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5.第1344章 神器哪

第1344章 神器哪

王不仕心思复杂,还在反复的权衡。

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一件难以预料的事。

因为哪怕他清楚会如何具体的操作,可佛朗机远在万里之外,任何一个细微的偏差,都可能会造成结果的不同。

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刘文善是否有能力,随机应变了。

刘……文……善……

无数自己和刘文善相关的互动,犹如幻灯片一般,在王不仕脑海中划过,一幕幕的清晰无比。

此人在经济学中,属于开宗立派的人物,水平是无可挑剔的。

他敢出海,尊奉师命行事,胆子倒是不小,想来行事一定果决。

而最重要的是……

王不仕倒是想起了什么,当初,刘文善和自己对谈时,一再提及方继藩的众弟子之中,他资质平庸。

资质平庸……

这当然只是谦词,能成为方继藩弟子的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可是……

王不仕回到家之后,猛地眼睛一张,可是……刘文善是自卑而敏感的,他极需要证明自己……

这样的人,一定会不择手段,为了成功,而不计任何后果。

那么……

王不仕整个人激动起来,铺开纸,又开始不断的验算。

良久,他将笔搁到了一边,朝外头高声喊道:“来人,来人……”

外头,邓健早已是准备好了。

不得不说,在王家的生活真的很开心,邓健几乎是这里的半个主人,数不清的银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以说怎么任性怎么来。

这样的生活真是美滋滋的,更开心的是,他花了多少都没人过问。

为了让这天下人知道,王不仕是怎么花银子的,邓健当然也毫不犹豫的给自己配齐了装逼三件套,一副时下最新,价格不菲的墨镜戴着,脖子上也挂着大金链子。

你看看,什么叫有钱,什么叫做嚣张,就连身边的狗腿子,一字排开,数十个人,个个大墨镜,大金链子,穿着名贵的丝绸,那才叫不差钱。

似那等,有了点银子,便给自己置办一身好东西的,那算什么?在王家,就算是一条狗,那也是一身珠光宝气。

邓健来到王不仕跟前,笑吟吟的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王不仕看了邓健一眼,见邓健一脸笑意,便朝他郑重的说道:“拿出可以动用的资金,立即买入四洋商行,要快,有多少要多少。”

“呀。”邓健眼睛一亮,面容里满是笑意。

卧槽……王老爷神了,这大手笔呀。

毕竟邓健一直都在绞尽脑汁怎么帮着王不仕花钱。

可怎么花,这银子都越来越多啊。

只是,买四洋商行,这就不一样了。

你看,四洋商行这等渣股,王老爷居然都是眉头都不皱一下,说买就买,而且还动用大笔的资金,这天底下,还有谁比王家狠?

可以说放眼天下找不到第二个王不仕这样豪气的人来。

“好呢。”邓健精神一震,朝王不仕连连点头:“小人这就立即去安排,明日保证交易完成。”

王不仕推了推墨镜:“邓健,你跟了老夫几年了。”

“老爷,两年了。”邓健一面嘿嘿笑,一面朝王不仕竖起俩个指头。

“花钱花的开心吗?”王不仕看着邓健戴着的金丝大墨镜,还有脖子上比自己还粗的大金链子,就忍不住心里想要吐槽。

邓健高兴的乐不可支,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

“开心就好,要努力啊。”王不仕微笑,鼓励他。

邓健虎躯一震,笑呵呵的说道:“老爷放心,小人一定使出吃nai的气力,绝不辜负老爷。”

呼……

王不仕已没心思调侃邓健了。

讽刺这个家伙,没什么意思。

因为任何讽刺,人家都自动免疫,似乎自己说的不过是笑话而已,然后人家变本加厉的挥霍。

事实上,王不仕有些紧张。

他在赌。

将自己半副家当,都压在了刘文善身上。

到了他这个地步的人,银子多少,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反正都是十八辈子都花不完。

他只是想要向人证明,自己是对的,且会一直对下去。

…………

次日,就有消息在翰林院里不胫而走。

那老吏还是嘴巴不严。

或者说,他买了四洋商行之后,心里稍稍有一丢丢的没底气。

因而放出了消息。

翰林们现在本也无所事事,陛下现在更看重科学院。

将来他们的前途,只有天知道,反正,靠着翰林的身份,别想轻易的平步青云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家也比较有闲工夫。

