我们一眼问道。

“哦,别提了,我们是被人打劫了,所以急着赶往派出所报警。”我编了个借口道,心说要是实话实话更麻烦。

“那好,我开快点。”男子将马力加到最大。

车很快就到了一处繁华的路口,闪烁的灯光描绘出会所、足浴、KTV、酒吧这些字眼。这里确实热闹,每个店门口都停了一水的的士,而且街上有很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郎,和醉酒的男人。

下车后我们打了个的士朝医院赶去,的士司机比较淡定,没有被李师傅脸上一道道臃肿的血痕吓住,也许是在这种地方见惯了打斗厮杀,处变不惊了。

急救门诊检查了下我们的伤势后,直接开了住院条。我们身上没带钱,只能找小远先暂时解决下。

躺在折叠椅上熟睡的小远被我喊醒后,看到我身上的血痕和露出指骨的手掌大吃一惊,差点叫出声来。我怕打扰了阿三休息,忙捂住小远的嘴将他拉到门外,领着去了急诊室。当他看到李师和强哥的伤势后,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朝我哆嗦着嘴唇急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事情的经过待会我慢慢给你讲,找你是想让你帮忙先把住院押金交上。”说着我掏出三人住院的单子。

小远拿着单子对我道:“林哥你伤得这么重,赶紧进去包扎吧,我去交钱!”说完一溜烟地朝住院处跑去。

小远回来时,医生已经给我们做了简易处理,让护士将我们领向病房那里。由于都是外科,所以三个病房都在阿三的附近。值班的医生看了我们在急诊室里拍摄的片子后,说我们的骨骼都不同程度的有损伤,尤其是我,肘关节处粉碎性骨折,之后赶紧给我们开了针药,并且嘱咐我们卧床好好休息,不要乱动,试过体温后如果异常告诉护士。

等到医生走后,小远眼中都快急出眼泪,拉着我的手心急如焚:“林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和李师傅还有强哥怎么会伤得如此重?这肯定是异常激烈的打斗。”

我侧躺在床上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告诉了小远,说完后微微笑了下:“我们没有丢命也算是大难不死了,没什么大碍。”

“想不到你们竟然会遇见这样的意外,那女尸煞真是太恐怖、太残忍了,将你们伤成这样!”小远恨恨地咒道。

过了一会我们三个都挂了吊瓶,我手上还加了绷带,这可累坏小远了,一会这个病房一会那个病房,盯着吊瓶打完后叫护士换药。看着小远忙碌的身影心里埋怨起自己,心说要是开始的时候住个三人间的病房不就方便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直到被一阵疼痛弄醒,睁开眼睛一瞧,是护士正在给我手上的伤口涂抹药水,后面还站着紫嫣和雨轩,不过眼睛都红红的似乎哭过。等护士换完药离开后,紫嫣忽然一步跳过来,直接就是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我登时懵了下,心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太多了,所以要想和她好,必须让她打个几十次。

正要问紫嫣为什么打我,不料雨轩一把将她推开,神情激动地率先发问:“你干嘛打他!?”说完后她自己好像也觉得有点鲁莽了,低下头沉默不语。

紫嫣被雨轩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不过随即脸上浮现笑容,将嘴巴凑向雨轩的耳朵,窃窃地说了句什么,接着就看到雨轩脸唰的一下红了,人羞愧地不停触碰眼镜框。

“你们俩干嘛呢?神神叨叨的。”我瞅着她俩狐疑的问。

紫嫣走过来瞥了我一眼:“这不用你管,我问你,昨天夜里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就是不接?”

我这才想起兜里的手机,掏出来一瞧,通信公司给我发了二十条来电未接的提醒短信,于是将手机递给紫嫣:“你看吧,不是我不想接,是电话肯本没信号,当时是在很封闭的地下室。”

“这件事还能解释得过去,那米姐的事情呢,你为什么要欺骗我?我告诉过你我最痛恨说谎的男人!”紫嫣脸色铁青地冲我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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