从前他们愤愤不平过。

可时间久了,该骂也骂了,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乖乖接受了现实,反正折腾也改变不了现状。

“四洋商行?这四洋商行,可没有利好啊,据说……他们在西洋的局面,并没有开拓出来,西洋诸国,多数人衣衫褴褛,哪里有这么多银子,买咱们大明的宝货。而且那儿的佛朗机人,对我大明,历来是敌视的态度,禁绝了往来,因而四洋商行……”

“这一次股价涨了这么多,可四洋商行也没什么动静呢。”

“是王学士说的,我还是得去买一点,说不准,就中了呢。”

“是啊,是啊,王学士都放出来了话。”

众人七嘴八舌,倒是有不少人心动了。

可是……想要下定决心,还是有些难度。

毕竟,其他股票都涨了不少,其中有钢铁股,居然增长了一倍。未来可期,既然有躺着挣得钱,这四洋商行,虽是价钱便宜,可毕竟,有点风险。

翰林院里有人去买,也有人不为所动。

…………

欧阳志的任命终于下来,他接了旨意,而后,第一件事便是拿着旨意,先去拜谢师恩。

“学生蒙恩师教诲,方有今日,师生如海,学生永远铭记于心,恩师……请受弟子一拜。”

说着,欧阳志结结实实的拜倒在方继藩面前。

这可是堂堂的吏部尚书啊。

方继藩凝望着诚诚恳恳的欧阳志,心里感慨。

吏部天官跪在自己的脚下是什么感觉。

这滋味……

总算,自己的弟子之中,有人算是真正成才了,看看其他几个……还差得远呢。

方继藩心里想着,就恨恨的瞪了一眼江臣。

江臣惭愧的想要钻进地缝里去。

方继藩也没责怪他,而是开口安慰他:“江臣哪,你不必惭愧,所谓龙生九子各有所别,你的师兄弟们,不乏优秀的,可你也不差嘛,你……不是还……还……还啥来着,你现在任什么官了?”

江臣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不禁呜咽:“学生惭愧。”

方继藩面带笑意的朝江臣挥挥手:“不打紧,不打紧,为师身边,总要有一个资质平庸,没什么出息的弟子才是,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方继藩本事这么大,个个弟子都了不起,免得使人妒忌,你这样,不也很好,该吃吃,该睡睡,有了你,为师出门,面上也有光,至少也可告诉别人,看见没有,人若是不努力,哪怕有名师,照样可以没出息。”

江臣脑子嗡嗡的响,这话真是教他想死,跟着恩师,压力太大了。

可他很清楚,这些话,不过是恩师想要激励自己而已,这是故意讽刺,实则是让自己发愤图强啊。

正说着……却在此时,外头传来王金元的声音。

“少爷,少爷,好消息,好消息……”

方继藩才打起精神,心里不禁于心不忍,抿了一口茶水,才淡淡开口说道:“江臣啊,罢了……你自己好生领会吧,你年纪也不小了。”

说着,摇摇头,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方继藩是个有良心的人,正因为如此,他的这些弟子,譬如欧阳志,譬如唐寅,譬如刘文善、戚景通、王守仁,又譬如,那个谁谁谁……哪一个不是将他们当自己的儿子看待啊。

当爹的,哪里有不希望自己儿子好的呢。

可激将了几句江臣,又担心过于打击了他,只好敷衍过去。此刻王金元已经进来了,他不由朝王金元道:“做什么,又出了什么事。”

“细虫……细虫……”王金元激动的手舞足蹈,面带笑意:“细虫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不是早被发现了吗?”方继藩气的想要打人,白了王金元一眼,便不耐的道:“你这蠢货,平时不看书的,不看书,也该听说过细虫论。”

“不……不……少爷……”王金元气喘吁吁,却又怕挨打,硬生生的后退了几步,才敢禀报:“少爷,细虫被人亲眼看到了,亲眼看到了……西山研究所,打磨了一个奇特的镜子,这镜子,可以放大许多许多倍,当初,还是少爷拨了大量的银子,让他们研制和打磨的,这镜子……成了……医学院都已轰动了,苏月亲自带着人,凭着肉眼,看到了细虫……看到了……”

方继藩打了个激灵,心情竟是也跟王金元一样雀跃起来。

卧槽……厉害了啊。

显微镜出来了。

这显微镜……是神器啊……

甚至可以说……它是科技之母啊。

(本章完)

第1345章 宝贝啊

方继藩兴冲冲的随着王金元到了研究所。

在这里,早已是人满为患。

医学院和工学院的人都来了。

苏月激动的不得了,等众人见了方继藩来,才压抑住了激动,来给方继藩见礼。

方继藩懒得理他们。

我方继藩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吗?

紧接着,他进入了一个封闭的密室里。

这密室里一台仪器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是一个纯铜的镜子,里头是一个小透镜,并做了一个架,把这块小透镜镶在架上,又在透镜下边装了一块铜板,上面钻了一个小孔,使光线从这里射进而反射出所观察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显微镜有些原始。

可即便如此。

可至少理论方向却是对的。

在透镜对着的铜板上,盛了水。

方继藩上前,一只眼睛眯着,进行观察。

这铜板里的雨滴在显微镜之下,骤然变得面目全非起来。在方继藩的眼前,仿佛这雨滴,就成了整个世界,世界中,数不清的‘虫子’在蠕动。

方继藩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朝身后的人道:“可以放大多少倍?”

“大抵,是在三百倍上下,不过……暂时没有细算。”苏月喜滋滋的道。

细虫……果然被观测到了。

这是真正的理论变成了现实。

此前虽然细虫论已经被人接受,可依旧还有人提出质疑。

毕竟人们相信眼见为实。

不只如此,细虫一旦可以观测,那么……这对于未来研究细虫,便有了莫大的好处。

它长什么样子,它们之间是否有分别,哪一些是有益的,哪一些是有害的。

甚至病人身体里的细虫,和健康的人有什么分别。

什么样的药液,可以针对性的杀死某些细虫,而这样做,又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这其中,实在有太多太多通过这显微镜可以观察的东西。

三百倍,三百倍哪。

而一旁工学院的人,也个个激动的脸色通红。

这是真正的神器啊。

所谓的工学研究,越是深入,便越发的开始进入精细化,甚至许多机械的零件,对于精细的要求极高,所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可是想要制作精密的零件,从而大大的提高机械的效率,却又是难上加难。

因为人们发现,人的肉眼是有极限的,一条线,在肉眼之下,是平直的,可是若放大十倍,人们就察觉到,它开始有些歪斜了,若是放大一百倍,这条线可能就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以往匠人们使用放大镜,大大的提高了精密零件的水平,可即便如此,却还是不够。

尤其是对于机床之类对精度要求较高的母机而言,若是连它们的精度都不能保证,那么生产和锻炼出来的零件是什么样子,就只有天知道了。

因此,工学院一直都处在瓶颈期,想要再进一步,实在太难太难。

因为你连精度是否准确都无法弄清楚,肉眼和放大镜之下,亦无法观察出问题,那么,又怎么可以进入更深的领域去研究。

三百倍……

方继藩心里想,还是很原始啊。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完全足够了。

倘若说,下西洋,是给所有人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让大明意识到,原来世界如此的广阔,从而产生了新的YU望和冲动,那么,这显微镜,也是将所有人引领到了一个世界,对于这个细微的观察,方才可以提高所有人的认知,而在这认知之下,无数的领域,都将飞快的发展。

方继藩正想说什么。

外头却是吵嚷起来:“在哪里,在哪里,本宫看看。”

朱厚照穿着一件里衣,脚上趿鞋,这家伙正在午休,听到消息之后,衣服也没有穿,趿鞋而起,一路狂奔而来。

不过……似乎……他也不太习惯穿衣。

暴露惯了。

朱厚照将弱不禁风的苏月推开,激动的凑上来,左看看,右看看,打量着显微镜,也来不及和方继藩打招呼,研究了老半天,等他眼睛通过透镜,看到了那水滴中的‘世界’时,朱厚照啊呀一声:“哈哈……哈哈……宝贝啊,这是宝贝啊,这玩意,可值百万金。”

方继藩不知他的这个‘金’,是否和陛下的‘金’是同样的计量单位。

朱厚照整个人龙精虎猛:“倘若如此,那么……蒸汽研究所,就大有可为了,还有……许多的构件,哈哈……许多的构件。”

蒸汽机的许多零件,是可以用机床和铣床来制造的。

这些日子,朱厚照都将心思放在了材料方面,他专门组织了一批人,不断的实验各种材料。

可因为肉眼的问题,许多的构件,依旧只能用人工打磨。

究其原因在于,机床和铣床的精度,尚且不能保证,它们所产出的构件精度,就更加不堪忍睹了。

寻常的构件倒也罢了,倘若是要求高一些的构件,却非要那些技艺极其高超的匠人细细打磨才好。

这便导致,许多机械的产量极低,因为这样技艺高超的匠人,毕竟凤毛麟角。

可现在……

“来人,来人,将这镜子,给本宫搬走,搬去蒸汽研究所。”

朱厚照一丁点都没有将自己当外人。

于是乎,苏月等人,则是一脸幽怨的看着朱厚照。

这眼神……像极了被始乱终弃的弃妇。

方继藩咳嗽:“别急,别急,殿下,慢慢来,这边研究所,自然会想尽办法,多造几台,过一些日子,自然将东西送去。”

朱厚照红光满面:“哈哈……这也成,半月为期,其实本宫脑子里,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可惜,都无法实现,现在有了这个,那些奇思妙想,或许就可以变成现实了。老方啊,这些人要赏,重赏。”

方继藩道:“这是当然,赐他们一千万金也不为过。不过……”

方继藩将朱厚照拉到了一边:“是否向陛下禀报一下,臣觉得太子殿下去禀报最好,陛下对太子殿下已经寄以厚望,再有这份功劳,殿下……往后,就可以扬眉吐气了。”

朱厚照看了方继藩一眼。

老方很厚道啊。

他拍了拍方继藩的肩:“可是,父皇懂吗?就算是搬到他的面前,在他眼里,那也是奇技淫巧的玩意。”

虽然太子有诽谤君父的嫌疑,可方继藩还是颔首点头,表示理解。

“这样看来,得想想办法才好。”

朱厚照道:“且让本宫先拿这东西,造出点东西来,到时,父皇也就明白了。”

“噢。”方继藩道:“其实,我也有一个主意。”

“嗯?”朱厚照看着方继藩:“你也想造出点什么。”

“当然。”方继藩道:“我方继藩,乃西山书院之长,万千莘莘学子的祖师爷,岂可落后于人。”

朱厚照乐了:“好哪,本宫正想要大开眼界呢。”

有了显微镜,让朱厚照情绪极好,或许对于许多人而言,这只是稀罕的东西,可对于朱厚照这样的内行人看来,这玩意便是千金也不换的。

眼下镜片的领域,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而接下来,就是不断的利用显微镜的原理,继续碳素更高的倍数了。

而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显微镜的应用,也将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方继藩和朱厚照正午请温先生做了一桌酒菜,喝了一些酒。

朱厚照又是兴冲冲的放了一番豪言壮语,方继藩心里,则想着自己要制出来的东西。

…………

一只船队,已浩浩荡荡的经过了泉州。

刘文善等人,在将一船船的金币和银币,运出了佛朗机海域之后,早已命了大明的船队在北非一带接应。

如此,佛朗机船来回倒腾,而今……这数十艘舰船吃着极深的水,徐徐的,游弋在了东南沿海。

此一行,仿佛做梦一般。

刘文善站在船舷上,虽然肉眼还看不到故土,可看到这故乡的海水,也忍不住感慨万千。

只有出了海的人,方才知道,徐师弟的伟大之处。

这海中的寂寞、病痛,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够坚定的人发疯。

刘文善抱着一个竹筒制的‘大缸子’,到了泉州,终于有了茶叶,他已不喜欢那茶盏一点点的抿茶了,实在是馋的厉害,咕哝咕哝便是一大口大口的茶水喝尽。

因而,他养成了大口喝茶的习惯,寻了一个大竹筒,装满了茶水,背在身上,心里踏实。

一大口茶饮尽。

刘瑾吃着蚕豆,从后而来:“干爹,再往前,也就是后日的功夫,怕就要到天津卫了。”

“嗯。”

刘文善点点头,叹息了一口气:“不知恩师,现在如何了,他身体不好,又有病,真怕他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干爷好的很,全天下人都死绝了,他也能活蹦乱跳的。”刘瑾在这一点上,显得很有信心。

刘文善:“……”

“此次,也算是不辱使命了。”刘文善吁了口气:“至少,可以给恩师一个交代。刘瑾哪……”

“干爹……”

这一路往返,刘文善和刘瑾几乎是相依为命。

现在……真是不是父子胜似父子了。

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流露出了别样的情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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